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彤:“……”
安彤要尖锐爆鸣了!
“这是公事,不予批准。”宋黎隽掀起眼皮,道:“这次,算我个人欠你人情,想好了再找我。”
安彤愣了楞。不知为何,她觉得宋黎隽话里有话。
宋黎隽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特遣部。
“……”缓过劲的安彤小声嘀咕着:“你们不知道,刚才对上战统,真吓死我了……幸好队长来得及时。”
高峰:“没事,刚才要是他们敢动,我会按住他们。”
符浩祥:“嘿嘿,还不是哥哥我借机尿遁去打电话摇来了人?”
远处。
离开特遣部有一段距离了,韦冠杰的下属低声道:“监察,那我们还要……”
“暂时按兵不动,看看他要搞什么鬼把戏。”韦冠杰脸色冷下。
下属:“是。”
韦冠杰低哼一声:“无非就是知道战统不好动他,我倒要看看,卓羿的名头能不能护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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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着急盯着事,容易引来一些过度关注你的苍蝇。”】
果然。
宋黎隽面无表情地打开公寓门,思索着战统接下来的动向。
保守派那群人还是没有放弃追查四年前事件的意思,但凡出事,就会把他视为第一怀疑对象。既然韦冠杰等人已经盯上他,接下来不光行事,就连跟褚振的联络都得先暂停。
视线一转,落在空荡荡的主卧床上,宋黎隽脚步骤停。
宋黎隽回忆自己走之前太匆忙似乎没有对房门进行内封锁,但这也是基于某人现在行动能力不足的预判,难不成他还真的……
“啪。”书房里传来轻响,宋黎隽立刻快步走去。
本要涌到嗓子眼的斥责在看到某人的一瞬间,悄然凝固了。
“……”
泊狩不知何时爬上椅子的,整个人蜷缩在宋黎隽常坐的皮质椅面上,披着男人搭在椅背的外套,可怜地蜷成一团。
他身形修长但削瘦,叠了几道又蜷起来,宋黎隽的衣服都能把他盖个彻底,仅在衣服下方露出一点苍白的脚踝。
就像只筑巢的野豹,找寻到了依赖的味道,很慢地叹了口气,然后委屈地将脸埋在了衣服里,蹭了蹭。
宋黎隽脚步,停顿。
第179章 不对劲
看着转椅上的人,宋黎隽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走之前,某人躺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才过去几个小时,倒是有力气爬到书房来了……还缩在这里。
“……”
宋黎隽上前攥住他的手腕,感知温度。
男人吃了退烧药但并未完全退烧,整个人体温徘徊在38-39度之间,晕晕乎乎的只剩下本能的反应。因身形越发消瘦,他的脖颈便显得更为秀颀,脆弱得宛如垂死的白鹭,仿佛任何人伸手都能轻松将其折断。
这人……与过去强大的模样完全不一样,若非亲眼看到他藏微型注射器,宋黎隽还真要以为他这几年受了重伤导致身体变差。
只不过,宋黎隽无法判断他用这东西的原因,以及,已经使用了多久。
停止生产并被批量销毁的东西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四年前他已经开始随身携带了——甚至可能是开了那一枪前,他就已经通过药研、技术或战统拿到了这东西。
宋黎隽试图从过去的记忆中寻找到蛛丝马迹,可思绪一旦切进回忆里……
“嘶……”泊狩疼得抽了口气。
宋黎隽一时没克制住手劲,捏红了他的腕部皮肤。
“……”
宋黎隽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衣服布料下的心口位置,已经愈合很久的伤疤,再次灼烧般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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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对泊狩来说比受伤还痛苦,无法预判且浑身高热难受,让他整个人如同置身于窑炉中,像瓷器一样被烘烤着。体内的水分被不断地榨干,梦魇中的他疼得直不起身体,只能通过不断地蜷缩、收紧,才能抵抗一阵比一阵更大的火势。
他做了一个很乱的梦,与现实交错,但又毫无逻辑。
像时而被海浪卷起,时而被抛向空中,浑身都是撕裂伤,血疯狂地往外涌,冰冷的空气反向钻入毛孔,疼得他从崩溃到逐渐麻木。片刻后,一片寂静,他开始在医疗部后方的花园里散步,远远就看到树下有一个小土包,圆圆的,上面插了一些细小的鲜花。天空中突然下起的雨浇得他像落汤鸡,他只能跑向小土包躲雨。
钻进去的一瞬,他隐隐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感,一切催动着他开始用五感回忆着美好的东西。于是他听到了细碎的声音,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阳光下晾晒过的最干净纯粹的味道,又仿佛游走于森林中的丝丝冷冽香气。
他舒服得快要闭上眼时,突然又听到了好几道哭声,有男有女,细细密密的,与雨声交织着,让他眉头逐渐皱起。
为什么要……哭?
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
一声很重的叹息从心底冒头,他缓慢地,疲惫地倾泻了出来。
“……呼。”
浓密的睫毛掀了掀,泊狩被自己弄醒了,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梦中是瓢泼大雨与细碎恼人的声音,现在四周却安静至极,就在余光里移动的东西,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是在哪?
被汗水浸湿的身体只剩下绵软的劲,泊狩闭上眼,困倦地往后靠,相贴的地方却动了一下。
“……!”泊狩猛然睁开眼。
昏黄的暖光映入眼帘,屏幕泛着莹莹白光,搭桌上的修长指尖敲了下键盘,但无论是按下的动作还是键盘本身,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在他记忆中,工作时厌烦噪音,对于键盘鼠标的静音程度都如此严苛的只有……
泊狩眼皮颤了一下,强行逼迫刚要紧绷的身体肌肉再次松弛下来,以免暴露自己已醒来的事。
垂下的视线飞快地扫了眼四周,下面触不到地面,只能看到两双腿交叠处露出的一点皮质椅面。
泊狩呼吸差点停了,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宋黎隽的腿上。
“……”
一时间,强烈的懵然冲击着记忆,他头痛欲裂,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制造出“坐宋黎隽的怀里睡觉”这一离谱的画面。
泊狩只能闭了闭眼,再睁开。
……要命了,不是梦。
呼吸彻底暂停了。
就在他大脑CPU都快转冒烟时,桌上那只修长的手滑动鼠标,点开了一个聊天框,看起来像群聊,泊狩没有焦点的视线瞬间被勾住。
[保守派这群人真烦。]
[检查弄得一团乱,我还在收拾呢……服了,一个个长尾巴了吗。]
[许愿他们半年内都别进特遣部一步。]
似乎,这是……特遣部的总群?
记忆中,他在特遣部时,总群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出现一条消息,就算有,也都是抄送的通知。大家都各忙各的,看通知也是直接看邮件或系统,泊狩一度怀疑这群人把群都屏蔽了。
果然现在年轻血液多了,特遣部的群都有人在里面聊天了。泊狩懵懵地想。
不对。
蓦然间,他意识到,宋黎隽这么忙的人……原来也是会关注群聊消息的啊?
界面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安彤:[别说了,我今天火都上来了,查查查,查什么查!]
其他人:[幸亏你反应快,否则还真被他们冲进宋队办公室了。]
屏幕外,泊狩一愣。
安彤:[(擦汗.jpg)]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发出来以后又秒撤回,看起来,是想起宋黎隽也在群里了。
其他人:[怪不得我今天一起来就右眼皮直跳,原来是战统要来。]
[灾星附体了,这样吧,找符浩祥请你吃顿饭,驱驱邪。]
符浩祥冒头:[?]
[我今天也忘带钥匙了,搞半天是因为战统来了……符浩祥,封神榜已开,还不速速归位!]
符浩祥:[滚。]
[靠!说出来你们都不敢信,刚拆的泡面里面没叉子,特么的气死我了,战统这不得负全责?]
泊狩:“……”
眼见话题越来越偏,从打印机出故障、报告被打下来重写,到部员家里养的狗闹肚子都在怪战统。问题原因没看出来,但明显一有事怪战统就对了。
泊狩脑筋还没转过弯,却已从聊天记录里感受到深重的民怨。
奇怪,战统现在这么让人厌恶了吗。他想,印象里,几乎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进战统的啊,怎么一个个现在对其怨气四溢的?
“看够了吗。”
泊狩瞳孔缩了缩。
猜不出对方无意间把画面停留在聊天框还是顺手打开在看,但似乎已经早就察觉到他醒了,并且没出声。
就如同黑夜中最为锐利的鹰隼,悄无声息地贴近,温热的气息落在泊狩耳后,激得他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清冽的声音贴着耳朵:“这么喜欢看别人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