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离开
血色裂口合上，安蜓霍的声音彻底消散，连带着外界的气息，一并消失。
安蜻薇看向方凌仞的身后，神色凝重。
刚才那里蹿出了一条尾巴，拍向安蜓霍，又收了回去。
她发誓，她绝对没有看错！
“接下来全看运气了。”褚清钰出声提醒，“大家做好有可能刚出龙潭又入虎穴血准备。”
方凌仞想起正事，“你还能撕……传送几次？”
褚清钰：“方才消耗了一些仙力，眼下只能确保两次半能成。”
安蜻薇疑惑：“还能有半次？”
褚清钰：“就是不出去，从这里往外看，见情况不妙就关上，最好的办法是放一些可助视物的东西出去。”
安蜻薇理解了，“我有可替我视物的小虫子。”
褚清钰尽量寻了一个距离现在这个位置很远的血气，故技重施。
传送阵之下，撕裂虚空血口。
这一次，他们是没有目的，全靠赌。
所以褚清钰先开了个小口子，方凌仞放出火苗，安蜻薇放出了小虫子。
它们钻出裂缝，分别往不同的方向飞。
方凌仞：“这地方看起来……”
“不对！”安蜻薇大惊失色，“怎么到这里来了？快！快合上！”
安蜻薇的惊惶不似作假，褚清钰当即收回了撑着裂口的手。
没有褚清钰的支撑，裂口没了阻力，开始朝中间合拢。
他们的反应已经很迅速了，可褚清钰还是看到了一道灼目的白光，从尚未合拢的裂口外面冲了进来！
白光速度极快，远超于裂口合上的速度。
褚清钰连忙避开，白光擦着他的肩侧过，没入了后方的苍茫虚空中。
这一击竟还没完，随着那白光而来的，还有许多细细密密的白色飞虫，嗖嗖嗖的钻了进来。
安蜻薇惊慌失措的捂住口鼻，封住了双耳。
方凌仞放火，褚清钰招呼储物链。
随着一阵噼啪声响起，白色的小飞虫在蓝色的火焰中化作了无数碎冰。
蓝焰就堵在裂口处，冲进来的飞虫们无一例外的扑入火中。
飞得快的，穿过了火焰，又落入了储物链里。
安蜻薇：“……”
血色裂缝终于合上，白色飞虫在方凌仞的火焰之下阵亡。
褚清钰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它们长得什么模样。
“刚才那里还是虫窟？又是装虫子的牢房？”褚清钰好奇地望向安蜻薇。
安蜻薇怔怔看着他们，“谁来掐醒我？”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在做梦！
不然，她怎么会看到，虫皇寝宫里的灯油虫，只一个照面，就成了鬼火中的沙冰，储物链中的一份子。
得知方才那是虫皇的寝宫，褚清钰和方凌仞也沉默了。
有种不知该说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的不真实感。
方凌仞：“我看寝宫内似乎没有虫族。”
安蜻薇惊魂未定，“你得庆幸母皇不再寝宫，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想到褚清钰他们之前也是闯入了她的卧室，安蜻薇只觉得褚清钰这传送方式当真不靠谱，“你这传送阵是转挑别人房间去的吗？登徒子！”
褚清钰：“意外！都是意外！再说了，我早就提醒过你，我的传送阵目的不明，全看运气。”
方凌仞：“下一处。”
安蜻薇：“等等！歇会儿！在这歇会儿！谁知道下一个地方会是什么险地！”
方凌仞：“我们歇一歇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你的情郎能不能撑得住。”
安蜻薇心下一惊，循着方凌仞所示，才发现，趴在虎象兽背上的狼妖，此时满头虚汗，身上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武郎！”安蜻薇又拿出了几粒丹药，往狼妖嘴里塞，“怎么突然恶化了？”刚才明明还在治疗之下稳定了。
话问出口，她就看到壬子孝和苍灵的表情也很难看，一直在擦汗。
褚清钰：“这地方不适合活人久留。”
安蜻薇：“这不是你弄出来的空间么？你就没有什么办法？”
褚清钰：“雌主，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何德何能，这里相当于传送阵之间的通道。”
说话间，褚清钰又找了一处。
开！
这一次，安蜻薇不需要褚清钰提醒，就已经和方凌仞一起将虫子和鬼火放了出去。
很快，一虫一鬼齐声，“不好！是安蜓霍！”
褚清钰：！！！
怎么还带往回走的！
安蜻薇却是表情复杂地瞥向方凌仞。
她只看了安蜓霍一眼，安蜓霍脸上那条肿起的红印，何其明显！
刚才她果然没有看错，方凌仞甩到安蜓霍脸上的，是一条尾巴！
方凌仞故作镇定，“下一处。”
褚清钰：“开！”
“呼！”一股清凉的风，裹挟着阵阵煎烤炸的焦香，涌入了裂口当中。
人间烟火气，让几番波折的他们，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方凌仞和安蜻薇再次放出虫子和鬼火，脸上难得露出喜色。
安蜻薇：“外面是一个街道！”
方凌仞：“我们在一个小巷子里，走几步就能看到摆着摊子的街道。”
褚清钰一时不敢相信：“真的吗？不是幻觉？”
安蜻薇：“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一个街道而已！又不是仙山灵府，神仙秘境，用得着如此激动吗？
褚清钰抛给安蜻薇一个“你不懂”的眼神，随后用力将血色裂口撑大，示意大家赶紧出去。
血色裂口在后方合上，褚清钰背靠上一旁的砖墙，双臂和双腿颤抖不止。
此术消耗太大了，他的仙力又见了底，浑身气力都耗尽了。
方凌仞上前一揽，想将他抱起了，被褚清钰推着拒绝，“背，背着就行了。”
安蜻薇“啧”了一声，上前将缠在虎象兽身上的绳子解开，把趴在虎象兽身上的狼妖打横抱起，还朝褚清钰一挑眉。
褚清钰：“……”
方凌仞在褚清钰面前背过身，“趴好。”
褚清钰愉悦地勾住了方凌仞的脖子。
安蜻薇使了个净身诀，让大家看起来没那么风尘仆仆，污渍满身。
不过那些浸透了衣袍的血气，实在净不去，只好重换了干净的。
小巷外面的街道上有不少人来往，却少见异兽，安蜻薇推断出这是人族的领地。
四只异兽很自觉的缩小成团子，扒在了已经缓过神来的壬子孝身上。
壬子孝的神情看起来还有些恍惚，脸色比褚清钰还苍白，脚步比方凌仞这种鬼还飘忽。
褚清钰：“子孝？你没事吧？”
壬子孝扶着墙，摇了摇头，“无碍，现在已经好多了。”
褚清钰只当他是在那片空茫之境待得久了些，难以适应。
每次壬子孝和苍灵在那空茫之境里的反应都是最大的。
安蜻薇整理好着装，背着狼妖，扭头望向他们，“你们接下来去哪？”
褚清钰：“先找一家客栈落脚，休息一段时日。”
安蜻薇：“这里是人修掌管的领地，对于你们来说是个好去处，我和他却不便招摇过市，就此别过吧。”
褚清钰心道：就算是人修掌管之地，也不一定是个好去处。
方凌仞和安蜻薇一起走出了巷子，正好看到几个童子呼啦啦跑过，各个扬着头，还抬起了手。
其中一个个子高，跑得快的童子，接住了一张从天上飘落的红纸，欢呼雀跃，“我接到咯！”
褚清钰仰头看去，就见天上有几只鸟儿展翅盘旋，抖落下许多的红纸。
方才起了风，将红纸吹向了远处，久久没有落地。
街上的人都仰头看着那些纷纷扬扬的红纸，离得近的人顺手接住，其余人便靠过去。
“今日又有什么事啊？”
“大红色的纸，是有什么喜事么？”
“嚯！好多信鸟，这是要洒得满城都是吗？”
“最好是有什么大事，别是什么小打小闹，不然肯定会被笑死。”
接住了红纸的人，已经扫过了纸上的字迹讯息，哎唷一声，也将其他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写的什么啊？”
“你们猜怎么着！虫皇之女安蜻薇，与栖榊峰的墨兽君之子墨凌，就要结为道侣了。”
方凌仞和安蜻薇：“……”
“虫皇？她这彻底把墨翡妤绑在一条绳上了啊。”人群中传来了啧啧感叹声。
“嘘！低声些，你也不怕被一些虫族探子听到，找上你的麻烦。”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细数出了虫皇这些年以姻亲关系，已经拉拢了多少势力。
“这次可不大一样！”拿着红纸的人道，“墨翡妤的儿子，似乎是刚认回来的，情况十分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他啊，是一个鬼修！”见大家都凑上来拉扯红纸，那人也不再继续卖关子了。
“鬼修？那不就是死人吗？”
“我的天，虫皇竟是让自己的雌虫去结阴婚么？为了拉拢墨翡妤，她还真是煞费苦心，连面子都可以不顾。”
说话见，风停了，更多被吹卷上空中的红纸，都哗啦啦落了下来。
大家也不去挤那几张了，纷纷伸手去够。
就连刚走出巷子的方凌仞和安蜻薇，都各接住了一张。
低头一瞧，只见上面洋洋洒洒写了许多字，其中，甚至还写双方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嘶啦！”两张红纸，被撕成了碎片。
安蜻薇撕纸的动作一顿，看向了方凌仞手里的红纸残片。
方凌仞：“……”
“诶！你们快看下面的时日！”看戏的人忙提醒大家，“这日子，不就是今夜吗？”
“真的！送亲队伍还会从咱们这上方经过！”
“怪不得让信鸟来此抛洒这么多红纸呢，原是好事将近。”
相对于一些人的乐观，更多人则是面露忧愁。
尤其是那些摆摊的小贩们，一想到今夜就会有一群虫子和妖兽，从这上方经过，哪还有心情继续经营。
寻常的成亲队伍，他们还会想着沾沾喜气，虫族的这些事，他们只想着能避则避，免得出了什么事，会被误伤。
“收摊收摊！不卖了！”
“走走走，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离开此地。”
也有人不以为然，“没必要如此紧张吧，人家只是路过而已，咱们紧闭门窗，夜里别出来走动便是。”
方才还对两族之事高谈阔论的人，这会儿都散了个干净，商贩们也开始手脚麻利的收拾东西。
行迹匆匆，带起的风，扬起了方凌仞和安蜻薇的发丝袍角。
一虫一鬼神色莫测。
“话又说回来，”褚清钰拿着一张刚接住的红纸，“送亲队伍今夜会从这经过，是不是意味着，现下这会儿，成亲双方已经开始梳妆打扮了？”
方凌仞和安蜻薇：“……”
褚清钰看向安蜻薇，“恭喜雌主，若是这大婚还能顺利举行，岂不是意味着，已经有人顶替你了？你自由了！”
安蜻薇眸光微闪，“如若真是如此，再好不过。”
虫皇与墨翡妤意在联合，至于建造于其中的桥梁，是谁，不重要。
安蜻薇早有猜测，可是现在再看，还是觉得十分讽刺可笑。
这事分明不是非她不可，为何偏要强逼她去做！
她到底算什么？
安蜻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褚清钰：“就此别过，再会！”
安蜻薇抬眼看向方凌仞，“你是墨凌？”
方凌仞抛开从褚清钰手边扯过来，再次撕碎的红纸，语气淡淡，“不是。”
安蜻薇只当他是不想承认，嘟囔着，“现如今，还有必要藏着掖着吗？反正我们的目的都达到了。”
方凌仞转身离去，壬子孝快步跟上。
安蜻薇见他们都走了，犹豫片刻，又转身回到了巷子里，往另一个方向走。
褚清钰感觉到安蜻薇的气息远去，趴在方凌仞脖颈边吹了一口气，“你猜，今夜的婚轿上，是不是空的？”
方凌仞侧目：“想看？”
褚清钰：“不想，累了。”
方凌仞：“那就找地方休息。”
褚清钰：“折腾这么久，饿了。”
几团鬼火飘了过来，上面托着几个已经包好的煎饼和炒好的栗子。
待在方凌仞背上的褚清钰：“……你什么时候撇下我去卖的？”
鬼火们很努力的晃了晃，以增强自己的存在感。
方凌仞：“我就不能让它们把钱送过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