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规律的敲门声连响数次, 聂钧在第一次响的时候就迅速起身,把衣服穿好站在一边。
他想通过衣帽间离开,但也不能保证出去不会撞到人。
这动静吵醒孔温瑜, 他睁开眼睛时里面的不耐烦明显而外放, 跟睡着时的乖巧截然相反。
敲门声还在继续, 孔温瑜皱起眉:“去开门。”
聂钧犹豫了一下, 去拉开房门, 跟外面的俞家铎面对面互看了一秒。
俞家铎愣了愣,越过他去, 寻找孔温瑜:“睡醒了?”
余光里聂钧沉默地走出去, 并且关上了房门。
孔温瑜收回视线,堂而皇之扫了一眼时间, 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吵醒了。”
“约好昨天中午碰面,你放我鸽子, 又约晚上,又放鸽子。”俞家铎嗤笑他,“今天我不赶早来,怕是堵不住你的人。”
孔温瑜呼出一口气:“去楼下等, 我洗个澡,穿上衣服。”
“你盖着被子,我又不看。”俞家铎也不满意, “而且你哪里我没见过, 小时候还一起洗澡呢。”
孔温瑜这次明明白白叹了口气, 俞家铎不理他这个:“敖卿卿的事, 你打算怎么做,倒是说啊?”
孔温瑜:“你急什么?”
“我妈天天问我。”俞家铎声音比他高,“一问三不知, 又说我不关心弟弟,你快别折磨我了。敖卿卿不选你,去跟一个保镖在一起,这让外面的人怎么说?”
“担心什么?”孔温瑜冷笑,“这是我们家的优良传统。”
俞家铎噎了噎:“二姑跟那司机到哪步了,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
“当初想跟二姑联姻的许家,现在还被笑话连个司机都不如。”俞家铎眼神里全是不赞同,转眼时闪过狠戾的光,“敖卿卿又来这么一手,说她为爱下嫁是小事,如果说你连个保镖都不如呢?”
孔温瑜不置可否,看上去也不在意。
俞家铎盯着他:“你现在的情况,还能不能经得住这样的流言蜚语?”
孔温瑜嗤笑一声,不以为意:“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跨越阶级和观念,自降身价,俯身谈一场既投入又刺激的恋爱,以为得到了自由。”
俞家铎不由一愣。
孔温瑜眼角眉梢冷冷的,继续道:“她有野心,也有手段。不用急,时间一到,她就会回自己该待的地方去。”
聂钧靠在门外的墙边,垂着漆黑的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海鸣碰了碰他胳膊:“你昨天整晚都在这里?”
聂钧回过神:“早晨才来的。”
海鸣刚刚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此刻定睛看他一眼,吃了一惊。
“你……脸色好差啊?”
聂钧愣了愣,状似无意:“没休息好。”
昨夜他跟孔温瑜共处一被,明明中央空调系统恒温,仍旧燥得要死。
大脑醒了睡、睡了醒,身体起立半宿,后半夜才消停,比昨天下午还耗费精力。
“怎么没看到你骑车进门?”海鸣问,他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几点来的?”
聂钧说:“早市太挤了,我走着来的。”
海鸣点头,从门缝隙望了一眼卧室的情况:“你回去休息,今天我盯着。”
聂钧靠墙站着没动。
他身材高大,宽敞的走廊也被他衬得狭窄起来,更别提还有漆黑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海鸣看了那影子一眼:“怎么了,还有事?昨天谈了一下午,又一个晚上,早晨又来,还没完?”
聂钧没出声,默认了。
海鸣盯了他片刻,知道他嘴严,不再追问:“行吧。”
门扉一动,俞家铎“呼”的拉开,黑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着聂钧站在一边没离开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把这一茬扔在身后,一边下楼一边问:“早饭做好了没,有没有我的?”
海鸣跟他一起下楼:“您来了,当然有。”
聂钧在楼上又等了约五分钟,孔温瑜从里面晃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看到聂钧站在门边,怔了一下,像是要问怎么没走。
聂钧已经准备好答案,但他只是看了他两眼,什么也没问。
聂钧跟上他的脚步,在他身后用视线丈量那挺拔的背影,干净的脖颈在漆黑柔软的发丝中间若隐若现,肤色更像块浸水的羊脂膏玉。
昨天下午时聂钧吻过那里,至少两次,只是他动作克制得很轻,没有留下痕迹。
下楼梯时孔温瑜感觉后背凉飕飕,转头一看便跟聂钧对上目光。
聂钧匆匆收回眼神,面上没有被当面看穿的羞赧,十分镇定。
他平时不喜欢说太多话,也少有表情,但是孔温瑜仍旧能看出来他没什么感情经验,这类人很容易上头。
孔温瑜一哂,没发表看法,慢吞吞下了楼。俞家铎已经开始吃饭,压根没有客人的自觉。
朱姨端着一盘青菜上前,笑着说:“早晨在菜园里挖的,新鲜的小野菜,二位先生肯定都没有吃过。”
俞家铎看了一眼,笑着问她:“您说这野菜,种到自己家里,天天浇水,还算野菜?”
朱姨被问愣了,孔温瑜说:“爱吃吃,不爱吃走,就你废话多。”
俞家铎哈哈笑起来,吃了两口野菜,又去拿蒸软的豆沙糕饼,一边吃一边说:“你家那大爷似的管家呢?”
孔温瑜拿出手机回消息,头也不抬:“昨天擅自留二姑在家吃饭,被我骂了一顿,可能投奔她去了。”
俞家铎:“心里不痛快,直接开了就行。一个管家,惯着他为所欲为。”
“等我妈身体好一点再说。”孔温瑜放下手机,端起面前的汤来,喝了一口:“汤也是朱姨做的。”
朱姨已经走到厨房门外,一笑起来眼睛弯着,十分慈祥:“喝出来啦。”
不远处,聂钧跟海鸣在门边站着,一个百无聊赖,盯着院子里装修好的凉亭。过几天花匠会拿花藤过来,听说一个夏天就能爬满紫藤萝。
另一个人虽然站在这里,余光却一直盯着孔温瑜,好像他身上有着不可戒断的吸引力。
兜里的手机一震,因为声音轻小又贴身携带,所以只有聂钧自己能察觉到。
他没立刻拿出来看,神情也没有变一下,目光专心致志,盯着餐桌上吃饭的人。
俞家铎先吃好,盛了一碗孔温瑜喝过两次的鱼汤。
“好喝,你家阿姨手艺是好。”他露出赞扬的眼神,然后问,“隆家只有一个女儿,你跟隆小姐联姻的话,讲话肯定不能太硬气,想好了?”
孔温瑜吃饭的时候也可有可无,好像根本不饿,毫无食欲道:“随便吧。”
“这么大事随便?”俞家铎不赞同,“下月初有个慈善拍卖会,记者多。你要是有意,我提前运作。”
“还要试一下二姑的态度。”孔温瑜说。
俞家铎点头:“我见过隆小姐,温柔,体贴,一讲话娇娇气气。要是这事真能成,婆媳关系肯定没问题,姨妈太强势,适合这样的儿媳妇。”
孔温瑜没作声。
时而投过来的视线让他心情无端焦躁,然而每每他看过去,聂钧总会先一步别开。
俞家铎继续说:“这次可是你自己选的,可长情点。”
孔温瑜收回目光,摆摆手:“再说吧。”
俞家铎有点无语,又拿他没办法。
正在这时,孔温瑜的手机响了,他扫一眼,是孔令筎。
孔温瑜的脸色顿时转阴,但是语气听不出变化:“喂?”
那边便道:“小瑜,我是姑妈。”
孔温瑜无声低笑,没回应。
孔令筎几乎没有情绪起伏地说:“听说你最近都没有约过卿卿,工作很忙?女孩子总是要哄着些的,不能太冷落。”
孔温瑜把玩着长柄勺子,搅合小瓷碗里面炖得浓白的鱼汤。
孔令筎听不到动静,略微提高了些声音:“温瑜?”
“嗯,”孔温瑜说,“我一会约她。”
挂断电话以后,俞家铎看了很长时间才问:“都要解除婚约了,为什么不告诉二姑,她早晚要知道。”
孔温瑜没什么真情实感地说:“她连我几天没见过敖卿卿的面都知道,你说她怎么知道的?”
俞家铎看着他。
孔温瑜端起鱼汤来喝了一口,咽下去时皱了皱眉:“不用我告诉,她也能知道。”
俞家铎愣愣,跟着叹了一声。
孔温瑜道:“一会敖永望过来,你跟他聊吧。”
“来干什么?”俞家铎问,“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我跟他也没有好聊的。”孔温瑜觉得好笑,“你说的他想见我,让我不要把关系搞得太僵,抽时间见一见。”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俞家铎已经把这趟来的目的忘干净,只觉得鱼汤真不错。
“我那是以为你会跟敖卿卿结婚,现在未婚妻都打算换人了,还搞个屁的关系。”
相较于孔温瑜的行事风格,俞家铎对于人际关系交往上成熟很多,这座城市里叫的上名号的几乎都是他的朋友。
双方家长让他看顾孔温瑜,一定意义上说,有理有据。
俞家铎想了想:“上午见敖永望,下午呢?”
孔温瑜没抬眼:“下午有事。”
他这样一讲,俞家铎便心领神会地笑了。
“有新宠了对吧?”他意味深长道,“我说怎么着急想换未婚妻呢,敖卿卿漂亮是漂亮,确实太霸道。”
门边的聂钧仍旧望着这边,那视线如有实质。
孔温瑜一哂:“没有的事。”
他说上午有时间,敖永望便推了一切事务,领着礼品赶来孔家。
他有这个资本,在很多事上,他甚至不需要递出橄榄枝,只要露出一点意向,其他人便会蜂拥而至。
有些人认为他年轻好攀关系,有些人则认为他年轻好拿捏。不管如何,都是为了攀上孔家这棵大树。
敖永望进门来看到孔温瑜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非常意外,他颇为新奇的打量一遍,忍不住笑起来:“难得你心情不错,我有点受宠若惊。”
朱姨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引他去沙发上坐。
孔温瑜收起手机:“坐。”
他总是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敖永望非常习惯了:“在小岛上你不是扭到脚了嘛,我来看看,恢复的怎么样?”
他把视线定格在孔温瑜穿着拖鞋的脚上:“我带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听说很有效,找了很久才买到。”
孔温瑜冷冷暼着他,还好俞家铎很快从楼上下来。
敖永望没料到他也在,因为孔温瑜的领地意识很强,谈公事一般都在外面,能进入他家,已经算是格外开恩。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因为俞家铎是孔温瑜的亲表哥,沾亲带故,走得近是应当的。
俞家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到孔温瑜身边,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身后:“刚到?”
敖永望看了一眼他的动作:“是,你怎么从楼上下来?”
“健身。”俞家铎说,“若不是为了等你,我早走了,是不是受宠若惊了?”
这词听起来耳熟,敖永望也跟着爽朗笑起来:“当然,我正想找你喝一杯,不然今天我们一起去?”
他们之间有生意上的往来,大大小小的聚会一起参加过不少,说话间也更随性自在。
孔温瑜打断道:“你们去,我下午有事。”
“嗐忘记了,你下午有约会。”俞家铎笑着说,看向敖永望,“那我们去。”
敖永望看孔温瑜,又看俞家铎:“什么约会?”
俞家铎这才想起来孔温瑜这会还跟敖家有表面婚约在,敖永望算是大舅哥。
“去赛车,”俞家铎眼睛都没眨一下,信口拈来,“俱乐部约他很多次了,再推不合适。”
敖永望看向孔温瑜,笑着打趣:“跟车约会啊。”
孔温瑜似乎觉得这对话有意思,也跟着笑了一下,很短暂。
俞家铎顺势说:“咱们之前谈的那个项目,我想把股份细分,由我个人代替公司的百分之二十。”
敖永望听他说完皱起眉:“你要撤资?”
“我就怕让底下的人谈让你误会,这才亲自跟你说。”俞家铎收回手,坐直了一些,看着他眼睛真诚道,“我未婚妻那边有个招标,非拉着我去投。我说资金都在你那里,腾不出来,跟我闹,说我对她不是一心一意。你说我就算是三心二意,能意到你这一米八的老爷们儿身上去吗?”
敖永望哈哈一笑,孔温瑜又打断他们:“你们出去谈。”
俞家铎装模作样看了一眼时间:“你现在就要出发?”
“我睡会觉。”孔温瑜说,“脚疼,没精神。”
他这样一说,就连敖永望都要跟着告辞。也就是俞家铎脸皮厚:“再聊十分钟的。”
孔温瑜叹了口气,没驳他的面子。
俞家铎继续跟敖永望说话,孔温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眼神一动,转去门边。
聂钧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现在门边只剩下海鸣。
海鸣见他投来目光,以为他有事,便快步向前。
孔温瑜抬手示意他没事,于是海鸣又站了回去。
十分钟后,频频看时间的孔温瑜抬起眼梢:“到时间了。”
俞家铎抬手看表,果然到了,于是顺理成章地起身:“那我们走了。”
敖永望只得跟着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孔温瑜点头应允,亲自送他们出门。
看他们离开以后,他叫来旁边跟着的海鸣:“聂钧呢?”
海鸣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来,本着好领导要爱护自己的员工原则,下意识打掩护:“回家换衣服去了。”
孔温瑜看他一眼:“一会回来?”
“大概回来吧?”海鸣犹豫着说。
但是他了解孔温瑜,他并不喜欢下头的人回话时吞吞吐吐,便肯定些重复了一遍:“回,大概十分钟。”
孔温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海鸣回到值班室,立刻给聂钧打电话,对方正在通话中。
他等了两分钟又打,对方还是正在通话中。
聂钧此刻正在跟上午发来消息的人打电话,已经打超十分钟。
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川调:“这次报酬给得多,而且雇主的意思是,优先考虑‘一号’,钧哥你考虑一下,如果能去的话,我也好给他一个答复。”
聂钧把烧开水的壶拿进客厅,倒了半杯水晾着。
“我最近有事,没有时间。”他靠在沙发上,一边拿起遥控器调试白天时工人安装好的电视机,一边说。
“你现在在哪里?”庞丁问,“你离开的时候说不是退,有任务还可以找你,半年了却面都不露一下,家也不回。”
“你去找我了?”
“去了几次,都没人在。”
水杯里的热水冒出热气,无声上升的水蒸气让聂钧想到孔温瑜那天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的场景。
“这次的活不拖拉,统共就三天。”庞丁说,“而且可以先付报酬。”
聂钧回神:“目标是谁?”
那边说:“不接任务不能透露,你应了我详细告诉你。放心,难度不大。”
聂钧想了想:“姓孔或者俞的不行。”
“?”庞丁问,“为啥?”
聂钧:“算命的说这段时间名字里有动物的克我。”
“你还信这个呢?”庞丁惊讶,然后说,“名字里没有动物,任务难度也不高,目标跨国开会,我们主要负责在暗处保护雇主的人身安全。”
聂钧没作声,那边就试探着说:“给的多,是因为身份贵重。”
“不单单因为这个吧?”聂钧问。
“仇家多,不放心。”那边又叫了一声哥,“要两个人,我算一个,如果你能去,那就太好了,我们好久没聚了。”
聂钧还是想拒绝,又想起那天给孔温瑜看存款的时候他的平淡一暼。
“什么时候,我看一下时间。”
“下周。”
定的这么急,难怪出高价。
聂钧犹豫了一下:“我问问能不能请假。”
“请假?你在出任务?上班?”
“算是。”聂钧伸手摸热水,还是烫手,“一会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聂钧起身去收拾房间,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把阳台上晒着的孔温瑜的衣服收起来,准备去上班的时候还给他。
其实放在这里也不错,如果以后孔温瑜还来过夜的话,有一套衣服备用着也不错。
他这样想着,刚安静下去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聂钧拿过来接通了电话:“队长。”
海鸣松了口气,但是声音仍旧紧绷着:“跟谁打电话打这么长时间?”
聂钧回答:“朋友。”
“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正在通话中。”海鸣道,“老板找你,我跟他说你回家换衣服,十分钟就能回来。”
“……”聂钧问,“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海鸣说,“你最好快点回来,想想怎么解释。”
聂钧正要说马上到,就听海鸣带着疑惑诶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说:“别来了,老板要出门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聂钧再打回去,已经是无人接听,海鸣应该跟着一起去了。
他飞快地赶去孔家,一直在值班室等到下午五点多,孔温瑜的车队才姗姗归来。
聂钧快一步,赶在海鸣之前,第一时间去拉开车门。
孔温瑜下车时看了他一眼,没搭他伸出来的那只手臂。
聂钧手指蜷了蜷,松开手,跟着他走上台阶。
朱姨守在门边,把熬好的银耳雪梨汤递给他,笑着说:“昨晚听你讲话嗓子沙沙的,快趁热喝一口。”
孔温瑜站在门边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便把小半碗都喝了进去。
他很少这么赏脸,朱姨弯起的眼角底下都是细纹:“今天厨房里也做了炒菜,上次你说想吃川菜,今天特意做了,先吃了再休息吧?”
孔温瑜似乎是默许,跟着她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聂钧刚要一起进门,就见孔温瑜朝后摆了一下手。
——是所有人都不必跟着的意思。
他停在门边,透过门庭厚重的玻璃,看着他挺拔均亭的背影一路进了餐厅,彻底消失不见。
“今天没任务了,都回家休息吧。”海鸣站在台阶下,转头望着他。
聂钧应了一声,转身跟着他一起朝值班室走去。
“上午见了敖家的人,下午就去见隆家的人。”海鸣唉了一声,抻了抻懒腰,“恐怕真的要换结婚对象了。”
聂钧沉默了几秒钟:“不是订婚对象?”
“跟之前的有一点区别。”海鸣说,“敖家是孔先生在世时定下的,父母之命。隆小姐可是老板亲自选的,那肯定要选自己中意的。”
聂钧没吭声。两人一起进了值班室,海鸣扫一眼值班表,愣了愣:“你上午回来了?”
“嗯。”
“不是打电话告诉你,我们出任务,你不用急着赶过来。”
“以为你们很快会回来。”聂钧说,“贴身保镖,应该随时跟在他身边吧?”
海鸣的表情很复杂:“……倒也不用二十四小时。”
正面面相觑,值班室的电话响起来。
两人一齐伸手去拿,聂钧先拿到了,接起来:“值班室,聂钧。”
那边呼吸轻轻浅浅,听到耳朵里,浑身上下的肌肉就好像着魔了一样,不由自主地紧紧绷起。
“放映室。”孔温瑜稍凉的声音响起来,“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