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江清淮看了眼林竹, 眼里带着鼓励。
在这个后娘生的弟弟面前,林竹一向是弱势的,以前甚至见到林秀就会怕的发抖。
因为他和王冬翠长得很像,从小到大也没少欺辱他。
林秀盯着林竹, 面容扭曲道:“你们是不是给官府使了银子, 我想起来了, 前阵子不是还有三个官差来你家?你们到底使了多少银子,让官差们这么听你们的话,这世道究竟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立根杀了我娘。”林竹猛然出声,打断了林秀的叫屈。
林秀哽了一下, 还不等他反驳, 林竹又道, 这次语速都快了:“杀人偿命, 这便是天理。”
“你……”
林秀见鬼似的看着眼前怒瞪着他,眼神坚定的林竹, 脑中竟生出了一个莫名的念头——
这不是林竹,又或者原先的林竹被什么东西上了身。
江清淮眼里明明是笑着的,可看起来眸光却冷的吓人,“竹子, 他过去是不是也经常欺负你?要不咱干脆把他也送进去得了,而且他这么记挂他爹娘, 叫他们一家三口在里头团聚岂不是功德一件?”
林秀吓得往后一退,身子一下子没稳住, 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魏冬和金蝉非但没去扶他, 还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竹子,我们回家吧。”
“嗯。”
两人从林秀身边走过,看也没看他, 仿佛他是什么散发着恶臭的脏物似的。
走出去一段以后,林竹突然道:“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四哥不是说了,王冬翠的罪都很难定,更别说他了。”
江清淮愣了一下,片刻才反应过来,方才竹子没说话竟是一直在思考他说的话。
他笑的不行,“好吧,你说得对。”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见林竹侧头看过来便伸手在他鼻子上点了一下,笑眯眯道:“他的报应还在后头呢,根本不用脏咱们的手。”
林竹一下子就想到了先前曾偷看到的一幕,那个齐春雷弄死兔子的手法极其残忍,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他点点头,认真道:“嗯。”
*
林立根的骨头软的比预计的还要快些,第二日卞老四就托人送了信过来,说林立根招了,昨儿夜里就招了。
时间、地点,作案手法,全都清晰明了。
王冬翠那边受的刑要轻一些,但也没比林立根多挨多久,不 但把林立根的罪状交代清楚了,还供出了自己虐待林竹的许多细节。
两人的供词卞老四都誊抄了一份,此刻一左一右,就摆在江清淮的面前。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看完两份供词,江清淮依旧很难压制住内里暴虐的情绪。
他是个大夫,不该想着杀人的,但此刻他的确很想亲手剐了那对畜生东西。
有些事情还需要走流程,但卞老四和江清淮透露,林立根最后一定会被判死,但多半会被秘密处决,不会大张旗鼓,毕竟本朝律法摆在那儿,县太爷也不好公然违背一个孝字。
而且,卞老四在信里写,其实他也赞成秘密处决,江清淮毕竟是个大夫,名声对他来讲还是很重要的,闹得人尽皆知的话这桩事日后会永远跟着他。
不如就低调些。
林竹推门进来,“阿淮,四哥怎么说啊?”
江清淮朝他招招手,“竹子来。”
林竹被他拉到腿上坐好,还不等说话便敏锐地察觉到江清淮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判啊?”
江清淮指了指桌上的供词,“两个都招了,应该很快就能结案,林立根判死没啥问题。”
林竹转头看着他,小声道:“那你为啥不高兴了?”
江清淮一愣,他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抱歉。”
林竹疑惑,“为啥道歉?”
“若是林立根能被公开处决,你会不会更高兴?”
见林竹面露不解,江清淮便解释了一下公开处决和秘密处决的区别。
林竹恍然,“是因为咱们‘大逆不道’吗?”
江清淮苦笑了一下,“还因为我,我毕竟是个大夫……”
他越说越艰难,后面直接卡住了。
林竹却已经懂了,“你觉得对不住我吗?”
“是有一点。”
林竹用力挣了一下,从江清淮腿上爬起身,然后面对着江清淮,无比认真道:“你才没有对不住我。”
“要是没有你,我连报官都不敢,是你帮了我,不要说抱歉。”
林竹觉得好像还是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完,急着补充道:“我真的不在意的,我想要他秘密处决,不要害了你。”
看他急得不行的模样,江清淮赶紧道:“我明白的,竹子,我已明白了。”
林竹急的脸都红了,“阿淮,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真的。”
江清淮笑着点头,“好。”
四哥在信的末尾说,弟妹若是知道,一定会赞同他的看法。
他不过见过林竹寥寥几回,就敢这样笃定,可见竹子待他的心已到了何种显眼的程度。
想到这里,江清淮噌地站起身,恨不得此刻就出去跑上两圈。
林竹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啥突然这么高兴。
*
案子了结,当晚,小夫夫俩便盘点了一下手头剩余的银子。
案子里头上下一应打点的钱都是他们自个儿掏的,卞老四他们辛苦帮忙,总不能这种钱也叫人家出不是。
林竹把床底下那只匣子捧出来,拿秤仔细称量过,小声道:“只有三两了。”
其实这点银子根本也不用秤。
江清淮打开常用的那只匣子,笑嘻嘻道:“这倒省事了,不用称了。”
林竹凑过去一瞧,还真是,里头只一整串铜板,一百文。
江清淮把匣子盖上,好笑道:“经了事才明白,这钱是真不禁花啊。”
林竹点头,前阵子摆摊他们挣了挺多的,扣除江清淮平日里买各种药材和酒,给骡子买好的草料,还有吃食啊那些平素的支出,零零总总算下来,他们攒的钱差不多有个六七十两。
这一下子就被清空了。
江清淮把三两银子取出来,直接放进了常用的这只匣子里,再把空匣子放回床底下。
“没事儿,咱们再挣就是了。”
“嗯。”
江清淮笑嘻嘻道:“那我明日可以上山不?”
林竹一脸纠结,“要不你还是再歇一日吧,仔细裂口开了。”
“那我明日背轻的,竹子背重的。”
江清淮把下巴搁在林竹肩上,“我知道的,竹子很能干的。”
林竹被他哄的脸都红了,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第二日一大早,两人就背着篓子上山去了,周红花不放心,叫两个小孩跟着过去帮忙。
秋日的气息渐渐浓郁,阳光照在身上已没了夏日里的炙烤感,在山里时这种感觉更甚。
原本极目的绿现在掺上了一片一片的黄,常走的道上也铺满了枯黄的落叶,走动时能听见叶片碎裂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能闻见丰收的气息。
他们今日进的极早,山里采摘的痕迹还没那么重,找起东西来要容易些。
林竹刚习惯性弯腰捡起一根枯枝,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白白的东西。
是葱菇。
临南山上菌子不多,而且村里还有人专程进来寻,寻到了拿到镇上卖价钱可不低的,所以一般林竹他们是不会想着这东西的。
尤其现在入了秋,菌子更少了。
但眼下却被他瞧见了挨在一块儿的两颗葱菇,白白胖胖的喜人极了。
林竹起身喊了声阿淮,语气里的兴奋连最远的江云野都听出来了。
三人迅速围了过来。
“是葱菇。”
江云月也高兴坏了,“大嫂你真厉害,居然能寻着这个。”
葱菇是他们村里人的叫法,因为长得白白的有些像野葱的头部,不过葱菇要大上许多。
这东西虽算不上顶顶贵,但也是很值钱的。
江清淮蹲下身子,顺手扒开上头遮盖的枯枝,结果这一扒,发现里头居然还藏着一颗,个头比外头这两颗还要大。
江云野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江清淮回头看了眼林竹,笑眯眯道:“竹子厉害,咱们今日可要发财了。”
林竹兴奋的耳根都红了。
江清淮伸手轻轻地拍了下葱菇的脑袋,好让里头的孢子落下来,这样来年还会长出新的。
三颗葱菇一一捡完,林竹怕给蹭坏了,还专程拿叶子包了起来。
因着这大早上的幸运,接下来他们特地分出一部分心思去寻藏在枯枝草丛里的这些菌子。
这一找还真让他们寻着了一些。
比如一种头部尖尖,棕褐色的菌子,村里人叫尖头菇。
还有一种油黄油黄的,伞盖有大有小,叫鸡蛋黄。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走出了平日常走的道,不过有江清淮在前头探路,倒也不怕。
拨开一大片遮挡的树枝,江清淮一眼就瞧见枯木上密密麻麻的北风菌。
白白的层层叠叠,非常漂亮。
江清淮仔细看了眼那株枯木,然后朝后道:“你们在这里别动,我过去。”
林竹不放心,“还是我去吧。”
“不成,你瞧,”江清淮朝枯木下面指了指,“这个高度你够不着,而且下头已经朽了,爬不了。”
林竹凑过来看了一眼,果然是这样。
“那你当心些。”
“放心吧。”
江清淮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卸下来,抬手探了探高度,然后一个用力,直接把那截子枯木掰断了。
“还挺沉。”
林竹赶紧过去接,江清淮爬压着他没敢直接放手,两人就这么托着放在了空地上。
方才离远了就觉得多,这会儿凑近了更夸张。
江云月惊呼,“大哥,好多啊。”
江清淮把背篓捡起来,蹲下身开始摘,“北风菌不咋值钱,咱们拿回去自个儿吃。”
其他人也跟着一块儿摘,摘完全都放在江清淮那个背篓里,这样洗的时候方便些。
江云野拿起一颗仔细看,好奇道:“大嫂,这东西好吃吗?”
林竹摇摇头,“我也没吃过。”
江清淮笑了一声,“好不好吃回去尝尝就知道了。”
四人迅速地摘完了所有的北风菌,江清淮那个背篓足足装了一大半。
虽然这东西不算沉,但林竹还是把他的背篓换了过去。
日头慢慢高起来,山里的雾气彻底消散,眼见着人多起来,他们便不再找菌子了。
反正今日运气已经够好了。
江清淮寻着记忆去了上回找到留求子的地方,又打了一些果实下来,他打算拿这个做一些药丸,往里头掺些其他温和的药材进去,这样就算胃肠脆弱的小孩吃了也不容易呕吐。
上回给大毛开的留求子已经减过量,但他胃肠的脆弱程度还是超出了江清淮的预期,这还是后来见到哑巴才知道的。
虽说服药时有些不适是正常的,但到底是小孩子,江清淮还是想做的更温和些。
打完留求子,正待要离开,江清淮突然瞥见旁边树上攀着一枝眼熟的细茎,上面疏疏地长着些嫩叶。
见他蹲下身找东西,林竹好奇道:“阿淮,你找什么?”
“找一个趁手的石片。”
说话间他已捡了一片,“下面有山药。”
林竹眼睛一亮,赶紧也蹲下身去,他以前听人说过山药后自己就挖过,弄熟以后软软沙沙的很好吃。
两个小孩也赶紧寻了工具来,四人把背篓放在一边,撸起袖子开始挖土。
“明日咱们带镐头和铁锹上来,没有趁手的工具还真不成。”
江云野已经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他使的力大,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旁边的江云月也差不多,她沿着她二哥挖出的坑一点点往下凿,小脸憋得通红。
这个坑足足挖了小半个时辰,好在收获没有叫他们失望,挖出来的山药估摸着得有个将近两尺。
因着土层的关系,这根山药长得比较直,底部粗,上头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两个小孩抢着要背,左右背篓的高度也不够放,林竹索性一掰两半,一人背一半。
四人现在都脏的不行,身上手上全是泥,只好就近找一处清洗。
好在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潺潺的水流声一下子赶走了他们干活累出来的一身热意。
仔仔细细的一通清洗过后,林竹换了个位置,掬了一捧水给自己擦了把脸,方才热的出了一脸汗。
江云月头发都沾上泥了,她让她二哥拉着点自己,然后把头发放到溪水里去洗。
江清淮一把把两人拎起来,好笑道:“做什么呢,也不怕一头栽进去,回去再洗。”
江云月只好把头发重新给扎了回去。
洗完脸,林竹把帕子收好,然后顺手翻开一个石块,查找底下有没有藏着螃蟹。
这个时节山螃蟹挺多的,山沟里,溪水里,好些地方都能抓到。
于是四人又开始忙活起来,抓山螃蟹。
这会儿身上热,林竹索性挽了裤腿下到水里,他也不嫌烦,就一个一个地把那些可能的石块翻开,一一检查。
山螃蟹有大有小,大部分都是小的,运气好的话能抓到大的。
抓起来顺手在水里涮两下,然后再放到竹篓里。
他抓的太专注,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小腿已经凉透了,直到江清淮喊了他一声才反应过来。
“竹子上来吧,仔细别着凉了。”
林竹现在每日都在养身子,一点都不敢怠慢,因此赶忙就爬了上来,还拿帕子把水擦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山螃蟹全都倒到竹篓里,占了小半的空间。
江清淮提起来拎在手里,“走,再去拔点笋子。”
这个时节长的是一种细细长长的竹笋,一手一个很轻松就能拔出来,吃起来也很脆嫩。
拔完竹笋差不多就该回去了,大家都饿的不行。
路上林竹顺手揪了几串红红的小果子,江云月看见了好奇问他:“大嫂,这个果子不能吃呀。”
“我知道。”林竹抿了抿唇,不好意思道:“我想做个东西挂在屋檐底下。”
江云月睁大了眼,“什么东西?”
“就是……”林竹比划了几下,“就是这样,以前我娘做过,叫檐铃。”
“听起来好厉害,那我也要做。”
小孩子好奇心重,江云月和江云野都跟着林竹摘了红果子,一路上顺手又折了些藤条,摘了些别的颜色的果子,还捡了不少漂亮的落叶。
最后越捡越多,哪个都舍不得丢,只能抱在怀里,本就沾了泥和水的衣裳这下更脏了。
周红花一见他们就道:“哪来的四只泥猴子?”
转身去里头拿了块帕子想给他们擦擦,结果一出来就瞧见两个小孩把捡来的破叶子搁在了她刚清洗干净的方桌上。
周红花:“……”
她也没生气,只过去问了一句,“捡这么多叶子做什么?”
林竹就把自己要做檐铃的事说了。
周红花听完也来了兴趣,“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你娘手可真巧。”
做檐铃之前当然要先把带下来的东西处理一下。
周红花摸了摸那两根山药,惊叹道:“这东西小孩吃着好,晚上我给你们焖上一截子。”
“霍,还抓了这么多螃蟹。”
“这么多北风菌,这东西做菜可鲜了,炒着吃烧汤都不错,这是,”她顿了一下,紧跟着便蹲下身去,凑近了细看,“这是葱菇?”
林竹把另外一个背篓揭开给她看,“这里还有一些。”
周红花立刻凑过来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尖头菇、鸡蛋黄,哪里寻到的这些?”
两个小孩兴奋地给她比划,前前后后一五一十说的清清楚楚。
周红花也高兴的不得了,“咱家这运气真不错,这三朵葱菇拿到镇上起码能卖上两三百文。”
她的意思和江清淮一样,“北风菌咱就留着自个儿吃了,正好进了秋给你们几个补补身子。”
把东西拎去堂屋里放好,林竹鼻子动了动,然后看见墙角篮子里的桂花。
“娘,哪来的桂花?”
周红花笑了一声,“麦子方才送来给你的,他家后院种了一棵桂花,这几日路过都能闻着香呢。”
林竹捏了几朵黄色的小花放到鼻尖闻了闻,“真香。”
“可不是,这东西最香了。”
“娘,我听说桂花也能做菜,要不咱们拿来做菜吃吧。”
周红花轻轻戳了下林竹的脑门,笑的不行,“人家还晓得做个小香包戴着,你怎么就晓得吃呢?”
林竹不好意思道:“那我也做一个。”
“做一个戴着,香香的多好。”
“嗯。”
早上的稀粥还剩些,周红花烧热了锅倒下去,热完盛起来又打了三个蛋下去,快速地炒了一盘子出来。
这便够了。
吃完东西歇了一会儿,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去,林竹便赶紧起身干活了。
他把竹笋从背篓里倒出来,也不用把凳子拖过来,直接蹲着开始剥壳。
江云月拿了个木桶开始捡螃蟹,他们抓得多,一顿吃不完,余下的要养起来。
周红花拿刀切了一截子山药,顺手放进了林竹手边的篓子里,叮嘱道:“竹子,这东西你给洗干净拿回来就成,等我回来处理,不然身上要痒的。”
林竹应了一声,低着头继续忙活。
起身的时候顺便瞥了眼江云野,“多拿些,晚上烧个汤。”
“哦。”江云野又往背篓里抓了一把北风菌,准备一会儿带到河边去洗。
周红花拿个干净的小篓子出来,把葱菇那几个贵的小心翼翼地捡了放进去,准备明儿一大早带去镇上卖掉。
江清淮在边上瞧见,便提议道:“娘,要不你们先找村里那几个卖菌子的人问问,若他们收,便卖给他们吧。”
就为这几个东西跑一趟镇上,实在有些不划算,而且早上江长顺还说明日要重新开工,趁这几天还有点空赶赶进度。
周红花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对,便道:“也好,我去地里把你爹叫回来。”
江长顺回来的时候林竹刚巧带着两个小孩去河边。
这几日夜里总下雨,山脚下那条河就弄得有点脏,林竹没去那边,选了平时浣衣的那条河。
两个小孩蹲在一边拿干草刷螃蟹,林竹一边洗一边看着他们。
“大嫂,我也想要个小香包,你可以教我做吗?”
林竹不好意思道:“我针线活也不咋样。”
还是上回成亲的时候才学了点细活儿,后头也没再练习过。
江云月无奈道:“娘说要教我,但一直也没时间。”
村里所有的姑娘家哥儿自小都要学针线活,倒不是说要做的多好,总归以后缝补个东西方便些。
像小月这个年纪其实已经有些晚了,村里早的恨不得五六岁就开始教,只不过周红花勤快,又疼惜女儿,这才拖到了现在。
林竹点头,“那好吧,不过我只会一些简单的,难的那些还得和娘学。”
“多谢大嫂。”
林竹冲她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