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肮脏的欲望再也压不住了……
陈清棠并不着急回复,而是拿着手机进了房间,然后换了一身绸缎面的睡袍。
睡袍是黑色的,衬得他原本就莹白的肌肤更是如玉一般,领口敞得比较大,从脖颈呈V字型一直开叉到腰上。
精瘦的腰肢被睡袍黑色的带子随意圈住,松垮垮地系好,下面只穿了内裤,白皙修长的大腿会随着走路时,钻出睡袍若隐若现。
陈清棠原地跳了三十下,这样看起来面色会有一种透亮的红润。
像一朵清晨还挂着露珠,娇得能掐出水的海棠花
他喜欢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艳丽漂亮,然后去把沈鹤勾得死去活来。
这是陈清棠的乐趣。
整理好了头发后,陈清棠在落地窗前的摇摇椅上躺下,这才点开聊天框回复沈鹤。
沈鹤:能聊聊吗,别不理我
陈清棠:视频吧,不想打字
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这次见面,必定要把沈鹤的胃口吊足。
两秒后,一个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陈清棠很随意地点了接通。
屏幕上,沈鹤穿着一件露膀子的T恤,头发蓬松稍微凌乱,背景是黑色的布。
那是沈鹤在宿舍的床帘棚子。
沈鹤首先开口:“为什么不理我。”
几天没见,陈清棠更好看了,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鹤的目光近乎是贪婪地扫描着陈清棠,从精致的眉眼,到俊气的鼻梁,再到那两瓣柔软微红的唇……
像是要将他深刻地印在灵魂里。
直到陈清棠动了下,面对着摄像头坐起,沈鹤才发觉他穿了怎样一件蛊人的衣服。
昨晚那个梦后,沈鹤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乍一眼瞥到一片莹白的肌肤,他瞬间瞳孔紧缩,立马别开了脸。
不是不想看。
而是怕自己忍不住,会在陈清棠面前,露出难忍焦躁欲望的丑态。
陈清棠懒懒地回他:“不想理人所以就不理,怎么了。”
见沈鹤把头偏过去,陈清棠眯起眼:“沈鹤,看着我,你这样不礼貌,让我觉得我没有被尊重。”
“如果你不想跟我谈话,我们就把视频挂了。”
连逃也不让沈鹤逃,这么残忍地截断了沈鹤的退路。
沈鹤立刻看向他:“不。”
陈清棠倾斜地偏着身子,一只手撑着脑袋,将修长白皙的脖颈拉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沈鹤的目光瞬间被吸牢。
他喉结蠕动,竭力忍住不分神:“你在生我的气吗。”
陈清棠笑了下,却是皮笑肉不笑:“你猜呢。”
不知道为什么,沈鹤觉得这样不怎么搭理他,带点尖锐的陈清棠,更迷人了。
也许是平时看到的陈清棠都是温和的,所以这种冷感的反差,才让人格外的着迷。
沈鹤:“是因为我那天……失控了吗。对不起。”
陈清棠却是摇摇头,忽然话头一转,嗓音的柔和中透着几分焉坏儿:“沈鹤,我们来玩儿个游戏吧。”
“一个真心话的游戏。谁也不能说谎,包括我,这样你也能知道你想弄明白的事情。大家都不吃亏。”
沈鹤一口答应:“好。”
陈清棠:“那我先开始?如果我说对了,你需要点头说是。规则就是这样,行吗?”
沈鹤:“好。”
陈清棠半眯起眼凝视他:“你在厕所干那事儿的那天晚上,不是第一次对我硬了吧。”
沈鹤浑身变得紧绷,屏住呼吸好久,才点了下头:“是。”
陈清棠浅浅一笑:“让我想想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他说着,眼神轻飘飘地瞥向沈鹤。
此刻沈鹤恰好也正注视着他,不禁眼睫微颤,一颗心煎熬地被提起,像个等待铡刀落下的死刑犯。
陈清棠故意轻轻呀了声,去撩拨他的神经:“数不清了,好像挺多次了呢。”
他垂着细密的长睫,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之前我们在床上一起看电影,那已经是第三次了……”
“再上一次,是聚会后我们住进你的家,我们在你的卧室里……好像是的,对不对?”
沈鹤倒抽一口冷气,额角青筋鼓动:“……是。”
原来陈清棠都知道。
陈清棠一直都知道。
说不清的,沈鹤除了羞耻感外,更多的竟然是兴奋。
后脑的神经都兴奋得在隐隐翁鸣。
甚至期盼着,再多一点……
陈清棠能说出再多一点,他肮脏丑陋的欲望暴露的时刻……
如今,这种被揭穿他不耻时刻的羞耻、刺激,又兴奋的情绪,已经成了沈鹤的某种养料。
陈清棠看着沈鹤眼里升腾起诡异的渴望,甚至眸子都亮了几分,他略微惊讶后,有一种发现宝藏般的趣味儿。
原来这朵禁欲高岭之花的背后,藏着这样一副比他想象中更阴暗扭曲的面孔。
陈清棠并不讨厌这样的沈鹤,反而很喜欢。
他动了下身子,从歪着坐换成了直起腰杆正着坐,随着动作的起伏,睡袍的领口滑落到肩头,半掉不掉地挂在那里。
圆润的肩头露了半个,犹抱琵琶半遮面,却更加的撩拨人心。
陈清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是体育测试后寝室聚餐的那天晚上吧?对吗沈鹤。”
沈鹤已经不怎么掩饰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清棠的裸。露的肩头,眼底翻腾着欲。色。
他艰难又缓慢地点了头:“是。”
陈清棠露出一副失望的神情:“那时我还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呢,你竟然对朋友做出这种事……”
沈鹤眼尾都被刺激得变成了红色,他终于强行把目光从陈清棠的肩上挪开,转而看着他的眼睛:“对不起,我知道我很不应该。”
陈清棠却是噗嗤一声笑了,笑得整个人轻颤,睡袍彻底从肩头滑落了下去。
瞬间,一大片莹白乍现。
沈鹤眼睛缓缓睁大,耳朵轰隆一声后,所有声音变得空鸣、模糊。
沈鹤知道他该立刻把目光挪开。
但此刻眼前的景象,同梦里的看见过的一模一样……让沈鹤怎么都无法转移视线
沈鹤甚至能清晰地回味起,那种柔软、微烫的触感。
陈清棠看他满脸绯红,整个人都痴迷了,完全是被勾得魂都没有了的样子,非常愉悦地勾起唇角:
“好看吗?刚才还在跟人家道歉呢,现在就这样耍流氓一样盯着看。”
沈鹤喉结滚动,咬着牙深吸一口气,艰涩道:“抱歉。”
陈清棠却笑着把镜头放远,让他整个人能更多的出现在画面里。
然后手指抵着嘴唇,微微垂着头,却掀起眼皮看向屏幕,做出一个清纯又魅惑的姿势:“你很喜欢?想看更多?”
沈鹤额角的青筋已经鼓起到了一个极限的程度,正在狰狞地跳动着。
他死死地凝视着这样的陈清棠,眼神盛满欲望后,变得有些可怖。
甚至看起来夹杂着几分恨意。
陈清棠见他不回答,步步逼近:“说话。刚才说了玩游戏,就要玩儿得起。”
沈鹤嘴唇都在发着颤。
最终他落败地闭了闭眼,像个战场上被敌军俘获后,最终折断了傲骨的将军:“是。我喜欢。我想看更多。”
陈清棠心满意足地收网:“我不讨厌哦。”
沈鹤怔了下,不确定的猜想,让他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
“你……不讨厌?不讨厌我这样下流地看你……”
陈清棠眉目漾起迷人的笑,就那样轻飘飘地看着沈鹤,把沈鹤看得更加心痒难耐。
然后在沈鹤要吃人一样的眼神中,缓缓点了头:“是。”
游戏规则就是说真话,谁都不可以说谎。
啪的一声,沈鹤脑中一直被残忍地、脆弱地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断裂了。
陈清棠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在说:
——你那些阴暗、龌龊,不怎么完美,甚至有些扭曲的面,我都知道
——我清楚地明白全部的你是怎样的,但我不讨厌
沈鹤脑子里一遍遍回荡着那句‘我不讨厌’,像是一点点攀上高。潮,这个过程让他愉悦到大脑都有片刻空白。
陈清棠欣赏着沈鹤此刻为他着迷的瞬间,白皙的脸都逐渐泛起了潮。红,睡袍有了隐隐抬头的趋势。
他也难以自控地动情了、爽到了。
沈鹤对他扭曲的极致渴望,是陈清棠绝佳的精神养料。
是陈清棠亲手豢养出来的蛊。
当这只蛊在他身上爬啊爬的时候,陈清棠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灵魂都是震颤的、酥麻的。
这场交谈,不光是气氛还是欲望,已然都登临了巅峰。
那就到了该优雅退场的时候了。
于是陈清棠游刃有余地,给了沈鹤最后一击:“所以你不要问我有没有生气,那些事……我早就知道,要是会因为这个生气,那我早就生气了。”
沈鹤已经完全是一副丢了三魂的状态,无意识喃喃:“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
视频被挂断了。
陈清棠在聊天框里打字,给沈鹤发了消息。
陈清棠:好好反省,想明白后再来找我
怕沈鹤找不到方向,他特意补充了句,强调了下关键点。
陈清棠:下次我不希望再听到,什么‘好像喜欢’这种暧昧不清的字眼
最后,陈清棠留下了一句更加扰乱沈鹤心的话,将他在这爱和欲的深海里,拉扯像更深的深渊: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宾馆那天晚上,我也很愉悦
**
上午没课,沈鹤在寝室待了一上午。
从跟陈清棠视频完后的好几个小时,沈鹤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端兴奋的状态。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无法思考。
脑子里只剩下陈清棠那句——‘我不讨厌’。
还有微信上发来那句——‘宾馆那晚我也很愉悦’。
直到中午吃完饭,要准备去上课时,沈鹤才回过一点神来。
收拾书的时候,沈鹤看向了旁边陈清棠的桌位。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早上虽然视频过了,但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让沈鹤更加难受。
就好像一个极度饥饿的人,面前摆着一桌子大餐,却只是虚幻的投影一样。
嘴巴里已经在分泌口水了,却不能尝一口美味,欲望被勾得更加躁动、汹涌,却怎么都得不到缓解。
沈鹤轻吸一口气,走向陈清棠的桌位。
他的手指抚摸着椅子上,陈清棠换下还没来得及洗的衣物。
忽然有一股冲动,驱使着沈鹤情不自禁地拿起了衣服,然后一点点地,凑近了自己的鼻尖……
这个过程,沈鹤的耳朵也在逐渐爬上粉色。
闻到熟悉的气味那一瞬,沈鹤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好像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得到了抚慰。
现在已经是夏季,陈清棠爱干净,衣服每天都会换,这件衣服是陈清棠在寝室里穿着休闲的衣服,完全没有怪味。
有的只是一股淡淡的清香,跟陈清棠肌肤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沈鹤闻了一下,有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但下一刻,沈鹤又猛然醒神,难以接受地将衣服拿远了。
之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但那时沈鹤只以为自己是依恋陈清棠,习惯了两人在一起,离不开他,有点分离焦虑。
所以之前沈鹤还能非常坦荡。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沈鹤清楚地明白,自己到底是怀着怎么样龌龊肮脏的下流心思。
沈鹤其实大概知道,他的内里是有崩坏的一面的。
但他没想到自己能这么无下限。
沈鹤一只手撑着额头,艰难地调整心情。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沈鹤浑身一僵,转头就看见了正端着个蓝色洗脸盆,站在门口的罗新。
空气都凝固了。
罗新脸微微发烫:“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随后他快步越过沈鹤,回到自己的床位旁,把盆放下开始晾衣服。
动作都有些慌乱。
但一边干活,又一边忍不住脸红,心里开小差。
沈哥也太变态了。
竟然……竟然抱着小陈的衣服闻。
没看出来,那么冷的一朵高岭之花,也会做出这种痴汉下流的事情来。
他觉得陈清棠好厉害,能让沈鹤沦陷到这个地步。
好想学……
等晾完衣服后,罗新收拾好书包准备去上课了,一回头却发现沈鹤已经不在了。
而且……陈清棠椅子上的那件衣服也不见了。
—
课堂
已经临近期末周了,老师课程基本都讲完了,目前上课就是让他们自己复习。
沈鹤坐在座位上,眼睛盯着翻开的书本,一只手拿着笔。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没动了。
书没有翻一页,笔一没有写一个字。
魏彦凑近罗新:“沈哥咋了?”
罗新心里清楚,沈鹤这样失魂落魄,是因为陈清棠不在,但他没回答魏彦,只是摇摇头。
魏彦又说:“小陈今天又逃课,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罗新这才回他:“没有,他跟我说的是,去外面住几天,专心复习。”
魏彦哦了声:“沈哥之前不跟小陈那么黏糊咩,咋这次小陈走了这么久,也没听见沈哥问一句的,这也太淡定了。”
罗新心说沈鹤才不淡定。
就昨天一天,严谨到像个精密机器人的沈鹤,出错了好几次。
上完课收书走,却忘了拿手机;
排队等餐时付了两次费;
去打热水还差点把卡弄丢。
而且沈鹤的一些动作,也暴露了陈清棠不在身边,他有多不习惯。
比如一到人多的地方,沈鹤会下意识回头去寻找,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找谁。
比如去食堂吃饭,沈鹤打好饭后,会习惯性地把碗往推向旁边,而沈鹤的旁边一贯是陈清棠的位置。
还比如明明都已经知道陈清棠今天不会来了,但去上课占座时,沈鹤还是很自然地占两个位置。
罗新一贯心细,这些他都注意到了,只是他从来不喜欢多嘴。
只有魏彦那个迟钝的傻子毫无察觉。
半晌后,沈鹤放下了笔。
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了抖因,给ID叫海棠花的网友回了一句消息。
沈鹤:你又说对了
沈鹤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很懂他,提的一些建议也非常有用。
沈鹤:他确实不是因为那种事生气
沈鹤:能帮我分析下,他为什么连见也不让我见他吗
好残忍。
连续几天都见不到陈清棠,触碰不到他,沈鹤已经快要疯了。
哪怕是站在他面前,不搭理他也好。
怎么都好。
让他见一见,待在同一片空间里,呼吸同一片空气,沈鹤都会满足一点。
海棠花:既然不是因为你做的事,那就是你说了什么话,让他不高兴了
沈鹤一顿,恍然想起陈清棠微信上给他发的消息。
这一上午,沈鹤被陈清棠撩拨得魂儿都没了,现在才想起。
沈鹤:他今天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反省,说不希望再从我嘴里听见‘好像喜欢’这种话
海棠花:哦,那他不理你很正常,谁听了‘我好像喜欢你’这种话,都高兴不起来
沈鹤认真地抿紧唇:我不能理解
海棠花:???
陈清棠有一种巴掌扇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沈鹤:用‘好像喜欢’,才是最精准的,才是负责任的
沈鹤:我没喜欢过别人,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不知道对他的感情是不是喜欢
沈鹤:所以好像喜欢,才是最严谨的
海棠花:。。。。
到底谁在恋爱里追求严谨啊,感情还能衡量多少的?
沈鹤真的就是个人机。
陈清棠捏了捏鼻梁,他倒不是恼火,只是再一次对沈鹤的迟钝,和不会爱,有了更深的感受和领悟。
要不是碰上他,沈鹤靠自己怕是这辈子都明白不了,喜欢是什么,爱是什么。
要怎么应对人机,陈清棠已经很熟练了。
不要去跟他解释,不要去跟他理论。
沈鹤的程序里没写这些东西,再怎么解释他都理解不了。
对人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下达命令。
海棠花:你想解决这件事吗,想让他不再不理你吗
沈鹤秒回:想
海棠花:好,那你听我的
沈鹤:你说
海棠花: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压抑你对他的欲望、渴求,相反,你要把它们释放全都出来
沈鹤微微蹙眉,飞快打字:这不正确
欲望是一种低俗的东西,人是一种高级动物,应该克制欲望,怎么能去释放?
而且那种失控的危险感觉,让沈鹤觉得犹如在悬崖边行走一般。
所以沈鹤始终不敢放松那根控制理智的神经,怕这根拴着理智的线断了,他整个人都会坠毁。
海棠花:你是要正确,还是要他
沈鹤手指抬起又落下,最终还是违背自己的道德和原则,敲下了两个字。
沈鹤:要他
看到这个回答,陈清棠抱着手机愉悦得在床上翻了个滚儿。
哼哼,沈鹤你完了。
一旦开始为某个人妥协原则,就彻底完蛋了。
海棠花: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海棠花:而且,他不是说了,他并不讨厌你那样吗……那你还怕什么
沈鹤静默了很久,那句‘怕自己失控’最终没有说出口
转而问:然后呢
海棠花:然后,每次你渴望他的时候,你就问自己——我是好像想要他吗
海棠花:当你觉得自己是好像想要,就打五十分,当你觉得自己是极致想要……有多想要就呈正比打多少分
海棠:等你差不多有答案了,就去找他,坦诚地告诉他你的想法
海棠:他要的就是你确切的态度
沈鹤一字一句看完,认真记下,最后回了句:好,谢谢,很有参考价值
转头又在抖因上,给对方发了五百的红包。
虽然只是网友,但对方很认真地在帮他分析,给他出谋划策,沈鹤一贯不喜欢欠别人。
后来仅仅半天,沈鹤就拿到了好几个一百分。
下课时收拾书包,看着身旁本该坐着陈清棠的空位,沈鹤不可自控地想到了陈清棠。
往常下课离开教室时,陈清棠总要扯住他的衣角。
一个很奇怪的习惯。
然后沈鹤就会回头,温柔地牵住他的手。
因为体寒,陈清棠的手一直有股清透的凉意,摸起来就像是被放进冰箱冷藏过的玉一样。
沈鹤每次牵他,都会捏捏手指,又揉揉手掌,像是把玩什么珍奇的宝贝。
如今,座位是空的,身旁是空的,手上也是空的。
咔嚓,沈鹤掰响了手指骨节。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写下第一个一百。
想要陈清棠。
很想要。
下楼梯时,黑压压的人头在楼道里攒动着。
往常这时,沈鹤都是把陈清棠护在怀里。
如果一时不留神,看不见人了,沈鹤就会停下来,皱着冷眉目光四处找寻。
到食堂吃晚饭,沈鹤打好饭后,下意识把碗往旁边推过去。
往常这时陈清棠就会把他碗里不爱吃的菜,挑到沈鹤碗里。
做出这个动作时,沈鹤自己都怔了下。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好多个小习惯。
而这些小习惯,每一个都跟陈清棠相关。
陈清棠消失这几天,沈鹤的世界看似每一块大拼图都还在,但其实每一块都缺了那么点小拼图。
沈鹤的世界不再完整。
这种不完整并不致命,却极端的折磨人。
沈鹤额角鼓动一瞬,忍受着这种戒断时,抓心挠肝的难受感,然后拿出手机再次敲下一个一百分。
好想……好想要他。
晚上熄灯后,沈鹤坐在自己床上,把陈清棠的床帘撩开,让两人的床铺相通。
睡前时,沈鹤望着陈清棠的空荡荡的床铺,说了声晚安。
但闭上眼后,却怎么都睡不着。
陈清棠完全已经变成了沈鹤日常生活里,必须要摄入的一种元素。
如果某天这种元素的摄入量不够,沈鹤就会陷入一种奇怪的焦躁情绪。
心脏好像变成了一片开裂的干涸地,宛如渴望甘霖一样渴望着陈清棠。
最终沈鹤忍无可忍,一把捞过床上他白天藏起来的,陈清棠的那件衬衫。
把脸埋进去后,深深地嗅了一口。
此刻沈鹤已经不像白天那样满是顾虑了,他只想得到满足,宛如溺水的人拼命把头仰出水面,只为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嗯……
是熟悉的淡香。
是陈清棠身上的香气。
沈鹤的每根神经都得到了抚慰,那种舒服让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嗬’。
他抱着这件衬衫,用鼻尖厮磨着,深嗅着,将它幻想成陈清棠……
但微凉的温度,和粗糙的质感,都在提醒着沈鹤,这不是陈清棠。
感受过更高级的满足,怎么可能被低级的抚慰满足呢?
很快,沈鹤便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这件衬衫只是挑起了,他更加想要陈清棠的欲望。
空调毛毯下某个地方已经初显山头。
沈鹤下意识抱着那件衬衫,想做点什么,缓解心里的渴望,得到片刻喘息和解脱。
但理智又残忍地拉扯着他,向他控诉这种举动是怎样的龌龊与肮脏,是怎样罪孽的亵渎。
最终沈鹤近乎有几分痛苦地捂住了脸。
像一只强忍着不去碰面前那块肥肉的饿狼。
沈鹤终究还是做不到,完全释放对陈清棠的欲望。
他的高道德感,还有一直以来受到的规范式教育,已经成了牢牢将他禁锢的囚笼。
哪怕如今这个笼子,已经破开了很大一个洞,但沈鹤还是做不到主动从那个洞里走出去。
沈鹤只能在手机的备忘录上,敲下一个1000分,来表达自己对陈清棠,有着多么暴烈的渴望。
结果这一晚,沈鹤又做梦了。
梦里,陈清棠搂着他的脖子,笑得那样明媚蛊人。
沈鹤头皮发麻,浑身紧绷到好像皮肉都要炸开,整个人动也不敢动。
额头和脖颈上都是涔涔的汗珠子。
陈清棠就笑着,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柔韧起伏的上。
那两瓣柔软的薄唇,一张一合地,似乎说了什么。
沈鹤凑过去细听,就听见陈清棠说:“我很快乐……我也很愉悦……”
“好喜欢……我好喜欢……沈鹤你喜欢吗?”
嘭的一声,宛如平地惊雷。
沈鹤原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被陈清棠残忍地挑断了。
沈鹤大脑有片刻空白,伴随着无与伦比的欢愉。
他缓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那个梦,比之前的梦还要真实。
还要……恶劣。
甚至让沈鹤觉得,回忆梦的内容,都该被千刀万剐,扔进十八层地狱。
他怎么敢的
沈鹤胸膛剧烈起伏,他咽了下干得要出火的喉咙,无力地撑着枕头坐了起来。
放空了很久,才将自己抽离,逐渐回过神。
然后沈鹤拿过了那件陈清棠的衬衫,把脸埋进去,再也无所顾忌地深嗅起来。
那样罪恶,又自暴自弃。
沈鹤心里清楚地知道,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那些肮脏的、龌龊的欲望,再也压不住了。
此刻想要陈清棠的分数,达到了他也无法衡量的分数
已经让沈鹤开始痛苦。
那个梦,让他完整地释放过了。
对陈清棠的妄念、奢求,在梦里全部都被满足过了……
沈鹤已经体会到了,那种极致的感觉有多美妙。
一直圈禁着他的囚笼,被彻底粉碎
沈鹤不是自己主动走出来的,而是被一步步推向的深渊。
沈鹤也终于明白,他不是好像想要陈清棠。
而是如果他没有陈清棠,他会如坠烈火炎炎的炼狱般痛苦。
他根本不能没有陈清棠。
潘多拉的魔盒,终于被彻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