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各地的异空间事件频发, 引起了全球恐慌。
几乎是同一时间,新闻媒体就开始警告所有人:非必要不出门,避免遇到随机出现的异空间, 尤其警惕公共区域。
因为根据目前的消息来看,相比于私人空间, 公共区域产生异空间的概率更大。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为数不多的行人步履匆匆, 眼神都带着警惕。
不停地有新闻报道出某地出现了异空间, 有某人被吞噬的情况出现……
虽然特管局以及其他组织尽心救援,可除了新陵的异空间存活了二十几人,其他异空间的消息都不容乐观。
有的异空间没有污染物,但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等找到尸体, 那些受害者已经变成一堆枯骨了。
有的则是因为污染物过于强大,很多人甚至来不及等到救援。
超市里的物资早就被抢购一空, 许多公司和机构停摆,就连街道上的车子也少了很多。
一时间, 末日一般的场景让所有人人心惶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新陵市商场的情况被再次扒了出来。
人们都十分好奇, 为什么一个普通商场的异空间, 还是S级的异空间, 居然能够成为生还率最高的地方呢?而且幸存者大多是毫无力量的普通人?
[当然是因为我们有裁决者!]
有人发了这样的消息, 同时发了一条第一视角的视频,但还没有等其他人点开, 这个视频就已经被和谐了。
又过了几个小时,这句话和这个视频被重新放到了网上。
不过所有出镜的人的脸上都打了厚码。
不少人都点进了这个视频。
视频里,海底沉船般的恐怖商场里,狰狞的污染物肆虐。
调查员配合默契, 浴血奋战。
以及那个手持长刀、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
所有人都没有说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网络沸腾了。
视频是第一视角发出的,看到调查员将拍摄者守护在身后,想尽办法保护幸存者的生命安全。
从未有一刻,大家有这样感同身受的安全感。
[我真的,我真的再也不说调查员的坏话了,我向我以前说的话道歉。]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完这个视频,太强了,真的太强了。这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吗?]
[这件事告诉我们,觉醒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即便遇到没有武器装备的情况,也能活下来。]
[楼主是第一视角,一定是经历者吧?能不能讲讲具体情况,给个准信?!]
视频迅速在各大平台传播开来。
毕竟,这可是难得的第一视角。
“我也想说啊!但特管局不让啊!”
男人躺在病床上,对自己身旁的大学生说。
就是因为网上对新陵这件事情议论纷纷,所以他才打算把视频发出去的。
让大家知道,并不是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而是因为有尽力维护他们的人啊!
但没有想到,居然被特管局率先截胡了。
男人十分无奈。
旁边的大学生叹了口气:“毕竟那可是裁决者。”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
很快,不等他有解释的机会了,因为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在网上飞速流传。
人们的重点不再是裁决者,而是另一道身影。
[等等!是我的错觉吗?那个……那个挥舞触手的东西是什么?!]
[我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人能告诉我,污染物为什么会混在人堆里?]
[而且,你们注意到了吗?保护这些人的,也是污染物!]
[OMG这一定是假的,是特效!]
网络瞬间炸锅,争吵声浪滔天。
[糊涂啊!怎么能让污染物混在队伍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污染物都该死!]
[醒醒吧,人家虽然是污染物,但是救的人比你们键盘侠多得多,能不能看清楚现状再喷?]
[这是特管局在打预防针?要招安污染物了?]
……
网上的消息吵得不停,支持者与反对者的口水战席卷各大平台。
又因为最近外面乱,许多人非必要不出门,于是将恐惧和焦虑都发泄在网络上,因此,这件事情闹得还挺大。
污染物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起初,人们认为污染物是毒瘤,是癌细胞,是必须清除的存在。
可当这些超级细胞被限制了呢?
这些细胞在他们的分裂到达一定程度,拥有一定的能力的时候,被抑制了恶性,甚至拥有对抗其他恶细胞的能力时,人类该如何抉择?
“我还是觉得,最好还是把污染物都杀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如果能利用的话,那直接利用岂不是更好?觉醒者的数量本来就少,如果能让这些污染物代替觉醒者上阵冲锋,那也不错,起码我们的调查员有救了。”
“那也不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人还要再说,一阵冲水声响起之后,唐启北面无表情地推开隔间门走出来。
两人一看是大老板,立刻挂上了笑意:“唐总。”
唐启北只是颔首,洗完手以后,离开洗手间,脸色不虞。
如果想要杜绝视频泄露,特管局一定有更好的方法。
他们是不是在铺垫着什么?
难道是在提醒人们,污染物里有好有坏?
还是说,污染物可能隐藏在你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是前者的话,特管局又在谋划什么?
而污染物,真的能够承担拯救甚至替补调查员的任务吗?
特管局真的拿污染物当炮灰吗?
唐启北皱眉。
他拿出手机给陈恪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吃饭。
陈恪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说最近比较忙,等忙完再说。
唐启北长叹了一口气,不管特管局那边的想法如何,陈恪还在,他们联盟的情况就不会太糟糕。
他相信,一旦有什么消息,陈恪也一定会给他们通气的。
毕竟,特管局睦安分局可不是盖的!
陈恪此时正在特管局。
“情况比预想得更糟一些。”
赵宏杰坐在陈恪旁边,指着全球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异空间事件仍在爆发,大洋对面,甚至其他各个地区,都出现了异空间。”
这些异空间,有的里面有比较强大的污染物,而有的则空洞死寂,但无一例外,它们的存在,仿佛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被复制了下来,遗落在虚空之中。
“根据多方情报交叉比对,”赵宏杰声音沉重:“我们高度怀疑是苍穹集团的残余人员,在特定地点‘开启’了这些空间。新陵那次,就是孙秘书的手笔。”
他调出资料。
“更麻烦的是,其中几个国际化大都市的异空间,检测到了母树的残留气息。”
全球各个组织和机构焦头烂额,压力非常大。
污染本就频发,现如今的异空间更是雪上加霜。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文森的个人信息我们也进行了地毯式的调查,但出乎意料的是,查不到这个人,或者说,年龄对不上。”
“年龄?”
“对,如果按照年龄范围在20-50岁之间,符合条件的几乎没有。”
他顿了顿,调出一份档案:“不过,我们锁定了一个名字相同的人。只是……按时间推算,这人今年应该已经97岁了。”
陈恪眼皮一跳,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文森眼里的沧桑感。
“也不是不可能,万一他们有什么不老药呢?”周纬时在旁边干笑了两声。
“文森,77年前曾经是一所学校的化学老师,任教16年,后因一次教学事故意外导致一名学生残疾,而后离职进入一家教辅机构担任编辑。大污染爆发初期,他的家人在一次污染事件中全部遇难,此后,这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这个文森,会是他所见到的那个文森吗?
陈恪沉吟着。
“至于孙秘书,我们也进行了紧急救援,但他的污染程度过于严重,情况很不乐观,中心医院正在全力救治。”
最近高瀚经常往那边跑。
因为是母树的污染,所以处理起来相当棘手。
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谢闻渊去了以后会有奇效。
陈恪决定和他提一下这件事。
“还有一件事。”
赵宏杰看了一眼陈恪,犹豫着开口。
“我们对008号异空间进行了现场清理。”
008号异空间,就是月悦商场的那个异空间。
“那个巨大的黄金水母污染物……”
陈恪的脊背微微挺直。
赵宏杰斟酌开口:“我们对那个黄金水母的‘遗留物’进行了处理,其中混杂着大量黄金制品。”
污染物的特质不能够用常理来解释,但经过检测,那些金币等物,确实是真金。
这水母“掉落”的宝藏,特管局并不打算独吞。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赵宏杰的神色严肃。
“我们一致认为,陈先生作为解决此次危机的最大功臣——
理当获得其中一部分。”
……
特管局休息室。
会议结束以后,陈恪婉拒了其他人共进晚餐的邀请,给谢闻渊发了条消息:
[下班了吗?]
谢闻渊秒回:[嗯。]
[去睦安佳苑吗?]
[好。]
谢闻渊的车很快到了特管局楼下。
陈恪拿着手机,起身对同在休息室的赵宏杰和周纬时二人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两人跟在陈恪的身后,把人送了出门。
一出来,众人便看到一辆低调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谢闻渊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过众人,目光落在陈恪的身上的时候,眸光柔和了下来。
赵宏杰心头一凛。
陶旭告诉他的话再次浮上心头。
谢闻渊,很可能就是陈恪身边那个强大的污染物。
那么,特管局要抓住他吗?
要抓住这个拥有强大能力,甚至能够骗过所有人的污染物吗?
目前他们做不到。
谢闻渊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够让他们所有人都失去目标,更何况,他甚至能改变他们的认知。或许下一秒,“攻击谢闻渊”的这个念头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看着陈恪拉开车门,谢闻渊自然地倾身过去,为他细致地扣好安全带,动作熟稔又亲昵。
赵宏杰的神色有些复杂。
陈恪之于谢闻渊来说,就是一把锁。
只有那把锁正常运转的时候,才能囚禁住这只怪兽。
可……陈恪是不是被他操控了呢?
因为被欺骗,被谢闻渊的能力影响了,所以才会当众说出“这是我男朋友”这样的话来?
赵宏杰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
因为答案无从验证。
如果陈恪被操控的话,那么他一定会说自己没有被操控。
如果陈恪没有被操控,那么答案一定还是没有被操控。
所以有的话完全不用问。
而以特管局对陈恪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也就是,陈恪是自愿的。
如果是自愿的,那特管局一定要和裁决者因为这件事情闹翻脸吗?
完全没有必要。
现在,赵宏杰他只能真心希望,陈恪的选择,是清醒的意愿,否则,以谢闻渊的实力来说,他们就危险了。
“回吧。”
赵宏杰和周经年几人进门。
陈恪转过头,收回了视线。
“怎么?”谢闻渊偏头问他。
陈恪按下车窗按钮,玻璃缓缓上浮,赵宏杰几人的背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没什么,突然觉得大家都挺好的。”
谢闻渊淡淡“嗯”了一声,随即追问:“我呢?”
陈恪先是一怔,眼睛弯了弯:“你也好。”
“也?”谢闻渊眉头蹙起。
他只是顺带吗?
正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了他的眉心。
“最,”陈恪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最好。”
青年栗色的眼瞳撞进谢闻渊的眼底,像投入石子的湖面,让他心跳失序。
“嗯。”谢闻渊的唇角勾起弧度。
车子缓缓加速。
睦安佳苑离特管局距离不近,驾车差不多要四十分钟。
行驶在曾经新陵最繁华的主干道上,才能感觉到这里和一个月之前的差异究竟有多大。
这座拥有几千万人口的大都市,如今最繁华宽阔的街道上,车辆少得可怜,而行人更是少之又少,仅有的几个也都步履匆匆,全然没有轻松的神色。
这一切变化,都发生于短短的一个月。
可维持的时间却不知道还要多久。
陈恪抿唇。
许多家店都没有营业,店员和导购少得可怜。因为月悦广场的事情,几乎所有的商场里都门可罗雀,更是有许多店铺已经关门。
陈恪本想顺路去上次的商场去买礼物,却发现商场大门紧闭。
“上次去商场,我本来想给你买礼物。”
陈恪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说。
他感觉到谢闻渊的目光瞬间投来,带着某种期待。
他转过头,迎上那目光,带着一点歉意笑了笑:“可惜,遇到了一点意外。”
谢闻渊:“没关系。”
他垂眸,右手轻轻地覆上了青年的手。
陈恪只是微微一顿,随即翻转手腕,与他十指相扣。
车子停到了睦安佳苑的楼下。
睦安佳苑缓缓变形,一个宽敞的车库入口缓缓张开,将迈巴赫吞了进去。
走进一楼大厅,谢闻渊便蹙起了眉心。
即便睦安佳苑的格局已经足够乱,但这次所见,依旧打破了他的心中“乱”的定义。
右边一沓高高的卡纸堆到了天花板。
刘阿婆戴了个老花镜,连最爱的短视频也不刷了,拿着签字笔正在奋笔疾书。
几秒钟一个,纸张一甩,就堆到了另一处已经签好的纸山里。
左侧,张余身边有几台专业设备,透明的触须吸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脑袋几乎要钻进屏幕里,嘴巴里喃喃自语:“对,就是这个代码,找到了!”
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块超级大屏幕,上面是整个新陵,连带着绿舟和其他几个城市,甚至还有一些不属于特管局管辖区域内的地图。
而此时的元博文忙的撸起袖子,正站在那张地图前的桌上,拿着一根细细的棍子指点江山,耳朵上还戴着耳机。
“是,绿舟那边情况比较严峻,我建议先去那边看看,039号异空间现在已经面临失序,我们必须尽早介入。”
“精神性污染,这就是我们专家团的特长!”
谢闻渊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拽了拽,谢闻渊低头,正好能看到青年仰头望向他。
那双栗色的眼眸中盛了一丝尴尬。
“我们还是上楼吧。”
正合谢闻渊心意。
两人站着等待电梯。
陈恪出声解释:
“最近他们工作都比较辛苦,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和特管局那边配合处理各种污染事件,后来我回来了,专家团也没有消停。”
就连陈恪都没有想到,专家团竟成了特管局的香饽饽,反倒是他,因为许多事情都被元博文他们干了,所以反倒是空闲了下来。
谢闻渊下车时提了一个不透明的盒子,陈恪问他那是什么,谢闻渊却没有明说。
现在,陈恪看到他从里面拿出的一双黑色的拖鞋,自己换上。
陈恪自己的拖鞋是白色的,谢闻渊这个,明显是他自己后来配的拖鞋。
显然,谢闻渊打算常住睦安佳苑了。
陈恪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问:“你以后都住这里了?”
谢闻渊:“好。”
陈恪:“……”
他的眼神在谢闻渊脸上打量。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
陈恪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但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纵容。
好在谢闻渊十分自觉,也十分自来熟。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冰箱,拿出草莓清洗。
睦安佳苑将温度给得很足,整个房间暖烘烘的。
陈恪半倚在沙发上,翻看着上次从李叔书店买的新法律小册子。
“你似乎很喜欢这些书。”
谢闻渊将洗好的草莓放在茶几上。
陈恪坐直身体,双腿盘坐起来。
“嗯,感觉挺有意思。”
谢闻渊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意思,但只要是陈恪喜欢的,他便愿意尝试理解。
他拿起身边的小册子随手翻开,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并非看不懂,而是觉得过于详细。
——就像是被束缚在了一个框架内。
陈恪笑着递给他一颗草莓,“不用勉强,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东西有意思。”
比起利用这些条文做什么,陈恪更像是对这些东西本身感兴趣。
谢闻渊接过草莓,目光却落在陈恪脸上:“但我想了解你。”
陈恪的动作顿住。
这个话题比法律条文复杂。
他咬了一口草莓,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弥漫。
陈恪借此组织着语言,想着如何对谢闻渊解释。
望着青年陷入思索的表情,谢闻渊同样陷入了思考。
他好奇陈恪的一切,那么陈恪对于自己呢?
事实上,自从剖白心意之后,他几乎毫无保留地展现了能力,尤其在月悦商场,力量更是暴露无遗。
他本以为陈恪会有无数疑问,但一直到现在,青年都没有主动开口。
是因为不好奇?
还是……不在意?
他希望陈恪的目光能落在他身上,如同他追逐陈恪那样。
谢闻渊放下草莓,顺势攥住陈恪的手腕,将他轻轻往前一带。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的声音非常低哑,仔细听的时候,依稀可以听见其中的忐忑。
陈恪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谢闻渊带得跌进怀里:“……嗯?”
他的态度让谢闻渊有些不满。
他垂下头,轻轻地在他的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不带欲念,更像是一种提醒和催促。
陈恪回神,这才意识到刚刚谢闻渊问了什么。
“有。”
他当然有许多问题想问。
但比起自己要求,陈恪更希望谢闻渊是出于信任,自己说出来。
“不过你不想说,可以不用解释。”
陈恪的确是这样想的,但落在谢闻渊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
他垂下头,额头抵着陈恪的额头。
明明拥有足以颠覆认知的力量,但陈恪的话却让谢闻渊感到一种无措。
他不知道陈恪到底想要什么。
即便他们现在是恋人的关系,但谢闻渊的内心却仍然有一道声音还在说,不够,这样还不够。
他渴望得到陈恪的全部的注意力,他渴望和青年永不分离地纠缠在一起。
明知道不可能——因为陈恪的生活中有太多许许多多的人,有无限的可能,他不可能将全部的爱都放在他的身上。
可谢闻渊仍想做出尝试。
“我想。”
谢闻渊抬头,攥着陈恪的手收紧了些。
“我想告诉你。”
我的心意,我的一切。
陈恪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谢闻渊展开了手心。
掌心之上,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物体。
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焦黑树枝,是母树的那节枝丫。
当这股气息出现的时候,整栋睦安佳苑都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
一楼,高高一摞卡纸因为震动而翻倒在地,纸片纷飞,露出了戴着老花镜的刘阿婆。
桌上的沙盘里面的旗子散开,沙子溅到了沙盘之外,元博文的神色惊慌,连忙用手把住桌子。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张余的触须依旧没有任何的动摇,十分迅速的敲代码。
刘阿婆气得跳脚,尖叫一声:“睦安佳苑又应激了!是谁?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但很显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张余:“没事,有陈恪在,不怕!”
几人连忙扒着桌子,生怕睦安佳苑把他们吞下去。
但很快,这样的震动停了下来。
几人对视一眼:“安全了?”
陈恪松开扒着沙发扶手的手。
他的眼神盯着悬浮在谢闻渊手心的那根树枝。
“我和母树同源。”谢闻渊说。
陈恪对此并不意外。
谢闻渊表现出来的和母树之间的联系,在洛瓦市的时候陈恪就已经察觉到了。
在月悦商场,谢闻渊将这截树枝融入自己体内的做法,更是显示出了二者之间的共鸣。
但,一个是母树,一个是谢闻渊,他们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你所见的‘母树’,只是一种能够被人类观察到的形态。若以此类比,”谢闻渊顿了顿,灰绿色的眼眸直视陈恪,“我便是它的‘果实’。”
陈恪微微睁大眼。
即便有所猜测,这个答案依旧出乎意料。
难怪文森说谢闻渊就是污染本身。
他的意思并不是二者为同一个物体,而是二者之间原来竟是这种层次的同源共生。
等等,那自己砍了母树,岂不是砍了谢闻渊的孕育者?
陈恪的表情瞬间有些微妙。
谢闻渊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手,将陈恪更紧地拥入怀中。
“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依附关系。”
面对陈恪眼中的求知欲,谢闻渊的话罕见地多了一些。
“它并无自主意识,只是一个纯粹的能量聚合体。我由它的能量凝结诞生,但自存在的那刻,便是独立的个体。”
陈恪恍然。
那他就放心了。
谢闻渊和母树有关,却脱胎于母树。
所以这也解释了,为何谢闻渊在面对维尔德和黄金水母时会有所掣肘。
因为同宗同源,所以攻击的效力在他们的身上打了折扣。
而因为母树的位格极高,所以谢闻渊在面对其他污染物的时候,几乎是碾压一般的存在。
这也正是他对污染物如此了解的原因。
陈恪回想起过往种种,谢闻渊身上表现出的强大能力,斟酌着开口。
“你的能力是操控认知?”
谢闻渊因为他的话抬眸,撞进青年栗色的澄澈的眼瞳里。
在那双眼睛的倒映下,一切的谎言都会无所遁形。
“那……”陈恪的声音很轻。
“你尝试操控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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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死亡提问!
月底最后一天了,大家有没有新鲜的营养液(害羞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