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完结章：盛宴
方凌仞还当褚清钰是在开玩笑，毕竟才刚办了一场拍卖，还有一些不安分的家伙虎视眈眈，哪有闲心去逛街。
怎料褚清钰只是化出了一个分·身，便带着他离开了仙府，沿着清凌城的街道往西走。
这座城原本位于高耸入云的高山附近，距离高山还有一段陡坡和石林路。
高山被震塌之后，领主府现世，玄炎殿又在方凌仞的影响之下破土而出，方圆千里的地貌就此改变，地势相对平坦了许多。
城还是那座城，只是名字改了，占地扩大了五六倍，被褚清钰和方凌仞连着领主府一起并了进去。
领主府偏东，要想去清凌城的集市，还得往西行一段路。
方凌仞见褚清钰一走不回头，无奈，也化出一个分·身，摆摆手，示意分·身回府去。
暮色刚漫过坊市的云纹牌楼，夜市的灯笼便先一步亮了起来，一个个悬浮在街道两旁，还有一些漂浮在半空，排着连成片。
方凌仞定睛一看，那红灯笼里燃着的，根本不是普通火焰，而是鸿渊赤焰，仅小小一簇火苗，便将灯笼照得透亮。
那灯笼的材质显然不俗，不然早就被鸿渊赤焰烧成了渣。
方凌仞：“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用鸿渊赤焰点街灯！
褚清钰：“你不是教过我了吗？”
方凌仞：“……”
暮色渐深，各家摊位的招牌次第亮起，修士们的发光水平只高不低，各有千秋。
在金光闪闪的“九天流火”名牌之下，丹师和他的徒弟小童们，已经忙碌起来，炉口飘出的丹香混着蜜蜡味，吸引了过路的修士，纷纷上前观望。
方凌仞：“这……什么时候弄起来的？”还挺像模像样。
这些日子，他主要看乾坤水镜了，水镜里都是极垣之域其他地方的影像，唯独漏了近在府外的这片地方。
他只知道城里有集市，却不知道办成了什么样。
主要是这附近有炎燚兽修和召唤兽看着，还有他和褚清钰坐镇。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褚清钰：“免租一年，近期必定有大量修士抵达清凌城，总会有人愿意铤而走险，大赚一笔。”
方凌仞：“他们不怕有人闹事吗？”
褚清钰：“交了保护费的。”
方凌仞：“……”
再往前走，挂着“偃阁”牌匾的屋檐下，几只精巧的傀儡鸟站在木架上，衔着发光花，不时飞来飞去。
看到有女修路过，它们便拍着翅膀飞过去，将花插在她们发上，引来一阵笑声。
正在此时，远处响起了一阵喧哗声，百宝斋的掌柜掌中浮现青光托着一枚青蓝色的水球，正兴致勃勃的介绍着。
隔壁的修士正在出售符箓，穿着一袭白衣坐在案前，笔尖蘸着涂料，注入神力，刷刷几笔便画出一张，递给面前的修士，收了地晶石，才道，“下一个。”
方凌仞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凑近一瞧，不是别人，正是陆宸枰，曾化名平陆。
“十张召灵图纸。”褚清钰开口。
陆宸枰：“什么类型，什么品阶，要说明白啊……呃……”
一抬头，六目相对，陆宸枰拿着红色符纸的手顿住了。
褚清钰笑道：“虚阶。”
“你们也来啦。”陆宸枰用笔杆刮了刮头，提笔画了起来。
方凌仞：“听说你受伤了，养好了吗？”
陆宸枰叹气：“别提了，那洞府里的机关太阴险了，我差点被捅成蜂窝……呃，咳咳咳！”
话没说完，他忽然想起，皓千漓将那机关重重的洞府，交给眼前这两位，换取了南幽园林的一些神花花种。
褚清钰一脸关切：“没事吧？”
“没，没事！”下笔速度更快了！
褚清钰故意逗他：“你说的洞府……”
陆宸枰将画好的召灵图纸塞给褚清钰，“送你啦，日后有时间再聊！我还得做生意呢，下一个！”
方凌仞：“没别的客人，下一个是我。”
陆宸枰：“快看！那边是千味街，去晚了得排长队呢！你们快去吧，千万别错过。”
顺着陆宸枰所指的方向看去，站在街口的摊主，正捏着裹了蜜的糖勺，手腕一转，便画出一只张牙舞爪的星兽，糖汁迅速凝结，还泛着淡淡的银光。
褚清钰拉着方凌仞走进去，风吹来了一阵烤肉香，滋滋冒油的肉裹着泛着红光的灵芝粉，架烤架上。
烤架上飘起的白烟，化作了两只手，一只手抓着蒲扇扇风，一只手给烤肉翻面，洒料。
褚清钰正要上前，却被方凌仞拉了一下，扭头一瞧，发现方凌仞手里不仅多了糖画和烤肉，还一些切好装盒的鲜果、冰酪、花蜜、粉糕，还有一些褚清钰叫不出名字的点心。
褚清钰：“……”你是什么时候去买的！
方凌仞双眼亮晶晶，“走吧，去那边看看！”
褚清钰：“待会儿我们找一间有露台的茶楼，坐着慢慢吃，今夜会有流星雨。”
方凌仞：“你还会算这个？”
褚清钰颔首，“当然。”
方凌仞其实对流星雨什么的不感兴趣，既然褚清钰想看，那看看也无妨。
清凌城里新开的茶楼还真不少，他们选好了地方，刚坐下，方凌仞就看到袖里闪烁。
拿出传讯玉牌，墨翡妤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十分紧张，“族长！不好了！烨承的徒子徒孙们跑了！”
方凌仞蹭的一下站起来，“清钰！出事了！”
话未说完，茶楼下方忽然骚乱起来，有人声在大喊，“不好了！那群给大家下蛊的混蛋越狱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有人劫狱！我看到他们往南边跑了！”
“劫狱？！谁会去帮那群混蛋？”
“肯定是那些身上被下了子蛊，还未得拔除的修士！那两位不是放出了消息，准备在几日后当众处决给大家下蛊的家伙吗？”
“不对吧？中蛊者不应该恨极了下蛊者吗？怎么可能去劫狱？”
“因为那位褚神君今日不再除蛊了，中蛊者们闹了很久，可仙府里照常举办拍卖会，压根不理他们。”
“我还看到了，中蛊者们和血儡甲卫打起来了，没打过！依我看，他们之前定是先去其他地方找蛊师了，没解决，才跑这里来，没想到来迟了……”
方凌仞往下方看去，就见有好些修士拔剑飞天，急匆匆往南边飞。
清凌城里聚集了大量得拔除子蛊，专等着看下蛊者们身死道消的修士们。
听说下蛊者竟然跑了，纷纷待不住了，集市更是逛不下去，赶紧往传言中下蛊者们跑路的方向追。
有一就有二，越来越多的修士飞上空中，边骂边追，接二连三冲向远方。
“我们应该待在府中的。”方凌仞展开翅膀，正要带着褚清钰飞回去，却见褚清钰依旧坐在摇椅上，吃着冰酪。
怔愣片刻，方凌仞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褚清钰：“我们不出来，怎么给别人创造机会呢？”
方凌仞闭眼与自己留在府中的分·身共感，瞬间涨红了脸，明白为何分·身没能察觉到府中异常了。
因为褚清钰的分·身，正身体力行的阻止他！
方凌仞赶紧结束共感，搓了搓脸。
褚清钰一指天空：“看，流星雨！”
方凌仞抬头，为了追杀下蛊者的修士们，正从清凌城各处冲天而起，从夜空中飞过，各色光芒划过天际，残光留下一道道绚烂的弧线，五彩缤纷。
隐隐的，还能听到“流星”的叫骂声。
方凌仞：“……”
南边的密林，不知是谁放出了信号烟花，带着尖利的破风声冲向天空，“嗖——嘭！”
硕大的彩色烟火在空中绽放，给追逐的修士们明确了方向。
紧接着，又是几道烟花炸开，在那一瞬间照亮了南边密林的夜空。
褚清钰将摇椅转了个方向，眸中映照出了盛放的烟火，一块烤肉下了肚。
方凌仞靠坐在栏杆旁，接过蓝焰送来的热茶，轻抿一口。
不多时，流星雨结束，汇聚在烟火密集之处，各色灵光闪烁，噼啪炸响，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褚清钰这才走到方凌仞身边，撑着栏杆往下望，“唉，人怎么少了这么多，都不热闹了。”
方凌仞：“……你是认真问的吗？”
褚清钰拿出召灵图纸，招魂符，甚至还摸出了几块灵核和蛊珠，往下一抛，注入神力。
数道光芒闪过，落地之后，熟悉的身影挨个现身。
褚清钰：“限时半个时辰，买了东西就回来，别惹事。”
方凌仞：“……”
褚清钰冲他一挑眉，“我定下了这整间茶楼，够他们闹腾了。”
方凌仞：“半个时辰会不会太少。”
褚清钰摊手，“待会儿那群修士回来，人多麻烦。”
方凌仞看向远方，“这样也好。”
没过多久，他们所在的茶楼便热闹起来，召唤兽和鬼魂数量最多，开了灵智的灵核兽和活的召唤蛊很少。
方凌仞开门往屋里一瞧，乌斑毒蚕和威威已经不再我跑你追了，前者正翻书给后者看。
褚清钰贴上了几张隔音符，“吵死了。”
方凌仞：“……”明明是你把他们放出来的。
“可算找到你们了！”皓千漓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道光砸在了露台上，“你们怎么还待在这里！出事了，知道吗？”
褚清钰递给皓千漓一杯茶，“别着急，慢慢说。”
皓千漓接了杯盏，没心情喝：“烨承的弟子们越狱，这消息不知怎的就传开了！
一群发疯的修士全追了过去，围杀了那群下蛊者，没有及时拔除子蛊之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皓千漓狐疑的打量着褚清钰和方凌仞，“你们就算没有得到消息，也该看到空中和南边的异象了吧？”
褚清钰叹气：“真是世事难料。”
皓千漓：“……”很好！确定了！果真是故意的！
故意给人劫狱，故意放出消息，或许连那些家伙逃跑的方向和位置，都是这一人一兽的眼线透露出去的。
皓千漓想了想，摇摇头，“罢了，是他们不信任我们，我们总不能求着给他们除蛊虫，现在该轮到那群游说中蛊者们不要来清凌城的家伙们头疼了。”
“嗖——嘭！”南面的空中再次炸开了一团烟花。
皓千漓：“……”他好像明白这俩为何待在这里了。
褚清钰：“皓千云呢？他也在找我们？”
皓千漓摇头，“没有，他才不管这些，正和叶清湖逛街市呢。”
褚清钰：“你为何不去？”
皓千漓不解：“我为何要去？我又不缺那些小玩意儿。”
“不，你缺。”褚清钰表情认真。
皓千漓瞬间领会了，“得，我走便是，不打扰你俩……诶！”
“已经打扰了。”褚清钰一脚踹了过去，皓千漓瞬间化作了一团白光——这并不是皓千漓的本体。
方凌仞摇头失笑，捻起一块糕点，塞进褚清钰嘴里。
可惜还是没封住褚清钰的嘴，“凌仞，你现在在偷偷和你的分·身共感吗？”
方凌仞浑身一僵，“嗯？”
褚清钰飞了一吻，压低声音：“咱们留在府中的分·身，正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
方凌仞看着缓缓靠近的褚清钰，眼底一暗，一对翅膀唰的张开，尾巴一勾，将褚清钰绊进了自己怀里。
数道火焰箭飞出，射落了悬浮在附近的红灯笼，大半条街都黑了。
远处响起叫嚷声，“灯怎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