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狩早就把程佑康的炸毛点摸得一清二楚,必要的时候为了大局,能熟练掌握掐灭大炮仗的步骤:“主要是奶奶给的权,不然我也管不住他。”
安彤思绪一转:“也不知道程奶奶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战统真是不近人情,都不给你们放探亲假。”
泊狩:“可能怕看了扰乱我们情绪吧。”
安彤拧开杯子,去接水:“还好康仔有你陪着,不然在总部待不了几天就想走了。”
泊狩不是个多话的人,鉴于他的真实身份也需要保密,所以话到这里一般就结束了。可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安彤的小圆脸,泊狩就感觉很亲切,所有的防备心都会悄悄松懈下来。就连程佑康都察觉到了开始抱怨,说泊狩只照顾女孩,对他们几个男的态度都要理不理的。
安彤:“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大哥就好了。”
泊狩:“你是独生女吗?”
四周忽然安静,只剩下直饮机出水的哗啦声响。
“不是。”安彤背对着他接水,轻声道:“我有个姐姐。”
泊狩:“也是特工吗?”
安彤摇了摇头:“普通职业。她大我很多,嫁人后已经好些年没见了。”
作者有话说:
豹比狂戳“观看广告,延长五分钟VIP”,被宋关闭手机,医用胶布封嘴。
第198章 每个人都有秘密
泊狩盯着她的背影,眸光微动。
直到安彤转过身,泊狩道:“没见面,但日常也是有联系的吧?”
安彤摇头:“小时候是她照顾我的,我们还有话说,后来她离家独立得早,就没怎么联系过了。而且我后来不是做特工了嘛,就更得做好保密措施了。”
泊狩看起来若有所思:“也是。做了特工这行,除了生死,基本都不能跟家里人透露自己的事。”
安彤笑道:“所以我很羡慕你们啊,兄弟俩能在总部做个伴,不孤单。”
泊狩顺着她的话往下道:“你现在孤单吗?”
安彤一愣。
泊狩:“我看你跟符浩祥、高峰他们关系挺好的,在总部也认识不少人。”
安彤:“……”
泊狩:“大家都挺喜欢你的。”
安彤嘴唇动了动。
泊狩认真道:“在这里只要不触碰红线,做好分内的事,其他时候,你可以选择任何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
这并非他张口就来——USF看似严苛,编制又等同于军人,然而特工们长期的压力需要一个释放的出口,不工作时的条条框框其实不比军队多。尤其在总部的特工,上班必须待在极度保密的环境下,所以每个人的年假长达几个月,待遇福利非常好。
有人喜欢接有难度的任务,积极争取特遣部的工作;有人喜欢当幕后辅助,就去技术部;还有人喜欢上一段时间班再休息一段时间,只要没有重大任务召回,基本能休完假再回来;如果有人想避免前线的危险,可以争取升到战统做管理层。
只不过总部的特工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不甘心落人之后,就显得非常内卷。以前懒散如泊狩,升到战统也不常去、常年待在特遣部寻自在,便是一个异类。但大家都忙着做好自己的事,没什么人有精力对他的行为指指点点,最多,也就是为他可惜浪费了S级特工的头衔。
泊狩:“如果你想回去看看家里人,只要不耽误手里的事,我觉得你们宋队会批的。”
安彤想说什么,最后,只嘴角弯了一下:“也是。”
泊狩回过神,露出抱歉的表情:“……我可能说得太多,冒犯了。”
安彤笑得露出小兔牙:“没有,很中肯的!”
“你们在聊啥?”程佑康脑袋从门口探出来,迟疑地张望:“什么孤单,什么喜欢的?”
泊狩:“……写你的题去。”
还真会乱抓关键词!
程佑康皱着脸打量他:“大哥你很不对劲啊,平时怎么不见你跟符哥峰哥聊天,倒是跟彤姐聊挺欢。”
一顿,程佑康面露微妙:“你该不会是……”
泊狩冷漠的铁手已经抬起。
程佑康脑袋一缩,迅速改口:“想认她当妹妹吧?”
“啪!”他被泊狩拎着衣领丢了回去。
身后,安彤“扑哧”笑出声:“我要是做干妹妹,那你也是我弟弟了。”
“做你弟弟行啊,反正都叫你彤姐。”程佑康嘴上这么说,眼珠子却滴溜溜地在泊狩跟安彤身上转了几圈,心想完了大哥这个老男人该不会是想追求安彤吧,那可使不得,这年龄都差了七八岁,完全是老牛吃嫩草!
泊狩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停止用你平整毫无沟壑的大脑胡思乱想。”
他根本没心思在意程佑康想什么,心底无比微妙。
因为……安彤,好像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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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佑康脑回路一天天不着调,想一出是一出,泊狩去酒铺的路上,就收到这厮的短信:[大哥,你要不换一个吧?谁都行啊,千万别是彤姐!你俩这要是不成,我们成天见面多尴尬啊。]
[我嫂子还没走多久吧?你就想着下一个了,有没有良心啊。]
[嫂子泉下有灵,肯定会生气的!]
[说实话……我站与符彤行的!大哥你别乱拆啊!]
泊狩:“……”
什么乱七八糟的。早知道还不如让程佑康跟程秋尔换一下,让老太太来总部做特工,反正六旬老人正是闯的年纪。
忆及这小子瞎传的谣言就烦,泊狩被一条接一条的信息骚扰着,指尖噼里啪啦地输入:[什么嫂子不嫂子的,再说一遍,你]
他脑内倏地闪过宋黎隽的脸,喉结滚了一下。
接着,他胸腔一阵邪火上涌,像只被擒住尾巴的野豹,等回过神,输入界面的文字已经变成:[你嫂子是宋队]
“——!”
泊狩思绪一炸,手忙脚乱地删光。
看着清空的输入界面,泊狩的心燥得乱响,耳朵嗡嗡的,好半天没缓过来。
真是……要命。
僵硬片刻,泊狩回了条“闭嘴”,把手机调成静音丢进口袋,循着记忆里的方向继续找酒铺。
宋黎隽让他今晚带酒回来,没说是哪种酒,可泊狩知道宋少爷从小就喝惯了好酒,两个人又好久没在一起吃饭,遂放弃了超市里的快餐酒,去找以前宋黎隽带他去过的酒铺。
区别于高级的会所、酒窖,这家店似乎只招待老客户,藏得很深,泊狩上次来已经是几年前,无法确定店是否还开着。幸好运气还可以,他走到深处,终于看到了那家店。
门口站着一个穿战统制服的人,低头在看终端,泊狩脚步微微一顿,似有若无地扫了他一眼,觉得轮廓有些眼熟。
对方抬头前,他已经推开了酒铺的门。
酒铺店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台。整个店的展柜排布有序,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酒,其中有不少低调但极受推崇的小香槟庄产的年份酒。
“我帮你看看。”店主笑了一下,态度不热切也不冷淡,绅士得恰到好处:“是准备送人吗?”
泊狩:“嗯。”
店主:“送朋友,家人?”
泊狩:“……”
痒意在泊狩喉头滚了一圈,变成轻声:“是爱人。”
似乎怕对方会错意拿专门的女士酒,他还特意道:“是男朋友。”
店主点点头,越过他走向对面的架子。
店内灯光偏暗,只有几小束不刺眼的光源,映在一排排酒瓶上,衬得瓶身干净透彻。也许被宋黎隽感染,泊狩也下意识喜欢上了店内的极简风设计,看了就心情平静。
须臾,层层排布的木质展示架后转出来一个人,泊狩只扫了一眼,身体每一寸肌肉都绷住了!
“这瓶——”褚振专注的视线从瓶身上抬起,看到泊狩,下半句话消失,转而变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泊狩:“……”
泊狩也弯了弯嘴角回以礼貌,接着撑起上身,不刻意地看向门口的货架。
身后只剩褚振踩在木质地板上的沙沙声,泊狩紧绷的后背因他没跟自己搭话而慢慢放松下来。
果然,顶着易容面具,正常人都难认出他是谁。
——也不怪泊狩紧张,常年跟宋黎隽这种洋葱芯的在一起,又动不动被傅光霁语出惊人一下,他现在碰到谁都担心自己被秒认出来。
只不过这酒铺挺偏的,褚振能找过来……也真是巧。
“这瓶怎么样?”老板拿着一瓶酒走来。
泊狩干脆付款:“包起来吧,谢谢。”
老板细致地打包着,余光扫到褚振走过来,笑了笑:“挑好了?”
褚振似乎常来酒铺,与老板很熟悉:“几乎都喝过,想找瓶新的太难。”
老板接过:“这瓶口感微涩,回甘带果栗香,送人的话……”
褚振嘴角弯了弯:“给熟人接风洗尘的,有点讲究,但也没那么多讲究。”
老板了然:“那我换一种包装。”
泊狩拿起包装好的酒,店门突然被打开,刚才在门口碰到的战统人员与他擦肩而过,神色匆匆:“参谋长,关于宋……”
泊狩指尖一蜷。
褚振眉心蹙起,下属立刻噤声,站定在褚振身后保持沉默。
泊狩没有停顿,推开门往外走。
褚振跟老板寒暄着,片刻后,拿着包装好的酒也走了出来。距离门口有一段路了,褚振才轻声道:“说。”
下属:“宋黎隽最近有异动,保守派准备派人专门盯着他,我们是否也要派个人同步盯着?”
褚振:“先不动。”
下属迟疑道:“您就这么放过他了?万一他又像四年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