“……………………”
“哈,哈……”不小心摔了个大的程佑康尴尬地抹了把脸,擦了一脸鼻血:“太累了,我有点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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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槽上的灯被拿下来一盏,就放在他们中间,灯芯在灯罩里如同火焰,细微地闪动着。
三人相对无言,气氛安静又诡异。
程佑康疼得脑瓜子嗡嗡的,鼻血已经止住,口腔里都是血腥味,难受得要命:“……要是有水和消毒湿巾就好了。”
对面的宋黎隽没应答,视线直勾勾的地盯着他身旁的人,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幽色。
被他盯着的泊狩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
程佑康余光睨了泊狩一眼,看他在休息,才稍微松口气。
“高警官。”程佑康舔了舔干燥的唇,试探道:“这里会有水吗?”
宋黎隽没回应。
程佑康:“高……”
似乎被他烦得不行了,宋黎隽起身,“在这里等我,我去找物资。”
泊狩眼皮掀了一下。
宋黎隽在程佑康亮起的注视下,把屏蔽仪带走了。
“……”
“大哥,好机会,你要不要逃跑?”程佑康拱了拱旁边的泊狩,压低声音:“兄弟只能为你争取到这了。”
程佑康咬咬牙:“叫声大哥大过天,你就算是通缉犯,我也得助你一臂之力!”
泊狩阖上眼:“心领了。”
程佑康:“哈?”
“没有屏蔽仪,谁都跑不了。”泊狩:“他看出来了。”
程佑康:“……”
鉴于泊狩在程佑康的印象里是无所不能的,程佑康实在是不信:“那你一路怎么过来的?”
泊狩:“你猜我伤怎么来的。”
程佑康恍然——原来是靠硬闯啊!
程佑康叹了口气:“那咋办?”
泊狩没有应答,而是靠在石壁上,缓慢地呼吸着。他昨天才打的封闭针,如果接下来几天安静度过,整个虚弱期的不适感会最大程度降低,进入虚弱状态的时间更慢、更短。现在一晚上碰到这么多事,他再强撑精神,也无法抑制封闭针的效果在疯狂加速。
先前,他跟宋黎隽对峙没有显出异常,就是怕对方看出自己情况不对,意识到他现在只是一个纸老虎。
……但他现在还不如纸老虎,这一次带来的虚弱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身体使用过度,便意味着反馈来的痛苦会更强烈——血液仿佛停止了正常流动,伤口处的血凝不住,若非现在洞内整体昏暗,他的惨白面色会更明显。
他浑身都因失血在发冷,后背悄然出了一层虚汗,身体内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止血的药……还需要温暖的环境。
“啪嗒。”脚步声由远及近。
程佑康抬起头,迎面而来俩东西,慌忙接住。
看清宋黎隽丢给自己矿泉水和一瓶酒精棉,程佑康呆滞:“还真能找到啊?”
宋黎隽:“物资储藏库。”
程佑康:“太厉害了,辛苦高警官。”
他原本还想感谢对方对于自己需求的重视程度,就见宋黎隽走到泊狩旁边,然后看了自己一眼。
“……哦!”程佑康识相地起身,抱着水和酒精棉到旁边去处理一脸血的狼狈样。
察觉到四周寂静下来,听视觉都渐渐模糊了的泊狩睁开眼,对上了眼前熟悉的面庞。
“……”
即使视线再模糊,男人的面容还是在灯光下格外好看,唯独就是居高临下,脸色冰冷。
泊狩睫毛缓慢地动了一下,任其宰割。
“张嘴。”宋黎隽将拧开的矿泉水瓶递到他嘴边。
泊狩安静地看着他,灯光下,两瓣唇缺了血色,所以显得不健康、干燥,甚至有点干裂起皮。
——也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注意到的,悄无声息地就带了几瓶水回来。
泊狩闷笑一声:“……没有手怎么方便喝,除非你给我解开。”
宋黎隽面无表情:“所以让你张嘴。”
泊狩:“……”
身体内对于水的渴望太过强烈,泊狩配合地张开了嘴,对方冷着脸往他嘴里灌水,冰凉的液体涌入喉咙,来不及吞咽,灌得他狠呛了一下,迅速偏头。
“……咳、咳!”泊狩咳嗽着,面颊泛上难受的薄红,水打湿了领口,狼狈不堪。
喉口剧烈收缩带起一阵抽痛,他像被针扎着皮肉,难受得微微蜷缩起来,半天才缓过来。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疼痛感从下颚传来,男人的手捏住他下巴,力道几乎要把他捏碎了。泊狩被迫仰起脸,眉心抽了抽,视线里的深邃眸子有点模糊,看不清他的神色。但那语气中的情绪,是明显的恶感,和烦躁。
泊狩嘴角牵了牵,想起这人是有洁癖的……而且还是有钱少爷的命,不喜欢伺候人。
下一秒,又是瓶口对上了他的嘴唇,他听到宋黎隽道:“张嘴。”
泊狩沉默了两秒,只能张嘴,冰凉的液体再次涌入喉咙,眉头不适地皱起。
然而,液体顺着舌尖到达喉管的速度忽然慢了很多,不同于刚才的粗暴,这次是和缓的,滋润着他干燥起火的喉咙,面颊随着水源的滋润泛起一点血色,身体干渴的欲望被一点点填满,像被水流轻柔地抚过。
“……”泊狩眉头悄然松开,一碰到水,身体就变得更渴水,喉结上下滚动着,小幅度地吞咽,甚至微微咬住了瓶口,舌尖舔过。
宋黎隽居高临下的视角能看到许多,眸色在灯光下是暗的,看不出在生气还是面无表情。
视线里,男人苍白修长的脖颈上喉结小幅度地急促滚动着,水珠顺着下巴滑入领口,一路蜿蜒,衬得脖颈皮肤在光线下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水珠滚过的路径泛着微光,留下了一片濡湿的水色,旖旎得让人屏息。
那水珠实在是碍眼,这人也……相当碍眼。
宋黎隽松开的手指触上他的颈子。
“……唔。”泊狩颤了一下,上抬的眼睛想往下看,却因堵住了口舌动不了。
感知中,男人的手指滑过他颈项,像要将他掐死一样找寻着哪处是最合适的,激得他皮肤泛起一阵颤栗的麻痒,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皮肤随之漫上血气的粉,窒息而眩晕。
果然还是要……杀他吗?
下一秒。
那只手指擦掉快滑入他衣领的水住,抬起时蹭过他喉结,泊狩又是一颤,看过去时两只眼底恍惚濡湿。
“——放心。”宋黎隽声音森冷,居高临下:“你的命现在属于我,还没那么快要让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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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佑康偷看的眼睛越睁越大。
本来他只是疑惑高警官为什么要将自己支开,听到呛水的咳嗽声,他马上就急了,担心高警官虐待犯人。可真的转头,他看到男人捏住泊狩的下巴给喂水,就觉得越来越不对。
尤其是他又看到男人的手在泊狩脖子上轻轻游移,泊狩苍白的面色微红,像受了极大的欺负……
程佑康搓了搓胳膊,发现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比懵逼。
等下,为什么刚才想的不是虐待,是……欺负?
第34章 求你做个人吧
泊狩眼帘微垂。
脖颈擦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水色,衬得他血管更为清晰,在光线里微微起伏,看起来有点脆弱,仿佛一只手握上去,就能把他掐得喘不上气。
宋黎隽收回了视线,对自己的错觉嗤笑了一声。谁可怜他都不会可怜。
“呼……”
一瓶水,洒了一半,喝了一半。泊狩喝完,抬眼看向他,两只眸子因为满足而隐约泛着水光。
“……”宋黎隽撤回一只瓶子,拧好,丢进下面的箱子里。
泊狩本还想问能不能再喝一瓶,被人下了狠话也不好再问,只能舔了舔唇角的水珠,给自己延长满足的时间。
算了,短时间内也不能补充太多水。他想。
“转过去。”宋黎隽卸掉腕上的机械抓钩,道。
泊狩这才发现他还带了一只医疗箱回来。
肩上传来一股大力,将他肩膀按下去。因为被铐着无力支撑,泊狩像被人压在这里动弹不得:“……嘶。”
解临时包扎的布料时,扯到了伤口。
宋黎隽冷淡地道:“我还以为,你是没有痛觉的。”
封闭期痛觉更明显。泊狩咬住了唇,额头的冷汗溢出,被人利落地解开了布条,下方的伤口跟布料粘连着,一道不深的伤口被挤得血肉模糊。
——这是泊狩平时常用的止血方式,粗暴,但有效。如果换成之前创口恢复速度快,都不算什么,现在偏偏凝血愈合难,还在刚才替宋黎隽挡下那一次时因用力绷开了。
虽然这一切举动在发现中计后,显得格外荒谬。
“直接撕了吧。”泊狩额头抵住墙面:“别弄那么麻烦。”
宋黎隽冷声:“撕下一层皮?”
泊狩嘴角牵起:“没事。”
身后的人忽然安静了,泊狩正要张口,就听到水声,接着冰凉的东西覆上了布料和伤口粘连的地方,刺痛感袭来,泊狩身体无法克制地抖了一下。
脑袋因刺痛而晕眩,片刻后,他察觉到那是生理盐水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