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廷渊?!你敢…!”
下一秒,楚愿直接说不出话。
腿被摁住,腰也被捏着,宽大的手掌,从侧腰丈量到肚皮。
谢廷渊浑身暴露出近乎原始的凶性,没有冰冷的机甲面罩阻隔,嘴唇近在咫尺,他低头,第一次狠狠叼住楚愿的唇。
“唔!”楚愿干脆也咬回去,鼻梁重重地磕碰在一起,夜色浓深里,他们像野兽那般亲吻。
……
没吃晚饭,肚子也撑得厉害。
热糊糊的……
会流动的可恶酸奶。
涨起来的一瞬间,楚愿忽然福至心灵,得到了丰沛的灵感。
他倦倦地靠在破烂羽绒枕上,一动不动,像是坏掉了。
谢廷渊背对着他,弯腰下床,正收拾一地乱七八糟的衣物浴巾……
“呕…”
突然,一声干呕,从床上传来。
谢廷渊立刻回头,看见楚愿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捂着小腹,肩膀细细地颤抖,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有些发白。
“你…怎么了?”
谢廷渊打破沉默,赶紧过来瞧。
楚愿却把脸一别,躲开了,头低着故意不让谢廷渊来看,能掐死人的一双手,抬起来,白皙手背抹了抹眼睛。
下一秒,泪儿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楚愿这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瞪着人: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谢廷渊被骂得有些无措,眼神瞟向地上的狼纹面罩,感觉这句中文似乎可以是他的台词。
楚愿才不理会,直接指责: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怀上宝宝了怎么办?”
“……”
谢廷渊沉默良久,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战场杀过的人堆起来比山还高,把男人的肚子剖开,里面绝没有那种器官。
“男的,不会…生孩子。”
楚愿早知他会这样反驳,已想到了对策,谢廷渊又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更没学过生物课本,小文盲,还不好骗吗?
“是啊,本来是不会的。”
楚愿微颔首,脸和耳朵都红起来,带着难以启齿的脆弱,说:
“我…其实是双性人,生理结构和普通男生不太一样,里面有……可以怀孕的生殖腔。”
“…………”
一些颠覆三观的知识,平滑地进入大脑皮层,如遭雷劈。
谢廷渊盯着眼前的楚愿,哭红了鼻子,蜷缩在被子里,眼睫垂着,床头昏黄的灯光映出他的侧脸,神情有几分落寞: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怕…怕你会嫌弃我。
“因为这个原因,爸爸妈妈也离婚了。
“小时候爸爸参加竞选时,从来不敢让媒体拍到我,就是怕……”楚愿适时地停顿,留下些许想象空间,才说:
“怕被政敌挖出来,会攻击我。”
哽咽的声音,细弱的哭腔,像沉闷的拳头,一拳拳砸在心头。
谢廷渊听得怔住。
那种政治竞选,如果被扒出来双性人的事,不知道会遭到怎样恐怖的谩骂歧视。
仔细回想,确实,他也是在认识楚愿一年多之后,才偶然得知,楚愿不仅是楚玲教授的儿子,竟也是那位新闻联播里陆首长的儿子。
可在公众媒体里,陆首长似乎只有陆飘陆逸一双儿女,从未提及过楚愿的存在。
原来这是,为了保护他?
——保护双性人的身份,不被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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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这么忽悠大法[害羞]
第77章 十八岁循环-n-1线
谢廷渊的目光从楚愿的眼泪, 逐步移到楚愿的小腹上。
“怀孕”,“宝宝”……
爆炸性的词语在脑中震荡。
“你看什么看?”楚愿脸上还挂着泪痕,说, “双性人很容易受孕,现在这样子, 肯定已经怀上了。”
“学校马上就要组织持枪实训了, 我怎么去?”
“怀孕了肯定不能再去上学了……”·楚愿目光望向窗外的远方, 眼神里流露出迷茫与害怕,“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9月就要开学了, 怎么办?”
谢廷渊罚站似的站在床边,头低着,他没能上过学,应该上学的年纪都在战场, 上学是很珍贵的机会,他也不想害的楚愿不能上学了。
中文里,表达现在这种心情的词, 是这么说的:
“对…不起。”
楚愿睨了他一眼,心里暗爽, 压抑住上扬的嘴角:“对不起就有用吗?”
谢廷渊低头沉默,半晌, 用不熟练的中文问:“我…可以,做什么?”
楚愿正等着他这句话呢,指了下地上的狼纹面罩:
“自己戴上去。”
“…”谢廷渊没有动。
“我都怀了你的宝宝,你连让我高兴下都不成吗?
“不就是戴个破面罩,又没把你怎么样,你只顾着自己爽,害我这时候怀孕, 把我都毁了!”
“……”谢廷渊无话反驳,这满房间道德的山头都已被楚愿占满,一时间无地自容,他弯下腰,把面罩捡起来。
漆黑的机甲表面覆盖过鼻梁、嘴唇。
楚愿靠过去,手臂如水蛇般环过谢廷渊的脖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咔哒。
轻微的卡扣啮合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终于给这头不驯的狼,戴回了专属嘴套。
楚愿欣赏了一番,早乖乖听话不就好了?非得让他整这么一出,指尖抚过冰冷的机甲硬壳,指腹摩挲过狼纹的标志,谢廷渊无奈地在面罩后露出一双灰色眼睛,盯着楚愿的肚子:
“学业,要怎么…办?”
从今天开始,楚愿要怀胎十月,肚子大起来,是不能去上学的。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劝学,楚愿随口敷衍:“没关系,九月开学我去报到下,然后再申请休学几个月好了,等宝宝生下来再回去。”
“能…行吗?”
当然是不行的,楚愿懒得说,他高中读的是特殊调查学院,毕业直接对接特调局,会分派到不同单位,说是上学,其实相当于为期4年的实习,配合各司办案、巡逻、枪训、拆弹……新生入学就是体检。
真怀孕,绝对要被取消资格。
不过谢廷渊又不懂这些,楚愿眼角带泪、惆怅地说:“那不行也得行了,实在不批,得叫…我爸出面去说了……”
想到那位陆首长,不知道会如何看待儿子不小心怀孕这件事,谢廷渊低着头,名为自责的情绪第一次升腾起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一个举动,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楚愿作为双性人,一直以来肯定过得很辛苦。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楚愿的脸,拂过脸上两道泪痕:
“不哭了。”
楚愿打量了谢廷渊一眼,这家伙…是真的会信啊。
他眼睛骨碌一转,用脸蛋蹭了蹭谢廷渊温热的手掌心,红着眼眶,张口就来:
“其实……现在怀也有好处,刚开学这几个月都不太忙,正好能生孩子,等以后毕业了,忙着破案,那才没空跟你生宝宝呢。”
楚愿一边说,一边顺势抓住谢廷渊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仰着脸,眼神湿漉漉地看他:
“那你以后都不能再回小岛上去了,明年孩子生下来,你得带呢。”
谢廷渊点头:“嗯。”
见火候差不多了,“怀孕”的楚愿开始理直气壮地指使人:“那你把这里都收拾好,我和宝宝都饿了,吃外卖也不健康,你去做点夜宵。”
“好。”谢廷渊把地上的脏衣服都拎起……
“等等,过来。”
谢廷渊听话地过来,楚愿坐在床上,示意他:“弯腰。”
毛茸茸的脑袋低下来,没修剪的发尾长到后脖颈,有点乱地翘起来。
咔哒。
一声清响,楚愿伸手绕到往谢廷渊脖子后一解,那个面罩被取下来:
“狼纹,是特调局狙击队的标志,每个狙击手出任务时,都会戴这样的机甲面罩。”
楚愿移开视线,不和谢廷渊对视,嘴上漫不经心地解释着:
“我十五岁的时候,碰到一起大巴劫案,绑匪用枪指着我,然后……就被对方一枪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