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都补给你
听到这话,沈鹤瞬间倒抽一口冷气,周身的气压低沉了好几个度。
那双沉黑的眸子,犹如一座冰峰,将大部分情绪内敛地藏于峰底。
少许不小心泻露出来的侵略性,火花般迸发溅开,烫得陈清棠眼皮一热,瞳孔都微颤了下。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向沈鹤发出邀请:“要去吗,我房间……就在走廊尽头。”
轻描淡写的嗓音
但每个字都如锋利的刀尖,一下一下剐着沈鹤的神经。
沈鹤不断地掰响手指,安静地凝视他许久,才说:“再等会儿。”
陈清棠懒懒地歪头看他:“还等什么呢。”
沈鹤却不说话了,眸色黑沉一片。
沈鹤能清楚感受到,有什么骇人的东西在胸膛里翻滚,这样可怖的欲望,好像能撕碎一切,几乎要挣脱他的控制。
如果现在跟陈清棠独处……会出事。
沈鹤不能再保证,吊着他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可怜琴弦,不会被崩断。
陈清棠是那样了解沈鹤,笑着凑过去,凑到他耳边,软语温声:“怕你自控力不够,收不住,会干死我……”
沈鹤瞳孔紧缩,额角的青筋贴着太阳穴狂跳。
对陈清棠偶尔冒出来的那些糙话,沈鹤总是无法招架,耳朵瞬间通红。
更糟糕的是,脑子真的会顺着陈清棠的话,去幻想一些脱离控制的东西。
陈清棠抬起手,饶有趣味地拨弄了下他的耳朵:“安心,我很耐受的。”
沈鹤终于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满脸通红地捂住他的嘴:“别说话。”
陈清棠微一挑眉,把他的手从嘴上拿下来:“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儿你要听我说你想听的话,那可就得看我心情了。”
沈鹤沉默着。
陈清棠忽然有点怒其不争:“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的自控力,比如现在。”
沈鹤:“为什么。”
两人谈话到一半,忽然面前多了道人影。
这次是个染着一头白毛的小帅哥,看起来酷拽酷拽的,站在两人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加个微信呗。”
陈清棠警惕地微眯起眼:“你问谁?”
白毛嘴一努:“你们俩。都长得好帅啊,以前没见过啊,交个朋友认识下呗。”
出来聚会总会经常碰上这种情况,一场局上,老是有人来要联系方式,所以陈清棠才不喜欢参加聚会。
陈清棠淡淡地:“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白毛态度礼貌客气:“这样啊,那他呢?”
陈清棠刚要说什么,屋里骤然陷入黑暗。
随即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咋了?谁把房卡拔了吗?”
“是不是停电了啊,但外面的路灯也还亮着啊。”
楚希的声音格外清晰:“估计是酒店这层的电出问题了吧,先等会儿,如果过会儿电没来,我就去找服务员。”
陈清棠感觉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上,拇指带着安抚意味摩挲着他的手背。
沈鹤低声说:“别怕。”
陈清棠偏头只能借着窗外很微弱的月光,看清沈鹤的一点轮廓。
一个恶劣的主意忽然浮上心头。
陈清棠凑近沈鹤,掐住沈鹤的下巴,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鹤,取悦我,失控给我看。”
黑暗里,沈鹤的影子微动。
陈清棠轻咬了下他的耳垂:“我最讨厌你明明想,却强行压着欲望。”
“这让我有点挫败,让我感觉,我好像对你没那么大的吸引力。”
沈鹤嗓音微哑:“不是。”
陈清棠挑起他的下巴:“那就失控给我看。”
沈鹤:“我不会。”
陈清棠哼笑一声:“你会。告诉我,有人来搭讪我,你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
沈鹤呼吸发沉:“不好的事。”
陈清棠语调缱绻:“那……让我看看有多不好——”
话音还没落下,陈清棠就发不出声了。
他的嘴唇,被一个同样柔软温热的东西堵上了。
屋内仍然一片黑暗,嘈杂的人声还在继续,有人欢笑,有人烦躁,有人唱歌,有人叫骂
不参与这份热闹的人,就安静地待在自己原位玩儿会手机,能看见屋里好几处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沈鹤亲吻了他两秒,准确地说是咬住他的下唇两秒,又克制地分开:“有这么不好。”
说话间的气息都已经乱了。
陈清棠微讶一瞬,很快嘴角一点点勾起笑。
他双手盘上沈鹤的脖颈,小声说:“看见了吗,那个白毛还没走,就坐在我们面前。”
白毛的手机泛着一点亮光,把他的脸微微照亮。
沈鹤:“嗯。”
陈清棠用鼻尖顶着沈鹤的鼻尖厮磨:“等会儿灯光亮起来,你就像刚才那样亲我……就这样告诉他——我是你的。”
宛如野狼圈地一样,在大庭广众下标记他,向潜在的侵犯者,宣布陈清棠这个人的所有权。
沈鹤喉结蠕动:“这样,不好。”
心脏却很诚实地跳得欢快,仿佛在应声赞同。
陈清棠轻笑一声:“但怎么办,我就爱看你为了我没有理智。”
飘忽的蛊惑的嗓音,如一尾有毒的蛇,拖着尾巴从沈鹤心脏上缠绕、爬过。
一时间血液冲头,无法再忍耐,沈鹤掐着他的脖子,低头就吻了下去。
刚巧这时灯光亮起。
白毛刚才看手机入神,这会收起手机想继续搭讪。
结果抬头就看见,他的两个目标人物,正相拥着,吻得难舍难分。
陈清棠的目光变得迷离,他沉沦在沈鹤的霸道里。
而沈鹤的眼神,则是在白毛看向他们第一时间,就冰冷了下去,眼里的戒备和驱赶意味毫不掩饰。
白毛嘶了声,尴尬地转身走了。
沈鹤又亲了一会儿,终于舍得放开陈清棠。
陈清棠就半窝在他怀里,呼吸都还不稳,几分懒怠地问他:“爽吗?”
沈鹤眸色里的情潮未退,不得不承认:“很畅快。”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无所顾忌,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不用考虑任何道德问题,怎么会不畅快?
陈清棠单手抚上他的脸:“以后有人来搭讪,该怎么做记住了吗?”
沈鹤定定地看着他:“你喜欢我强势?”
陈清棠笑着摇摇头:“我喜欢你释放欲望,做最真实的自己。那样的你很性感~”
“而且,让我觉得你很在意我,我会高兴。”
沈鹤咬肌鼓动一瞬:“记住了。”
于是下一刻,沈鹤现学现卖:“我们去你房间吗。”
陈清棠戏谑地看着他:“刚才我邀请你两次,你都不去,现在想去了?”
沈鹤毫不犹豫地点头。
从刚才陈清棠掉马开始,他就一直在忍耐着渴望。
天知道沈鹤忍得多辛苦。
偏偏陈清棠还不断地在撩拨他。
那些阴暗的、沉重的、龌龊的欲望,不断地被沈鹤压下。
又被陈清棠恶劣地挑起,这个反反复复的过程,格外的折磨人。
陈清棠却对着他摇摇头,漫不经心道:“现在我不想去了。”
沈鹤眉心往下压了两寸:“为什么。”
陈清棠:“就是不想去了。除非……”
他余光瞥向沈鹤,发现沈鹤宛如看到骨头的大狗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不禁眼里浮动起细碎的笑:
“除非你能让我心情更好一些,否则今晚,你大概不能如愿以偿。”
陈清棠故意把‘如愿以偿’四个字咬得轻慢,又略微发重,暗示意味儿很明显。
随后补了句:“大概也从我嘴里,听不到你想听的话。”
沈鹤是知道陈清棠有多恶劣的,曾经他无数次体会过,绕是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此刻还是有几分恨恨:
“陈清棠,你真招人恨。”
陈清棠很轻松地笑笑:“谢谢,我还招人爱呢。”
“眼前这不就有一个,爱我爱得欲。火焚身,我不跟他去房间,他还急了呢。”
沈鹤目光瞄了周围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忽然飞快地低头,在陈清棠的唇上,惩罚式的咬了一口。
陈清棠:“唔……狗东西。”
后半场楚希招呼大家一起玩儿点游戏。
陈清棠本来没兴趣,但他看沈鹤宛如头饥饿的狼一样盯着他,就有意拖延,少有地坐到了人群中,跟他们一起玩儿牌。
沈鹤也加入了,就坐在陈清棠身旁。
他们玩儿了一个多小时。
玩什么的时候,如果注意力集中,其他想法都会被压下去,是个很好缓解心火的办法。
但桌底下却有一只脚,时不时若有若无地蹭一下沈鹤的小腿。
甚至偶尔会大胆地在他的大腿根踩一下。
就这么将沈鹤的一颗心,来回拉扯地抛上抛下,残酷得宛如刑法。
沈鹤定力好,一直坐着没动,但耳朵越来越红,脸越来越烫。
只能不住地深呼吸,不停地喝水。
喝完一抬头,看见罪魁祸首正懒洋洋地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牌,漫不经心地在算牌。
沈鹤咬着牙,给陈清棠发消息:我们什么时候走
陈清棠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亮起来时,他扫了一眼,当没看见。
坐在陈清棠另一旁的楚希也看见了,故意说:“哎呀今天玩儿得真开心,都尽兴啊,起码玩儿到十二点再回去,我给大家在酒店开好房了,都不用担心。”
众人齐声应和说好。
就这样又玩儿了一会儿,然后换了游戏,大概是喝酒之类的。
等这场聚会结束时,也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众人终于要散了。
大家收拾房间准备离开时,沈鹤站起身,把防晒外套拿在手里,巧妙地遮住了某个地方。
陈清棠看见他欲盖弥彰的动作,嘴角压着笑,小声说:“等不及了?”
沈鹤没应声,漆黑的眸子凝视着他。
众人一齐往外走,忽然有个声音叫住了陈清棠。
陈清棠回头一看,周辰正半抱半扶地搂着楚希,微红着脸略微尴尬地看着他:“那个,希希喝醉了,你能不能帮他换衣服和洗漱下?”
沈鹤微蹙起眉。
虽然陈清棠跟楚希是发小,但换衣服这种事还是有点太亲密。
陈清棠看出他的不舒服,却仍然答应了。
跟周辰走之前,他凑近沈鹤耳边:“安心,我有分寸,我过去教教那个傻子,洗好澡等我回来……”
沈鹤摸着口袋里被塞进的房卡,手指触及微冷的塑料面,一颗心又剧烈地砰咚起来。
—
陈清棠跟着周辰回了楚希的房间。
周辰一只手托着楚希的脖颈,另一只手托着楚希的腰,把楚希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那谨慎又怜惜的样子,仿若在对待什么珍宝般。
然后周辰转身局促地看着陈清棠:“那个,后面就麻烦你了。”
陈清棠双手抱臂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麻烦我什么。”
周辰微愣:“不是说好,你帮他换衣服,稍微洗漱下吗。”
陈清棠:“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自己来?”
周辰眼神闪烁着,耳朵微红:“我,我不太方便。”
陈清棠:“你确定要我来?要别人来碰他?”
周辰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木木地点了点头。
陈清棠也点了点头,什么都不再说,走到床边坐下。
他从床头拿出湿巾纸,先是擦了擦楚希的脸,然后把楚希的衬衫扣子解开。
只解开了两颗,怕解开多了,露的多了,周辰就会害羞地跑了。
陈清棠一只手拿着湿巾纸,沿着楚希的侧颈,暧昧又缓慢地往下摩挲,一路滑至肩头。
余光轻瞥周辰一眼,故意说:“希希的皮肤保养得好真好,手感又滑又细……”
配合上他的动作,忽然就有一股轻浮感。
周辰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克制地出声:“你、你别那么弄他。”
陈清棠指腹摩挲着楚希的锁骨,那是一种很色气的摸法:“我是他发小,我摸他两下怎么了。”
“等会儿我还要给他换衣服呢,正好看看他发育到什么程度了,跟小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周辰一面口干舌燥,一面又有些急,但他又不清楚自己在急什么。
繁乱复杂的情绪,像无头苍蝇般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屋里转了两圈。
本来是要走的,但一颗心着不到底似的悬着,最终他还是站回了床边。
眼看着陈清棠的手,越来越过界,又解开楚希几颗扣子后,就要往胸膛的敏感部位伸去……
周辰终于忍不住制止:“别!别碰他那里……”
陈清棠嘴角勾起一点笑,行吧,这个傻子还知道吃醋就好。
他转过头,佯装无辜:“哪里?你说哪里?”
周辰焦躁地挠了挠头,脸色微红:“胸……”
陈清棠不禁发笑:“他还有胸?男人有什么胸,他在我眼里就是没胸的。”
周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他看见陈清棠的手,那样在楚希身上游走,心口闷得很难受。
好像一头被火烧着屁股的狮子,浑身都不对劲儿,甚至起了一点攻击欲。
但明明陈清棠是楚希的发小,比起他来跟楚希更亲密亲近,这种事陈清棠来做最适合的,总比他要适合……
但,为什么他还会那样不舒服。
陈清棠眼见这把火烧得差不多了,适可而止地停下,再次询问周辰:“你确定还要我继续吗?”
“我要脱他衣服和裤子了。”
周辰下意识反应:“别!别……先别……”
陈清棠就看着他低着头,纠结到眉毛都快打结了,这才收起戏弄的心思,直白地点破:“你不想我碰他。”
他收回自己的手,随手撩起床上的被子搭楚希身上。
然后转头看向周辰:“应该说,你不想别人碰他。我说的对吗?”
周辰脸憋得通红,避开眼神不敢看他。
陈清棠眯起眼,审视着这个老实人:“如果喜欢就大大方方,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的话,那也太没种了。”
“如果楚希跟这么没种的一个人在一起,我以后会每天嘲笑他。”
周辰脸色一变,顿时抬起那张英气的脸,目光变得坚定如山:“是,我就是喜欢他。我不想别人碰他。”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气又软了:“但我也没资格碰他……他那么好……”
陈清棠懒得听周辰纠结,他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完呢,沈鹤还在房间等他。
直接就站起身:“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要么就让希希这么睡一晚,他明天起来闻到自己一身酒气,臭得熏天,睡得也不舒服,肯定怪你。”
“要么你就叫别的什么人来,帮他洗漱,换衣服。我又不是他妈,也不是他男朋友,我没义务这么管他,拜拜。”
陈清棠表现得非常地冷情,丢下这番话就走了。
门关上前,陈清棠回头看了眼床边,嘴角勾起一个笑。
他只能帮到这里了。
穿过走廊,在走廊的尽头,就是陈清棠的房间。
陈清棠试着拧了下门把手,果然没锁。
推门进去
门打开,陈清棠一眼看见沈鹤正坐在床边。
而且是……
两只手被绑在一起,很规矩地放在腿上。
见陈清棠回来,沈鹤立刻站起身,顶着一张泛红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清棠关上门,眼里止不住浮上笑意。
他一步步地走向沈鹤,目光从沈鹤英俊的五官,扫落到莹白的身。体上,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等走到沈鹤面前,陈清棠掐住沈鹤下巴,让他低头,另一只手搭上沈鹤的胸口,缱绻撩拨地画着圈:
“这就是你想出来讨好我,让我心情愉快的办法?”
说话间,食指轻轻拨动了下粉豆,沈鹤立刻微颤了下,咬着牙别开脸:“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个法子,还是之前抖音上那个钓系博主教他的。
今晚对沈鹤来说很重要。
他必须要问到他想知道的事,否则将煎熬备至,灵魂都难以安定。
陈清棠贴上他,鼻尖凑近沈鹤的唇旁轻嗅:“喝酒了?”
沈鹤喉结微动:“嗯。”
如果不喝酒,平时的沈鹤,是绝对做不出这种大胆、又极端羞耻的事的。
但沈鹤又想要让陈清棠开心,他深知自己古板的性格,所以在陈清棠回来前,沈鹤给自己灌了很多酒。
喝得直到大脑变得兴奋,能毫无负担地脱了衣服为止。
到今天,沈鹤才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多好,他根本喝不醉,酒只能作为他情绪的催化剂,却不能将他灌醉。
陈清棠凑上去,若有似无地贴了下沈鹤的唇:“我承认,你确实取悦到我了。但有一点不对。”
沈鹤呼吸杂乱,想要回吻,却被推开拒绝了:“哪里不对。”
陈清棠笑着退后一步,食指抵着沈鹤的胸膛轻轻一推,把他推倒在了床上,再扯开沈鹤手上的线头,然后把沈鹤的衣服扔到他身上:
“穿好,等我洗完澡出来再说。”
陈清棠拿上睡袍,脱掉鞋子,光着脚一步一步走进浴室。
在浴室的门关上前,陈清棠忽然回眸一笑:“组织下语言,想想等会儿到底要问什么,不要说让我不高兴的话,唯独今晚我不想被扫兴。”
沈鹤怔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陈清棠不喜欢他那样的事实。
他的身。体,对陈清棠没有吸引力吗。
浴室响起水声,没多久就又停了。
沈鹤顾不得那么多了,把衣服穿好。
之前脱的时候都没那么羞耻,现在穿上,反而羞耻心上来了。
穿个衣服把脸也穿红了,耳朵也穿烫了。
又过了半晌
浴室的门开了,陈清棠穿着丝绸睡袍从里面出来,一只手拿着帕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色沿着他的脸,滑落到锁骨上,最后没入看不见的旖旎地方
刚洗完澡的陈清棠,简直像一朵出水芙蓉,清丽、娟秀,又不失艳色
好看得沈鹤移不开眼。
陈清棠汲着拖鞋懒慢地走到床边,很随意地挨着沈鹤坐下:“准备好了?”
沈鹤慢倍速点头:“嗯。”
早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千万次。
但在陈清棠开口前,沈鹤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我刚才那样你不喜欢吗。”
陈清棠看着他这样可爱的反应,忍不住伸手摸上他耳朵:“不。我只是觉得,有些纯爱时刻,还是离性远一点比较好,脑子清醒一点谈比较好。”
他话到一半,语气变得轻飘,暗示意味儿很明显:“等谈得差不多了……你想怎样我都可以。”
陈清棠:“好了开始吧,趁着我心情不错,想知道什么赶紧问。”
沈鹤目光缓而沉地望着他:“什么时候开始钓我的。是五一假期后吗。”
海棠花这个ID,就是那段时间开始出现在他眼前的。
陈清棠懒散地靠在床头,很诚实地坦白,没有掉链子:“从上学期开学第一天,你捡到我学生证那一刻。”
现在已经到了彼此把所有东西,都摊开说明的时候了。
如果再隐瞒,只会为以后的感情埋下地雷。
沈鹤的手顿时攥紧,好几秒后他才点点头:“比我想象中要早很多。”
他低着头,那两瓣性感的薄唇微微紧抿,似乎想从脑子里混乱的记忆中,扯出一条清晰的逻辑线出来。
陈清棠不急,安静地等着他。
直到沈鹤再次开口问:“后来我们的之间的相处,接触,有多少是你有意设计的。”
陈清棠直视他,缓缓道:“全部。”
语调温柔的两个字,却如同一座大山朝沈鹤压来。
陈清棠不紧不慢道:“我们第一次联手打的那场辩论赛还记得吗,是我让楚希去故意安排的,我很清楚地知道,你需要的是灵魂的共鸣,所以我选择了在那样一个场合,引起你的注意。”
“后来我说我鼻子敏感,只对你的气味不抗拒,也是一个接近你的借口,我故意做出让你误会的事,挑起你的情绪,然后再解开误会,利用你的愧疚心理,接机跟你关系更近……”
“还有五一假期露营,我们玩儿的那个游戏,是我提前跟楚希打好了招呼,注定我们会拿到同一对牌,然后一起玩游戏,游戏内容也是我跟楚希定好的……”
陈清棠不停地说着,像是对着法官细数自己的罪状。
但他的面色始终沉静,不像是在忏悔,反而有几分理直气壮的嚣张。
说了半晌,忽然意识到沈鹤已经很久没出声了。
陈清棠顿了下,抬头就望进了沈鹤一双黑沉的眸子,沉不见底。
沉得好像能托住他所有的罪恶,湮灭包容他所有的罪行。
陈清棠有一瞬哑然,说不明地微微别开了头:“后面的事,你通过我的马甲,应该也全部推断出来了。是不是觉得很窒息,很沉重。”
沈鹤:“嗯。”
让沈鹤觉得沉重的,不是陈清棠的那些算计和心机,而是这份超出他认知的爱。
这是沈鹤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陈清棠爱他,爱得要比他想象中重很多。
而构成这如山般沉重的东西,是始终贯穿着这份爱的偏执,强求。
要废多大的心力,才能布下这么一张天衣无缝的网?
要有多深的偏执,才能忍受着沈鹤本性里自带的冷漠,锲而不舍地给他这块木头浇水,守着他直到开花?
除此外,这份沉重还来自于沈鹤觉得——他不配。
他怎么配得上陈清棠这样倾心相待。
沈鹤提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你的目的是什么。图我什么。”
他的嗓音很轻,带着点期待和鼓励。
陈清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来由地烦躁:“图你啊,还能图什么。你觉得我图什么?”
下一刻,陈清棠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刚冒出来的刺被沈鹤的温柔尽数溶解。
陈清棠垂下眼不说话了。
这个拥抱,明明是用来安抚陈清棠的,但沈鹤却从中汲取到了勇气和力量。
沈鹤像是不太满意他的答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找来。你要什么我都给。我愿意。”
陈清棠张了张嘴,最终又闭上。
沈鹤终于下定决心,把他的心剖开给陈清棠看一看:“我其实不好。除开沈家赋予的光环外,我就是个普通人。”
“而且是个性格有很大缺陷的普通人,我不会爱人,性格寡淡无趣,甚至偏执、阴暗……那些光明磊落,坦然守德,都只是我的表皮。”
“我的家庭也不好,从小到大,我连家里窗台上的一盆花都不如,它们尚且能得到母亲的偶尔关心,我像个仓库里的垃圾一样,我的父母是看我一眼都嫌晦气。”
陈清棠眼神逐渐变得柔软,怜惜,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抱住沈鹤,轻轻拍着他的背。
沈鹤继续说:“我也想跟你无话不谈,谈彼此的家庭,谈互相的伤口和脆弱……但它们让我觉得羞耻,难堪。”
“我怕你喜欢的是,那个在学校里被捧上神坛的天之骄子沈鹤,喜欢那个浑身都是光环的沈鹤,怕你不喜欢那个会被父亲一脚踹飞的沈鹤,不喜欢那个会被父亲随意贬低、打骂的沈鹤。”
陈清棠亲吻他的耳朵:“不。不会。”
沈鹤把他抱得更紧,揉进骨血般:“我只有这个沈家唯一继承人的漂亮外皮,除此外,我什么都没有……我希望你只图我这个人,但我又觉得我没什么好让你图的,我为你感到不值。”
“所以又希望你图点别的,比如我未来的身份,手里的钱权,哪怕我现在没有,但我将来会有,这样你才不会吃亏,但我又莫名不甘心……”
好矛盾,搞不懂。
陈清棠无奈又坚定地再次告诉他:“我图的就是你这个人。跟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关系。”
沈鹤嗓音发闷:“那你很吃亏。”
陈清棠沉默片刻,决定再爆一件事:“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那段失败的感情吗。”
沈鹤:“嗯。”
陈清棠推开沈鹤,同他目光相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沈鹤微怔,没回答,眼里却后知后觉地,缓慢地,升起复杂的东西,像是猜到什么,又像是不可置信,还像是疑惑和探究。
陈清棠平和道:“如果我说,我是重生的,那段感情其实就是我和你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事,你信吗。”
沈鹤眼睫微不可见地颤动了下,更长久地沉默了,甚至呼吸变得轻慢。
最后他垂目,不知是苦涩还是庆幸般笑了下:“不管我信不信,这样确实更说得通了。”
为什么陈清棠第一次见面,就开始对他撒网。
为什么他们之间起初都没什么交集,陈清棠却能锲而不舍地对他付出心血,耐心地、一步步地来钓他,教会他怎么去爱。
还有为什么沈鹤偶尔能感觉到,每次他不开窍时,陈清棠钓他,若即若离的飘忽态度里,有几分发泄般怨气。
陈清棠看不透此刻沈鹤在想什么,继续坦白道:“上辈子我们是相亲认识的,没有感情基础,但我其实早就暗恋你,而你对我是一见钟情但不自知,相亲后刚好觉得彼此条件合适,就我们结婚了。”
沈鹤:“再然后呢。”
陈清棠:“婚后其实过得不错,但我执着于想要你的爱,所以心里很苦,那时我不知道你是一片贫瘠的土地,开不出我想要的花,我只以为你就是不爱我,我是个很高傲的人,我的高傲不允许我在感情里受挫……”
“所以后来我也把我的感情藏了起来,我们明明一起生活,每晚甚至相拥而眠,但心意不通,最后在结婚第四年,我车祸去世了,我以为我是带着遗憾走的,直到我脑子里多了很多信息,才发现原来你是爱我的,你只是不会爱。”
沈鹤掰着手指骨节,目光缓而沉地看着陈清棠:“然后你……发现一切还来得及,想跟我重来,拥有一个比较好的结局?”
陈清棠在他的目光里点了头:“嗯。”
他知道沈鹤很聪明,就算他不说,迟早沈鹤心里也会怀疑他的动机,怀疑他的爱。
而怀疑会导致不安,不安就会猜忌,猜来猜去两人的心就远了。
所以这件事,也必须在今晚说开。
陈清棠头一次有点不确定地去牵沈鹤的手:“你,你会介意吗?”
陈清棠:“不管我对你做什么,都只是单纯地出于爱,没别的想法。”
沈鹤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珍惜地吻,并不回答,而是说:“你知道一只小猫的故事吗。”
“有天主人的小猫走丢了,主人找了它很久,找得心力交瘁,每天吃不下睡不着。”
“在主人已经伤心欲绝时,有天他路过一家宠物店,忽然心头一动,抱着最后的希望踏入了宠物店,结果却在店里发现了自己的小猫,而小猫看到主人的那一刻也非常高兴。”
陈清棠逐渐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沈鹤:“最后主人失而复得,把小猫买了回去。小猫没有问主人,为什么那天要踏进那家宠物店。他们仍然过得很幸福。”
陈清棠:“他们都很幸运。”
沈鹤浅淡地笑起来:“嗯,所以我们也很幸运。我知道你很爱我,你的爱全都给了我,这就够了。”
他们的爱,难道还容不下这么一点灰暗的东西吗?
那这样的爱也太脆弱了,不会经得起任何考验。
关于时空,关于重生,那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掌控的东西了,沈鹤只想抓住这意外的幸运。
对他来说,这辈子他得到的陈清棠的爱,是上帝格外的恩赐。
所以他百倍珍惜。
陈清棠也笑了,他凑近沈鹤的耳边,轻声细语:“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在大一刚开学,军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也就是说,在他重生回来之前,陈清棠就已经喜欢沈鹤了。
陈清棠对沈鹤的喜欢,不是开始于那段婚姻里的沈鹤,而是开始于大一时的沈鹤。
沈鹤眸色很明显地亮了两分:“军训时我不记得见过你。”
陈清棠长得这么出众,如果见过应该会有印象的。
陈清棠搂住他的脖子,眉眼弯弯:“我见过你就好,当时你留着一个寸头,还是旗手,每天走在方阵的前面,帅气,威风,冷着一张脸性感死了……”
“你都不知道,那时好多人对你犯花痴。”
沈鹤掐住他的腰:“你呢。”
陈清棠眼波流转,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下:“我当然也犯过……我当时就想,啧,这男生长得真劲儿,手长腿长的,气质也好。”
“要是压着我……肯定特别带劲儿。”
沈鹤眸色一瞬暗沉,他猛地翻身将陈清棠压倒在床上,一只手握住陈清棠的两只手腕,把他的双手拉到头顶:“是这样吗。”
陈清棠嘴角勾起笑,眼神引诱中带着鼓励:“啊,是这样,表情再凶一点就更性感了。”
于是沈鹤就很凶地低头来吻他,凶得将他的呼吸和口液都掠夺殆尽。
吻得陈清棠喘不过气,脸上逐渐开始泛起潮红。
………
今晚沈鹤凶得不行,完全不像平时那样克制,他把陈清棠不断地抛起,又接住,再抛起……
陈清棠感觉自己像在大海里浮沉,一颗心怎么都着不到地,只能更紧地抓住罪魁祸首,企图从他身上得到一点安全感的慰藉。
本来带了三个小孩嗝屁袋,结果很快就被一个又一个,毫不怜惜地扔到了地上。
完全超出陈清棠的预料了。
陈清棠神经绷紧到极致,红着眼求饶:“别来了,你疼疼我好不好……”
沈鹤漆黑的眸子含着不见底的贪婪,手指替他拨开额前汗涔涔的碎发:“你明明很喜欢。”
陈清棠不自觉打着颤,目光涣散,他只能扬起修长的脖颈,企图缓解灵魂出窍的恐惧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偶一抬眼,发现沈鹤正认真又不可自拔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爱意。
陈清棠心头一动,伸着软绵绵的胳膊去抱他:“所以你懂了吗。”
沈鹤嗓音哑得像被火燎过一般:“什么。”
陈清棠:“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光环,我的伤疤就是上辈子爱而不得,我也会有求不到的东西……”
话音刚落,陈清棠整个人被骤然抛起,他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声,瞳孔都翻白一瞬。
沈鹤咬他耳朵,嗓音低又沉,宛如要将他拆吃入腹一般:“我给你,都补给你,够吗?”
陈清棠鼻尖都红了:“不够。”
沈鹤便更凶猛地折磨他、疼惜他、怜爱他:“够吗?”
陈清棠眼角已经被逼出了泪,但他仍然自虐般,伸出手搂住沈鹤,向沈鹤索求:“不够……不够……沈鹤,我要更多……”
沈鹤不再说话,只是不断地给他,填满他。
这一刻沈鹤才发现,原来陈清棠也没有安全感。
原来陈清棠的那些游刃有余,不过是他给自己壮胆的伪装。
这个人是个高傲的胆小鬼,明明也害怕付出了会得不到回报,明明也恐惧对方无法给他同等重量的爱……
越是害怕,越是恐惧,表面越是泰然、轻松,越是一副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的模样。
企图骗过别人,也骗过自己。
直到今晚,他们才算是彻底跟彼此交融,在这份爱里,稳稳当当地托住了彼此。
从此不会再有秘密,不会再有隐瞒,也不会再有不安。
他们相爱又相知,是彼此的后盾,是彼此的港湾。
朦胧中,陈清棠听见沈鹤问他:“如果我最终没有上钩,你的一切算计都白费了,你要怎么办。”
陈清棠努力把视线聚拢焦,目光落在沈鹤脸上。
就那样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笑起来,手指抚上沈鹤的嘴角:
“那我就……毁了你,或者囚。禁,或者杀了你然后殉情。”
“得不到,就毁掉。沈鹤,我不比你正常多少,所以你不必觉得自己阴暗、变态。我的脑子也是坏的。”
明明是很恐怖的发言,但沈鹤的心脏却被填得好满,他低头满是爱意地吻上陈清棠:
“好。别放过我。”
他们天生一对。
陈清棠宛如毒蛇般缠紧他:“幸好你很乖,乖乖地按照我给你的剧本,走到了我面前来……”
又问:“你呢,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心机?”
沈鹤又低头吻他,和风细雨地填满他,取悦他:“我没看到心机,我只看到一个很执着,说聪明却又有点笨笨的小猫,千方百计地来向我求爱。”
“他说,他跟我兴趣相投,所以爱他吧,他说,他懂我理解我,所以爱他吧,他说他有一副不输给别人好皮囊,所以爱他吧,他说,我想要的他都有,所以爱他吧……”
“他捧着自己的真心,巴巴地来到我面前,不管我是冷漠对待,还是推开他,他都坚定地选择我,希望我回头看他,爱他。”
“其实他心里也很怕吧。”
沈鹤的语气很温柔,轻轻的,陈清棠的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沈鹤笑着替他吻掉泪珠:“怎么了?”
陈清棠不愿承认,闭了闭眼:“太爽了,爽的。”
就感觉,两辈子的委屈都被沈鹤看见了,沈鹤还小心翼翼地把每一片都怜爱地捡起来,珍藏着。
陈清棠觉得自己值了。
所有人,包括跟陈清棠最亲近的楚希,都只看到了在这段感情里,陈清棠的高高在上和游刃有余。
只有沈鹤,看到了陈清棠的卑微、疲惫,还有隐藏起来的胆小和恐惧。
以及孤注一掷的狠决。
他们之间是一场钓鱼游戏,但陈清棠一开始就是以身入局,拿自己打的窝。
一开始,陈清棠就比沈鹤更加没有退路,所以他才钓沈鹤钓得那么狠,不允许沈鹤也有退路。
沈鹤不断地亲吻他:“我爱你陈清棠,你特别美好,我爱你……被你迷死了……难以自拔,心甘情愿,我爱你……”
陈清棠一边难耐地承受着,一边抽出两分清明回他:“沈哥,你是不是喜欢sweettalk。”
这个男人,明明平时话那么少,简直惜字如金。
但一做。爱,或者一亲密,话就会变多。
会不停地告白,不停地夸陈清棠,不停地表达自己的爱意,什么好听的话都会说。
沈鹤停下来看他,微眯起眼:“嗯?那是什么。”
低磁的嗓音透着浓重的情。潮,性感到陈清棠耳朵都要炸了。
陈清棠拿鼻尖顶着他的鼻尖厮磨:“没什么,我喜欢……再多说几句。”
这一晚,两人都极尽疯狂,累到精疲力尽。
结束时,陈清棠是昏过去的。
沈鹤抱着他去洗漱,将他完全清理干净,然后再用毛毯将人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抱着他睡觉。
第二天沈鹤醒来时,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沈鹤下意识反应去摸手机,想看看时间,顺便点个外卖,等会儿陈清棠醒了就能吃
结果一抬手,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沈鹤心跳猛然一滞,第一反应就是
——这是陈清棠对他求婚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