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场爱情是巨大的阴谋……
陈清棠看着这几句话,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着手机壳,片刻后回复道
海棠花:你觉得呢
海棠花: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海棠花: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海棠花:你觉得,他对你的爱,有几分真呢
这个点儿了,沈鹤竟然秒回,估计是枯坐了一夜
沈鹤:我不能确定
沈鹤打字的手指动得飞快,键盘敲击的轻哒声,跟他的心跳混成一片
沈鹤:也许,他很爱我
沈鹤:也许,他很早就在爱我,比我爱他更早
这两条消息发出去后,沈鹤猛地站起身,胸膛不规律地起伏着。
那张平日里如月色般冷感的脸,红得不成样子,眸子也不停地颤动着。
沈鹤:抱歉,我有点自作多情
海棠花:为什么会觉得是你自作多情呢
海棠花:也许就是你想的那样呢
如果只是网友说这个话,沈鹤会觉得对方是在认真给他做分析。
但如今,沈鹤差不多知道这个马甲下是谁了,这些话就变了味儿。
若有若无地带着一股暗示的味儿。
沈鹤呼吸都凝滞了:真的吗
海棠花:你为什么不去当面问他呢
沈鹤:可以去当面问吗
这话问的不是海棠花这个网友,很明显问的是陈清棠。
海棠花:当然可以
沈鹤:那,会不会有不好的后果
沈鹤:会不会影响我跟他的感情
比如,万一陈清棠图的不是他这个人,图的是别的什么,一当面揭穿,陈清棠就想干脆跟他断了怎么办。
沈鹤怕的不是陈清棠图谋他别的,而是怕陈清棠图谋的东西,他拿不出来。
没想到有一天,沈鹤会在意沈家少爷这个身份,庆幸自己拥有许多,大多数人想要的东西,包括钱权,他都能给的出来。
如果是为了陈清棠,沈鹤愿意回家低头认错。
陈清棠一眼看出沈鹤心里在想什么。
沈鹤向来谨慎,做事喜欢思前顾后,这种性格本来是好的,但放在感情上,就显得稍微怯懦了。
爱得越深,越胆小。
陈清棠轻叹一声,给沈鹤吃了一剂强力定心丸。
海棠花:不会
海棠花:我反而觉得,这是你们彻底心意相通的机会
陈清棠像他之前无数次那样,耐心的引导中,放一点甜头,去步步引诱沈鹤
海棠花:你不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钓你吗
海棠花:不想知道,除这件事外,他还有没有别的事在瞒着你吗
海棠花:不想知道,他有几分爱你吗
海棠花:不想彻底跟他心意相通吗,那种滋味有多美妙……你不想体会吗
沈鹤盯着这几行字看了许久,漆黑的眸色一点点染上渴望。
沈鹤:想,很想
沈鹤:不管他图谋我什么,只要他目前对我的爱,有百分之五十是真的,我就很满足
百分之五十,就可以让沈鹤觉得很幸福。
沈鹤其实知道,这并不能满足他,就是因为已经尝到了陈清棠的爱有多美好,所以他总想要更多更多……
恨不得把陈清棠从里到外都吃干抹净。
但沈鹤又不想让陈清棠觉得他要的太多,心里产生压力。
所以这个话,半真半假,主要是试探一下。
陈清棠忽然心口漫开细密的酸涩,像是吃了一个没熟的橘子。
这个傻子。
陈清棠看透了沈鹤的试探,这次却不想像以前那样去吊着沈鹤。
他想给足沈鹤安全感。
海棠花:也许他对你的爱,有百分之两百呢,甚至百分之一千呢
哐当一声
是沈鹤猛然站起身,结果手机碰在茶几上,从手中滑落在地的声音。
沈鹤胳膊微颤着,从地上去把手机捞起来。
沈鹤:真的?会有吗
海棠花:你自己去看啊,去问他啊
海棠花:你要亲自去撬开他的嘴,剖开他的心去看
海棠花:怎么,不敢?
沈鹤:之前不敢,但现在敢了
陈清棠的话,让沈鹤有了直面一切的底气。
海棠花:那就好
海棠花:不跟你说了,天亮了,我要起床吃早饭了
沈鹤想了下,手指在键盘上缓慢敲出一句话:你是陈清棠吗
但在发出去的前一刻,他又轻吸一口气,飞快地删掉了
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陈清棠知道自己掉马了吗?
沈鹤能从刚才的交谈中看出,陈清棠似乎不在乎钓鱼的事被他知晓。
那马甲的事呢?
—
两人再次见面,是在楚希组的聚会上。
聚会的地点,就在陈清棠住的那家酒店。
楚希开了间带娱乐设施的套房,里面可以打台球,打麻将,还能K歌。
其余吃的东西,基本都是点的外卖。
主要是考虑到陈清棠不适应外面人多的娱乐场所,味道太混杂了,陈清棠的鼻子会不舒服。
而且就在酒店,大家喝多了,或者暧昧上头,刚好可以就近解决,也方便楚希自己。
沈鹤来的时候,推开门就看见陈清棠一个人坐在窗口的位置,单手撑着脑袋望着窗外。
晚风撩起他的碎发,流畅的侧脸好看得让人失神。
屋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都围着楚希在嬉闹,嘈杂声一片。
沈鹤快步走过去,挨着陈清棠坐下:“不去玩吗。”
陈清棠这才偏过头,样子懒懒地:“坐会儿。”
陈清棠实际的心理年龄有三十了,他跟这些小年轻玩儿不到一起去,反而觉得有点吵闹。
今天来,主要是给楚希撑场子。
沈鹤:“好,我陪你。”
两人间沉默下来
片刻后,陈清棠余光瞥了他一眼,心说这人真沉得住气:“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聊吗?”
不是要来问他,跟他对峙吗?
沈鹤搁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握成拳头:“你想聊天?你想聊什么,我陪你。”
陈清棠:“……不了。”
这人分明是有话说。
他倒要看看,沈鹤能憋多久。
又过了几分钟。
这期间,陈清棠坚决不跟沈鹤说话。
沈鹤看了他好多眼,但就是不开口。
陈清棠拿起手机,背对着沈鹤,正要召唤楚希过来,忽然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一个清爽的男声在他面前响起:“你好。”
陈清棠抬头,视线里撞进一个帅哥。
浓眉大眼的,帅得属实有点惊艳他,顿了下,才礼貌性地回:“你好。有事吗?”
沈鹤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脸色霎时就沉了。
男生大大方方的:“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想加你的微信,**也可以,或者电话号码?”
搭讪都这么说。
对方什么心思,他们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因为今天来的都是楚希的朋友,陈清棠不能得罪人,那会让楚希难做,所以他只是勉强地笑笑:“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沈鹤的脸色缓和了点,但眼里的戒备一点没少。
男生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反而更有兴趣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先了解一下,要一起坐会儿吗?”
陈清棠还没开口,沈鹤说话了,嗓音略微沉闷:“他没兴趣。”
男生挑眉,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在跟他说话。”
随后又微笑着望着陈清棠:“可以吗。”
陈清棠能感受到沈鹤的气压在直坠,但这次他却没有安抚。
反而是佯装犹豫地望着那个男生,似乎在考虑。
男生的眼神明显亮了,闪烁着期待。
这更加刺激到了沈鹤。
沈鹤像一匹捍卫领土的狼,忽然当着男生的面,揽住了陈清棠的腰,把他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这个过程,沈鹤的眼神始终很有侵略性地盯着男生。
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男生缓缓睁大了眼睛:“你、你们……”
陈清棠柔若无骨地靠在沈鹤怀里,无奈的嗔怪:“你弄疼我了。”
语调温软,更像是在奖励沈鹤,对他撒娇。
就要这样。
陈清棠已经不喜欢有人来搭讪他时,他自己开口把对方赶走了。
既然有男朋友了,这种事就该男朋友做嘛。
陈清棠想要,在每一次有人来搭讪时,沈鹤都理直气壮,占有欲强盛地告诉对方——这是我的人。
从里到外都已经完全属于他沈鹤的人。
沈鹤没出声,仍然用驱赶的眼神看着男生。
最后男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红着脸低头走开。
沈鹤这才缓缓松开陈清棠。
陈清棠坐正后理了理自己歪扭的领口,本以为沈鹤会说什么,沈鹤却始终保持沉默。
脸色比刚才难看了一些。
陈清棠还在想,这个人可真沉得住气。
手机忽然震动下,这是有消息进来了。
陈清棠稍微把手机背对沈鹤,点开看,竟然是抖因消息。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发的。
陈清棠弯着唇角点开了抖因
沈鹤:昨晚聊的事,我应该什么时候问他
海棠花:这是你自己的事,你为什么要问我呢
沈鹤:怕不是时机
陈清棠忽然有点讨厌沈鹤这种瞻前顾后的性格了。
这也不是时机,那也不是时机。
他都给沈鹤创造了这么好的时机了,还在挑什么?
海棠花:哦
沈鹤看到这个不咸不淡的回复,积压的情绪猛然上头。
他飞快地打字:刚才那个男生很帅吗
陈清棠看到这句话时,脸色微变。
沈鹤这是急了,故意要揭穿他的马甲啊。
如果他回了,那就是承认了。
要回吗?
陈清棠思考了不到两秒
海棠花:还行
当然要回,反正心被搅得更乱的人又不是他。
结果这两个字刚发出去,就听见身旁砰咚一声。
是沈鹤的手机掉了。
沈鹤若无其事地飞快捡起来,却不再看手机,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清棠。
陈清棠好整以暇地问:“怎么了?”
明知故问。
沈鹤却不说话,只是凝视着他,眸色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
如果说昨晚,沈鹤只是猜测海棠花就是陈清棠,哪怕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但剩下的百分之十,仍然让沈鹤不敢确定……
那现在,那百分之十就彻底被抹杀了。
沈鹤能百分之一百肯定,海棠花就是陈清棠。
所有的一切在脑中飞快闪过。
从海棠花第一次出现,引导他去发现,陈清棠在他心里是特别的
到后面,引导他去确定,陈清棠对他来说很重要
再到后面,蛊惑着他把一颗心都给了陈清棠
不断地催化他对陈清棠的爱意……
沈鹤爱上陈清棠的过程,从发现自己的喜欢,到确认自己的爱,每一步都有海棠花在从中推动的影子。
每一步,海棠花都在其中扮演着关键的角色。
现在沈终于鹤能完全确定,这份爱情,是场巨大的阴谋。
是专门针对他的一张细密的网,一步一步引诱着他坠落。
如果是正常人,此刻该觉得很生气,觉得自己被耍弄了,真心错付。
沈鹤却觉得兴奋。
兴奋得能清晰地感知到,大脑的神经都在欢快地跃动。
胸口好像有一头小鹿在砰咚乱撞。
有好多话想问陈清棠。
更猛烈的,是一股从昨晚就一直压抑着、心口蹿出的冲动。
让他想立刻把陈清棠摁在身下,狠狠地亲吻,疯狂索取的冲动。
想要验证,陈清棠是否有百分之两百,甚至百分之一千爱他。
是不是跟他一样,爱得不可自拔,心甘情愿地沉沦,乃至迷失自己。
哪怕此刻沈鹤已经知晓答案,但他还是想听陈清棠亲口说。
说爱他,很爱他,爱他爱到无可救药。
一边说一边缠紧他,浑身都渴求他,想要被他的爱意浇灌。
那样的陈清棠,美味得光是想想,沈鹤就快要发疯。
陈清棠不知道沈鹤在想什么。
但他看到沈鹤的眸色里,逐渐弥漫起戾气,眼尾都发红,那是难忍欲望的信号。
好像恨不得现在就扑倒他,撕烂他的衣服,把他干死。
陈清棠微一挑眉。
又发。情了。
掉个马而已,不至于吧。
但既然都到这个份儿上了……
陈清棠眼波暧昧流转,缓缓凑近沈鹤,在他耳边呢喃着蛊惑:
“我房间里备了桃……现在,要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