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小面包车晃动着, 载着一行人驶向林木区。
一小时后，陈恪缓缓踩下了刹车。
路边，穿着红色马甲、戴着帽子的人将他们拦了下来。
“等等——”
那人拦住了陈恪, 目光在几人的身上扫过。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是从林木区外面来的, 最近严查外来人口不知道吗？”
李潇潇不动声色：“我们领导刚刚视察月亮小学回来。”
她从旁边拿出车子的租赁证明，证明他们几个是通过合规手段进入林木区的。
说完, 她又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章：
“我是老师, 校长让我过来办事。”
这个时候，众人无比庆幸苗圃区没有什么通信方式，校长被杀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个管理员的耳朵里。
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管理员检查完证件，递回给了李潇潇。
望向几人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语气也客气了些：
“有遇到外来人口, 请及时在电话亭报告管理员。”
他拿出一个平板，上面有几张照片。
“遇到这几个人的时候, 记得报管理员，能减免一部分贷款。”
陈恪的视线落在了平板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监控截图, 上面正是周纬时和陶旭。
陈恪问：“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危险的闯入者, 保险公司已经发话了, 一旦发现, 立刻送去升天！”
穿着红色反光条衣服的管理员声音冷硬。
李潇潇点头：“知道了。”
陈恪踩下油门。
小面包车继续往前行驶。
贾鸣压低了声音：“看来周纬时他们闹得动静不小。”
好消息是人还活着, 坏消息是两人看起来打草惊蛇了。
周纬时和陶旭两人没有贾鸣的“人设光环”，遇到盘查势必会力有不逮。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这两人在哪, 不然也就去找他们汇合了。
好在贾鸣的能力时效还没过，加上李潇潇身上的月亮小学的徽记，不管路上遇到的盘查认不认识，总之人设光环一开, 还真的没有遇到太多为难他们的人。
就这样，一路上他们有惊无险地躲过盘查，终于来到了市中心。
这里的场景，几乎已经和大污染之后一模一样了，甚至比大污染之后的城市更加繁华一些。
但相比于苗圃区，这里的人更加瘦弱一些。
行人几乎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头发稀疏，看起来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偶尔有几个身形匀称的，无一不是昂首挺胸，走在路上，所有人都要躲着走。
根据气息判断，大部分都是污染物。
看起来，污染物们是业绩比较好的那一拨人。
陈恪看了眼油箱。
他们需要找个地方加油了。
幸运的是，没走多久他们就遇到了加油站。
这里的加油站和外面的不同，巨大的露天泳池里盛满了黑色的汽油。
泳池里，数条粗大的管子从池中垂下到泳池外面，淅淅沥沥的汽油从管子里流了出来，沿着水池周围的水槽流进了下水道。
而上方的管道，正源源不断地将新的汽油注入池中。
一边进汽油，一边有汽油流出，浓浓的汽油味飘浮在了空气中，十分刺鼻。
加油站管理员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这里没有人。
周围停了好几辆车，一直在按喇叭，见没有人，等了一会便离开了。
陈恪几人下了车。
更加浓重的汽油味飘了过来。
贾鸣：“要找一下人吗？”
陈恪想着所剩无几的油表，说：“下一个加油站未必好找。”
于是贾鸣也下车。
两人前往不远处紧闭的板房门。
屋子的门关得紧紧的。
就在两人正准备敲门的时候，一个只穿着泳裤的人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管理员。
“你，你们加油吗？”这人的声音有些紧张，眼神时不时地往屋子里面看。
贾鸣没发现问题，只想加完油赶紧离开。
“对，赶紧，我们有事。”
那人受到贾鸣能力的影响，自然而然地以为贾鸣就是领导，声音有些颤抖：“好。”
贾鸣和陈恪给他让开位置，准备让他加油。
管理员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贾鸣：“？？？”
管理员抱住了贾鸣的腿：“领导！领导！我的呼吸贷已经还完了，地也扫了窗户也擦了，工作也完成了，能不能救救我！”
贾鸣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不知道什么方向传来，牢牢锁定了他！
那个管理员被吓得□□深了一片，“救命啊！领导！”
话音未落，板房门瞬间炸成碎片！
扑面而来的碎片掀飞了尘土，烟尘漫天飞舞。
陈恪的身前，管钳化作一道黑盾，挡住所有飞溅物。
但贾鸣却没有那么好命了，被尘土糊了一脸：“呸呸呸！什么鬼东西！”
还看不清时，他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剑。
管理员一看，连教育局的领导都指望不上，立刻转身就要跑！
没跑几步，他的双手双脚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捆在了一起，整个人像虫子一样倒下，身体在地上蠕动着。
管理员将视线投向了贾鸣身后的陈恪。
这位领导看起来比那位领导还要强，一定能救他！
毕竟，这些外来者可是违反了规则！
他满怀希望地将视线放在了陈恪的身上，看到他不退反进，缓缓靠近了烟雾中心，不由得睁大了眼。
冲啊领导！砍了他们！
然后，他就看到，领导踏入烟雾中，而后伸出手，和那两个外来者握了握手，脸上扬起了笑容。
管理员：“？？？”
灵光一闪。
他妈的，这些人是一伙的！
陈恪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能在这里撞见陶旭和周纬时。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好不狼狈。
陶旭收起架在贾鸣脖子上的剑，松了口气：“刚刚离得远，没听出你们的声音。”
贾鸣咽了一口口水，心有余悸：“没事。”
之前还没有感觉，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这些同事其实一个个都强得可怕。
只是他们碰上了陈恪这个怪物，才不显得那么强而已。
这里的动静不小，但好在周围没人，摄像头也早已被陶旭他们破坏了。
原来，周纬时和陶旭以及其他队员进入乐土后，都和同伴走散了，直接落在了林木区。
虽然不像陈恪在苗圃区那么扎眼，但不幸的是，他们没有陈恪那么好的运气。
即便两人还是很低调，但过于健康的身体以及缺乏常识的异常行为，还是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警觉。
“这里实行举报制，”周纬时解释，“举报外来者，能免除终身呼吸贷。”
章总发疯的时候，也只敢让员工交工位贷，可这里的人一旦进入林木区，就连呼吸也要交贷款了。
这辈子，这里的所有人的目的只有一件事——工作、工作！还TM是工作！
即便是无意义地一边放汽油一边加汽油，也必须工作！
“太可怕了。”贾鸣喃喃自语。
管理员被捆在一旁，几人迅速交换情报。
“好在他们似乎只把我们当普通闯入者，以往也有空间裂缝掉进来的人。他们的重点不是在确认身份，而是在于收我们的贷款，至于升天……估计也要在交完贷款之后了。”
而之所以他们能和陈恪在这里碰上，其实也不全是巧合。
他们这辆车，明明是从林木区之外来的，却一路畅行无阻，不仅是红背心管理员，同样也引起了隐藏在暗处的陶旭他们的注意。
“所以，被盯上的，其实是我们？”陈恪开口。
周纬时有些不好意思点头：“是这样的。”
因此，两人抢先一步到达加油站，制伏管理员，准备劫车混入市中心，没承想撞上了自己人。
陈恪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居然真的被当成管理员了。
城市里有普通管理员和擅长作战的管理员，负责维护治安。
加油站管理员就是前者。
陈恪视线落在被绑住的管理员身上。
“你知道光辉保险公司怎么走吗？”
管理员挣扎着：“呜呜呜。”
周纬时一抬手，管理员开口了。
“领导！领导！我知道，你放了我吧！”
陈恪：“你不会继续告状吧？”
管理员：“不会了不会了。”
“死人才不会说话。”
管理员一慌：“我，我以前也是人类呀！我是被逼出家的！”
陈恪蹲下身，目光直直地盯着管理员。
“现在给你一个还俗的机会。”
管理员出了门。
外面已经有许多车等着了。
但他一个都没理，而是找到了陈恪他们的那辆小面包车。
拿起一根滴油的管子，张嘴猛地一吸，然后迅速将管子捅进油箱口。
咕噜咕噜的水声传来，汽油被灌注进了油箱。
简单粗暴的加油方式。
油箱满了以后，管理员谄媚地挥了挥手。
陈恪一行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起来确实老实了。”李潇潇狐疑道。
上了车，管理员被陶旭和周纬时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腼腆地笑了笑。
“为了乐土，啊不，我是说为了世界和平。”
车辆缓缓启动。
这次开车的是贾鸣。
听完陈恪他们一路而来的经历，周纬时忍不住感叹他们真是胆子大。
“我感觉我们不是去救援的。”
陈恪问：“那是什么？”
周纬时竖起大拇指：“去打Boss的！”
陈恪：“……”
陶旭瞪了一眼管理员：“就这样出去不会有人发现吗？”
管理员谄媚地笑：“不会的领导，现在是林木区的吃饭时间，所有人一天就吃一顿。当然，不吃也不会违反规则，但没有人不去。”
正如他所说，陈恪他们走在路上时，果然看不到一辆车在行驶，除了他们。
就连穿着红色反光工服的调查管理员都去吃饭了。
“光辉保险公司是乐土最大的公司。”管理员介绍道。
“没有光辉公司，整个乐土便没有了光！”
管理员介绍着，眼里带上了一股淡淡的疯狂。
直到陶旭把剑抵在他脖子上，这人才冷静下来。
“它的位置在城市的最中心。”管理员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一座建筑高耸入云，相对于其他建筑来说高得惊人。
“而那里，和市政厅遥遥相望。”
他又指向了另一个方向，另一栋建筑不高，但看起来气势恢宏。
面包车很快抵达保险公司附近。
与周围破败的林木区建筑截然不同，这里比城市更加具有科技感。
整栋楼都充斥着冰冷的金属质感，颇具未来气息。
似乎从林木区到这里，时间又往后发展了几十年。
“所有犯错的林木区市民，会被保险公司统一处理，排队升天。”管理员有些害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人太多了，你们的同伴估计还在排队。”
吃饭时间已经结束了。
所有的保险销售正在陆陆续续返回大楼。
密密麻麻的，穿着廉价亮片西装的销售仿佛蚂蚁归巢。
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一行人脸色十分凝重。
尤其是陶旭和周纬时，他们两人深知这东西的精神污染之强，不由得脸色都沉了下来。
“你怎么看？”陶旭压低声音，问陈恪。
陈恪眼神越过窗外，感叹一句：“真应该把刘阿婆带来的。”
“……？”
话音一落，除了一脸懵逼的李潇潇和管理员以外，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有的时候，陈恪的脑回路他们有些跟不上。
正在这时，陈恪颈部的黑色暗影动了动，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陈恪压低声音，似乎在安抚：“你别多想。”
那暗影似乎有些不悦，身上隐隐散发出心悸的气息。
陶旭和周经年对视一眼。
尤其是陶旭，一下就想到了洛瓦市的时候，他们看到的，陈恪亲手切下的那片影子。
不是已经切下来了吗？怎么又回去了？
而且，陈恪怎么还在哄这东西？
陶旭觉得哪里不太对，正在这时，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锁定了他。
陶旭汗毛倒立，这种感觉如此的熟悉，以至于他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谢闻渊。
他的能力是什么，居然能够将自己的一部分放在陈恪的身上？而且看他们的姿态……
陶旭抿唇。
陈恪偏头问：“怎么了？”
陶旭顿了一秒，而后开口：“我们怎么进去？”
强闯目标太大，他和周纬时的身份已经暴露，风险极高。
陈恪沉吟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了管钳。
“刚想到了一个方法，试试。”
……
吃饭时间已经结束了。
光辉保险公司开始了下午场的工作。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穿着同样的廉价西装，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同时还挂着笑容。
就仿佛工作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
事实也是如此。
作为整个乐土里面福利待遇最高的公司，他们不存在还贷款的情况。
他们本就不是人类，甚至不需要呼吸。
而且他们不用休息，不用繁衍，只需要工作就好了，确保每一个乐土的人类都签署他们的协议，在必要的时候，将需要的人统一升天，为乐土的未来发光发热。
如果能够为了乐土燃尽自己的生命，那可真是善终了。
工作，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然而，今天下午的保险公司似乎有些许不同。
正在所有的保险人员都兢兢业业为客人们办理业务的时候，两个奇怪的人进来了。
他们身上穿着红色的工程服，抬着一架金属梯子。
是没见过的脸。
一时间，所有在工作的销售都齐齐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正在进来的两人。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贾鸣嘴唇不动，几乎是用腹腔的声音问陈恪：“真的能行吗？”
此时，他已经为自己换上了新的身份：甲工程队成员。
陈恪没回答，他的视线在大厅里扫过。
即便再充满高科技，这里的业务同样需要业务员办理。
人类很少，但无一不是呆愣愣地望着他们。
污染物的眼里，则是多了一丝好奇。
仿佛再问：这两人是工程队的人吗？
陈恪拉了拉安全帽，只露出了一个下巴。
变成梯子形态的管钳同样有些紧张。
第一次变成这个形状，又紧张又有些刺激。
一分钟后，所有的销售都将目光收了回去。
大厅瞬间恢复了之前的繁忙。
不过是工程队的维修工而已，不值得浪费宝贵的工作时间。
贾鸣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怎么说来着？
只要拿着一个梯子，什么地方都可以去。
这定律在乐土居然也奏效！
两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穿过大厅。
陈恪甚至问了一个销售关押室在哪。
对方毫不犹豫地指明了方向。
维修工这个身份，真是开了挂了。
贾鸣忍不住心想。
“叮！”
电梯到了。
里面一个面无表情的销售员在他们身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修好之后尽快上来。”
说完，他的唇角似乎扯了扯：“否则，送你们上天。”
陈恪拉了拉安全帽，也算是点头了。
电梯门缓缓展开。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十分亮堂的走廊。
地板，墙壁，天花板，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巴掌大小的白色瓷砖。
所有的瓷砖都长得一模一样，所有的线条都在强光下无限延伸，模糊了空间，远远望去，令人分不清上下左右。
这里没有监控，同样没有出口。
向后转身的时候，能够看到就连电梯门上面也贴了瓷砖。
顶部的灯泡扇了两下，发出滋滋声。
贾鸣紧张地从工装马甲下摸出手枪，表情有些忐忑。
管钳迅速变回原形，落在陈恪手中。
两人就这样一路往前。
耳边似乎有微弱的水声，一直断断续续，却无法分辨是从哪里传来的。
贾鸣的声音带着颤抖：“这里真的太诡异了。”
没有任何的生物，没有任何的动静，就连一个门也没有。只有铺天盖地的瓷砖和空旷的回廊。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走廊里。
暗影贴了贴陈恪，仿佛是在暗示他不用担心。
陈恪唇角轻轻地向上勾起，笑容一闪而过。
“跟上。”
他的话回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层层叠叠。
似乎更远的地方还有人和他几乎同时开口说话。
又往前走了一段，他们终于看到了岔路。
有路口，就意味着这里不是死胡同。
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浅浅的蓝色液体。
很浅，刚好没过脚面。
在白色的瓷砖的衬托下，他们仿佛正在迈向一个噬人的泳池。
耳边似乎听到了隐约的人声。
陈恪目光一凝：“这边。”
-
此时，光辉保险公司总部。
一个穿着白色亮片西装的男人靠在老板座椅上，正在和对面的男人说着话。
他的长相和其他的销售兵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胸口挂着一个“总裁”的徽章。
如果陈恪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来，这东西和他杀掉的那个销售组长的徽章形制是一样的。
“维尔德先生，乐土最近发生的意外有些太多了。”
总裁语气带着忧虑：“我觉得有必要来一场祭天活动，将那些外来者统统升天，只有这样，才能维护文森先生的绝对权威。”
显然，相比于他的下属来说，总裁更接近权力的核心层。
维尔德低着头，手指点着平板：“那样乐土的作物会脱水枯死。”
为了保证乐土的完整运转，这里也是要种植作物的，毕竟文森先生的梦想就是重新创造一个世界——一个可以独立运转的世界。
他的声音有些冷：“你想毁掉整个乐土吗？”
总裁眼神闪过一丝惊惧，而后不说话了。
“最近一个月以来，特管局的研究进度快得惊人。”维尔德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果然，和整个特管局甚至全球对抗还是有些吃力。”
总裁找回一点自信：“我们有销售大军，除非那些人不理会他们同伴的性命，否则应该不会出现过于危险的情况。”
话音刚落，维尔德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眼前信息的一刹那，他的脸色骤变。
“月亮小学的校长被杀了。”
总裁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什么？！”
维尔德看到手机上传来照片，变了脸色。
那是一张市外的交通监控拍到的图，老旧的五菱宏光上，司机露出了半个下巴。
即便只是半个下巴，依旧足以让维尔德一下认出来，这人正是陈恪！
陈恪居然溜进来了！
“不用担心！”总裁厉声道：“他们进不来的，我有销售大军——”
话音未落，内线电话顿时响了起来。
维尔德扫向总裁。
总裁强自镇定，挤出一个笑，迅速抓起话筒：“快说！我很忙！”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汇报。
“并没有，所有关押室的设施都是正常的。”
总裁的表情带着漫不经心，这些下属真的什么事情都给他汇报，真是当他一天很闲吗？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变了。
“你们把人放进来了？！”
他的声音隐隐有些扭曲。
“两个甲工程队的维修工？！”
“你们在放什么屁！公司根本不需要维修工！立刻，马上！把人给我抓起来！”
他摔下电话，胸膛剧烈起伏。
他望向了维尔德，试图调整呼吸：
“没事，一点小事。”
维尔德目光里带着讥讽，声音冷到可怕。
“你知道陈恪在现实中是什么身份吗？”
这还真的把总裁问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什么身份？”
维尔德立刻拿起椅背上的白大褂，一脸阴郁道：“维修工。”
总裁僵在原地。
-
陈恪和贾鸣还在深入探索。
此时，蓝色液体已经没过了陈恪和贾鸣的大腿，阻力巨大，两人在这个巨大的泳池中艰难地行走着。
转过一个拐角，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依旧站在一条狭窄的非常明亮的走廊上。
这是一个环绕着巨大深渊水池而建的走廊。
走廊外侧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隔空而望，远远的一面墙上，是无数的黑洞洞的窗口。
他们身后同样是黑洞洞的墙面，和那堵墙远远相隔，中间是深不见底的蓝到发黑的液体。
此时，他们就在这个水桶一样的空间的底部。
最高的顶部，则是散发着刺眼光芒的，几乎无法直视的太阳。
周围的白色瓷砖折射出的光亮几乎要将所有人闪瞎。
而隐隐的人声，正是从这些黑洞洞的窗口里面传来的。
陈恪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凝视着这些窗口。
里面的空间很小。
和外面光明的空间不同，里面一片黑暗，几乎没有光的存在。
陈恪掏出照明棒丢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相当逼仄。
长不够人躺下伸展开来，宽不过两身，而高度，更是不能够使一个成年人站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设计。
既不能让人睡得舒服，也不能让人站起身活动，仅仅是待在里面，就是一种酷刑。
窗口的外面，还有数字编号。
陈恪看的这个，编号是“21372”。
如果一个空间里面是一个人的话，那么这里至少关押了五位数的人类。
而窗口外面，就是几根手腕粗的金属栅栏。
陈恪看到这个里面没有人，但隔壁却有人察觉到了动静。
他手指抓住栅栏，嘶哑地哭喊：“救我！救救我！”
这话一出，一呼百应！
“救命！”
“放我出去！”
“救救我们！！”
成千上万个窗□□发出凄厉的呼救声。
所有的声音回响在这一片空间，层层叠叠，一浪接着一浪，令人头皮发麻。
这是一个巨大的，几乎将人吞噬的水牢。
但，同样也是存放太阳燃料的柴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