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轻的跟小猫叫似的:“没事,您继续,我尽量忍一下。”
在军部,帮忙上药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陆烬几乎已经习以为常,确实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程度几乎没有见红的小伤,也需要忍耐成这样的情况了。
果然,军队里面待久了,很多事情就会下意识地忽略,缺乏考虑。
所以是他刚才一不小心之下,用力太大了?
这样的一具身体,果然还是需要多克制一点。
片刻的沉默后,他再次开口:“不用忍。”
顿了一下又缓声补充了一句:“疼可以叫出来。”
时栖点头,依旧是温温顺顺的:“好。”
第25章
陆烬又多看了时栖两眼。
黑色穹顶里那个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身影从脑海中浮现,他忽然有些好奇,究竟哪一面才是跟前这人真实的模样。
又或者说,都是伪装。
这幅漂亮皮囊下面的真实面貌,应该会,很有意思。
陆烬继续涂抹药膏,手上动作却明显放轻了许多。
军中同僚受伤,向来是药膏一抹用力揉开,在这之前他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上药的动作也能进行得如此小心谨慎。
压抑的轻哼断断续续落入耳中。
每次忍耐的时候,都伴着呼吸细微的颤抖,像是一只手,轻轻地从心头撩过。
不带痕迹,却痒得清晰。
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折磨谁。
手臂上完药之后,就是双腿。
在陆烬的示意下,时栖将双足蜷上沙发,这个姿势在灯光下拉伸出流畅优美的线条,从脚踝一路延伸到腿根。
他摆出了方便上药的姿态,可是当脚踝被陆烬宽大的手掌轻轻托起时,身体仍几乎不可察觉地僵了一瞬。
有些敏感的部位,可以说是很容易被发现。
足踝与小腿处的淤青不比手臂少。
位置更加容易引人遐想。
时栖感受着指腹薄薄的茧子在脚上缓缓推抹,垂落的眼睫点着落下的灯光不经意地颤动了一下,然后又一下。
涂药的位置逐渐上移,一寸,又一寸。
当不经意触及某处敏锐的位置,时栖整个人明显地颤了一下,不知不觉间将半张脸埋进了手臂。
耳根完全是不寻常的红晕,烧起来似的,一路延伸到了脖颈深处,极具诱惑性的绯色更加勾人得要命。
眼看上药的位置逐渐更深,陆烬指尖轻抬,似要撩开垂落的睡衣下摆,时栖全身一绷,有所感知地按住了他的手腕,几乎是脱口而出:“药给我吧……剩下的,我自己回去处理。”
“也可以。”陆烬从善如流地收手,看了他一眼,“不过,背部还没有检查。确定不需要帮忙?你自己,恐怕不太方便。”
当时在奔逃期间,时栖曾经不慎撞上过堆在巷角的杂物柜,柜角尖锐,那一下实在不轻。
不用看也知道,背部大概已经青了一片。
那个位置,要自己上药的确有些尴尬。
时栖不由又看了陆烬一眼。
都是男人,应该没关系吧……
犹豫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慢慢解开领口纽扣。
宽大的睡衣顺着肩膀滑落,露出了白皙的后背,肩骨因为清瘦而微微凸起,在柔光中勾勒出漂亮而脆弱的弧线。
暖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一幅浓彩画卷被细雨洗去了浮华,褪作清淡宜人的水墨,俨然已经不再是之前地下城里,那个招摇惹眼的漂亮少爷。
陆烬的指尖在半空中几乎不可识别地顿了顿,无人觉察之下,无声地吁出了一口很长的气。
他这才继续,轻轻地将衣衫向下褪了几分。
“……”时栖背对着陆烬,唇瓣在这样的动作下微微一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唇角抿得更紧,耳根不受控制地愈发滚烫。
背部的皮肤似乎比四肢更为敏锐,冰凉药膏随指腹推开,有些酥麻的感觉下他心头一跳,等回神时,喉间已经挤出了一声十分细微的声响。
比之前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瞬微妙地再度凝滞。
陆烬留意到时栖将整张脸往臂弯里又埋深了几分。
他收回视线:“忍一下,我再轻些。”
时栖:“……嗯。”
背上淤痕不多,但面积较大。
陆烬说轻些,动作确实轻到了极致。
可这样极致的轻柔,在某些时刻反倒未必是个好事。
断断续续的接触,药膏的冰凉与指腹的温热交替清晰,时栖抿着的嘴角越来越紧,无人注意的角落,手指已悄然地拽住了下方的衣摆,整个人也有些微颤。
寂静夜色里,只余交织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谁的又深了几分。
“腰侧那里,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直到陆烬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栖浓密的眼睫分明地颤抖了一下,也回过了神。
“我自己来就好。”他迅速拢好睡衣,转身接过药膏。
“嗯。”陆烬应了一下,将手里的药递了过去,“这款药效果不错,你先用着,不够再来找我。”
末了,他不忘提醒:“头发,可以再吹干一点。”
时栖:“……好。”
这副显得很是乖巧听话的模样,让陆烬又忍不住地多看了一眼。
目光微微下移,最后掠过腰际。
那里有一片淡青色痕迹,不像磕碰,倒像是他将人揽住,纵身跃下时手掌贴合的那个位置。
是因为那时?
明明只是跳落的时候轻轻地一点用力,居然就……
陆烬的眉心无声地蹙起了几分。
身上怎么那么容易留下痕迹。
时栖利落地系好了衣襟,还十分认真地扣上了领口的扣子。
他接过陆烬递来的药剂道了声谢,就要回房,走了几步之后似乎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看了过来。
陆烬原本目送他离开,视线就这样再次对上:“还有其他需求?”
时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十分平静地问出了口:“先生,今晚黑色穹顶那场格斗赛的奖品当中,是不是,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这句话无疑问得很有意思。
奖品当中,是不是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语气听来谦和客气,仿佛真是在体贴地询问对方的需求。
陆烬眼里不由得掠过一丝兴趣,顺着话接了下去:“如果有的话,你打算送给我们?”
他原本只是下意识想逗一逗对方,没料到时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点了点头:“嗯,只要你们要的跟我不冲突,我愿意送给你们。”
时栖的视线平静地落在陆烬的身上。
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独特气质,再结合今日发生的种种,已经足够让他作出判断。
早在之前小黑参与学校考核时,他心里就已隐约有所猜测,而到了今天,完全得到了证实。
这位自称“先生”的主人,应当是一名军人。
今晚能够顺利参加黑色穹顶的精神体格斗赛,原本就是靠着悬赏的奖金,才完成的队伍组建。
如今时栖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剩下的奖品,不管是被今天的追击方,还是被这位先生背后的军方势力关注上,无疑都不是什么好事。
与其留在自己手里徒增不可预测的麻烦,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将这棘手的隐患给转交出去。
潜在的麻烦得以消除,还能顺水推舟卖个人情,避免日后更多牵扯。
没什么不好。
陆烬对时栖的回答稍感意外,但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过来。
他心下轻笑。
真是聪明。
陆烬已经从慕清晖那里收到了新的情报,对于时栖的“慷慨”也不客气:“我们需要的是那件和星域构模有关的东西。这,和你的需求冲突吗?”
奖品当中与星域构模相关的,时栖记得只有一件。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对方的目标与他并不相同。
“不冲突。”时栖回答,“不过刚才匆忙,我把奖品藏在了下城区里,没有带回来。你们需要的话,可能还要再跑一趟。”
“没关系,我们还有人留在那里。”陆烬站起身,走到时栖面前,将微型终端递了过去,眼神示意,“加个通讯,你把坐标发给我就好。”
既然知道了这位先生是军方的人,时栖潜意识里并不想牵扯太深。
但是眼下毕竟还需要相处一段时间,加上对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确实让他免去了小半年一瘸一拐的苦,于是还是接了过来,输入自己的通讯号码后递回:“我的终端在房间里。您先加好友,回去之后我确认坐标,再发您。”
陆烬接过终端,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发送了好友申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