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应长乐是最不能吃苦味的, 别人丝毫吃不出苦的青菜,他都觉得苦,更何况是苦瓜。
却还是呲牙咧嘴的吃完了这小半碗苦瓜, 连汤都喝的一滴不剩。
[哈哈哈, 我现在强的可怕,这么多居然都吃完了!
这点苦怎么可能难倒本福尔摩斯, 根本不可能。
小小苦瓜, 拿捏!]
萧承起&应慎初:……
应长乐又咕咚咕咚喝了好些甜粥压苦味, 说:“哥哥,我厉害吧,不能再给我用那个什么蜜了哦。”
蜜煎导是古代的儿童开塞露, 用的过程就很尴尬,他是打死都不用。
这几日他上火便秘的厉害, 如厕比小刀剌屁股都疼,再也不想遭这活罪了, 只要吃了苦瓜有用,多少他都吃!
应慎初笑着说:“为兄也不想给你用,又看不得你哭那么可怜。”
这些天弟弟便秘, 每回如厕至少都在一刻钟以上, 换多少姿势把都没用,疼的一直哭,歪他手臂上哭, 抱着他脖颈哭,趴在他胸口哭……
他哪里听得弟弟哭成这样, 就想着用蜜煎导,但弟弟死活不用,他也没法。
应长乐撇着嘴说:“那我不是吃了苦瓜了嘛, 吃了这么多!”
[要是吃这么多都没用,那我可不干了,我,我,我跟屁股拼了,让它知道,谁才是这副身体的主人!]
萧承起:……
应慎初笑道:“光吃苦瓜哪有那么快,得一直清淡饮食,多吃降火的菜蔬,还要记得多喝水,莫要太贪玩,每回都玩的大汗淋漓……”
萧承起附和着说:“阿乐,听见了罢,不是我非得逼你喝水,是这酷暑炎热的,你又爱玩,不多喝水不行。”
应长乐无奈道:“哎呀,我知道了,白水不好喝嘛,什么茶都有点苦,甜水冰饮你又不让多喝。”
在学里,萧承起每隔半个时辰就让弟弟喝水,但应长乐只敷衍的喝一点,又不能硬灌。
三人用完早膳,自然是一起进宫,应慎初还是先送了两个弟弟去南书房。
应长乐一路上都哭着闹着要跟哥哥一起去面圣,但哥哥怎么都不肯带他去。
他只能先在南书房上课,想着正好可以利用上课时间找到所有内阁大臣的弱点、把柄之类的。
整个上午,他都在看吃瓜系统里有关内阁大臣的瓜,但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一点点也没找到!
全是内阁大臣怎么排挤孤立他哥的,但这些并不能成为罪证,连道德瑕疵都算不上,更不用说治罪了,治不了一点。
目前他能找到最严重的就是内阁首辅顾廷方用美人纸、美人盂,但皇帝早知道了,而且顾老登已经受了罚。
其实在古代,怎么用家里的姬妾、仆从都行,只要不杀人,都不算犯罪,这就是为什么顾阁老只罚了自己俸禄,皇帝也没再追究。
下午他实在忍不了了,只说自己累了,要去休息,硬让萧承起给侍讲老师告了假。
萧承起有时也拿弟弟没办法,况且圣上是允许他们在宫里任何地方行走的,便带着应长乐去了内阁大臣常在的翰林院。
翰林院东角的“文渊阁”是内阁大臣的办公场所,只要不被皇帝召见,他们都在这里。
内阁大臣均是从翰林院选拔出来的,因此才有“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说法。
翰林院就在南书房的旁边,主要南书房的师傅大多出自翰林院,方便老师们过来讲课。
两人进入翰林院后,即便已经选了最偏僻的路,还是遇见了一个给他们上过课的侍讲师傅。
师傅虽并未询问他们为什么不上课,但免不了说教一二,莫要贪玩之类的。
应长乐还是有点心虚,轻声问:“阿起,师傅该不会去找我哥告状吧?我就想悄悄来看看,不想被哥哥逮住。”
萧承起道:“不会,侍讲不能随意进入文渊阁,如果没有圣上口谕,我们也进不去。”
应长乐笑嘻嘻的说:“哇哦,原来那天皇帝说我俩可以去宫里任何地方,有这么大的用处啊!”
萧承起点了点头。
应长乐好奇的问:“阿起,你说这些侍讲师傅他们除了给我们上课,其余时间都干嘛呀?我们有那么多师傅,每个师傅上课的时间都不多啊。”
萧承起耐心解释:“翰林院侍讲侍读的本职并非给我们上课,他们是圣上御笔,专门起草谕旨、诏令、文书的,也做文史修订……”
应长乐恍然大悟道:“哦哦,我懂了,我哥进内阁前也是侍讲学士,难怪我哥以前每天都要写好多文章。”
南书房的师傅全都是朝中重臣,有内阁大臣,也有六部尚书侍郎等,官职最低的就是翰林院普通侍讲侍读。
但可别小瞧这些只有六品官阶的侍讲侍读,他们将来都是有机会进内阁的,就算没进内阁,一个个也都是皇帝御笔,相当于皇帝高级秘书。
应长乐又问:“那我哥进了内阁,是不是就相当于这些侍讲侍读的直属领导?”
萧承起道:“嗯,可以这样理解。”
应长乐又问:“那内阁大臣一共有五个诶,他们到底听谁的呢?”
萧承起十分耐心的解释了许多。
应长乐终于搞清楚,他哥是最新进入内阁的,就是翰林院侍讲侍读的直属领导,其余内阁大臣是更高级的领导,但不能跨级汇报,只对直属领导负责。
他早就发现,这些侍讲侍读很怕他哥,但并不怎么怕别的内阁大臣,原来这就是直属领导的威慑力。
因为有皇帝口谕,他们来到文渊阁自然没被侍卫拦住。
应长乐见殿门没关严,赶忙就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只见内阁首辅顾廷方坐在正上位,另外四个内阁大臣分坐两侧。
每人桌案上都有厚厚的一沓奏折、诏书、谕旨什么的,就他哥桌案上空空如也。
别的内阁大臣都在奋笔疾书,忙的不行,就他哥完全没事做,只能看书习字。
这就是最典型的职场霸凌手段之一,直接不给安排活儿,就晾着,你要每天来坐班就坐着,也没人理你。
“致远啊,你也别光坐着,有点眼力见,该换茶水了。”
应长乐一眼就认出说话的叫陈先清,是顾廷方的头号走狗。
顾廷方几乎从来没有直接欺凌过他哥,只是不给安排活儿而已,其余更加厉害的欺凌都是陈先清干的。
致远是他哥的字,在古代官场,只有亲近的官员之间才会互相称字,或者师父称呼门生用字,总之得是很亲近的关系才行。
陈先清这样称呼他哥,就是假装亲近,实际恶心人。
应慎初心里再不愿意,还是给他们每人换了茶水,这是内阁新人都要做的事。
虽然内阁办公,绝大多数时候都有宫人在旁伺候,但偶尔商议朝廷绝密时,不允许任何旁人在场,这种时候新人就需要端茶倒水。
原本这种情况是极少数,通常几个月有那么一次,但自从应慎初进入内阁就几乎成了常态。
只为逼他屈服,主动成为顾廷方一派的,自然就不会再受磋磨。
顾廷方太知道,应慎初这样的天之骄子,文曲星下凡一般的谪仙人物,又出身侯门世家,哪里受得了不仅不干正事,还天天给人端茶倒水的日子。
砰的一声脆响。
陈先清“故意不小心”打碎了茶杯,茶水洒的到处都是。
“应大人,我早让你给我收拾桌案,你也不忙,怎么就不能做到及时收拾,这下好了,又得麻烦您擦地擦桌。”
在古代官场,姓加大人是上级称呼下级最常用的。
陈先清用这个称呼,自然是意在压人一头,况且他确实也算应慎初的上级。
应慎初忍了又忍,却还是不得不熟练的拿了抹布前去收拾,先擦干桌子上的茶水,再整理好桌案。
地上的茶水太多,他得再去拿几块干抹布回来擦。
应长乐早就看得眼泪汪汪,他再也忍不住,拼命推殿门,哭喊着说:
“你们太过分了,哥哥,别擦了,凭什么让你擦,呜呜,他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你,我跟他们拼了……”
殿门太重,应长乐根本推不开,萧承起赶紧帮忙推开,应长乐不管不顾的往里跑。
应慎初怎么都没想到弟弟会来这里,他是又气又急,扔了抹布,赶紧去洗了手,才将弟弟抱了起来,却还是先安慰:
“好了,不哭了,这些都是小事,哥哥在家不也帮你收拾,不也擦你弄脏的桌子,不过举手之劳……”
应长乐比自己受了欺负还难过千万倍,哭的停不下来,边哭边说:
“根本就不一样,呜呜,哥哥,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欺人太甚,哥哥,呜呜,你辞官罢,我不要你再受气……”
应慎初轻抚着弟弟后背,不住的哄:“好了,为兄没事,阿乐,乖,不哭了……”
顾廷方、陈先清以及另外两位内阁大臣见十九皇子陪着一起来的,赶紧便走了过来行礼问安。
萧承起沉声道:“我竟不知文渊阁还需内阁大臣亲自做这些小事!”
顾廷方等混迹官场几十年,即便被萧承起狠戾的眼神震慑住了,却还是不会怕一个才九岁根本没有实权的小皇子。
陈先清只是恭敬道:
“回禀小殿下,寻常自有宫人做这些,但商议要事,殿内不能有旁人,方才只能麻烦一下应大人。
这也是先帝时就定了的规矩,并非臣等有意如此。”
萧承起冷哼了一声,说:“你们自有许多道理,我自会禀明父皇,你们想好怎么跟圣上解释就行。”
顾廷方忙道:“殿下,此等小事,实在没必要惊扰圣上。”
应长乐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光哭是没用的,立马就说:“我要去找皇伯父,马上就去,让皇伯父来管你们……”
陈先清道:“应大人,文渊阁乃朝廷重地,您的弟弟与十九殿下不在南书房上课,偷跑出来玩也就罢了,怎可擅入此地?
就算圣上来了,亦是他们的错,你不加规劝,也是错,真要治罪……”
“哦,是吗,陈爱卿,朕倒要看看你想治谁的罪,又要论谁的错?”
皇帝不急不缓的走了进来,直接坐到了上方主位。
众人自是赶紧行大礼,谁都没想到皇帝会来文渊阁。
皇帝先令众人平身,随后便开始断案,让应慎初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的复述一遍。
听完后,他也不做评价,只是笑着问:“阿乐,你说谁的错?”
应长乐还难过的很,哽咽着说:
“当然是他们的错,呜呜,皇伯父,他们明明就是欺负人,我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呜呜,他们太过分了,你要给我哥主持公道……”
[呜呜,不就一份破工作,不干就不干了,我哥可是文曲星下凡,我哥的手是写文章的,才不是给他们端茶倒水、擦桌擦地的!
这群老毕登太坏了,就会欺负新人,就会搞职场霸凌,都是狗屎猪屎牛屎!]
众内阁大臣:……
应慎初:……
皇帝:臭小子,你倒是想的挺开,你以为内阁大臣也是想辞就能辞的?!
顾廷方连忙解释:“启禀圣上,今日确为密议要事,不便有旁人。”
[呜呜呜,根本就不止今天,让我看看,自从我哥进入内阁,几乎每天,每天都让我哥端茶倒水,每天折磨我哥的花样都不带重复的!
之前是什么让我哥抄奏折,抄通宵,第二天还不让回家休息,连着熬几天,当熬鹰啊?
还有什么大雪天让我哥站风雪里等人,那个人根本就不来,你们也不给哥说!我哥傻乎乎的等了好久好久。
……
太多了,太多了,我都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呜呜呜,你们都是什么烂人,这是什么狗屎工作,这么折磨人!]
顾廷方:呵呵,臭小子,你以为官场如战场是说着玩的吗,你以为圣上不知道内阁六部各衙门排挤新人?这些都是最不值一提的。
皇帝:……确实挺过分,但亦是锻炼。
应长乐越看越难过,哭着说:
“呜呜,皇伯父,你就让我哥辞官罢,求求你了,我不要我哥再受委屈,我不要,呜呜……”
应慎初又连忙轻声安慰:“阿乐,好了,不哭了,为兄没事。”
皇帝笑道:“阿乐,他们是不对,但这不是你哥辞官的理由,好了,不许再胡闹。”
应长乐哪来肯依,哭着说:“皇伯父,你都说是他们的错了,就要罚他们,我哥不能白受委屈。”
皇帝笑道:“阿乐,你为哥哥出头的心是好的,但你可曾想过,他们是你哥的同僚、上级,若今日朕罚了他们,往后你哥在内阁如何自处?”
应长乐被问的愣住了,只能嘀咕着说:“那怎么办,呜呜,皇伯父,我哥就活该被他们欺负排挤吗……”
皇帝笑道:“好了,阿乐,朕既已知晓,就不会再让他们继续如此,他们也不敢再这样,你放心。”
应长乐也实在想不到好的办法,只能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
皇帝又说:“虽不算大错,但不罚却也说不过去,今日之错在陈先清,便罚他一年的俸禄,阿乐可还满意?”
陈先清也不敢辩驳,当即跪下领旨谢恩,只怕皇帝听了应长乐再说什么,又要加罚。
应慎初自然也是连忙谢恩。
[不满意,不满意,一点儿也不满意,他又不缺钱,就该罚他也擦桌子擦地,给我哥端茶倒水,至少一年!
算了,我哥还得在他手底下干活,能不能给我哥换个领导啊。]
皇帝:你想的倒是美,内阁老臣哪里是说换就能换的,不过确实也该换了。
应长乐只能点了点头,说:“好吧,谢谢皇伯父。”
皇帝今日特意前来文渊阁,便是为应慎初辞官的事,他倒要亲自来看看内阁日常都是怎么处理公务的,于是说:
“你们忙你们的,就当朕不在。”
应慎初连忙说:“圣上,臣先送弟弟和十九殿下回南书房。”
皇帝却说:“应爱卿,往后你可以带着阿乐在文渊阁做事。”
陈先清忙道:“圣上,这只怕不妥,一来从古至今也没有带孩子上朝当值的,二来内阁商讨的均是朝廷大事,哪能带孩子?”
皇帝沉声道:“朕说可以,自然可以,阿乐才多大,他懂什么。”
陈先清还想据理力争,但顾廷方已经给他使了眼色,他自然也就闭嘴了。
应慎初原就没什么工作,只抱着弟弟继续看书,萧承起就坐在旁边。
毕竟皇帝在这里,陈先清赶紧将自己桌案上一半的诏书、奏折分给了应慎初。
应长乐对这些诏书、奏折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实在无聊,他又接着看吃瓜系统。
[不是,我都搞不懂,内阁加上我哥一共就五个人,都能搞出好多小派别来,但就我哥啥派也没加入,纯纯被孤立。
哎,我哥怎么有这么恶心的顶头上司。
顾廷方这老毕登不仅私.生.活恶心,还最爱搞职场霸凌,专门孤立新人,哼,恶心的人果然哪哪儿都恶心!!!
他可不仅针对过我哥,每个新进内阁的都得被他孤立排挤,肯跟他低头服软的才留用,我哥这种硬骨头,就只能被迫辞官。
陈先清这中登就是顾老登最好的走狗,逼走新人的都是陈先清,顾老登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好哇,好哇,你们两,真的有点手段哦。]
顾廷方&陈先清:呵呵,你们应家最好永远鼎盛,否则。
应慎初:……臭小子,别骂了,虽然骂的挺爽。
皇帝:小兔崽子,你先别急,内阁也该洗牌了,他们得意不了多久了。
[嗯,让我先分析一下,内阁大臣的权利仅次于皇帝,难怪都想进内阁,这简直就是文官的终极追求、职业巅峰嘛,人数又这么少,难怪要抢破头!
我哥今年才十九岁,其他内阁大臣的年纪都超过四十了,难怪他们看不惯我哥,他们就是嫉妒我哥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
哎哎哎,怎么就死活找不到帮我哥的办法,我真没用。
大不了就辞官呗,说不定辞官后,我哥还能成为大文豪呢,那也是另外一种成就啊,又不是非得当官才能实现人生价值。
嘿嘿嘿,对,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应慎初:……
顾廷方&陈先清:蠢出升天的货,可偏偏圣上又喜爱他这副蠢样儿。
皇帝:小兔崽子,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你哥不会再辞官,朕也不会允许他辞官。
……
此后一段时间,应长乐几乎天天都去文渊阁,就守着兄长办公。
他发现顾老登还真不敢再针对,活儿照常派,也再不让陈先清为难他哥。
相对来说已经算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反正,总之,将就能过。
更何况他也拿兄长没办法,兄长已经不想辞官,皇帝又不让辞,只能先干着。
兄长不仅不辞官,还不许他日日都去文渊阁,他就偷偷去,就算是偷偷去,也没看见哥哥再被欺凌,他才放心。
这日午饭毕,萧承起如往常一样在座位上练字,应长乐自然是趁着上课前使劲儿玩闹。
诸位皇子伴读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最是贪玩爱玩的年纪,一个个精力无比旺盛,学堂里简直乱成一锅粥。
正值盛夏,午后烈日仿佛要将天地融化,外面热浪翻滚,学堂里因放了许多盆冰,还有宫人不停的换冰,还算比较凉爽。
若外面不是如此炙热,皇子伴读们哪里愿意拘束在学堂里,早去外面撒野了。
应长乐与二十六皇子萧承欢追着玩,两人一会儿在地上打滚儿,一会儿围着桌子嬉闹。
萧承欢才刚年满六岁,是整个学堂里除了应长乐之外,年龄最小的,性子也是一刻都静不下来,两人自然能玩到一处。
应长乐将人压在身下挠痒痒,大笑着说:“哈哈哈阿欢,你输了,愿赌服输,快给我捶背捏腿!”
萧承欢笑的前仰后合,不断求饶:“阿乐,我给你捶,别挠了,好痒哈哈哈,快放开,我不行了……”
应长乐刚将人松开,萧承欢一个打挺站了起来就往外跑,笑着说:
“嘿嘿,刚才不算,兵不厌诈,阿乐,来抓我啊,要是还抓着,我给你捏脚,快来呀……”
萧承欢玩的兴起,也不顾外面堪比蒸笼,打开虚掩着的大门,便往外跑去。
应长乐赶忙追了上去,却在脚刚要跨过门槛的时候,被一把拉了回来。
萧承起拽着弟弟的手,沉声道:“你怎么玩都行,不许出去,会中暑。”
应长乐看着站在烈日下给他做鬼脸的萧承欢,笑着说:
“我就出去一下下,阿欢很容易抓的,我一下就能抓到,马上就回来……”
萧承起微怒道:“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不许出去!一步也不行!”
应长乐噘着嘴埋怨:“阿起,你好没意思,怎么可能一下就中暑了?那为啥阿欢就能出去玩,我就不行?!”
萧承起沉声道:“我只管你,不许再胡闹。”
应长乐一时之间没法反驳,只气鼓鼓的说:
“我不要你管,你怎么也变的跟我哥一样,管这么多,你们不嫌累啊?!”
萧承起怒道:“不要我管,我也管定了!再敢胡闹,以后便不许跟他们任何一个玩,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应长乐立马就有点怕了,萧承起可不像他哥,还能商量,还会跟他讲道理,萧承起说一不二,直接行动,不让玩就是不让玩。
他赶忙拉着人的衣角,可怜巴巴的说:
“我知道了,阿起,你管,我让你管,我想跟他们玩,你别不让我玩好不好?”
萧承起用手为弟弟仔细的擦满脸的汗,无奈道:
“瞧你都热成什么样子了,浑身黏糊糊的不难受? ”
应长乐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汗,嘿嘿笑着说:“一点儿也不啊。”
萧承欢的伴读蓝栩急忙跑了出去,将人拉了回来,赶紧让宫人帮忙擦汗、扇风,喂消暑绿豆汤喝。
蓝栩也才不过九岁,但已经像个小大人,将萧承欢照料的无微不至,他跪的笔直,却像老师一般循循善诱的引导:
“小殿下,您再贪玩也要有个度,若您中暑,我又要挨罚,我爹定会罚我没有规劝于您,就当为我少挨点打成吗,算我求你……”
大多数情况下,皇子犯错,均是由伴读代替挨打受罚。
师傅们罚皇子最多只能罚书、罚字,罚站,但凡皇子犯的错超过这个惩罚范围,就是伴读代为受过。
偏偏萧承欢最年幼最贪玩,脑子仿佛还没开窍,死活学不会,自然无可避免的连累蓝栩。
即便蓝栩最擅读书,在萧承起来之前,蓝栩是整个南书房读书最好的,却还是挨打受罚最多的。
萧承欢赶忙将人拉了起来,重重的点着头。
萧承起见已经快到下午上课的时辰,弟弟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便拉着就去了隔壁下屋。
应长乐想叫萧承欢跟他一起去换衣裳,但萧承起不让,他也没法。
皇帝对诸位皇子异常严厉,不允许他们去下屋休息。
夏天玩闹起来汗湿底衣,也不许去换,皇帝只会说,如此贪玩就该打,心静自然凉,有玩闹的功夫,文章都不知背了多少篇了。
皇帝并不想让萧承起和应长乐真学会什么东西,故而才让南书房别约束他俩。
下屋和学堂是有避暑的内连廊可供行走的,不怎么热,两人专属的休息下屋里一直放着许多盆冰,以保证他们随时去都是凉爽的。
宫人早备好了洗漱的一应用品候着,萧承起将弟弟脱了个精光,再用温水擦洗。
应长乐闻了闻自己脱下来的衣物,全是汗酸味,嫌弃的皱着眉头说:
“好难闻,阿起,你都不嫌我,你真好。”
萧承起道:“你听话一点,比什么都好。”
……
两人回到学堂,还未到上课的时辰,但早没了方才的热闹,众皇子伴读连大气都不敢出,规矩坐着。
蓝栩跪着挨戒尺,双手已经肿起老高,却还是一声不吭。
萧承欢在一旁不停的哭求:“蓝师父,别打了,求求你,都是我的错,你别打阿栩……”
蓝栩的父亲乃礼部侍郎,亦是南书房侍讲老师之一。
南书房所有老师均是朝中重臣,蓝侍郎与应慎初是最严厉的两个。
蓝侍郎不仅对学生严厉,教育自家子弟更是严苛到令人发指,对嫡长子蓝栩寄予厚望,便更又严苛上一层。
应长乐哪里见得这个,立马冲上去,挡在蓝栩的前面,义愤填膺的说:
“蓝师父,是我和阿欢,不是,是我和二十六皇子贪玩,殿下是被我追才跑外面去的,你要罚就罚我!
还有你们哪个告状的,这点小事也要告状,你们最好别被我知道是谁……”
蓝侍郎心知皇帝有多宝贝应长乐,自然不敢打,只严厉训斥:
“做错了事,你还敢威胁人?我是不能打你,但我已经着人去请了你兄长过来,他自会教训你!”
[嗳嗳嗳,我说你,你们这些当老师的,怎么就会请家长啊?!
哼,我才不怕,我哥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罚我,我哥才不是你这种老顽固,就会打罚人。
蓝栩这么好的儿子,读书天下第一,我哥都说他是个状元苗子,你还打,要是我在你家,那不是要被你打死了?]
众皇子、伴读:应长乐,你可真敢啊,蓝师傅的罚,你也敢拦。
蓝栩仰望着应长乐,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爹说话,也从来没人告诉过他,读书好就不用挨打。
萧承欢最怕蓝师傅,他已经吓的不行,躲在应长乐的身后,紧握着应长乐的手,说:
“呜呜,阿乐,求求你,救救阿栩,我不想他再为我挨打了,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每次都打他,我再也不贪玩了,别打他了……”
应长乐像个大哥一样将萧承欢搂到了怀里,哄着:
“阿欢,你放心,我有办法,一定能救阿栩,再也不让他挨一下打。”
应长乐瞪着蓝师傅,气势十足的说:
“我哥来了,我也不怕,我没错,蓝栩也没错,是他们打小报告的错了!我们玩玩怎么了,玩都不许玩啊,又没上课……”
萧承起端了满满一杯温水,送到应长乐的嘴边说:“喝完,一滴也不许剩。”
[不是,大哥,你是机器人啊,现在什么情况你没看见啊,到点就是必须得喝水是吧,晚一时半刻都不行是吧???]
众皇子、伴读:哪有皇子喂伴读喝水的,应长乐,你也是倒反天罡。
应长乐连忙说:“阿起,我等会儿就喝。”
萧承起沉声道:“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喝完,一滴也不许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