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天音
击碎了极渊法相之后，褚清钰和方凌仞体内的地核之力几乎耗尽，无法支撑他们维持方才的体态。
褚清钰还能感应到，召唤兽们还在自己身体里，只不过现在处于休眠期。
他们从空中落下，与苍杓颖和烨渊分散了，还得在这片黑雾里寻找。
想找的人和兽未能找到，发呆的修士倒是见识了不少。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呆瓜们表情逐渐变化，嘴角勾起，露出神往之色。
褚清钰一看就明白了，他们这是看到有关于神界晋升那部分的内容了。
虚弥境后期的修士无法再突破飞升，甚至还会被世界排斥，寿元大减，这对大多数修士来说，都是一记暴击。
于是乎，沧元这种看似在为高境界修士们寻找活路的计划，才容易令人心动。
褚清钰感叹：“保健品不论是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都很有市场啊，连老神仙都难以抗拒，心驰神往，深信不疑。”
方凌仞：“……”
想让整个世界升级，一旦成功，这可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么简单了。
对于他们这些距离突破飞升还远的修士来说，所在的世界晋升了，他们不需要自己飞升，就到了更高一等的世界里。
“沧元这个饼画得可真大，闻起来香喷喷甜滋滋的。”褚清钰打趣道，“看把这一个个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方凌仞无奈，“要弄醒他们吗？”
褚清钰：“别，看他们这样子，说不准反而坏我们的事。”
方凌仞：“咦？”
他低头往脚下一瞧，挪开两步，将正脸朝下趴在地上的修士提了起来，“平陆？”
一见是认识的，且对方是深受帝君的计划间接损害自身利益，备受磋磨多年的召唤师，褚清钰心里有底了。
将精神丝刺入平陆的识海，搅乱那些记忆，平陆很快苏醒过来。
不过，醒是醒了，平陆的脸上还带着纠结和无措，“我们，做错了吗？”
认出是褚清钰和方凌仞，他一把抓住了他们的衣袖，“我们是不是不该对付帝君，不该搅乱他的计划，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坑害了所有人。”
褚清钰：“你看到了他的宏图大志，看到了他所设想的未来，可你有没有细想过，这需要多少血肉枯骨铺就？”
褚清钰戳着平陆的肩头，“在他口中，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小世界，因为他的设想，死了多少人？
在他眼中，那些生活在小世界的人，甚至连一串死亡数字都不配提及，只被概括成了短短三个字！”
平陆愣住，不由回想起自己曾在仙界的那些经历。
在沧元眼中的小世界里，有万千生灵。
褚清钰：“小世界与神寰界融合的地点在荒原，你也见识过荒原是怎样的光景了，那里有聚落吗？那里有文明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那里只生活着一群怪物！是，融合了，原本生活在小世界里的生灵呢？”
平陆拳头握的咯吱作响，“可恨啊！差点就被他说服了！”
褚清钰：“在沧元眼中，这是天大的好事，他坚定的相信着，却对此守口如瓶，不愿告诉我们一丝一毫，直到被我们围殴打残了，才肯放出记忆，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这……”平陆犹豫道，“天机不可泄露？”
方凌仞：“哪有什么天机，无非是在他的认知中，我们活不到那个新纪元，他的计划里根本没有我们。”
褚清钰：“也可能是有的，只不过我们归在死亡数字里，或者充当新世界的地基，千人踩万人踏。”
最后一个“踏”字，褚清钰往前迈步时，泄愤般的狠狠一跺！
“诶哟！”呼痛声从褚清钰脚下传来，褚清钰面色一僵，退开才发现，地上铺着一块黑布，与漆黑的地面几乎融为一体。
当然，黑雾才是遮蔽视线的主要因素。
黑布被掀开，显露出了青胡那张因疼痛扭曲的脸。
这黑布显然并不普通，褚清钰也是直到现在，才察觉到他们的气息。
“你们好歹看着点脚下啊……”青胡将宏奕也拉了出来。
宏奕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脸上身上黑漆漆的，不出意外都是血迹。
褚清钰：“早听到我们的声音，却不出来，是觉得我们能正好从你们身上跨过去？”
青胡：“……”
宏奕艰难开口，“你们，也看到了吗？”
平陆：“看到了，那些记忆可凶了，直接闯入识海。”
“是啊，”宏奕神情复杂，“我们，是不是……”
平陆一听，心道：诶，这题我会啊！
“我们没有错！”平陆握拳狠挥几下，“沧元就是一个懦夫！他不想死，他自己想活，就要那些小世界的万千生灵，要我们这些没有归附他的人，做他的垫脚石！
小世界的生灵何辜？他们才活多少年岁？凭什么要为他送死？他想活下去，别人就不想吗？”
宏奕：“……”
青胡也被勾起怒火：“说得太对了！我就觉得那些记忆怪怪的，看得我很激动，却又隐隐感觉很难受，因为他掠过了那些因此丧命的人，只字未提！”
方凌仞讽刺道，“他叫大家往天上看，吹得天花乱坠，却没叫大家低头看看脚下踩踏的枯骨。”
宏奕和青胡都想到了沧元计划中必不可少的炎燚兽，看着方凌仞的目光带上了同情。
褚清钰握紧了方凌仞的手。
他们只当方凌仞是在为因此送命的同族痛惜愤恨，却不知，方凌仞自己的兽骨，也曾被制作成了地核。
宏奕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他之前不提，显然是没将我们放在眼里，现在弄出这些，怕不是在遮掩什么或者拖延时间？”
褚清钰：“他应该很虚弱，经不得摧残，像玄音幡那种强行控制他人的法宝，他应该用不了了，目前只能攻心，试图招来一群为他效力的家伙。”
宏奕：“他用不了玄音幡，或许不只是因为虚弱……罢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将他找出来。”
青胡：“对！”趁他病，要他命！
方凌仞：“但愿听信他的修士能少一些。”
平陆：“这有何难，我们来说服他们，让他们意识到那是一个多大的坑。”
忽地，弥漫在四周的黑雾，忽然抬升，似被什么吸引，涌向天空。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在天地间传荡，“诸君，神寰界约束我们，限制我们，抵触我们，排斥我们，我将创造一个能容纳万千天神，数界共存的世界！
在那里，我们将享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地灵气，所有在当下境界停滞不前的神君们，都能突飞猛进。”
褚清钰环顾四周，发现黑雾散去后，许多修士陆陆续续站起身，仰头看着天空。
那声音还在继续，“我耗费千万年，只差临门一脚，却被居心叵测之人打断。”
褚清钰等人：“……”嚯！颠倒黑白！
天音：“杀了他们，万界领地任君挑选。”
黑气在半空汇聚成一张张脸，深浅分明，赫然是一到五和平陆，以及青胡和于绮的面容。
平陆和青胡：？？？
现场悬赏？！
四周响起了一阵阵倒抽气声，不少修士开始左顾右盼，试图寻找与空中黑气画像相似之人。
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恨不能立刻将人擒住，送到帝君面前讨赏。
天音：“杀了他们，我将许以万界领主之位！”
又有黑气飘上更高空，迅速汇聚成了另外几张脸，正是烨渊，苍杓颖，宏奕，李玖！
宏奕忍不住暗骂一声。
青胡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平陆：“怎么没有千星神君？”
褚清钰：“千星一直在划水，排不上眼中钉肉中刺。”
平陆：“啊？他去坐船了？在那种水墨画的水里划船？他有病啊。”
褚清钰：“……当我没说。”
天音：“若是能提此人的脑袋来见我，我将许以万界神主左右之位！”
余下的黑雾冲天而起，在最上方汇聚成了一颗深浅分明的脑袋。
立体绘画，十分逼真，在空中一圈圈旋转，创作者显然力求让站在每个方位的人，都能看到。
只不过，那张脸还会变化，一会儿看起来很普通，一会儿眉目如画，俊美精致。
同时，还伴随着天音解释，“他们有可能改换颜面，我将一直看着他们，不管他们变化成什么模样，都会立刻呈现于此！”
几人齐刷刷看向褚清钰：“……”
褚清钰指天：“为什么只有脑袋！”
方凌仞捶地：“为什么没有我！”
天音：“接下来……”
平陆安慰方凌仞，“你急什么，这不是来了吗？听听吧，你的悬赏可能更高。”
天音：“我最忠实的兽族，他们将清除忤逆者的声音，踏平背叛者的尸骨，焚毁逃亡者的魂魄，谁赞成，谁反对？”
“吼！——”敞开墨门里，轰隆隆的冲出了一群身形庞大的，被火焰覆盖全身的巨兽。
正是由新族长带领的炎燚兽群。
方凌仞：“……”果然还是把我忘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