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晨的爷爷还给他找了几位大师,大师看了他的八字之后,都说没有办法。
如果聂镜尘靠一个字就能预料到冯家那块地的结局,是不是对于自己的八字……胡晨也想死马当作活马医。
一旁的朋友拽了一下胡晨,小声提醒:“八字你还真的就这么给出去了?你小心他找你讨报!”
胡晨心想,再这么继续做噩梦,不需要聂镜尘找他讨报,他恐怕要先一步去投胎了。
“你确定让我看?”聂镜尘捏着那张纸,抬头瞥向他。
其他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我确定。”胡晨点头回答。
聂镜尘单手打开那张纸,瞥了一眼又递回给了胡晨,“那我接下来说的话,如果说对了你会承认吗?”
胡晨接回那张纸,心想聂镜尘只看了一眼就能记住自己的八字吗?
但是让他惊讶的是,纸上已经没有了痕迹。
聂镜尘是怎么办到的?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我就承认!”胡晨看着聂镜尘的眼睛回答。
“你六岁以前,是不是经常生病,动不动就会看到各种黑影?”
“是。”
周围人互相看了看,用眼神表示“还真有这么神奇”?
“你们家有人因为意外冲撞了五仙?这人应该是你的直系血亲。”
胡晨愣住了。
“有,还是没有?”聂镜尘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笑着问。
胡晨深吸一口气,“有。小时候我爸带我回乡祭祖,路上因为我在玩小球,小球砸在了我爸爸的脑袋上,就那一瞬间的失神,碾死了一只刺猬。”
听到这里,梁佑也惊讶地看向聂镜尘,这种陈年琐事,胡晨不会往外说,聂镜尘就算提前做过调查也未必能查到,难不成还真是从八字里看出来的?
“回家之后,你应该又生了一场大病,家里应该还给你找了神婆之类的人来收魂。对吗?”
胡晨再次点头。
“后来,你家长辈带你去墓地磕头,你应该磕了很久,甚至于……那不是正经的坟,而是一堆无名野坟,对吗?”
“这……这你都知道?”胡晨眼里的惊讶证明聂镜尘说的离谱事情也是真的。
听到这些的人议论了起来。
“为什么要去坟地磕头啊?连野坟都磕?”
“胡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了?”
聂镜尘放下了茶杯,“你这个命格吸阴纳祟,按道理活不过十岁。那一次你父亲碾死了刺猬,如果我没猜错,那刺猬的长辈已经有了修为,本来是要锁你的性命。但是你的长辈想了个办法救你,就是带你上坟提亲。当年你拜的那些坟都是有年岁的,但凡还有魂魄留存,没有进入轮回的,多半修成了鬼仙。你最后拜的那个野坟里就有一位。”
“啊……这……这怎么可能?这也太离谱了……”
“别着急啊,听我说完。”聂镜尘的笑容很有安抚意味,胡晨心中的怀疑和不安好像都沉了下去,也跟着心平气和起来。
“好,你说。”
“野坟里的那位,至少有一千多年的道行。她收下了你爷爷的聘礼,受你家香火供奉,也答应了保护你。所以在这之后,你再也没有见过那些黑影,没有生过病,甚至出意外的时候,比如翻车、落水、遇到歹徒,你都安然无恙。连恶犬,都不敢对你叫一声。对,还是不对?”
胡晨愣在那里,半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记得,从那一年拜过野坟之后,他们家就多了一个龛位,每天早起上课,他都要给那个龛位上香,晚上放学了也要给它上香。
十四岁放学途中遇到车祸,被大货车撞到,司机当场身亡,车门都变了形,他却毫发无伤地爬了出来。
十五岁的时候,他翘课和聂明铖出去玩,竟然正好遇上了绑匪。
绑匪的目标是聂明铖,想要把目击一切的胡晨灭口。
胡晨仓皇逃跑,鞋子都跑掉了。
第一个劫匪被横倒的垃圾箱绊倒,脑袋直接砸在垃圾里一段猪腿骨上,半张脸都被骨头的裂口刺穿了,看着那血流如注的场面,胡晨腿都软了,根本忘记逃跑。第二个绑匪眼看着就要上来补刀,谁知道头顶上谁家阳台的花盆竟然直落而下,把这个绑匪砸了个头破血流。
终于警察来了,绑票失败。就连聂明铖都心有余悸地说他们运气真好。
后来他谈恋爱了,翘课带着小女朋友去公园里划船,不知怎么的船竟然翻了。女孩子虽然会游泳,但是不会救人,拉不起他。胡晨都沉底了,却感觉到一股力量把他从人工湖的湖底拽起来,一路拽上了岸。当他趴岸边喘气的时候,女孩子还捶了他好几下,说他明明会游泳却还要装出那么吓人的样子。
“你是说……我之所以能逢凶化吉,是因为家里……供奉了鬼仙?”胡晨问。
“是啊。”聂镜尘笑着回答。
在旁边端着酒杯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嗤笑。
“说人家家里鬼仙?这也太离谱了吧?”
“瞧把胡晨气得,脸都白了。”
“这要不是武老爷子的寿宴,胡晨恐怕要捞袖子揍人了。”
反倒是顾焕凝轻笑了一声,“看胡晨这反应,聂镜尘应该都说中了吧?”
这么一句话,那些议论声停了下来,都看向胡晨,等着他给答案。
胡晨明白自己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家里供奉鬼仙的事情,但他确实需要聂镜尘的指点,只能硬着头皮问:“那么现在呢?”
“现在?那位鬼仙娘娘有点不高兴了。你的未婚妻,她不喜欢。你多久没给她上香了?”
“不是说供奉到十八岁就可以了吗?”
因为情急,胡晨脱口而出。其他人也惊呆了。
“原来胡家还真的供奉了鬼仙?”
“还真是骇人听闻啊!”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夜临霜开口了:“无论是鬼仙,还是狐仙、黄仙或者柳爷,能护一家周全,都是求不来的缘分。只要自己没有做利欲熏心、背信弃义的事,又有什么好害怕?”
当夜临霜抬起眼,看向胡晨,胡晨竟然觉得刚才自己对鬼仙的极力掩饰是一种不厚道的行为。
自己被鬼仙三番五次地救了性命,却羞于承认,真的很没种。
“那么请问,是因为我没有上香,所以得罪了鬼仙娘娘吗?”
聂镜尘摇了摇头,“不是。你是她看着长大的,就算你以后都不再给她上香,她也一直在护着你。你会噩梦连连,阴物缠绕,是因为她不满意你的未婚妻,在警示你。对方来你家做客,偷偷抽烟不说,还把烟灰弹在她的神龛上。鬼仙娘娘也许是觉得这姑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面前是清新小白花,背着你又是另一张脸孔。你只要擦亮眼睛看人,你晚上的噩梦都会消失。”
“你……你怎么知道弹烟灰的事情?”
聂镜尘低下头笑了,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眉心,“都说了我能通神,聂明铖为什么就是不信?”
胡晨一听,脸都炸红了,看来自己被聂明铖撺掇过来的事情,对方都知道了。
真的很尴尬。
“多……多谢你了。”
胡晨说完,就赶紧转身走了。
虚空之中,一位身着古装长裙的女子朝着聂镜尘的方向行了个礼,“多谢上仙替我提点这个孩子。小女子在此拜谢。”
聂镜尘传音回答:没关系。不过阴阳殊途,你再保护他,你们之间的缘分也有尽头。
女子回答:这一方天地灵气稀薄,小女子只是小小的鬼仙,就是千年万年修为也无法更进一层。在凡间能有人供奉,就像有一个家,内心也就有了牵挂。
聂镜尘:也罢。胡晨人品尚佳,你继续保护他,他也会继续供奉你,没有什么不好。
等到胡晨走了,大家看聂镜尘可能真的有玄学方面的本事,都想来问点什么。
还是洛秘书赶紧来圆场,“今天是武老爷子的寿宴,聂先生也是武老爷子请来的客人。还希望大家给个面子,在场各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什么事情,寿宴之后可以联系聂先生的经纪人。”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就是别打扰聂镜尘了。
其他人也不想被武家下逐客令,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段插曲倒是成为了其他人悄悄谈论的话题。
“聂镜尘也太神了吧?冯家拿不下万霞滩、胡晨家里给他请鬼仙的事情,竟然都被聂镜尘说中了!”
“怪不得聂镜尘在演艺圈里能风生水起,光靠长相和演技哪里够,还得有运势啊!”
“聂镜尘运势好得不行!很多导演都说他能让将死的项目起死回生!”
“钱永诚还到处说他命格贵重的,也许是真的!”
……
就连聂家老大和老二座的那桌也讨论了起来。
“诶,含州兄,你这个小侄子真的是赚钱的指路明灯啊。你干什么不投资他演的电影?就一部,光是票房分红就能把你搞别的项目亏的钱给赚回来了!”
聂含州想发火,但接收到自己母亲大人的警告目光,只能低着头受着。
老二聂含铧也甭想独美,同桌的还有梁华。
“含铧,我也是不懂你啊。之前你投资的那个什么汽车厂,你直接找自己的小侄子来代言就好了啊。找了那么多当红小花小鲜肉,钱也砸下去不少,结果还是无人买单,汽车厂也倒了。”
聂含铧怎么听不出来对方在讥讽自己,忍不住说了句:“他是给我们聂家讨报的!”
梁华比聂含铧大了几岁,口碑、手腕比聂家两兄弟强了不少,就连聂逢卿和他打交道都会忍不住感叹“我那两个败家子如果有一个能像你,我死也瞑目”,梁华可半点都不打算惯着对方。
“你不知道吗?跟你一起投资汽车厂,我亏了个血本无归。后来我又投资了另一个新品牌,找了聂镜尘代言,这个季度已经冲到新能源车销量前三了。他到底是讨报,还是你们聂家接不住他带来的财运,这得另说吧?”
梁华这么一说,聂含铧就成了参照组了。
同桌其他人也懒得和他们两兄弟套近乎,直接跟梁华聊起了聂镜尘在带财运方面的“丰功伟绩”。
气得聂家两兄弟想找借口离席,谁知道聂老太太的助理来了,在他们的耳边轻声说:“聂老太太的意思,面子是自己挣来的。两位聂总做不出成绩,还要别人维护你们的面子,那就是既要又要。如果两位受不住,以后再捅出什么篓子来,就别再想要她给你们摆平了。”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不仅他们俩,包括梁华在内的其他人都听到了。
他们早就看这俩草包不顺眼,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起他们的小侄子来。
聂家两兄弟外加陪在一旁的聂明铖都如坐针毡,想走又不敢走。
而夜临霜和聂镜尘这桌却气氛平和,梁佑和肖宸本来是不怎么熟的,两人聊着聊着,还加上了联络方式。
一旁的顾焕凝默默观察了夜临霜许久,看他将视线重新投向了那名正在演奏古琴的乐师,开口道:“夜教授喜欢古琴?”
“比起钢琴、小提琴这些西洋乐器,我确实更喜欢古琴。”
“要不要我们过去看看。那把古琴的名字叫做‘翘楚’,出自两百年前的一位名家。虽然在武家众多的收藏品之中,不算贵重。但夜教授应该比较喜欢有年代的物件吧?”顾焕凝开口道。
“嗯。古琴虽然制成于两百年前,但用于琴面的那块桐木恐怕有六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