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春愁和凌无忌, 从仙凡界到来的修仙界的第一个落脚点,就是沧澜城外。
更是为了能够得到可以行走修仙界的身份玉牌,在沧澜城里, 停留了一年之久。
虽然, 后来春愁发现,自从他修为上去了, 这身份玉牌不身份玉牌什么的, 也不甚要紧了。但在最初的时候, 身份玉牌还是有些用处的, 至少, 让他在归元剑宗组织的那次大比里,顺利报名和参加。
然后他在很多年后, 将他的弟弟妹妹都找齐全了之后, 再次来到了沧澜城。
春愁一时间心情格外复杂。
灵佑则是一直站在他身边, 快速的将沧澜城的局势和整个归元大陆的局势说给春愁和凌无忌听。
春愁看着灵佑如此条理分明的模样, 心道,果然,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灵佑这会子可是厉害的紧,说的都是他和凌无忌现在想知道的。
“……城主放心,由您来接任新城主一事,姑姑不许外传, 但早就将事情告知给了三位副城主和我,三位副城主和我,无有不应。毕竟,由气运之子做城主,对沧澜城的气运也是好的。更何况姑姑和秦家还有那个赌约在, 迎您做新城主,就能更大可能性将从秦家带来的镇族之宝万妖印,留在沧澜城。
而我们沧澜城,除了是仙凡混居的城池外,还常年遭受妖兽暴|动。但有了万妖印镇压沧澜城后,妖兽惧怕此印,将来必然不敢再侵犯沧澜城。即便是为了留下万妖印,沧澜城里,所有百姓,都会盛情欢迎您来做这位新城主。”
所以,春愁的新城主的位置,是不必担忧不稳定的。
春愁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一旁的凌无忌,心道,就算没有万妖印的缘故,淡淡是因着他身边这个如今归元大陆最强者的存在,也根本不会有人对此有甚置喙吧?
谁让强者为尊,自来如此。
灵佑还在低声道:“还有另外一事……姑姑曾对那些人说,若要救世,遮天城,当灭。”
春愁一怔。
灵佑道:“而灭掉一城的因果,天下间,无论谁也承担不起。但姑姑告诉他们,天道之所以会允许一个遮天城的存在,其实是因为无法找寻到遮天城的位置。但是,天道钟爱气运之子,也就是春愁你,是永远都会关注你。如果你在化神时,是在遮天城上渡劫,那么,天道就可以准确找到遮天城的位置。然后借用你的天雷劫,毁灭此城。”
春愁:“……”虽然但是,那是不是也有可能劈到他啊。
他嘴角抽了抽,看了灵佑一眼。
灵佑和春愁交情甚笃,一下子就明白了春愁的意思,无奈摊手道:“姑姑亲自告诉我的,我其实也有些怀疑这件事,但是姑姑很肯定的告诉我,这件事,必须你出手。”然后一顿,又道,“姑姑还说,我不必因此担心,这件事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是具体什么好处或者坏处,我就不知道了。”
春愁听到这里,便略略安心,心道,渡劫么,去哪里渡劫都可以。且遮天城的确奇怪。遮天遮天,遮蔽天道,天道终于受不了了,要对其出手,想来也是为了天道自己着想。
而天道若是能强势起来,那么,这方世界,或许就不会灭亡了。
这才是春愁想要的结果。
最后灵佑拉着春愁,去城主府的城主理事的院子里换上城主服时,春愁还是将其余人挥退,布下结界,道:“所以,玄月仙子真的没有说过,究竟要怎样救世么?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灵佑皱眉道:“姑姑真的没有说过。她只说,神女曾提过她和散修联盟盟主的长女的命运,说后者当多多享受生活,因为后者是短命之相,事实也是如此,那位……走走得时候,甚是年轻。
而对我姑姑的面相,神女只说,姑姑要么就会神魂俱散,要么则是会困于一城。姑姑从前以为,神女说的困于一城,是指沧澜城。可现在看来……就算姑姑常年待在沧澜城,可只要她想要离开,她随时都可以离开。反而是去了无孽城,才是真正的困于一城。”
“但是,对于如何救世什么的,需要气运之子做什么,姑姑就真的没说了,只吩咐她就寝的院子要原样保存到新城主赴任,要求改动时才……可。”灵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看着春愁,道,“就连院子外的阵法,都是姑姑亲自设置的,其余人均无法进入。而进入那个院子的方法,必须要用沧澜城城主玉牌。”
春愁明白过来,但是很快就有人在外扣门,显见是催促之意了。
他一顿,想了想,所谓救世的秘密固然重要,但是,近在眼前的谈判也很重要。尤其是,这事关他是否能够拿到剩下的三件神器,来给他的风华伞,做挂件。
因此春愁对灵佑点了点头:“这些之后再说。”
现在最要紧的,是谈判。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沧澜城的城主服,是一身厚重的黑色的衣裳,里里外外,足足有十八层。
春愁:“……”就,突然后悔答应当这个城主了。
幸而这大衣裳,里面几层是可以“一键穿衣”的,后面的十来层,春愁都是在灵佑的帮助下穿上的。
最后在深红色的腰带,和金色腰带之间,春愁选了前者。
于是,大门打开时,在外等候之人,看到的就是一身黑色大衣裳的春愁。
原本端肃的黑色,配着春愁的一头血红色的长发,还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珠,少年严肃的面容……忽然就有些,邪道头头的感觉了。
众人:“……”
好在春愁向来不是严肃之人,在看到心上人和妹妹后,刹那间脸上就露出了个笑容来。
温暖和煦,十分无害。
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城主。
几位副城主悬着的心刚刚落下,又提了起来:“……”
他们真真是操碎了心。这位城主要往邪魔歪道的方向发展,他们会担心;但这位城主脾气太好了,他们又要心忧对方受欺负了。
幸而就在这时,就见那位“好脾气”的城主,在安排好了妹妹后,让妹妹跟着灵佑,先暂时选一处院子住着,就拉着那位一看就不好招惹的鲛皇,道:“走!我知晓他们想要我做什么了。这件事,我不是不能做,但我,总不能白做。咱们去跟他们索要好处去!”
走了几步,还对他们招了招手,道:“快跟我说说,沧澜城一年的税收是多少,城主的一年俸禄是多少,还有那些七大宗门、九大世家,他们一年收入又有多少……”一路之上,问了许多事情。
三位副城主一面回答,一面悬着的心,又落了下来。好像,这位新城主,还算是不错的?
他们倒是没有欺瞒的意思。毕竟这位新城主非但是气运之子,还如此年轻,身畔还有那位战斗力天下第一的鲛皇在,他们老老实实的,还能继续做自己的副城主,又何必多此一举,去反对这位刚刚上任,就将万妖印彻底留在沧澜城的新城主呢?压根没有这个必要。
凌无忌跟着春愁,就去了沧澜城城主会客的院子里去了。
谢悠悠有些担心,一旁的段修竹安慰道:“无妨,大哥是心中有丘壑的人,定然知晓怎么做对他才是最好的。而且,大嫂还在呢。”
讲理若是不成,那么,不还有个能打的在么?
谢悠悠这才安下心来。
灵佑笑眯眯的招呼二人,去选他们暂住的院子。之所以是暂住,也是因着知晓他们对沧澜城的不了解。一旦了解了,想做什么,想去哪里,城主必然可以有更好的安排。
灵佑一路上跟二人说着话,还将春愁刚来沧澜城时的情形,与二人说了些。
谢悠悠听得,尤为认真。
尤其是在听到,其实从仙凡界到达沧澜城外的传送阵法,其实早已废弃。但是消息并未传到仙凡界,春愁和凌无忌一行人前来的时候,可谓是九死一生。
且那传送阵外,时常有些惯爱行绑架抢劫一事的劫匪,春愁他们能顺利来到这里,当真是不容易。
就算是来了沧澜城,想要在沧澜城里定居,亦是不容易的。毕竟,仙凡界中,通用的货币是金银铜钱,以及灵珠,沧澜城虽说也是仙凡混居,却已然是修仙界了。修仙界里,通用货币则是灵石。
幸好春愁和凌无忌刚来的时候,各自都有些本事,否则的话,只怕更为艰难。
而二人在沧澜城里好容易稳定下来,城主府里甚是看重春愁的种植术法,其实很想留下来二人,结果春愁显然舍不下寻找弟弟妹妹,依旧离开了。
谢悠悠默默地听着。这些是春愁绝对不会告诉她的。可是,作为妹妹,还是一个依旧没有回忆起过去记忆之人,她十分想要知晓大哥从前的生活。
正在谢悠悠认真听着灵佑的讲述时,忽而有城主府的侍卫来报。
“灵佑公子,外面有自称是城主二弟谢浮生的人,想要求见。说是若是新城主在忙,他可以先见悠悠小姐。”
灵佑微微惊讶,看向谢悠悠。
谢悠悠一怔,攥紧了手,一时不知所措。
而城主府外,谢浮生神色激动,脸上带着些无法克制的兴奋。
大哥真的做到了!他出来了,还将小妹带出来了!
谢浮生想,他终于可以见到小妹了,从此以后,兄妹五个团聚之日,想来也会在不远的将来。如何能不激动?
*
而前去和那些大人物们商议事情的春愁,也很快接到了这个消息——显然,沧澜城城主府的人里,还是有很多聪明人的,在将消息告诉给灵佑前,就有人先将消息告诉给了春愁。
春愁微微扬眉,脸上立时也带了笑意:“快请他进来,先带他去见悠悠,告诉他,待我这边事情结束了就去见他。我也有好久不曾见过他了。”
如今,至少他们兄妹三个,终于团聚了。
而这次的谈判若能成功,春愁想,剩下的几个弟弟妹妹,也会很快被送来沧澜城。
那时,将是真正的一家团聚。
春愁这般想着,就看了一眼一旁的凌无忌。
凌无忌似有察觉,看着这样温暖的看着他的春愁,心头一动,他的大手,就从与春愁十指相扣,变成搂上了春愁纤细劲瘦的腰肢。
春愁:“……”该说不说,他这相好的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独占欲强了些,然后吧,就是譬如此时此刻,他就随便的看了一眼,他这相好的就动了“歪心思”。
春愁不得不收回原本的目光,瞪了凌无忌一眼。
凌无忌轻咳一声,这才在春愁的腰上,隔着十八层的城主服,悄悄捏了一下,然后将手收了回来,重新牵起春愁手,依旧十指相扣。
路上见过的城主府之人,显见都是认识这身城主服的,无一不激动的拜倒——显然,三年多了,终于有了新城主,这新城主还是气运之子这件事,让他们都激动非常,十分欢喜。
有了这样一个一看就前途光明的新城主,怎能不欢喜?
待到了待客的院子里,七大门派、九大世家、散修联盟等首领,显见都已经含蓄的在城主府的侍从的招待之下,商议过了一轮春愁所提的那件事情了。
等到春愁和凌无忌携手前来,众人看着春愁一袭城主服,穿起来的确是城主模样,颇有城主的气势,又见那位鲛皇,时刻不肯离春愁身畔,就知这件事情,有的谈判了。
他们一心想要这位气运之子,为了天下人而付出,就像是当初的神女一样。
神女爱世人,心有大爱,心忧天下,在知晓自己的身份后,就一直四处奔波,寻求救世之法。
可是,这位气运之子,却显然不是这样的脾气。
神女不像是人,反而这位气运之子很像是人,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自私自利之人。
或许这位气运之子肯为了这个天下所付出些什么,但是,他却不肯白白去做这件事。
这位气运之子,更像是人。
众人各自坐下,春愁因是刚刚做了这沧澜城的城主,其实诸多事务压根没有接手,因此是其中两位副城主,帮他安排了诸多待客之事,待到众人都用过一顿饭,喝过一轮茶了,他们才开始商讨起一些事情。
席间,凌无忌一直沉默着坐在春愁身边,态度十分明显——无论如何,他都和春愁的态度一致,春愁的态度和心愿,就是他的态度和心愿。
这场商讨会议,险些因此差点没有进行下去。
秦家主今日两度被气的吐了心头血,此刻面色苍白,目光很是不善的看向春愁。显然,他原本有多么的喜爱这位气运之子,如今就因为这位气运之子的不识时务,让秦家损失良多,而对这位气运之子,越发的心生恼怒。
可是,看着春愁今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又看着春愁身边寸步不离的凌无忌,秦家主纵使心中有再多的恼恨和怨恨,此刻也丝毫不能发作。
直到听到众人都劝春愁将来要去遮天城上渡化神劫,这分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春愁却是始终没有答应,只拿着他的那把风华伞,笑而不语,而春愁一旁的凌无忌则是目光一直落在春愁身上,还亲自给春愁斟茶倒水。
秦家主终究是没有忍住,阴阳怪气道:“早就听闻鲛人一族,尤其是鲛人皇族嫡系一脉,因所修炼的功法极其特殊,故而每一代,都是痴情种,且越是痴情之人,其修炼天赋越高,修为越高,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就是不知……”
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器宗和合欢宗掌门就合力制住了秦家主,让他接下去的话,无法说出口。
——得罪了这位如今实力最强的鲛皇,又能有何好处?
然而他们制住了秦家主,却没有留意到一旁的散修联盟盟主,张了张嘴,正欲开口。
然后却有一人,在散修联盟盟主之前开口了。
“就是不知,前头几位鲛皇,无一例外,因自己的血脉和功法缘故,在心上人无法接受以人族之身,与鲛人一族相恋时,将心上人给幽禁了起来,其独占欲之强,世所罕见。甚至,修炼了特殊功法的这几代鲛皇,为了能够留下心上人,还都给自己的心上人用上了情蛊……”
符宗掌门慢悠悠的放下茶盏,目光幽幽的看向了春愁,继续道:“就是不知,如今这位鲛皇,可是也将那情蛊,用在了气运之子身上。而被这情蛊控制的气运之子,又究竟是否能担得起救世之责。”
随即,渡劫期大能的威压,瞬间无差别的降在了在场除了春愁之外的其他所有掌门和家主之上。
这些从前在外高高在上、实力强悍的掌门和家主,刹那间面色苍白,口吐鲜血,必须用尽全力,强撑着勉强坐在座椅之上,否则他们就会立时滑落座椅,跪倒在地。
而凌无忌则是一下子隔着桌案,攥紧了春愁的手,一双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春愁,张了张嘴,立刻道:“我没有。春愁,我没有对你用情蛊,你要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春愁眨了眨眼,看了看在场众掌门和家主狼狈的模样,才对凌无忌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你没有,可是,他们不知道啊。那你不如把那香香的情蛊拿出来,我早就想吃了。你现场烤了给我吃,他们就也能相信你啦。”
然后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拍了拍攥紧自己手的凌无忌的手,认真叮嘱:“要多加一点孜然和辣子。”
凌无忌:“……”
众掌门和家主:“……”
情蛊这等大事,难道不值得一场天崩地裂的分手大戏么?
怎么……这么轻易的就过去了呢?
符宗掌门神色尤其复杂,末了闭了闭眼,只能由他们去。
凌无忌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春愁说了什么,顿时心间仿佛下了一场春雨,快活无比。
他的渡劫期实力的威压,刹那间消散开来,在座的诸位掌门和家主,终于缓过气来了。
“好。”凌无忌盯着春愁,认真道,“为夫都听你的。你想要的,为夫即便要付出性命、毁天灭地,亦要助你得到。此话,绝无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