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狩喉结滚了一下,很慢地摇了摇头。
宋黎隽蹙眉:“都八点了,不饿吗?”
身高腿长的男人在沙发上缩成团,豹耳蔫巴了下来。
“……”
这副叫人看不出饿不饿或饿了也不吭声的模样放在平时能让凡事喜欢准确答案的宋黎隽立刻恼火,可最近某人看起来实在太蔫了,宋黎隽本来要说的话就自动变成了去厨房做饭。
线上配送来的菜很多都是洗好切好的,宋黎隽再次清洗了一下,刚分配完备料,一双手臂就悄无声息地环了上来。接着,一只毛绒绒的脑袋搭上他的肩膀,鼻尖呼吸很轻。
宋黎隽眼皮抽了一下,道:“想快点吃上饭就回去待着。”
泊狩没动。
宋黎隽:“嗯?”
他感觉耳后有点痒,目光一扫,原来是某人正像只野豹在嗅闻着。
“……”宋黎隽眯起眼:“干什么?”
泊狩:“……好闻。”
宋黎隽:“今天没喷香水。”
泊狩:“还是好闻。”
宋黎隽“啧”了一声,肩上的泊狩慢吞吞地道:“你是仙男吧,天生异香。”
宋黎隽:“……”
泊狩:“就像电视剧那样,能招蝴蝶不?”
宋黎隽:“。”
泊狩深深地吸了一口小宋牌香水,下一秒,脑袋就被一只手抵住,连身体带豹尾都被人轱辘打包抱了起来。
“砰。”他掉在沙发上,弹了两下。
“做完前不准过来。”宋黎隽丢下一句,转身回厨房。
泊狩只得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抠了抠裤子的边褶,心想这小孩真跟以前一样,说都不让说、一说就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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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变迟钝,食欲渐少。]
宋黎隽在备忘录上记录下这句,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思维正常,胡言乱语。]
“……”
放下手机,借着厨房门扉半掩,他打开程序运行完的内系统,再次查看测试结果。
——自从上次发现胶囊针后,他就盯着泊狩去医疗部检查了一圈身体,得到的结果只是有些气血不足、身体各方面都没问题,比刚满十八从不抽烟喝酒熬夜的男高还健康。于是他退而求其次,连续通过程序演算胶囊针和市面上存在的各种药剂的对冲作用,但都无法得出泊狩这样的症状结果。此外,他每天还会背着泊狩检查一下胶囊针的摆放位置,发现泊狩这段时间并未再使用胶囊针,异常状态却已持续很久。
如此种种,让他觉得很不妙,甚至联想到一个不合理的东西上……
尤其是某人最近黏他黏得过分,说话时就盯着他的脸,洗澡要一起,晚上睡觉能嵌入式就不抱着睡,明明被折腾得要死还要个不停——简直比刚谈上时还黏糊。
……太不对劲了,就像家养豹背起行囊面无表情说“再见了小宋我今晚要去远航”一样不对劲。
思索良久,宋黎隽决定给家里加固反锁装置,杜绝某人逃跑的可能性。
“啪。”他放下手机,继续做菜。
今天又是泊狩喜欢吃的菜,宋黎隽做菜速度快,该炒的炒完,锅上的也已经炖着了,正准备洗个手,后背“啪”的一声,某人又粘上了。
“……”
宋黎隽面无表情:“你是磁铁吗?”
泊狩像感冒了,又像没睡醒,鼻音黏糊糊的:“是啊,你是N极,我是S极,每天吸在一起。”
宋黎隽:“……”
泊狩似乎怕他纠结分配,道:“你看啊,我是狩,S-h-o-u,S级。”
宋黎隽:“我名字哪里有N?”
泊狩张口就来:“你是男的,N-a-n,N。”
宋黎隽:“……你不是男的吗?”
泊狩沉默了。
三秒后,男人沉沉地叹了口气,严肃道:“你说的有道理,那S极让给你吧,因为我发现你的宋也是S,你还是S级特工。”
宋黎隽艰难地闭了闭眼。
……真有毛病,一不留神竟也被绕进去了。
他觉得有必要修改一下备忘录上的“思维正常”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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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染个头发怎么样?”泊狩吃饭时冷不丁道。
“要是想染成黄毛,就给我滚出去。”宋黎隽道。
“……”泊狩:“想都不能想?”
宋黎隽掀起眼皮。
泊狩立刻低头扒饭:“好吧,不想了。”
过了会儿,他不死心道:“要不然漂成灰色?我看有种奶奶灰,还挺好……”
宋黎隽:“怎么,想让程佑康感受到长辈的温暖?”
泊狩一噎,心想这小嘴漂亮是漂亮,损人时叭叭的。
宋黎隽:“嫌发色不好看,就去戴假发。”
泊狩:“假发容易掉啊,还热。”
宋黎隽静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再出来的气变成了很重很长的一声:
“啧。”
泊狩虎躯一震,瞬间坐好!
这这这这题他会,之前看到的!
——处女座一不耐烦就这鬼动静!!!
“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果不其然,宋黎隽面无表情道:“我看你是太闲了。”
泊狩长腿在桌下缩了缩,豹耳耷拉着,心想:真没开玩笑。
再不染……
他都怕白发某天要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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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狩今天吃得多了点,明明后半段看起来已经饱了,还是像吃了这顿没下顿地往嘴里塞。
两人不便外出散步,便成了在屋内转悠消食。宋黎隽在他以自己为圆心转了第五十圈以后,淡淡地道:“今天原本订了餐厅。”
沙发后面的泊老师探头:“啊?”
宋黎隽:“下班晚,准备让你直接去餐厅吃了。”
茶几前面的泊老师望来:“哦,没事,我更想吃你做的饭。”
宋黎隽微妙道:“你以前还会换着吃,怎么现在天天想吃我做的?”
又到沙发后面的泊老师顿了下,道:“这几年都错过了,想补回来。”
宋黎隽:“……”
他伸手,在某人要滑过沙发时攥住手腕,扯到自己腿上坐着。
泊狩一回生二回熟,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就要亲上去,谁料嘴巴忽然被他的小男友捏住,成了扁扁一条线的鸭子嘴。
“我一直有个问题。”宋黎隽道:“你四年前开完枪后不知道我是否活着,为什么在地道里发现我还那么镇定,转头就跑?”
泊狩很慢地眨了下眼。
宋黎隽转而捏住他下巴,直勾勾地道:“看来你也没自己说的那么……怕我出事?”
“逃亡时,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泊狩道:“第二年,海德拉离我最近的那次追杀里,我通过窃听知道你还活着。”
宋黎隽眸光微动。
泊狩胸口很重地起伏了一下,两只手穿入他的发间,一点一点地摩挲着,像在感受他的体温。
宋黎隽抬脸看他。
不知是否灯光倒映的颜色,泊狩浅褐色的眼眸看起来又深又润,抚摸着他发丝的指尖滑上他的面庞,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的脸颊。
视若珍宝也不过如此。
“当时,我真的……很高兴。”泊狩眉头耷拉,露出一个有点难过,又努力撑起笑意给他的表情:“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
宋黎隽见他嘴角失控地往下滑,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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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深的情感容易激起最浓烈的情动,泊狩叫的天花板都快掀了,半晌才沙着嗓子软在宋黎隽身上,懒得一根手指都抬不动。
宋黎隽吻着他的鬓发,泊狩心绪抽紧了一瞬,想起刚拔的白发,心又慢慢地放松下来。
“小宋。”他恍惚道:“如果有一天我走了……”
“你在说什么?”贴着耳侧的声音骤冷。
原本微醺的气氛被打散,冷八度的声音抽得他陡然惊醒,他睁着眼,心跳开始加快:“我……我开玩笑的。”
宋黎隽盯着他的脸,视线直勾勾的。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泊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