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卓羿处理后,病人又吐了一口血,脸色如同死灰。可这次,场外的人没有敢反驳出声的,因为开展治疗的是卓羿,权威就在这里。
……一分钟后,伴随着吃惊的抽气声,奇迹出现了!
病人的心率开始恢复,波线重新跃起的瞬间,分部长悬停了许久的心如同“咚隆”撞击的钟,再次跳动起来。
手术室中的人立刻开始进行二度处理和后续工作。病人被疼痛折磨得昏厥过去,无法再给予反馈,但就仪器显示结果看来,情况已经基本稳定。
间隙中男人视线扫过卓羿废弃的注射器,停留了三秒,才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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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部长本来要给你父母记过劝退的,没想到向来不管闲事的卓院士这次却主动提出,要先跟他俩谈一下。”副手道:“谈的内容无人知晓,结束后,两人就回到岗位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程佑康迟疑:“不是要劝退吗,还回去干活?”
副手:“分部内都以为惩罚是板上钉钉的了,隔天,卓院士却在会上澄清,说他俩的处理步骤欠缺妥当,但思路是对的,处理手段……也就是他们的课题研究内容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此外勇气可嘉,不应该受到惩罚。卓院士进行了特殊申请,让总部释放了他俩被取消近一年的研究资格。”
程佑康越听越燃,拳头捏紧:“我就知道——我爸妈是最厉害的!”
副手:“确实,虽然交集不多,但他俩的能力素养都远超分部的其他人。”
程佑康:“那他们后来升上总部……不对啊,他们还一直在分部?”
副手:“嗯,这件事结束,卓院士在夏国分部待了半个月就转机去S国指导工作了。”
程佑康:“……”
这件事的发展已经超出了程佑康的认知。如果这是电影或小说,按走向不应该是两个隐藏在人群中的天才被人发现能力,随贵人一路晋升成左右手飞黄腾达了吗?怎么就没然后了?
副手看穿他的疑惑,道:“很多人跟你一个想法,可现实是,卓院士在这件事后跟你父母再无交集了。
程佑康差点挠秃了自己脑袋,琢磨半天道:“那,我爸妈研究的课题是啥呀?他们没因为这个课题获奖什么的吗?”
副手:“不知道。那件事后,他们好像再也没有继续这个课题了。反正从我这里收到的分部研究汇报来看,没有他俩上报的东西。”
程佑康:“……”
真是常人难以理解的脑回路,爸妈你们就这么顶着天才脑袋大隐隐于市满足于当下早九晚六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现状吗,难道不想做出一番大事吗。程佑康心里嘀咕着,可转念一想,他俩后来又去当卧底,好像……也确实算闷声干大事了?
“我觉得,你可以理解为卓院士身边人才太多,不是随便想加人就能加的吧。尤其是那位副手……”副手忽然有些惆怅。
泊狩:“怎么了?”
副手:“卓院士身边人才济济,其中最厉害的是她的副手基恩。只不过,当年的爆炸事故中,他也跟卓院士一起遇害了。”
“啊?”程佑康探出脑袋:“两人都遇害了?”他还想着要去找那个卓院士问问爸妈的事呢,原来人都已经去世了啊。
副手颔首。
“……”
泊狩也是第一次听到卓羿当年意外事故的细节,微怔。
当年,他的小宋才那么小就失去了妈妈,父亲接着就娶了方荷,没有人听他说心里话,也没有人陪他一起长大……
泊狩垂下眼,心里发涩,忽然很想把他的宝贝盘在怀里,揉一揉脑袋。
“我都好久没跟别人说这些事了。”副手收拾着台面,面露松快道:“也是有缘,若非你来到总部,我还没机会说出口呢。”
程佑康倒了声谢,目送他离开注射室。
按副手叮嘱,注射完要躺一会儿观察情况。程佑康本来被药效搞得紧张兮兮的,经副手说完,脑袋已经被信息量塞爆了,忙着琢磨来琢磨去。
“这么一看,卓院士还真是厉害啊……”程佑康感叹道:“有能力又慧眼识珠,就可惜英年早逝,否则我真想见见她。”
“出口那里有她照片。”泊狩道。
程佑康:“啊?”
泊狩就知道他之前每次来药研都跟做贼一样忽略细节:“等会你出门能看到,墙上最中间的照片。”
程佑康:“……我等会去看看!”
泊狩思考了两秒,以防程佑康待会吃惊暴起,先给他打个预防针:“看也行,别鬼叫。”
程佑康不服:“刻板印象!我有什么好鬼叫的。”
泊狩:“你看她的脸,会眼熟。”
程佑康:“?”
泊狩静了静,道:“宋队跟他母亲长得有点像。”
程佑康一愣。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程佑康在休息隔间的蹦了起来。
“——我靠!!!!!!!!!!!!!”
第205章 偏差
泊狩就知道他会有这反应。幸好休息间隔音好,否则能把药研部门炸开。
“她……是宋黎隽的妈妈???”程佑康惊了。
泊狩:“没大没小的,叫宋队。”
程佑康:“这是重点吗?!”
泊狩:“有什么好吃惊的。”
程佑康:“不是……她和他怎么……是一家的啊?”
泊狩心说我跟他也一家的,但我敢说你敢听吗?
程佑康捂着脑袋,震惊地发现自己兜兜转转怎么都逃不出搜宋黎隽的势力范围。
虽然他怕宋黎隽也怕泊狩,但比起对上宋黎隽,他更愿意被泊狩暴打一顿——相比他大哥的直来直去真枪实弹,宋黎隽第一次跟他在地道里碰上时心眼子之多、手段之诡谲,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更别提后来好几次把他当猪当熊耍,让他有种被人玩弄于股掌间的痛苦。
怎么……这关系还牵扯到上一辈去了?
程佑康崩溃地挠着头:“这样算,我爸妈欠他妈人情……我岂不是欠他一个大人情?”
泊狩:“罪不牵连下一代,恩也不延续到下一代。别想七想八的,说不定你父母早就用别的方式还过恩了。”
程佑康:“……也是。”
程佑康皱起了脸:“哎哟不行,我头又开始痛了,是不是药起作用了?”
泊狩:“这是营养剂,不是特效药。”
程佑康捂着脑袋,自闭地躺了回去:“我再休息一下吧,别真有副作用……”
就会自己吓自己,如果骗他打了毒药,估计现在已经“疼”到要写遗嘱了。泊狩心想着,还是配合地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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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研作为战统的核心部门之一,研究的内容和研制药都是黑市上重金求不来的绝密,更别提让人随便进来参观了。若非陪同程佑康,泊狩是没有权限进药研的。
也是命运弄人,他前两周想破了头也没琢磨出怎么进来,现在胶囊针重新到手,药研部对他就失去了吸引力。
随着救援的深入,药研调了不少人去医疗部支援,一眼看去工位空荡荡的,只有少部分独立实验间还亮着灯。泊狩在工位区张望了一下,抬眼便是无死角的监控,想了想,本来想顺点好东西走的手又埋进了口袋里。
他一路上也没偶遇许久未见的陈斌,百无聊赖地在各大区域转了一圈,一转眼已经走到了出口位置。
泊狩站定在照片墙前,静了一秒,抬起脸。
和他记忆中一样,四周照片的排布有一点变化、边角又放了一些新照片,最居中位置的还是那张他看过几次的照片——代表着药研部的绝对权威与尊敬。
“……”
泊狩像被刺了一下,鼓了鼓勇气,才继续看向照片里的女人。
宋黎隽跟女人至少有四成像,但宋黎隽的照片大多是微笑着的,不像她总显出清晰的冷淡感……这样的眼神,让泊狩有种被人盯穿的感觉。
过去的他曾听宋黎隽说过母亲的照片挂在这里,好奇心作祟,专门来药研看。结果照片上女人的锐利眼神仿若一下子洞穿了他的伪装,让他生出极致的紧张与慌乱——心底的秘密像突然暴露于天光之下。他的身份,晦城的任务,他对宋黎隽的欺瞒,一层层牵扯出了强烈的负罪感,让他如鲠在喉,坐立难安。
可几年过去,他的状态已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或许由于很多事都跟宋黎隽说开了,又得到了爱人的支持与承诺,他面对着当年差一点成为自己“母亲”的女人,终于能深吸一口气,说出很早以前就想说的话。
——[我……喜欢您的儿子。]
他嘴唇细微张合,无声地道。
说完,就像吐出了压抑在心底已久的秘密,强烈的如释重负忽然包裹住他,让他胸腔炙热发烫。
……这是他过去多少个日夜里不敢说出的话,恐惧与不安追逐着他,困他于梦魇中。现在,他却能对着照片给予承诺。
泊狩嘴唇颤了下,无声却坚定地道:[如果我能活下去,会一辈子对他……]
“啪嗒!”
尽头的脚步声让泊狩瞬间清醒,收敛情绪。
程佑康小跑过来,精气神拉满,眉飞色舞的:“大哥,他们说看起来没什么副作用,我们可以走了,等通知再来注射下一个疗程的。”
泊狩:“嗯。”
程佑康:“你在干啥,看照片吗……对了!卓院士的照片也在这里?”
泊狩下巴微抬,示意他看对面。
程佑康好奇地看过去:“这就是我爸妈的大恩——”
尾音突兀断了一拍,程佑康视线凝固在照片下方的名字上。
——卓羿。
“……”
程佑康嘴唇抖了一下,细微出声:“原来她叫……卓羿啊。”
泊狩:“嗯。”
程佑康喃喃着:“卓羿。”
泊狩:“怎么了?”
程佑康:“卓羿……”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盯着照片里的女人,眼底茫然,像努力把名字跟照片上的人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