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发生什么了?”
此时客厅的时钟正好走到了十二点。
向阳花心中的恐惧还没有散去,在邓定的怀里不住颤抖。
离雀将那一缕黑色的精魂抛向空中,接着张开了嘴,一口将它吞入腹中。
在离火的炼化里,澹天玄母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被它吞噬的澹溟元君可比这痛苦百倍。就这样,简直便宜它了。”夜临霜冷声道。
聂镜尘叹了口气,但是又很认真地看向夜临霜:“邪君混沌都有无数分神,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澹天玄母前来夺舍,本源之力一点都不留吧?”
夜临霜闭上了眼睛,与离雀感应。
离雀在炼化澹天玄母分神的同时,也在摄取它的记忆。
“我找到澹天玄母的真身所在了。”
聂镜尘淡然一笑,“那我们走。”
两人转身的那一刻,邓定正把向阳花从别墅里抱出来,一大片血迹渗透了向阳花的裙子,也流得邓定满手,看起来触目惊心,简直就像电影里的凶杀案现场。
与此同时,医院抢救室的灯灭了,李荷被医生护士们推了出来。
方萍还有其他几个姐妹都迎了上去。
“医生……医生怎么样了?”
肖宸赶紧把自己的妈揽住,小声道:“没给李阿姨盖白布呢,您别瞎担心!”
方萍一听,恨不能给肖宸一肘子。
负责抢救的医生开口道:“李女士暂时脱离危险了。”
说完,医生还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毕竟就在几分钟前,李荷的心率都拉成一道直线,他们又是人工又是上电击,都要宣布抢救无效了,李荷的心脏神奇地又跳了起来,可真是命大啊!
听到这里,肖宸很清楚是谁救了李荷,他发了条信息给夜临霜:[夜教授,李阿姨的命保住了。感谢的话等您回来再说!]
至于夜临霜和聂镜尘,他们飞离了承州市,加上两次瞬移,也足足飞行了快半个小时,才来到了一大片湖泊前。
这是一个挺有名气的自然保护区,湖心有三十六座连成片的岛屿。
它有名气的原因可不是风景优美,而是因为一些诡异的传说。
老一辈人都说如果要打鱼、挖藕,就只能在湖心岛群的外延,绝对不能靠近那些岛。
有些人不相信,觉得湖心的鱼更多更肥美,一旦把船开进去了,就没有回来的。
还有更邪乎的,发生在三年前,有个年轻人闹分手想不开,就租了艘船,开到靠近湖心岛群的地方就跳下去了。
只是当他沉到水下之后,又后悔不想死了,他想回到船上。
但他又惊又怕的,就弄反了方向,反而往湖心岛而去了,直到他没了力气差点沉水底。
水下能见度低,他就感觉有什么缠住了他的脚脖子,那一刻他发挥了无尽想象力,这要么是水草,要么就是水鬼。
他又踢又踹,挣扎了半天,终于浮出了水面,刚爬上船去,就发现自己中奖了——一个人头骨被他拖上了船。
这真的比谈恋爱分手闹自杀还要刺激啊,有人头那就必须报警。
当地的警察很多都是在这里长大的,从小对那些离奇传说耳濡目染,也不愿意靠近湖心岛,但还是得按流程做事儿,他们找了专业人员下水打捞,不打捞不要紧,一打捞就吓一跳。
从水下捞出了上百具尸体来,每一具的双脚都埋在水下,呈现出敞开双臂拥抱什么的虔诚姿态。
原本以为来了个大案要案,结果一验尸,发现这些遗体都有上百年了,应该是古时候某种活祭留下的。
所以这不是什么案发现场,而是古遗迹。
尸骨处理好之后被考古专家们带走了,得研究古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些尸骨留在水下上百年都不散架。
但这也给千岛湖增添了更加神秘的,甚至是让人畏惧的色彩。
风景再好,几十年来都没有人动过要把它开发成旅游景点的念头。
就在此时,却有人来到了湖心岛,而且是湖心岛最中间的主岛。
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夜空中繁星点缀,月光如洗,却照不亮这片千岛湖。
湖水就好似一大滩墨汁,浓稠得让人不舒服。
至于主岛,在空中俯瞰,就像一只低着头的玄武龟,龟背上有一座很故旧的老房子。
夜临霜和聂镜尘互相对视了一眼。
“澹天玄母还挺会找地方。这些星罗密布的岛屿和主岛形成了聚煞阵,倒是很适合她在这里休养生息,炼化从她姐姐那里吞噬的力量。”聂镜尘笑道。
夜临霜敛眉,把灵气汇集在眼睛上,将整个千岛湖都扫视了一遍,“她准备的挺充分的,瞧瞧那间屋子,连大门都敞开了,就等你入瓮呢。”
“一起吗?还是你要留在这里等我?”聂镜尘问。
“你会怕?”
”我怕师姐逼我修炼,怕你的那群好朋友们说我坏话,怕道祖降天雷劈我,但这种程度的伎俩,在我这里有点不够怕哦。”聂镜尘还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调调。
“那还废话什么,走吧。”
说完,夜临霜一个瞬移,就出现在了湖心岛的古宅前。
“这么心急?”聂镜尘无奈地笑了笑,紧随而至。
两人走到宅子前,才发现它的样式和木材、砖瓦都是百年前的,但保存得却相当完好,时间仿佛为这座古宅停止了一般。
夜临霜跨进门槛就感觉到了聚煞阵发动了,黑气一股一股缠绕上他的身体,想要钻进去,还特别贪心地徘徊在他金丹的位置,可惜他的护体灵光非常精纯,这些黑气不但没讨到任何的好处,还差点被净化掉。
聂镜尘则揣着口袋,跟在夜临霜的身后,“小霜,这里其实挺好的。”
“好什么?”夜临霜没好气地问。
“你就没想过如果我和你隐居在这里呢?”聂镜尘脚步快了一拍,追上了夜临霜,靠近了看他的眼睛,“有湖,有林,你可以开辟一个小院子,种一些仙草林植,我呢……”
“你就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从天亮摇到天黑。懒死你得了。”
“那我肯定不自己摇,我得和你一起摇。”聂镜尘说。
“我不喜欢摇椅。”
“谁说摇椅了?我说的是双修。”聂镜尘的眼底带着一丝狡黠。
就算明知道他是在逗弄自己,夜临霜还是觉得那一抹笑特别勾人。
他就不明白了,师叔一个元阳保留至今、几千年的太乙境大能,怎么就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些。
不是应该老成持重地说什么“放肆”、“无礼”之类吗?
“师叔,你教我个术法吧。”
“咦?我以为你宁愿自学,也不愿意请教我呢。说吧,什么术法?”
在这寂静的黑暗里,师叔的眼睛又明亮,又好看,让夜临霜不动声色地喉咙滚动了一下。
“一个临天境修士能让太乙境大能闭嘴的术法。”
“哈哈哈,那还不简单?那个临天境的修士亲上去,不就堵住了……”
话音刚落,聂镜尘的领口就被对方拽了过去,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很用力地触碰了上来,聂镜尘睁大了眼睛,下一秒,他的下唇传来一阵痛感,他被对方给咬了。
他甚至没有机会追吻上去,对方就离去了,然后他对上夜临霜警告的眼神。
夜临霜转身走上了台阶,跨入了内屋,而里面的黑暗则更加浓郁。
瞬间,无形的压力笼罩而下,聚煞阵恐怕在这里延续几百年了,煞气让夜临霜赶到轻微的不适。
聂镜尘的指尖带着灵光,就像黑暗中的一盏小灯,所到之处,煞气被净化,当他走到夜临霜的身边,不适的感觉烟消云散。
太乙境就是太乙境,澹天玄母凝聚的煞气完全影响不到他。
聂镜尘笑了一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夜临霜侧过脸来看向他:“你不是不喜欢我那样说吗?”
“所以我自己说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百年前村民打扮的妇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主人恭候二位多时了,请随我来。”
妇人盘着发,戴着一支木簪,看向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一点亮光。
夜临霜回忆起自己在网上搜到的资料,被打捞出来的湖底尸骸里,其中有一具女尸的头上就戴着这样一根发簪,只是后来考古专家们清点的时候,这具尸骸莫名其妙消失了。
估摸不是消失,而是找机会又回到湖里了。
就此,夜临霜可以确定,这妇人并不是活人,而是尸煞。
而湖底的那些尸体应该就是以前靠这片湖生活的村民们献出的生祭,他们沉湖之后心里的怨气、恨意全部化作煞气,被聚煞阵收进了这座古宅之中。
百分之九十九,聚煞阵的阵眼就在古宅里。
两人走过一片漆黑,终于来到了一个点亮了灯火的地方。
只是些许灯火无法照亮煞气形成的黑暗,而在正中央的茶几前,端坐着一个黑气凝聚而成的身影。
至于身影之后,则是一个神龛,神龛里供奉的则是五官模糊的澹天玄母。
黑影抬了抬手,发出的声音冰冷空灵,但并没有想象中难听。
“请坐吧,这位上仙。”
“上仙”这两个字,透出一丝玩味和讽刺,她所指的当然不是夜临霜,而是聂镜尘。
然而,聂镜尘就笔挺挺地站着,根本没有坐下来的意思,“我是来镇压你的,不是来和你聊天的。所以我们彼此都直接一点为好。”
他慢悠悠走到了神龛前,指节轻轻一扣,那座神龛竟然瞬间隐入黑气里,紧接着黑气被银光破开,里面竟然隐藏着无数个尸煞,他们的眼中满怀恨意,只要澹天玄母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上来将聂镜尘和夜临霜大卸八块。
“这些小喽啰,对我们来说是没有用的。”聂镜尘看向夜临霜,“师叔送你一些功德,渡化这些尸煞吧。”
澹天玄母的轻笑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仿佛他们不是进了一座宅子,而是进了澹天玄母的腹中。
“上仙啊上仙,这些尸煞在人间逗留几百年,你的师侄纵有临天境的修为,渡化他们还是太勉强了吧?”
“他啊,可不是普通的临天境。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吧。我数十下,如果你这些尸煞都被我的小师侄解决了,你就显出真身,我们直接对轰,就不要玩苟来苟去的那一套浪费时间了。”
“若是这位小友办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