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贾鸣脸色大变。
校长怎么跟过来了？！
李潇潇的动作很快, 油门直接踩到底！
校车猛地向前一蹿！
冲出校门，视野骤然开阔。
宽阔的马路两旁，是一排排有些年代感的文具店和小吃店, 大部分的闸门都半掩了下来。
听到动静，有不少人都从里面往外探头看。
这些人也都是污染物, 同样也是维持这个小□□转的管理员。
见到是学校里面的老师，他们的脸上纷纷露出了惊讶。
贾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垂头丧气道：“明明都已经避开他们了, 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陈恪轻声开口：“七点了。”
贾鸣一看时间，现在已经七点零一分。
他突然反应过来。
因为他通知的是七点集合，这就相当于是规则，可他自己却没有遵循这个规则。
所以被发现了。
“都怪那个保安。”贾鸣低声咒骂，但心头也涌起一丝后怕, 无论如何，他们都从学校里面跑出来了。
李潇潇的神色依旧是严肃的。
“不要放松警惕。”
车速很快, 玻璃外是呼呼的风声。
李潇潇：“到租车行才算暂时安全。”
租车行不在月亮小学的管辖范围，是另一位管理员管理。
也就是说, 这一路上, 还有可能出现变故。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正在这时, 一道身影远远地追了上来！
一个只穿着裤衩、肌肉虬结的小学生出现在了后视镜里。
是大山。
校长还说他是操场的小小管理员。
看来, 他们还没有脱离月亮小学的范围。
大山身上的肌肉非常发达，每次蹬地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好似水泵一般，将血液供给到肌肉里。
他的鼻孔喘着粗气，冒出两柱白色的气体。
正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追上来。
他们的车很难再快了。
大山伸出手，看起来是要扒上他们的车！
“不能被他们追上！车里有枪！”
李潇潇暗自咬牙, 猛地漂移了一圈，调转方向，拐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巷里。
为了预防出现意外，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贾鸣在车里摸索，成功地摸到了一把猎枪。
正是上射击课的时候用的那种猎枪。
他手忙脚乱地架起枪，对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几声枪响，溅起碎石。
一发没中。
贾鸣：“……”
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陈恪。
陈恪只是给了管钳一个眼神。
“嗖——！”
一道黑影瞬间脱离陈恪的口袋！
只见黑影袭向了大山，破空声之后，大山的双腿被齐根斩断！
但恐怖的是，他的上半身因为惯性，已经砸到了墙上，但两条腿仍旧不停歇，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甚至因为卸掉了“负重”，这两条腿的速度更快了！
“我靠！”贾鸣头皮炸开。
就连管钳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它再次行动。
这次，管钳爆发出身经百战的污染物的气息，径直将这两条腿吸成了人干！
而后整个身体化身成为黑色的巨锤，狠狠地敲了下去！
“砰——！”
两条被吸得干瘪的腿被砸得粉碎！
直到这个时候，这东西才彻底安静下来。
就在贾鸣和李潇潇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砰！”
一道枪声响起，车子发出一声明显的响动。
前挡风玻璃碎了。
李潇潇猛然抬头。
巷道尽头的街角处，小芳和小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们！
李潇潇暗叹一声完了，按照这个情况来看，几乎是所有月亮小学的管理员都出动了。
陈恪虽然是觉醒者，似乎也有些本事，但如何能应付得过来这么多污染物呢？
管钳刚完成攻击，离他们有些远，来不及回援……
李潇潇咬牙，油门踏板狠狠一踩！
“砰！”
正在这时，一声截然不同的枪声就在身后响起。
李潇潇惊讶地回头。
陈恪半个身体伸出了窗外。
他单脚踩在座椅上，双臂抬枪，头微微俯低，盯着准星。
“砰！”
小强应声倒地！
随后，枪口没有丝毫迟滞，盯上了小芳。
后者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她拼命做着不规则的Z字形运动，就连攻击也顾不上了，拼命地试图躲避！
但陈恪的视线如影随形。
他的枪沿着小芳移动的路径不断地微调。
而后——
“砰！”
小芳应声倒下。
击中率百分百，恐怖如斯！
贾鸣忍不住拍手叫了一声：“好！”
李潇潇则是惊讶地盯着陈恪，视线在他手里的枪上打转。
没想到陈恪枪法也这么好。
他应该是特管局的编外人员吧？不然怎么会有这样强的准头？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
他们面前的挡风玻璃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大字！
“违规离校！”
“立刻返校！”
“返校！”
“！！！”
鲜血淋漓的大字出现在了玻璃窗上，让人头皮发麻。
李潇潇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整个车子猛地一个前刹。
“是校长！”李潇潇喊出了声。
只有校长拥有这个权限。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地面、车身内壁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淋淋的字。
“你已违规，立刻返校，否则后果自负！”
“李潇潇老师，你被开除了！”
“你即将面临清除！”
“……”
无数血字出现在了地面，甚至是校车的内饰里，这些血色的字散发着浓烈的恶意。
正在这时，校长那张脸猛地贴上了玻璃窗！
那张本就扭曲的五官更是变形到狰狞。
“领导，你们这是去哪里？不是说开会吗？”
校长的眼珠子睁大，眼睛黑黢黢的，眼瞳是长方形的，仿佛一块擦得锃亮的黑板。
贾鸣仿佛一只炸毛的猫，汗毛竖了起来。
他强装镇定：“临时有事，回教育局。”
校长的视线落在了李潇潇的身上：“李老师为什么也去？”
李潇潇声音干涩：“领导需要一个司机。”
校长发出悚然的冷笑，显然并不相信他们的鬼话。
而陈恪——
校长的目光落在陈恪的脸上，却正好对上了那双栗色的眼睛。
此时，青年面无表情，眼眸深处似乎有些不耐烦，仿佛校长此时要做什么，他就要动手了一样。
但明明是他们先违反规定的！
即便是管理员也要遵守规定！
校长怒不可遏，他的手猛地拍在引擎盖上！
而后，李潇潇就感觉到了，整辆校车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将她层层包裹，强烈的窒息感传来！
是了，整个学校都在校长的掌控之下，校车自然也在。
李潇潇艰难转身，想看向陈恪，但这些东西压得她完全动弹不了。
她的脖子青筋暴起，脸颊涨得通红，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扑哧——！”
黑影一闪而过！
李潇潇猛地大喘气。
是陈恪的那个污染物。
这东西立刻扎爆了安全气囊，将两人救了出来！
新鲜空气涌了进来，李潇潇剧烈咳嗽，转身去看陈恪，却发现车座上一片狼藉，门已经打开了。
李潇潇捂着脖子，扭头望向车窗外。
而后，她就看到了骇然一幕。
校长竟然被陈恪提着刀追着跑！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校长无比后悔刚刚没有撒手。
如果撒手的话，或许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身经百战，但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人追着抱头鼠窜！
他疯了一样地利用地形优势试图逃窜，试图摆脱身后的死神。
就在他试图翻越一道矮墙时——
视角猛地天旋地转！
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踉跄跑了几步，扑倒在地。
最后出现在视野里的，是青年利落转身离去的背影。
李潇潇怔怔地望着正走过来的陈恪，视线落在了他手里染血的刀上。
终于，她抓住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她瞳孔地震，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李潇潇没有直接说出答案，反而是试探性出声，像是对暗号一样地问道：“污染亲和力？”
贾鸣在一旁惊讶道：“这你也知道？”
陈恪拉开车门坐回后座，沉默着。
刚刚那句话他也听到了。
闻言，他还没说话，手里的管钳上下动了动，似乎是在肯定李潇潇的话。
陈恪脖子上的暗影瞪了那东西一眼，管钳蔫了下来。
“原来是你啊。”
李潇潇苦笑了一声。
她万万没想到，陈恪居然是那个人！
陈恪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们公司的名单里，不过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用“那个人”来称呼。
那个人的初次登场，是从一个不起眼的开火锅店的小外围成员开始的。
而后，一路披荆斩棘。
那个人的每一次出场，几乎都能够引发公司所有管理层的震动。
不仅杀了他们公司的肱骨，更是毁了他们公司的百年计划。
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公司政策没多久就改一次，底下的人叫苦不迭。
李潇潇负责的乐土相关内容倒还好，但其他部门，尤其以维尔德所在的研发部为主，更是捅了马蜂窝了。
听说他们数十年的研究被那个人一刀砍断了根，数十年的成果打了水漂。
整个研究部甚至连仪器都炸了一大半。
文森气得当场把研发团队的负责人丢到了乐土。
当然，李潇潇知道这个消息后，回到宿舍悄悄拍手称快。
她甚至幻想过，这人能够一路杀上来，一路杀到乐土，砍下文森的脑袋。
现在，这人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还是她父亲书店的常客！
李潇潇苦笑了一声。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还真说不准能够把同伴救出来。
一路上，李潇潇没有再问别的话。
贾鸣也在闭目养神。
陈恪则是继续和影子一起勾手指。
就这样，一行人路上没再遇到什么危险。
出了小学之后，又走了一段路，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
离开了月亮小学的范围，教学楼和文具店小吃店，终于消失了。
周围街道没有高楼，两三层的小楼最为普遍，墙面斑驳掉漆，卷闸门都生了锈。
一楼的店面位置零零散散，有服装店和玩具店等等，基本是和学生相关。
陈恪甚至还能够看到网吧。
不过那地方似乎只是个样板间，上面的卷闸门都生了锈迹。
“整个苗圃区都是这样的，围绕着学生们的日常生活展开，几乎没有什么大人的东西。”
但该有的设施都基本齐全。
经营这些店铺的，大多是像李潇潇这样污染程度不高，由苍穹员工转化的污染物“管理员”。
望着走在街上的几人，所有人的眼神都很奇怪。
没有人能够逃脱自己角色之外的规则。
但是这几人不一样，那么自由，显得和整个乐土格格不入。
李潇潇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穿过了数条小巷，终于停在了一块写着“月亮租车行”的旧招牌下。
穿过极具年代感的铁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停满了灰扑扑的白色大巴车。
大门口附近，有几个联排的活动板房。
李潇潇敲了敲门口的一个屋子的门。
门口挂着竹帘，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敲门声音很清脆。
没有反应。
贾鸣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李潇潇摇头：“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
陈恪有些意外：“你第一次来？”
李潇潇：“学校的生活老师很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职责，我不负责这一块。”
陈恪：“不会有问题吗？”
李潇潇还没说话，陈恪便扭头，望向了停车场的方向。
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人走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
李潇潇一愣：“童逸峰？你怎么在这？”
那管理员也吃了一惊，试探性问道：“李潇潇？”
两人似乎是熟人，但李潇潇没有和他寒暄。
“我们来租车。”她的语气有些生硬。
那人走上前，打量了一下李潇潇，尤其注意到了她胸口月亮小学的徽章。
“月亮小学最近没有郊游计划吧？”
李潇潇神色自若：“教育局临时加的。”
童逸峰狐疑地扫过了贾鸣的脸。
“教育局管不到我头上，你去找你们校长吧。”
李潇潇有些急了：“不给租车，这是违反规则了！”
那人忌惮地看了李潇潇一眼。
租车行的规定，不能拒绝学校的租车要求。
校长没来，但李潇潇声称自己代表学校，那这人就不能强硬拒绝。
他脸上不怎么情愿，但还是问：
“129名学生和5名老师，以及校长要去科技馆，已知每辆大巴车可以坐45个人，那么要租多少辆车？”
贾鸣第一个给出答案：“3辆车。”
李潇潇望向了租车行管理员。
管理员露出了牙齿，笑道：“不对，你们下次再租吧。”
李潇潇皱眉：“怎么不对？”
管理员：“校长晕大巴，要单独租一辆小轿车。”
他的视线扫过几人。
“即便是教育局的领导，也不能让我违背原则。”
李潇潇忍无可忍：“你非要为难我们吗？”
童逸峰一脸无奈：“这是规则，你也知道的。”
陈恪此时开口了。
“不用四辆，就是三辆。”
那人惊讶地抬头，望向了陈恪。
陈恪一脸淡定：“因为校长刚被我宰了。”
管理员：“……”
……
几人坐在了租车的门房里面。
里面的装饰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行军床。
桌子上有些登记表，仔细一看，都是月亮市的各个地方的租车的情况。
“这些都是各个地方的租车情况，你们要看就看吧，反正每个月都是那样。”
男人给几人都倒了一杯水。
李潇潇忍不住开口：“童逸峰，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都离职了吗？”
童逸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不是离职了，是被扔到这鬼地方来了。”
陈恪这才知道，两人原来是同事。
他和李潇潇之前是一个部门的，不过在夏天的时候离职了，却没想到在公司宿舍一觉醒来，就出现在了这个鬼地方。
“和我一起来的有六个人，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
童逸峰喝了一口水，手有些抖。
“因为违反了规则？”陈恪开口。
童逸峰点头：“第一天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体内的污染，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第一天有人违反了规则，于是整个人当场被突然冲出的车子压成了肉酱。”
“有的人在出题的时候算错，被校长当场吞掉，有的人则是没有安排好座位，整个车子燃烧了起来，被活活烤死……”
童逸峰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的眼珠通红，整个人的五官仿佛在缓缓熔化，显然，目睹同伴在自己的面前受到此等折磨，令他的整个人都SAN值不稳定起来。
陈恪皱眉，就在他准备动手时，那人居然自己稳定了下来，融化的五官虽然没有恢复正常，但也没有继续往更糟糕的方面发展下去。
果然，能在这里待这么久，确实有几分本事。
“你们要租车，杀了我也没法租，还是得走这么个流程。”
不过，陈恪刚刚说的话，童逸峰却不知道该怎么对了。
这答案究竟是对是错？
他也不好说。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贾鸣抢先一步：“来救你们的人。”
陈恪瞥了他一眼，没反驳。
童逸峰咂咂嘴，咕嘟一声咽下了最后一口水。
“我不认为你能救我们，还是趁早离开吧，你们从哪里来的，应该就能从哪里回去。”
贾鸣和陈恪对视一眼。
“他救不了你，那可就没人能救了。”李潇潇的声音有些冷：“你还是把钥匙给他们吧。”
那人一愣，而后听李潇潇解释了陈恪的身份之后，这才恍然。
“裁决者……”他喃喃道，望向陈恪的目光有些复杂。
“林木区我倒是去过。”
童逸峰缓缓道来。
“科技馆和博物馆这种存在在林木区是不存在的，那里的所有设施，都是为了‘工作’而服务。”
学生学习，成年人工作。
这是乐土运行的规则。
没有人能够真正离开苍穹，所有所谓的离职的人，都被分散到了林木区的各个地方，酒店银行、小区菜市场、剧院以及垃圾处理站等等，美其名曰“人性化处理”。
许多成年人或许猜到一些世界的真相，但他们别无选择。
对于乐土本土生长的人来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而对于外来者来说，他们无法违反，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处理掉。
只不过，林木区的处理方式相当环保。
“他们会让成年人为乐土发光发热。”
贾鸣不明白什么意思。
陈恪则是眉头一动。
“这里没有实际存在的天空。”
没有天空，自然也就没有太阳。
可贾鸣分明感觉到了自己都快热死了，甚至感觉天上升起了十个太阳。
“因为，他们会把人升上天。”
陈恪轻声开口。
童逸峰用惊讶的眼神望向他：“是这样的，你居然知道，真不愧是裁决者吗？”
之前在红菊街区的时候，陈恪和这些保险销售打过交道，当时他们就强迫人签下协议，听童逸峰的描述，自然很快反应了过来。
当时，特管局的人就说，这些销售是乐土来的，没想到，处理了一个组长，还有一个公司。
“光辉保险公司，他们负责太阳的升降起落。”
贾鸣无法想象那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但陈恪已经安静了下来。
童逸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见过一次，那真的是既恐怖又美丽，真希望……光辉公司的负责人也能原地升天。”
“如果说，这里只是规束学生、让树木按照乐土要求的方式生长的苗圃，那林木区就是一个巨大的血汗工厂。
作为普通人运转这个城市，要么变成污染物管理这个城市，最后，即便是死人，也要在这个城市里面发光发热。为乐土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说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
“如果你们要找人，那么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在光辉保险公司的总部。”
交流完毕，他们也算是拿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整顿之后，一行人准备出发。
童逸峰出门叮嘱：“你的答案的确是正确的，希望在之后，你还能继续经得住管理员的考验。”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尽量远离市政厅，那里是整个乐土最强的污染物所在地，你们小心一些。”
陈恪点头。
童逸峰不知道，他要去的就是市政厅。
……
林木区和苗圃区实际上并没有物理意义上的界限，但在车辆行驶过某一段公路上的时候，周围的景色骤然变得“新”了起来。
没错，如果说苗圃区的风格是大污染前，上个世纪的风格的话，那么林木区的风格，便是大污染到来的时的都市风格。
陈恪开着车，从驾驶室往外望着。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日光照耀下，车子散发出了被烤过的橡胶的难闻味道。
他们坐在面包车上，跟随着车辆的颠簸，似乎从一个时代驶向了另一个时代。
林木区的一切，看起来和现实世界没有什么区别。
但仔细去看，就能够看到有很大的不同。
沿途都是烂尾楼，有的挂着红色的横幅，有的挂着蓝色的横幅。
红色横幅上写着：甲。
蓝色横幅上写着：乙。
“整个月亮市只有这两支施工队。”李潇潇坐在后座，解释道。
“但是需要基建的地方太多了，他们没有办法都完成，但每个地方都很急，于是到处都是烂尾楼了。”
贾鸣听得咋舌。
苗圃区的管理员污染物，在这里居然也要上工地？
童逸峰的话再次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林木区，就是一个巨大的血汗工厂，压榨的不仅是人类，也有污染物。
所以即便是管理员的污染物，在这里也要工作。这样来看，苗圃区的孩子们相比于这里的大人，倒真的像是生活在象牙塔里面了。
这里的宗旨是——一切为了乐土。
街道上最多的，除了烂尾楼，便是行尸走肉般的路人。
每个人都形容枯槁，面颊凹陷，挂着深深的黑眼圈。
而他们有的人的手里还拿着老式的办公手提电脑，一只眼睛看路，一只眼睛看电脑，手指都不带停的。
偶尔遇到相熟的人，打招呼的方式便是：“你的KPI达标了吗？”
一个男人佝偻着腰打电话，脸上堆着干瘪又谄媚的笑容，对着空气点头哈腰，卑微至极：
“诶，王总，我知道，今天的业务跑完，我就能还上呼吸贷款了。你说上个月？上个月已经还清了呀！”
也有人带着哭腔：“每天不吃饭都在工作，可还是还不起日光贷啊！保险公司那边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闻言三人都有些沉默。
贾鸣实在没忍住，嘟囔道：
“我当时就是不想上班，所以才利用能力去招摇撞骗的。”
陈恪＆李潇潇：“……”
-
作者有话说：
贾鸣：只有自己当老板才是出路。[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