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艺术馆一楼大厅人头攒动, 玻璃窗外的凛冽寒风穿梭在马路，怎么都冲不进来，只能隔着玻璃幽怨的看着里面的人。
林若淮还在扯他的衣服：“走啊。”
沈亓一动不动, 单手抄兜里, 平淡且倔强：“你去吧, 我在这里等你。”
林若淮稍稍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放心我跟别的男人单独吃。”
沈亓轻飘飘的：“你们认识这么久了, 也不止吃过一回。”
林若淮冤死了, 眉头皱起来：“没有很久，才一周, 而且吃饭的时候都是有其他人在，这次没有，你走不走啊。”
沈亓抄兜的那只手臂微微弯曲，林若淮的另一只手正抓着臂弯, 外人瞧过来, 只觉得是哪家小情侣在闹别扭。
少数认出林若淮的, 只会在困惑, 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得知那是临时助理后, 就更加的吃惊了, 毕竟那相处的氛围都快有粉红泡泡包围了。
沈亓的手臂动了动：“跟他说，我们回去了。”
“柠檬挞没吃呢。”
“打包带走。”沈亓冷淡不耐烦的薄唇微微抿着, 似乎一刻都不想在那个地方待着。
那条哈巴狗的口水都快滴在地上了, 看着林若淮的眼神就跟看大棒骨似的。
林若淮说他们还走不得, 今晚要跟沈清奕，谢煜升他们吃饭，“没看信息吗, 还是没发给你。”
“发了。”
林若淮捣鼓着手机：“那他们怎么还给我发，不知道我们待在一块吗？”
在一块这三个字，不知怎地颤动了沈亓脑海里绷紧的一条弦，连接心脏的嗡鸣声，在胸腔里久久徘徊不散。
林若淮把手机揣回兜里，自顾自的说：“就算要走，也得跟人打声招呼，不然不礼貌。”
沈亓摸了摸他的头发：“差点忘了，你是个讲礼貌的好宝宝。”
“你也是个讲礼貌的……”
“老男人。”
林若淮噎住：“不是我说的。”
“谢煜升没少跟你说过，我知道。”沈亓眼神幽深平静，好似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耳朵。
林若淮觉得神奇，久违的从沈亓嘴里听到谢煜升的名字，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竟然有一丝怀念。
沈亓垂眸瞥他，语气放轻柔了，拍了拍林若淮的后腰：“我在这里等你，你自己处理，跟他们的晚饭别迟到了。”
那条狗算不了什么，怎么配跟他站在同一高度，他甚至做过小三，他有吗？没资格，没机会，他不配。
一想到这，沈亓变大度了。
林若淮也不愿意看见他跟郑延真的闹起来，刚才的氛围真是紧张死他了：“那你等我，别乱跑。”
沈亓没什么表情的垂眸看他，嘴角平了平。
这话听起来，我像是你栓起来的一条狗。
“行。”
链子最好拿紧了，别松手。
……
林若淮安抚好沈亓原路返回，没想到的是原本的圆桌多了两三个人，都是认识的，还聊到了最近余思明的新作，没法，走不开了。
郑延把勺子重新拿过去：“你助理呢。”
“去洗手间了。”林若淮看着那根勺子，莫名其妙的来了句，“这不是你用过的吧。”
郑延也是一愣，还没开口，林若淮就自个叫服务员给他拿根新的过来。
林若淮在心里控制好时间，尽量吃完柠檬挞就刚好聊完，里面有个跟郑延是同行，他很欣赏余思明的画，一直在找联系方式，但听说最近他在闭关，所以没有擅自打扰，只能折中托郑延的关系，联系到林若淮。
余思明的新作《在高脚杯上跳舞的女郎》他很感兴趣，想要买下来。
林若淮眼睛立刻发光，生意来了啊。
这一聊，花了不少时间，柠檬挞吃完了都走不开，林若淮绞尽脑汁的留下联系方式，约了下次再聊。
期间跟郑延没有任何的交流，直到其余几个老板陆陆续续的走了，郑延把最后那口咖啡喝下：“很晚了，顺便请你吃个饭吧。”
林若淮口干舌燥，眉眼间浮现几丝倦意，心思早就飞到沈亓那边了，他发消息过去，石沉大海，没回。
“我约了家里人吃饭。”
据郑延所知，他家里人好像都不在了，约的是余泽跟余思明吗？
既然如此，郑延也不勉强，风度翩翩道：“那很遗憾，下次再约。”
林若淮根本来不及跟他打招呼，转身径直就跑了，徒留郑延刚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在原地看着林若淮的背影，沉思。
离开足足有一小时，一般来说，正常人应该不会在原地等了，或许会找个位置坐下，林若淮心想他应该要去休息区看看，但不知不觉还是走到落地玻璃窗前，一眼就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人。
沈亓双手插兜，背靠在窗，脊背微弯，显得身高腿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很多人都在偷偷地打量他。
林若淮心脏怦怦跳，他拍了拍胸口，让自己的小心脏冷静点，不要跳这么快地走过去：“你怎么不找地方坐着。”
沈亓的状态跟刚才没多少变化，只是单纯的听话，在原地不走，等着人接他回去。
而这个人出现之后，那种孤独感褪去，变成干干净净的正常人。
“是你叫我等你的。”
林若淮愣着走过去，牵起他的手，微微仰头看着他说：“那我来接你去吃饭了。”
沈亓嘴角微微翘起：“哦。”
老严的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林若淮原本都没在意这个角色扮演的游戏，结果沈亓还是老老实实的给他开车门了。
这里去沈家老宅有段距离，林若淮一上车，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飞速往后掠过的景物，慢慢被催眠，睡过去，但又迷迷糊糊的睁着眼，忽然扭过头，看着沈亓。
恰好这时候沈亓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余晖晚霞把沈亓半边轮廓阴影线条刻画得很深，眼窝深邃，眸光像一片深黑，泛着轻轻的涟漪。
林若淮眨了眨眼睛，挨着过去，软软的贴在沈亓的胸膛处，像小动物那样很依赖的蹭了蹭。
嘴里叭叭，露出在外人面前掩盖的稚气，“那个柠檬挞不是很好吃，又酸又甜又涩，他还那么贵，踩雷了。”
“是这家不好吃。”沈亓心里开始研究柠檬挞的配方，庄园里应该有。
“那也是噢。”
沈亓看清他脸上的疲倦，也有遮掩不住的兴奋感，他对这行一点都提不起兴趣，还是问了：“交流得很顺利？”
谈到这事，林若淮两眼一亮，疲倦感消失，跟他聊起来了，聊完了，还用一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等待大红花夸赞的小孩。
正好，沈亓就是那位不吝啬给予奖励的大人，他亲吻着额头：“你很棒。”
林若淮呆愣住，血色从胸膛弥漫到脖颈耳后根一片红，半晌，咕哝着开口：“我以为你不支持我干这个的。”
今天当他的助理，全程都是黑着脸的。
是觉得他不应该工作，像以前被养着当个小少爷就好了吗。
不过也确实，他现在不缺钱，何必自找苦吃。
刚开始干这行的时候，林若淮不熟悉圈内潜规则，入门得很艰难什么都要学，但他不做的话，整天就是在家里想沈亓，很空虚，很寂寞。
他记得有一回，压力很大的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无聊到开始看脚趾，看了眼平时沈亓睡觉的位置，爬过去拉开抽屉，里面躺着开封过的烟盒，都放好久了，好在这边城市很干燥，没潮。
他抽出一根，也不点燃，学着沈亓那样咬在嘴里，没什么特别，就是一股烟草味，口水弄湿了烟头后，就嫌弃得扔了。
林若淮不会抽烟也不会酗酒，连酒吧他都很少去，典型的乖乖三好学生。
他只是在那瞬间，察觉到，自己需要一个发泄口，而那个口子刚好是想念。
然后一直支撑到现在。
林若淮都无所谓，迁就他：“你觉得不好的话，给个建议？”
“我不至于限制你的工作性质，你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危险的，你随便拿主意，钱不够就找我。”沈亓淡淡地说。
林若淮看着他的眼睛，蹦出一句：“今晚做吗？”
都顾不上前面的老严了。
老严立刻装聋作哑。
沈亓指尖轻敲着他的脸颊，很软弹，徐徐道：“到时候再说。”
林若淮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懵了，后面没提这事了。
……
老宅的人，就谢煜升跟沈清奕，沈夫人跟沈爸爸还没回来，他们打算回国过年，现在才十一月份，还早。
沈亓下飞机没人去接机，所以这也是谢煜升第一次看见康复后的沈亓。
敌人见面分外眼红，沈亓有天然的优势，身高的压迫感，以及气质与阅历上的倾覆，那些不好的回忆盘旋在谢煜升的脑海里，顿时没什么好脸色，但因为沈清奕，他忍，忍着和平相处，至少不能搞砸。
沈亓没指望他能给什么好脸色，但不想打扰这次的家庭聚餐氛围，便当作谢煜升是透明人。
所以这顿饭吃得很平安，完了后，阿姨收拾残羹剩饭，院子里摆了火炉，茶几上有软饮跟酒，大家好久没聚在一起，聊聊天，喝喝小酒，吃吃小零食，时间过得美滋滋的。
林若淮喝的是果汁，他刚放下杯子，瞅见不远处谢煜升有意无意的盯着沈亓那条腿，然后偷偷靠近，不知道在打量比划什么。
“……”
什么东西。
耳边一道温柔清冷的嗓音响起：“他在比身高。”
林若淮扭头看去：“他们不都差不多高嘛？”
沈清奕眉眼温柔，喝了酒后，脸颊泛着绯红，语气也轻了很多：“谢煜升不知道在哪里查过资料，说是做过腿部手术，可能会比以前要矮点。”
“真的啊？”林若淮不知道沈亓以前多高，信以为真，“矮了吗？”
“没有，看样子，那个资料有90%都是瞎编的，骗小孩的。”沈清奕语气里含有宠溺。
林若淮看来看去都没看出差别：“他们不是一样高吗？”
“他们相差零点四厘米，哥哥高点。”
林若淮嘴角抽抽，这也要争。
谢煜升没喝酒，把沈清奕那杯拿开，叫他别喝了，又很大声地说了句：“今晚我跟沈清奕在这住，你们……”
沈亓不容置喙：“回公寓。”
林若淮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闭上了，虽说隔音很好，但很难说啊，也尴尬。
谢煜升给了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突然握拳轻咳一声：“我去超市买点东西，有没有要带的。”
沈清奕显然是喝高了，拨浪鼓似的摇头。
沈亓压根不搭理他。
林若淮心中一动，“哥，我跟你去，我有点东西要买。”
谢煜升狐疑地打量他。
沈亓往左边瞥了他一眼。
林若淮笑了笑：“很重要的东西。”
沈亓笑不出来，淡淡地说：“我陪你去。”
林若淮起身戴上围巾，下巴藏进去，露出红扑扑的脸颊跟圆滚滚的眼睛：“不用啦，去去就回，我哥会照顾我的。”
沈亓蹙眉，刚要说些什么，肩膀被拍了下，扭头一看是沈清奕。
“哥哥，我有点问题不太懂，想请教你。”
……
老宅要开车出去一段路才有超市，周围比较僻静，林若淮坐在副驾驶上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望着窗外。
谢煜升余光瞄了眼，快速收回去，目不斜视：“沈亓连放你跟我出来买东西都不愿意，你确定你在他那，是自由的，快活的？”
林若淮不以为然：“他刚回国没有安全感很正常，你不也是很黏清奕哥，我看他也没说什么，你反倒是意见大了去，我看双标的是你，跟你比，沈亓显得就正常多了。”
谢煜升嗤笑一声，他才没这么变态。
林若淮板着一张小脸，“你也别老是对沈亓态度那么差，你跟清奕哥结婚了，他也是你家里人，你要是对他不好，祝你明年斑秃。”
“……”
谢煜升耳边有苍蝇嗡嗡，烦死了，“我说一句，你怼十句，说呗，谁说的过你。”
到了超市门口，谢煜升弹了下林若淮额头：“下车，非要跟我来，要买什么？还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沈亓不能听？”
林若淮痛苦的捂着额头，听他恶劣的语气，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自己埋的雷只能自己承担，叹气地说：“是啊，他不能知道，知道了我就遭殃了。”
谢煜升挑眉：“是嘛，我还能对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林若淮心说，可大了，就那婚约书都够他发疯好几个月的，连复健的时候都能提两句，打电话过来时神经质的问他是不是身边有别的男人在，何况还是那件事。
谢煜升大笑两声，进了超市，买了点沈清奕爱吃的小零食，来到收银台处，选了两盒避孕套，然后被林若淮抢了过去，“一起结账。”
谢煜升：“？”
林若淮扫码完成支付后，拎着袋子出门，上了车后，把那两盒给他：“好了，两不相欠，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
谢煜升草了一声，终于想起来那件破事了，甚至还有点乐呵：“沈亓居然不知道？”
林若淮支支吾吾，色厉内茬：“那个情况，我说了的话，你跟清奕哥可走不到现在，会世界大爆炸的。”
主要是他的菊///花会爆炸。
谢煜升不屑的啧了一声，瞥了眼盒子的信息：“草，他跟我买一样尺寸？”
林若淮红了脸，莫名的分享欲就这么来了：“……他实力顶呱呱。”
谢煜升闭眼，摆手stop：“打住，你不要跟我分享你跟他的那些事，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林若淮想到身高的问题，嘿嘿两声：“你破防了。”
“…………破你个头！”谢煜升对他怒吼，口水都喷对方脸上了，“我跟你不是一个型号，你要找人分享，就找个零的！”
林若淮抹了抹脸，很无辜的撇了撇嘴：“可是我没什么朋友说啊，余思明跟方嘉遇都是直男，难道找清奕哥吗，我觉得跟人家亲哥讨论这些很奇怪，所以我只有你了。”
谢煜升懒懒的对着他笑，“嘴上没个把门的，也不怕某人知道，弄死你。”
林若淮上一秒还在笑。
下一秒嘴角弧度消失。
……
老宅留给他们，沈亓跟林若淮回公寓。
林若淮没跟沈亓说自己买了什么，他是突然想起家里的避孕套是去年的，都快过期就不要用了吧，免得鸡过敏，起红疹就不好看了。
袋子放在客厅茶几上，沈亓脱衣服的时候，看见了包装盒，林若淮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耳朵红红的，声音小小的：“今晚可以。”
下一秒，沈亓的手掌抚摸着脸颊，林若淮不自觉的蹭过去，咽了咽：“沈亓……”
“你今天累了。”沈亓嗓音很低沉，钻在耳膜里，烧成一片。
林若淮迷迷糊糊的啊了一声，嘴巴被他捂着，声音含糊：“我都买了，不做吗？”
“我建议你今晚好好休息，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只会被我弄晕过去。”
沈亓一下子这么正人君子，林若淮还有点不习惯，那感觉有点背脊发麻，“好吧，那今晚先休息。”
洗完澡了，林若淮仰着水润的脸，满脸都是我很嫩你快来吃我的表情：“真不做啊？”
说完，林若淮就后悔了，这话听着像是他上赶着挨//草一样。
沈亓光裸着上身，肌肉块垒分明，线条强悍，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林若淮被他看得发毛，丢下一句，那就等周末吧。
正如沈亓所说，林若淮困得不行，灯一熄灭，在床头灯的温柔照眠下，没几分钟就睡过去了，怎么叫都不醒，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身边的男人在昏暗的光线中睁开眼，抱着怀里的人，心口发烫，呼吸急促几分，低头在他额角处亲了亲，被窝里的手藏进去。
在不惊动任何东西的情况下，林若淮的裤子不知不觉地被扒下来了，扔到一边。
沈亓在黑暗中微微蹙眉，吐息湿润，舌头在小小的喉结处轻轻舔过去。
被舔的人不自觉发出轻微的响声，很轻，像鸟儿觅食，像猫儿叫，像溪流泉水咕涌声。
刺激拉扯着他的心脏，左右疯狂晃动，在胸腔里积攒热忱与诡异的震动，让他不自觉的着迷，陷入神志不清的世界里。
我知道你很累，我心疼你了，也根本不想做到一半你就睡晕，这可是我们重逢的第一次。
我在照顾你的身体，你的情绪，可我的要怎么办，你总得给我点甜头，给点安慰。
沈亓捏着林若淮的脸颊，两边肉嘟起来，吻了下去。
……
一连好几天，腰酸腿酸脖子酸，还有……林若淮撩起衣服，对着镜子看见肚皮胸口印有浅淡色的痕迹。
是有什么东西咬他？
更奇怪的是，这些天沈亓一直没碰他，正人君子的叫他这段时间多多休息。
天呐，他转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