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我的培育下才变得这么厉害,你是我选出来的。如果我没有杀了你的父亲,你的母亲怎么会在那种痛苦里生下你?是我让你在极端情绪下生出来的,你生来就该站在火里。】
“你杀了我的父亲?”
【对,但这也是你为什么这么强大!这也是为什么你能承受火焰!卡莱阿尔是情绪的怪物,你母亲的痛苦恐惧和绝望,塑造了你。】
【是我让你从出生开始就这么强!!你是我一手塑造出来的!我一直都在注视你,而你却和人类谈恋爱!对真正你能展现实力的舞台却没有任何兴趣。】
【只要和我合作,你就可以掌握权势,可以让无数卡莱阿尔对你低头,可以让他们跪下,像狗一样趴在你的脚边。】
【你会被敬畏,被追随,被称颂。你会成为永恒。我可以给你一切,让所有人都离不开你。】
宴世的眸光一闪:“那小钰呢?”
神明像抓到某个能撬动他的地方,声音陡然变得更急、更黏,直接贴进宴世的意识里:【一个人类而已,他只是锻炼你的耗材!!】
【你实在很喜欢他的话,和我合作,我能让你既能操控卡莱阿尔,也能完全拥有那个人类!!我可以把他带到深海,离开他的朋友,远离他的世界,让他永远离不开你,只知道爱你。
【他会把你的名字当成唯一的答案。你想听他叫你,他就会叫;你想让他靠近,他就会靠近;你想让他哭,他就会泪眼汪汪地看着你。】
【只要把身躯献给我,我能把你想要的一切都给你。】
宴世:“说完了?”
神明一顿,察觉到了语气的不对劲。
他缓慢抬眼:“是什么幻觉让你觉得,我会感谢你杀了我父亲的栽培?”
“又是什么幻觉让你觉得,我会允许你对小钰动手?”
神明猛地一震,它终于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开始疯狂往后缩。
太晚了。
“你想要我的身体。”
宴世低声说,字字清晰,“那现在最好……就拿稳。”
广场地面的纹路还亮着,火焰中心的赤红被压成极细的核心,锋利得像一根被磨到最尖的箭,带着极重的热,带着极重的压。
宴世抬起那道火。
然后——
对准自己。
火焰直击心脏。
热意穿透血肉,穿透神经,带着尖锐的灼痛往里钻,钻进神明盘踞的那一块位置。
耳膜里轰鸣一声,喉咙里血腥味爆开。神明被这一击正面钉中,发出一声无法成形的尖叫。
【你以为这样,你还能活下来吗?!!】
【你不怕你死了吗?!】
可宴世只是把那道火更深地送进去。
更深,更狠,直直压进心脏的跳动里。
火焰的尖端贴着心脏的每一次收缩往里钻,每跳一下就更疼一点。
神明原本贴在血肉上的占据被火焰撕开,它猛地一滞,震荡出现明显的断裂,像整团东西被硬生生扯掉一块。
它的尖叫开始变调,多了数不清的颤抖和慌张。
【停下……宴世……停下。】
它还想用名字拉近距离,还想用那种假亲近贴上来。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权势…深海…首领的位置……我让他们全都听你的……我也会听你的,只要你让我活下来。】
【我绝对不会动那个人类……我会让你们永远在一起……】
宴世没说话,只是将火焰的尖端继续往里钉。神明的意志被这一寸压得直接崩开,崩成碎裂的震荡,被灼烧到失去形状,只剩下乱抖的残片。
【宴世!!】它尖叫:【你会死的!!你跟我一起死!!】
神明在他体内乱撞,火焰又在同一时刻刺着心脏。
温热的血沿着宴世的唇角往下滑了一点。
他却笑了。
“我不会死的。”
“因为小钰还在等我,我不会让他一个人的。”
下一秒,火焰尖端压着心脏往里推进,推进到神明盘踞的最深处,推进到它的意志再也没有任何躲藏空间。
神明开始崩塌。
它想抓住宴世的情绪当食物,想咬住他的痛,想把这具躯壳改造成自己的新巢。
它抓不住。
宴世的情绪沉得太深,沉到只剩一个名字在胸口发烫。
沈钰。
沈钰。
沈钰。
那道火焰硬生生压进神明的核心里。
然后,拧了一下。
火焰在他胸口深处旋紧,赤红的亮度被压到极致,直接碾碎那团寄生的意志。
【你会后悔的!】
那声音用最后一点力量钉进他骨头里。
【我会让你永远后悔!!】
胸口的疼痛从内部炸开,被撕裂,被硬生生灼穿,喉咙里血腥味猛地涌上来。
下一秒——
那股黏腻的侵入感消失了。
宴世的胸口猛地一空。他站在火里,胸腔剧烈起伏,像刚从深水里捞上来,连喘息都带着血腥。
他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位置。
血渗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滑,温热得发烫。火焰的光映在那片红上,伤口一清二楚。
赤红的光一寸寸熄灭,广场上方的触手阵列彻底散开,黑雾失去支撑,乱成一片,连那股压在所有卡莱阿尔意识里的威压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所有卡莱阿尔都僵住,他们听不到神明的声音了,那熟悉的引导感也断了。
一瞬间的空白压下来,他们从狂热里被硬生生拽回现实。也在一瞬间,忽然不明白之前为何对神明那么痴迷。
宴世无心去看他们。
他站在火焰余烬里,胸口还在渗血,疼痛像潮一样一阵阵拍上来,可这些都压不住他心口那一点发烫的东西。
沈钰。
他的小钰。
那个名字在他胸腔里滚了一下,把宴世从疼痛里拽出来。
他想回去。
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小钰身边。
这么久没见面……
小钰……会哭的吧?
·
与此同时,安静的病房里,尖锐的警报声炸响。
“1床患者沈钰,各项生命数值急速下降!!”
“快通知医生!!”
第146章 沈猫出院了
沈钰被推进了抢救室。
监护仪跳动得毫无规律,可所有检查结果都指向没有问题。医生站在仪器前,眉头一寸寸拧死,翻着数据,又重新确认,越看越沉默。
没人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沈钰躺在床上,眉头紧紧皱着。
他觉得胸口在烧,持续的、无法忽视的热从心脏的位置往外蔓延,像有一团火被按在里面。
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滴进枕头里。
医生已经换好了手术服,器械准备了一半,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味道缓慢地扩散开来。
一个护士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医生的声音戛然而止,急诊室里接连响起物体倒地的轻响,很快又归于寂静,只剩下监护仪的微弱声响。
高跟鞋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妆容精致,发丝一丝不乱,站在急诊室的灯光下,显得过分冷静。
她的视线越过倒下的医生和护士,直接落在沈钰身上。
青年躺在那里,身体因为疼痛而绷紧。眉头死死拧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失了血色,微微张着,呼吸断续又急促。
纪槐宁站在床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