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陈恪。
他眨了眨眼, 这才回过神。
松开手,仰起头。
谢闻渊就在咫尺的距离。
“谢谢。”
陈恪说了一句。
他微微用力,示意谢闻渊放自己下来。
谢闻渊却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他一手穿过陈恪膝弯, 在陈恪注视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则是稳稳地箍在他腰间。
搂得很紧。
陈恪:“……”
“可以松手了。”陈恪说。
谢闻渊低下头, 额头轻轻抵上陈恪的。似乎在仔细确认陈恪的状态,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猝不及防, 陈恪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尖。
脸上爬上了热度, 他偏头说:“我没事。”
谢闻渊这才缓缓放开他,眼底还带着一丝可惜。
陈恪摊开手掌,掌心躺着断成两截的母树枝丫。
谢闻渊的目光落在那焦黑的断枝上,灰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陈恪可以直接接触母树。
但谢闻渊没有多说, 而是接过陈恪手里的母树。
于是陈恪看到,这节枝丫毫无阻碍地沉入了谢闻渊的手掌中。
没错, 是沉了下去。
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这次轮到陈恪讶异了。
谢闻渊和母树,的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陈先生!”
林瑶欣喜的声音传来。
她搀扶着虚弱的田宇轩走近, 目光在陈恪和谢闻渊的身上徘徊。
陈恪这才注意到, 谢闻渊虽然松开了怀抱, 但他的手依旧牢牢扣着自己的腰。
陈恪脸上一热, 试图拽开那只手, 却被男人见缝插针,反手握住, 十指相扣。
谢闻渊的占有欲有时就是这么……突如其来。
陈恪无奈,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到林瑶那边。
然而,当距离林瑶还有几步时, 谢闻渊的手指微微用力,阻止了陈恪继续接近。
陈恪:“……”
林瑶的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掌间停顿,随即识趣地移开,关切地问:“陈先生,您没受伤吧?”
陈恪自然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林瑶的身后。
水母没有跑太远,就被陈恪追上了。
此时,它的残骸就在不远处,身体的内容物黏稠如蜜,缓缓地流了下来。
沿着商场的穹顶的边缘,沿着墙壁,甚至直接从空中坠落。
这些物质还散发着柔和的光,将整个灰暗阴沉的商场,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
除了金黄色的液体黄金以外,一同流淌坠落的,还有无数闪耀着金色光泽的固体。
——金币,金条,以及一些其他的金制物品!
“陈先生,这东西似乎已经没有侵染性了。”
林瑶看着眼前缓缓流动的黄金,喃喃自语。
如果不是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谁能想到,如此瑰丽又危险的景象,竟源于一只恐怖的污染物?
陈恪望向谢闻渊。
因为母树的枝丫已经被谢闻渊收起来了,自然没有那么强的腐蚀性了。
此时,管钳制造出的黑色罩子已经出现了裂痕。
因为它抵挡母树的袭击,超负荷吞噬了海量的污染,整个污染物都不好了。
陈恪呼唤的时候,管钳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黑水不停地从它的身上逸散出来,就像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不断逸散出缕缕黑气,连蠕动都有些吃力。
——已经到极限了。
陈恪问谢闻渊:“你有办法吗?”
谢闻渊抿唇。
他牵着陈恪的手,来到了黑色的罩子前。
他抬手,轻轻按在罩壁上。
“扑哧——”
管钳像是一个戳破水的气球,被放了水,正在缓缓缩小。
它吧唧一下掉在陈恪脚边,皱巴巴,软塌塌的,连“叽叽”声都发不出来了。
看起来像是在说:不行了,真的完全不行了——如果这个时候它还有力气说的话。
罩子里面的其他人状态也不怎么好,但林瑶的抑制剂和管钳的吸收能力还有点作用。
一些人只是脸色苍白,少数体质强健的甚至还能站立。
“陈恪!”
罗哥第一个跳出来。
看到陈恪的时候,他眼睛放光,激动地竖起大拇指:
“特么得太帅了!你是我的神!”
他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指。不,不是多出来的手指,那是手掌长出来的长长的金色蘑菇。
看起来大家都没问题,但实际上,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问题。
而罗哥身后,众人也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王姐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但此时比起惊吓,刚刚那一幕,给她带来的惊讶更大一些。
“陈恪……”
王姐的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她结合章总的身份,以及那次莫名其妙的开会失忆,以及调查员对陈恪的态度,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是章总改头换面了,而是在陈恪的威逼利诱下,章总痛改前非。
这解释了章总对陈恪的态度变化,以及陈恪会被称为老师的原因。
还有……为何陈恪会和调查员那么熟。
不是陈恪和他们熟,是因为他们熟悉陈恪!
王姐一瞬间想了很多,看向陈恪的眼神十分复杂。
之前被陈恪救了的那个男人,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确认什么。
就在陈恪转身,将小刀收进口袋的时候,那人喃喃自语出了声:“裁决者。”
他旁边的大学生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那人脸上浮现出了激动的神色,声音都在发颤:“不会错的,绝对不错,他一定是裁决者!”
那个大学生也愣住了,“卧槽”了一声。
“不是吧!”
但无论是调查员,还是陈恪的能力,抑或者是那把刀,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裁决者无误了!
两人顿时激动得窃窃私语起来。
陈恪此时则是看着眼前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金币,以及头顶上的一块区域出神。
“陈先生,我们要怎么回去?”
林瑶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陈恪则是看向谢闻渊。
谢闻渊言简意赅:“找到那个节点。”
“不是在你进来的那个地方吗?”
谢闻渊摇头:“不一样。”
他似乎知道这里的规则。
陈恪不了解,但他选择相信谢闻渊。
节点会在哪里呢?
就在众人茫然四顾的时候,顶楼的角落,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众人瞬间警觉,抬起头,而后就看到,隐蔽角落里,一处展柜被缓缓推开。
一个浑身长满金色菌菇的人踉跄着爬了出来。
那人的身上还依稀能够看到破烂的西装,但因为上面密密麻麻的菌菇,已经变了形,被撕裂了。
他像一个成了精的金蘑菇。
“陈恪!”
那个类人生物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声音。
这个声音非常沙哑,但是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陈恪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来。
“陈恪,你带我走……”
金蘑菇跌跌撞撞地朝这边挪动,姿态扭曲。
行走间,引起了众人的尖叫声。
谢闻渊挡在陈恪的身前,冷冷地盯着那抹身影。
那人身体一僵,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
“我知道很多秘密,文森也没有想到吧,哈哈哈,蠢货,贱驴……说我没用了?”
他语无伦次,声音时而怨毒,时而恐惧,时而正经,明显,整个人的污染程度已经非常高了。
“陈先生,我有一笔生意要和你谈……乐土……连我都要被抛弃了,文森还有谁可以用呢?”
陈恪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人的身份。
孙秘书。
文森的左膀右臂。
陈恪同样在“砍一刀”的钱总的走马灯里见过这人。
“放过我放过我,我知道很多的!”
陈恪拨开谢闻渊拦着自己的手,走上前,和他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孙秘书似乎没有想到有人和他说话,睁开眼,看到是陈恪,下意识就要拉他的手。
谢闻渊一个眼刀,孙秘书躺在地上发出了哀号。
他浑身打滚,口中发出了呓语:
“陈先生,请你,请你救救我吧,如果不救我,这个世界很快就要被毁掉了。”
“没有毁在母树的手里,却是被一个怪物毁掉了的!”
“这是试验场……”
孙秘书的神志显然已经濒临崩溃,话语混乱不堪。
谢闻渊的目光却投向他爬出的那个角落。
“去那里。”
陈恪最后看了一眼在地上蠕动着,疯言疯语的孙秘书,而后转身,走向被推开的展示柜。
里面直通往一个房间,房间内狭小昏黄,堆满杂物和书籍,只有一扇能俯瞰整个商场中庭的破窗。
东西堆得满满当当,临近窗口的位置,有一台布满雪花的老旧电视机,这也是房间里唯一的电器。
“是这里吗?”
陈恪低声问着。
谢闻渊点头,目光则是望向了那个小电视。
陈恪招呼其他人赶紧进来,一时间,本就拥挤的房间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谢闻渊没什么表情,他抬手在这东西旁边的旋钮处扭了一下。
“咔嗒。”
一股神奇的感觉传来。
就像是飞机起飞时的那种强烈的超重感,又像是做梦的那样的下坠感之后,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而后悬浮起来!
下一秒,眼前光影扭曲!
他们的眼前,那个昏黄的房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走廊。
一行人互相对望。
这就回来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们出来了!”
瞬间,黑洞洞的枪口将他们围了起来。
-
周纬时几人在商场外围搜寻了许久,始终一无所获。
众人都有些放弃了,却没想到没过多久,那些消失的人居然再次出现了!
他与陶旭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兴奋。
但兴奋之余,两人心头也绷紧了一根弦,因为他们想到赵宏杰叮嘱的事情。
一个莫名的影子进入了那个世界的事情。
他们不清楚是敌是友,也不清楚那暗影的能力是什么。
但从赵宏杰的描述来看,那个污染物的威胁性怕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因此,当陈恪一行人现身走廊时,特管局众人层层武装,态度十分慎重。
果不其然,那道身影就那样堂而皇之地站在陈恪身边!
看不清样貌,看不清身份,不知道情况,就那样光明正大!
陈恪一抬头,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身边的谢闻渊。
他微微一怔:“这是……?”
谢闻渊对此毫无反应,这些东西不能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唉?”
林瑶从众人身后探头。
“误会,都是误会!”
她的声音带着急切。
虽然身上有些狼狈,但掩盖不了她的精神状态不错。
事实上,眼前众人的情况,比特管局想象中好太多了!
那些普通人的确受到了污染,虽然疲惫,身上有污染的痕迹,但精神状态十分不错,眼神清明,里面的经历似乎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就连赵宏杰他们,在第一时间用枪指向那道身影之后,也迅速移开。
没看错的话,陈恪正紧紧拉着这人的手。
赵宏杰眼皮一跳。
林瑶快步上前,挡在双方之间:“这位先生帮了我们大忙。”
说着,她的眼神在谢闻渊和赵宏杰的身上来回地扫视,仿佛在说,你们赶紧解释呀。
谢闻渊丝毫不动,而赵宏杰则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陈恪。
“这位是?”
陈恪假装不知道场上的风起云涌,神色坦然。
“我男朋友。”
“……”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一瞬。
赵宏杰身后的陶旭和周纬时猛地瞪大了眼睛!
陶旭更是因为这句话,瞬间就猜到了这人的身份。
能被陈恪这样特殊对待的,能被他亲口承认的,根据他了解的情况来看,就只有谢闻渊了!
怪不得!
每一次陈恪的消失,谢闻渊也会紧随其后。
原来,他去找他了。
周纬时起初没有反应过来,而缓过来后,同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却震惊于谢闻渊污染物的身份。
没想到啊没想到,陈恪竟然和一个污染物?!
和污染物走得近了,连审美都被带歪了,居然会喜欢污染物!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但可以肯定的是,谢闻渊的身份得到了陈恪的认证——自己人,别动手。
赵宏杰一抬手,身后神经紧绷的众人收起了黑洞洞的枪口。
“抱歉。”赵宏杰语气复杂。
空气再次流动了起来。
陈恪身后的那些幸存者们,此时也都缓缓松了口气。
很快,后勤人员围了上来,绕过陈恪一行人,径直来到后面,开始救助伤员。
而周纬时赵宏杰几人则是围了上来。
陶旭没有点明谢闻渊的身份,但视线却时不时地扫过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陈恪问他们。
他注意到,几人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好很多。
短暂的放松之后,赵宏杰几人的眉宇间,冒出了一股深深的忧愁。
“你们失踪的这一个月里,摩金市、洛瓦市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陈恪怔住。
一个月?
他们不是才进去几个小时吗?
原来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知道两边的时间流速差后,赵宏杰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难怪你们的状态看起来不像被隔绝了那么久。”
他快速简述了情况。
原来,从他们在商场消失之后,全球多个城市突发性质极其恶劣的污染事件,大量人员神秘失踪。
新陵市只是个开始。
摩金市、洛瓦市、绿舟市……
地点涵盖疗养院、写字楼、居民区等等,不断地有人失踪,情况十分严峻。
听到这里,林瑶倒吸一口冷气,
万万没想到,他们不过进去一趟,居然外面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目前,联合专家组以及世界顶级的物理学家们,已经研究出了一些可行性的措施。”
“我们初步锁定了部分‘异空间’的坐标,并研发出了一些突破手段。这次来就是为了尝试新方法,没想到……你们自己先出来了。”
赵宏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真诚道:“无论如何,你们能安全出来,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一阵沉默之后,陈恪突然开口:“里面还有一个人。”
赵宏杰以为是普通幸存者,可陈恪却说:“是文森曾经的秘书。”
“他或许知道一些情况,能提供一些重要情报。”
据陈恪所言,这人受到的污染十分严重。
赵宏杰神色严肃,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证,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好的,我知道了。”
赵宏杰立刻招呼身后的众人,只见他们拿出了一个类似于相机的仪器,上面有一个旋钮,对准孙秘书消失的方位开始调试。
直到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的时候,调查员纷纷聚集了过来。
赵宏杰果断按下按钮。
佩戴着同样的仪器的调查员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们进入了“里世界”!
陈恪饶有兴致地看着特管局的高科技。
而另一边,赵宏杰的目光则被穹顶上方的景象吸引。
蜂蜜一样的黄金仿佛是蛋糕淋面一样,沿着穹顶的弧度一直缓缓向下流淌。
原本仿佛是一座古旧沉船遗迹的商场,此时迎来了新生。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染上了金色,地面上,那些古旧的家具和物品,随着黄金岩浆缓缓流淌。
巨大的水母尸体如同古老遗迹的祭品,悬挂在最高处,洒下了金雨。
整个商场,就像是一个梦幻的失落的海洋遗迹帝国。
这宛如神话般的景象,就是陈恪他们面对的污染物?
他的身边周纬时仰着头,失神地喃喃:“我的个乖乖。”
这也太夸张了!
很快,周纬时也注意到了仪器上传来的污染物的信号。
现在这个场景,能够散发污染物气息的,就只有那个孙秘书了。
“快!”
一行人迅速冲向顶楼。
……
陈恪几人跟着调查员来到医院。
车子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几乎整个科室都出来了。
全球陆陆续续各地都有出现异空间,月悦商场众人更是失踪一个月。
目前,这是唯一一个从有污染物的“异空间”出来的队伍!
高瀚得知消息,几乎是冲进病房的。
“陈恪!你感觉怎么样?”
高瀚满脸关切,上下仔细打量着他。
“陈先生,谢医生也失踪了,我们怀疑他也被卷入了月悦商场……”旁边一位医生插话道。
“你说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陶旭和高瀚几人转身,就看到了一道身影。
谢闻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向说话的医生。
“谢老师你……”
高瀚结结巴巴,显然也没有想到消失了一个月的谢闻渊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而陶旭则是望着那人的身影,眯了眯眼。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即便陈恪不说,但他内心早就已经确定,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是谢闻渊。
就在这时,陈恪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
他起身越过几人,径直走到谢闻渊面前。
“怎么现在才来?”
“耽误了一点时间。”
谢闻渊的眸光在陶旭的脸上闪过。
陶旭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
谢闻渊的能力就是改变人类的认知。
几乎在意识到的时候,陶旭的神色恍惚了一瞬,脑海中关于谢闻渊的记忆正在快速消散!
不,不行!
陶旭猛地掐了一下自己,却是徒劳。
就在记忆即将被清除的时候——
陈恪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拉住谢闻渊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边轻轻一带。
“走吧,去吃饭。”
恐怖的认知清除瞬间消失,陶旭的记忆回笼。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望向谢闻渊的眸光惊疑不定。
如果不是陈恪,那么面对谢闻渊,他竟毫无抵抗之力!
即便如此,陶旭此时再去回忆时,却想不到自己的哪一部分认知被篡改了。
他皱起眉头。
陈恪拉着谢闻渊,在众人或惊愕或探究的目光中离开医院。
而高瀚因为还有病人,并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幕。
谢闻渊低头看着陈恪拽着自己的手臂,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两人走到医院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恪的脚步渐渐放缓。
“不是去吃饭?”谢闻渊侧头看他。
陈恪松开手,似笑非笑地望他。
“你饿吗?”
谢闻渊点头。
看到陈恪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饥饿。
本想就刚刚的事情兴师问罪的陈恪:“……”
行叭。
“想吃什么?”陈恪说着,打开了手机。
谢闻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前微倾,灰绿色的眼眸深深:“这算约会吗?”
陈恪指尖一顿。
他微微侧头,迎上谢闻渊的目光。
谢闻渊唇角带着浅浅的微不可察的弧度,眼底似乎有所期待。
陈恪转过头,在屏幕上点了点。
唇角弯起一个清晰的笑意,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