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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成双 第100章 进退(五)

作者:又生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453 KB · 上传时间:2025-09-07

第100章 进退(五)

  捷报抵京之日正是秋分。

  在全京城的人都为北方的形势而忧心忡忡, 在礼部、吏部、刑部、宗人府、五军都督府及南方各大世族都联合起来研究如何收回地权的时候,钟楼的大钟突然震响。

  鸽子飞出檐下。

  鼓声“咚咚”如滚雷碾过青砖道。

  传讯兵纵马狂奔。

  嘶哑的吼声撞进胡同,震得各家窗纸发响。

  ——“捷报!乌兰大捷!”

  京师震惊。

  前几日派去宣发撤军旨意的钦使才回来, 接踵而至的居然是乌兰已经被攻克的消息。

  这个消息令人难以置信。

  张斌正面回击瓦剌的挑衅, 收复凉州官道, 抢回粮草辎重;李虢与阿鲁台斗智斗勇, 拖延和林部及兀良哈军队数月,直至塔宾来书请罪归降;

  闻远、董成率领平北军主力围攻乌兰,在粮草短缺的情况之下坚持作战, 历经七十余日血战, 终以梁氏炮破城。鞑靼可汗鬼力赤伏诛,王族二百余人尽被俘虏。

  平辽总督府这次北伐把阜国疆土扩大八百余里, 从此瓦剌不能饮马胪朐河,兀良哈不敢弯弓阴山下,几乎踏平了整片蒙古。

  梧桐树金色落叶在风中飞扬。

  贺之夏走在去文辉阁的大道上, 心中如有火在烧。

  北方的仗是打完了。

  京城里的仗才刚刚开始。

  文辉阁中一众官吏的反应和城中人一样,都怀疑这道捷报是不是有假。

  林佩放下香锤,坐直身子。

  温迎道:“贺尚书, 陛下已经下令撤军, 这道捷报会不会有误?”

  “林相, 温参议,捷报是真的,绝对不会有错。”贺之夏道,“不只是平辽总督府来报, 兵部清吏司也收到了奏报。”

  林佩闭上眼,长舒一口气,攥紧的手缓缓松开。

  香锤掉在榻边。

  贺之夏笑道:“总归是好事啊, 右相命系于天,鬼力赤之辈岂能轻易算计得了。”

  林佩默了许久,像是做了一场大梦,醒来端起案头的茶水。

  龙井依旧清甜润口。

  可茶盏刚搁下,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

  一个高亮的嗓音传来。

  ——“当初硬要逼陛下下旨撤军,现在还有何话说?”

  院门前,绯袍玉带的官员们堵得水泄不通。工部侍郎何春林手持奏本站在最前,户部侍郎陶文治紧随其后,后面给事中等诸官挤作一团。有人高喊,有人挥舞笏板。

  乌纱帽翅在秋阳下晃成一片。

  舍人们连忙拦在石阶前,却被推搡得步步后退。

  贺之夏道:“这,这是什么情况?”

  温迎收起香锤放进柜子,看向林佩。

  “去挡一下。”林佩道,“半个时辰足矣。”

  温迎退出屋子,转身走到正堂。

  经过多年历练,平素林佩不在时,他也已经能够暂代处理各部的公务。

  一袭官袍仅是往门前一站,所有人立即停止喧哗。

  何春林后退半步,躬身行礼:“温参议。”

  温迎道:“凤阁门口闹事,尔等该当何罪?”

  何春林道:“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不是闹,是据理力争。”

  “按大阜吏律,六部官员唯有给事中欲揭发长官失职犯法之时有权越级奏报。”温迎道,“何侍郎这么做是想把你的上司张济良张大人架在火上烤吗?”

  何春林愣了一下。

  温迎看向后排的人:“张大人乃是陛下钦命的工部尚书,你们群起而逼问,问的究竟是谁是林相还是陛下?”

  按照品级和官职,六部中只有尚书能够越过温迎而不答话。

  温迎一向谦恭温和,突然间的强势着实唬住了何春林、陶文治等人。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贺之夏被困在里间的书屋,直面林佩审问的眼神。

  “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闹。”贺之夏往窗外看去,“这定然不是陆相的意思。”

  “我告诉你为什么会这样。”林佩决定点醒这个装睡的人,“因军功要受封赏的人将有成千上万,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想从中多分好处,就必须先压住明面上反对他们的势力,掩盖一切过失,在右相归京之前把北伐乌兰的功绩定下。”

  贺之夏回头。

  此时此刻,他意识到暴风雨即将来临,局势已经超出自己能处理的层面。

  林佩道:“把实情告诉我。”

  贺之夏犹豫一阵子,开口道:“钦使和传讯兵的说法不一致,我仔细对照了前后,发现陆相是在决战前夕收到的圣旨,应该是为鼓舞士气,他改了圣意,在三军阵前谎称圣旨中是全力攻打乌兰的指令。”

  “他抗旨不遵。”林佩凝眸,“还假传圣旨。”

  贺之夏站起来,抬手抵住嘴唇,示意外面有人不可声张。

  林佩道:“纸包不住火,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住。”

  贺之夏道:“唉。”

  林佩道:“除此之外呢?”

  贺之夏道:“林相还想知道什么?”

  林佩道:“钱粮不足,他如何做到围城两个月而不撤退?十几万大军吃什么用什么?”

  贺之夏道:“他……”

  外面又闹出一阵吵骂,是张济良得知自己的属下在文辉阁前闹事赶来收场。

  林佩示意贺之夏继续说。

  贺之夏怕人进来,赶忙道:“他在出征之前让宝钞提举司多印了二百万两的宝钞,用这钱备足军需,再由河中卫秦招将军转运至朔北。”

  林佩胸口涌上一阵浊气,咳嗽起来。

  贺之夏道:“林相保重啊。”

  林佩抽出帕子掩唇:“不妨事,你出去的时候顺便劝大家散了吧。”

  竹帘撩起又放下。

  贺之夏走到外面,只说一句话便让前来闹事的众人没了脾气。

  ——“你们到底是想替陆相说话还是戕害他?!”

  张济良道:“贺尚书,对不住,是我管教不严,这就让他们回去上书请罪。”

  众人悻悻散去。

  温迎处理完前堂的事,走进书房。

  军报三三两两散落在地上。

  林佩裹紧了毯子靠在榻上,面庞却蒙着一层薄汗。

  温迎关切道:“大人突感不适吗?”

  林佩道:“尧恩来了吗?”

  温迎道:“他刚送来口信,说一个时辰之后请于尚书一并来。”

  细看之下,林佩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温迎知道近几个月林佩不寐症严重,咳嗽又经常发作,难得休息,于是不再盘问具体的情形,只换好茶水,掩上屏风,退出去静候。

  一个时辰后,尧恩和于染准时出现。

  “林相,下官等来了。”尧恩进来打声招呼,在墙边的椅子坐下。

  于染瞧见林佩的气色,先上前嘘寒问暖一番,再行礼,才入座。

  林佩道:“齐光,年初我与尧尚书商量过《盐引稽核则例》,想要规范盐引签发流程,你也看一看。”

  尧恩拿出那本手稿。

  纸页边缘有些翻卷泛黄,其间又加了几页附注。

  于染接过来,小心地翻阅着。

  林佩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于染笑了笑,抬起头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林相现在提出规范盐课,无非是想把宝钞提举司今年多印二百万两纸钞的内情查清。”

  林佩道:“把话说开也好,这两天事情就要定性,我希望你可以配合。”

  于染挥起衣袖,指向北方:“乌兰大捷……”

  “得知乌兰大捷,我心里比你更高兴,咳,咳。”林佩掀开毯子坐起来,接着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尧恩瞪于染一眼。

  于染道:“好吧,此事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配合,我说便是。”

  大军能坚持北上而不断粮的真相浮出水面。

  年初,户部在各地签发了一种叫“纲盐”的兑换凭证,加盖平辽总督府印章,暗中定向定点动员地方官府、民间机构及商贾以现银认购。因陆洗个人信誉极好,户部推广有道,各方有志之士坚信这次北伐一定能成功,纷纷踊跃认购,使二百万两银迅速到位,初夏即起运。

  这种以个人信誉担保的筹饷方式,既规避了朝廷直接增发宝钞引发的通胀风险,又借盐政渠道隐蔽地完成了战时融资。

  谈起自己的手笔,于染的神色间有一丝得意。

  尧恩皱眉道:“荒唐,没有一条明文规定你可以这么做。”

  于染笑道:“可也没有一条明文规定不可以这么做,人家愿意相信陆相是人家自己的事。”

  尧恩道:“既然都没有,为何不事先上报朝廷?”

  于染道:“尧尚书,此间只我们几个人,不觉得这么问显得很虚伪吗?朝廷是谁的朝廷,是天下人的朝廷,都是一片公心做事,凭什么你站在岸上还要指责卖力划船的人?”

  林佩听着二人辩论,忽地发笑。

  那盘棋摆在书架上,尘封已半年。

  此刻,黑白棋子似都震颤起来了。

  鳞片片竖起,割碎经纬,“咔嚓”一声,黑龙腾空而起,在他的面前舒展身形。

  ——“林相?”

  尧恩和于染一起叫人。

  林佩回过神,撑着扶手欠身,平静道:“中书省的职责在于上承天听,下达民情,梳理各方奏报以明情状,现在事实基本清楚,我要据实具奏,条陈利害,听候圣裁。”

  林佩下结论一向严谨缜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尧恩会意告退。

  于染走到门口,抬起头看到那块悬挂于正堂的牌匾,忽地返回。

  “林相,我敬你谋国之忠。”于染道,“然而人各有志,我于齐光为陆相办事,并非为荣华富贵,为的是昔年与同窗之约,若说军功我不欲分毫,但求这利国之法得以创立。”

  林佩道:“知道了。”

  于染整了整衣冠,把胡须捋好,大步而出。

  屏风画的凤尾蝶被窗外叶影拂过,忽似动了起来,颤颤地扑向青瓷瓶里插的菊花。

  林佩休息片刻,叫温迎进来。

  他吩咐温迎替自己拟写一道奏本,把陆洗假传圣旨和以私人名义发行盐引之事写明,誊抄给各部观阅,之后递送宫中。

  “至于其他人所奏,只要是通本,也都送进宫去,不要压着。”林佩把毯子叠好,收拾了一下书案,“我身体不适,前时已向陛下告假,后几日就不来了。”

  温迎起初还以为说着玩,看林佩把笔洗里的水擦干才意识到是真的。

  “可是大人……暴雨欲来,两边正要相争,这个时候你怎能撂下?”温迎追问。

  “还记得‘天问’吗?”林佩道。

  温迎忽地顿住,神色由迷惑转为明了。

  “中书省事务交由你主持。”林佩定然道,“到该落最后一子之时再来找我。”

  人去后,书屋恢复宁静。

  笔洗釉面映照着干净的砚台。

  *

  螭绣青缦的马车驶过长安街。

  街上车水马龙。

  酒肆茶坊说故事的人喋喋不休,摊铺小贩热情吆喝,戏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

  林佩透过竹帘缝隙望着市井尘嚣,内心久不能够平静。

  他料到陆洗一定会不择手段实现目的,但当他真正了解其中的细节,又一次被深深震撼。

  后几日,京城掀起了一波又一波滔天巨浪。

  林佩抄送各部的奏本立刻引起了火苗。

  一直受打压的主战方再次发动对主张撤军之人的反击。

  何春林、陶文治等人不肯善罢甘休,暗中找到威运侯董颢,煽动董氏亲族,以“贻误军机”为由联名上奏,剑锋直指文辉阁。

  陆洗在朝中的党羽见状纷纷跟从,日夜寻章摘句罗织罪名,状告林佩等人阻挠北伐。

  贺之夏、于染二人没有直接参与,但也正着手准备功劳簿,算是默认北伐的功业。

  火焰越窜越高,京中无人能不沾染烟灰。

  方时镜带着门生一起抨击陆洗等北方军官好大喜功。

  杜溪亭随即召集棠邑之中诸多世族历数南直隶、浙东一带为平辽总督府征去的钱粮,陈述连续三年的北伐给南方造成的负担。

  吏部、刑部奏疏不断,就朔北地权归属进行斗争,对陆洗假传圣旨、私发盐引等行为严厉批判。

  都察院内每一刻都有御史捧着新拟的弹章疾步而过,公文已堆得摇摇欲坠。

  十月,火势从中央蔓延向地方。

  上旬,各地文书如雪片般飞入京城。

  辽北、河中、湖广、江鄱、川西四省布政使的贺表,杭州、湖州两地知府的事功文册,以及朔北各卫所的万民书,争相认定陆洗北伐之功。

  漕运使、市舶司甚至在漕船、海船船头插上了庆典专用的红旗。

  中旬,南京兵部发来急报,朱迟、明轩共同主张调动前军都督府兵力镇压各地异动。

  下旬,右军都督邱祥、左军都督章慎也都按捺不住,在兵部议事之时大骂平辽总督府对朔北的独裁,并言上次北伐十万大军折损过半,这次十八万大军贪功冒进再次超支,致使西面对吐蕃、东南对倭寇都只能保持防守态势,放任敌人壮大。

  紫禁城中风声鹤唳。

  朱昱修总是习惯把种种乱象归结于林佩和陆洗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但这次,他看到了一个超出自己认知的局面。

  文辉阁由温迎主持日常工作,而林佩告病在家休养,不理朝中纷争。

  凉州、广宁两军已经回到卫所,而陆洗、闻远等人率领的平北军却留在迆都迟迟不班师。

  平辽总督府和文辉阁居然在动乱之中保持着相对的静止。

  陆洗不进不退,林佩也不进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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