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也许他也觉得那样很愉悦……
早上闹铃响起后,沈鹤几乎是满头大汗地从梦里惊醒过来。
睁着眼睛凝望着天花板,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还有脑中酥麻震颤的欢愉感。
良久,沈鹤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抬起胳膊搭在眼睛上。
可大脑却开始自动回味梦里美妙的那些瞬间……
陈清棠穿着之前拍写真那套背部镂空的衬衫,背对着他坐着,那张漂亮到艳丽的脸,浅笑嫣兮地回头望向他。
眼底是蛊惑的引诱,藤蔓般一寸寸缠紧他的心脏,嗓音宛如一尾蛇,含着让人痴迷的绵软:
“要碰碰那颗痣吗……要碰碰…我吗。”
梦里沈鹤被勾到失魂,遵从了自己内心最深处丑陋的欲望。
他像一头野兽般,将那样美味的陈清棠,一口一口粗暴地品尝了个遍。
从修长的手指尖,到凸起的手腕骨,到圆润的肩头,再到后颈红色的痣,白皙的耳垂,绯色的眼尾……
沈鹤的唇毫不收敛地落下,欲望是暴烈的,将莹白的肌肤一点点揉成玫瑰的红。
陈清棠在他面前盛开得格外美丽,让沈鹤着迷、痴狂,心甘情愿地堕落在肮脏的欲海里。
直到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些话——
承认吧,你就是爽到了……
触碰他的感觉太爽了……
你难道没有回味……
你就是在肖想他……
于是沈鹤仿若被人从万米的高空,猛然拽着坠落谷底,惊恐要挤爆心脏的失重感,逼着他醒了过来。
咔嚓,沈鹤掰响了手指骨节。
混账
畜生
他们是朋友,陈清棠把他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他怎么能……
而且他是直男
沈鹤想强迫大脑忘掉那段要吃掉他的梦。
可那些出格的禁忌场面,却又不可控地在他心头反复回味、咂摸、品尝。
理智被欲望一点点撕碎
甚至理智自己也那样迫切地想要献祭。
心底好像有个声音在痴迷地感叹:
他好美,他好软,他好香
他好美味……
好爽……
沈鹤的喉咙里发出轻嗬声:“嗬……嗬……”
心脏在狂舞,神经在雀跃。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陈清棠欢喜着。
沈鹤再也无法逃避,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爽到了。
什么罪恶感、愧疚感
不过是他不敢承认这些禁忌、越界的举动,带给了他巨大的满足、欢愉,而给自己找的借口。
不过是他无法面对做出那些扭曲、出格的事后,可能会失去陈清棠、让他无法承受的巨大恐惧,而将自己圈禁、控制在理智范围内的铁链。
沈鹤不想失去陈清棠
所以他不能面对自己以好朋友为养料,产生了那样扭曲的快。感,那样龌龊的欢。愉感。
因为一旦被陈清棠发觉,他们将再关系断裂,连朋友都做不成。
这种后果是沈鹤承担不起的。
所以他用罪恶、愧疚,道德,还有朋友的界限,以及直男的身份,把自己的欲望残忍地圈禁起来。
但最终还是抵抗不了陈清棠的诱惑。
一步步地失陷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鹤拿出手机,翻出昨天的抖因求助贴。
然后在跟海棠花的聊天评论下,无力地回复了一句:
——你说的对。
沈鹤其实心里清楚,他跟陈清棠那晚那样是错误的
事后他也明确地知道自己不应当,却一点都不后悔
还疯魔地感到兴奋。
那是一种欲望过界后,打破了规则禁锢的快感,掺杂着饥渴了许久后,终于如愿以偿的欢愉和满足感。
沈鹤感觉自己像是偷食禁果的亚当,违反戒律的清僧。
罪恶和欢愉交加,将他心里原本清晰、界线分明的道德原则,狠狠地侵染成模糊的灰色。
到现在想起触碰陈清棠的感觉……每根神经都还在雀跃地跳动,兴奋到发麻。
那种无与伦比的心理快。感,是沈鹤活了快二十年,从来没体验过的。
他在贪图陈清棠带给他的那些新奇的、刺激的、禁忌的,混乱矛盾到带着点隐隐灼烧般痛楚的感受。
这些是沈鹤从未体验过的鲜活情感。
从沈鹤终于承认他爽到了的那一刻,终于肯直面自己过界又扭曲的欲望那一刻,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潘多拉的魔盒,被掀开了一条缝。
沈鹤还有剩余的理智,他有能力合上,却不想再去阻止。
而此时陈清棠正跟楚希两人,在高级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电影,吃着小烧烤,过得滋润又快活。
楚希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棠你专业课复习得咋样?”
陈清棠不是很在意:“没复习,随缘吧。”
上辈子他都读到博士了,还有什么题能难到他。
楚希:“……怎么,你下学期不过了吗。”
陈清棠耸耸肩,又说:“你跟周辰最近咋样,说点八卦来让我调节一下心情。”
一提到周辰,楚希就来劲儿了,两条腿一盘:“我跟你说,他邀请我暑假去他们村里玩儿,我已经买好火车票了。”
陈清棠:“??火车?你能坐得惯火车?从小到大,远一点你都是飞机来飞机去,近一点也是高铁,你什么时候坐过火车?能习惯吗。”
楚希就连公交车,滴滴,都没坐过,出门家里有豪车,专门配了司机的。
就这娇生惯养的,能坐得了火车?
楚希:“那能怎么办,周辰要坐火车,我想跟他一起。”
陈清棠表情复杂:“你们俩才认识三个多月,你就要跟他回家?”
楚希笑嘻嘻:“就当去玩儿咯,周辰说他家里有个农场,养了很多小羊,还有小狗,我去看看。”
陈清棠:“……那,到时候跟我保持联系。”
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楚希看了眼儿:“沈鹤又给你发消息了。”
陈清棠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吃了一口羊肉串:“em……发什么了。”
楚希:“他问你今天回不回去上课,好给你带早餐。”
陈清棠顿了瞬,把烧烤放下,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
还真是。
不过陈清棠并不着急回复,现在才第几天,还早着呢。
这次沈鹤不彻底觉悟,他绝不收手。
陈清棠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抱着腿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从微信切到了抖因。
主要是想看看,沈鹤今天又发没发什么。
结果却看见评论回复那里有一个红点。
陈清棠上网基本不给别人评论,他只给沈鹤评论过。
点进去看见那句‘你说得对’时,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陈清棠顶着‘海棠花’的马甲,回复了沈鹤。
海棠花:所以呢,你又有什么好罪恶、愧疚的呢,直面你自己的欲望
沈鹤:你有一半没有说对,我的罪恶和愧疚,还来自于恐惧
海棠花:恐惧什么?
沈鹤:如果他知道我……会恶心,我们之间就完了
沈鹤:他把我当最好的朋友,我却对他有那样肮脏的心思,他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陈清棠眼里闪动着细碎的笑,好吧,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
海棠花:你怎么就知道他接受不了呢?
沈鹤顿了下:正常人都接受不了被自己的朋友意。淫、精神亵渎
沈鹤:他生气就是因为我那天失控,做了过界的事
陈清棠指尖摩挲着屏幕,他倒没有因为那个生气。
既然现在沈鹤已经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了,那接下来就是正式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了。
陈清棠想了下,飞快地打字。
海棠花:万一他不是因为那个生气呢?
海棠花:也许那天,他也觉得很愉悦很享受呢?
看到这句回复,沈鹤眼睛缓缓睁大,怔住了。
耳边好像有嗡隆隆的声音。
陈清棠也会觉得跟他那样很愉悦
陈清棠也可能喜欢他那样
喜欢被他亲吻脖颈,喜欢被他亲吻耳朵……
喜欢被他在身上留在痕迹……喜欢被他失控到想要占有……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沈鹤心尖漫开,绵密地侵入到四肢百骸,连头皮都是发麻的。
沈鹤按错了好几个键:不可能
海棠花:可不可能的,也是你自己单方面的想法
海棠花:你直接去问他,不就能得到答案了吗?
他们是时候面对面的谈话,坦诚地交流一下了。
陈清棠得让沈鹤明白,不管是怎样的沈鹤,他都接受,所以沈鹤不必要在他面前压抑和隐藏自己。
同时陈清棠也需要一个时机,把自己作为诱饵抛出去,再勾一勾沈鹤。
这条消息发出后,沈鹤那边再没了回复。
陈清棠估摸着,沈鹤应该还得混乱一会儿,不过他又不着急。
慢慢看戏就好。
作为猎手,最重要的就是心态一定要好,心态不稳的话,很容易会被对方牵着走,陷入被动。
这时,看完了他俩聊天全程的楚希,抓着他的肩膀摇晃:“跟我说说,你又憋什么坏呢。”
“还有昨天,怎么就忽然打电话要我陪你住到宾馆来,你跟沈鹤咋了?”
陈清棠笑了下,给楚希讲了他们之前发生了的事。
听到陈清棠说起沈鹤那句‘好像喜欢你’,楚希暴怒地捶打枕头:“渣男!”
都把人这样那样了,差点就脱了裤子给干了,还说这种话。
陈清棠悠然地喝了口牛奶,心情算得上平和。
沈鹤跟渣倒是不沾边,他就是不开窍,不会爱+迟钝,到了一个让人火大的程度。
毕竟沈鹤可是不会爱火葬场文学里,标准的追妻攻人设。
如果上辈子陈清棠没意外车祸去世,他甚至都能预料到,后面会跟沈鹤有怎样虐心的拉扯。
肯定是他因为沈鹤的冷淡寡情,长期的爱得不到回应,最终心灰意冷,觉得还不如算了,于是主动向沈鹤提出离婚。
沈鹤彻底失去他后,才开始慢慢意识到点什么,然后开启他的追妻之路,这个过程一定也很曲折。
所以这辈子两人如今这现状,陈清棠已经很满意了,满意得简直要高喊阿弥陀佛了。
一个是,目前都还算是顺利,在他的掌控之中。
二个是,毕竟这辈子,受苦的人不再是他。
他只需要在河边搭起一个遮阳棚,然后悠闲地品着咖啡,看沈鹤在河里不可自拔地越陷越深,挣扎着翻腾,最终又心甘情愿地沉溺。
楚希:“所以你刚才跟沈鹤的聊天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突然就不再搭理他,是要跟他绝交吗?我看不像啊。”
陈清棠拿过一旁的抱枕,舒舒服服地抱在怀里:“不是。是要让他彻底醒悟。”
楚希看不懂:“醒悟什么?意识到自己喜欢你?”
陈清棠摇摇头:“他能说出好像喜欢我,就说明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我了。”
“我的目的,是为了逼他一把。”
楚希双手撑着脑袋,听得津津有味:“逼他怎么样?逼他彻底变弯?逼他跟你在一起?”
陈清棠一挑眉:“他还在摇摆,还在不确定,所以才会说出好像喜欢我这种话。”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做?”
楚希拖着尾音嗯声:“搞清楚他为什么摇摆,到底在困扰什么,然后解决掉这些因素?”
按照一般的思维,都是这么处理的。
陈清棠竖起食指,冲他摆了摆:“我是猎手,我为什么要费心思去弄清猎物的想法?”
这就完全让自己陷入了被动,很容易失去主动权,被对方牵着走。
陈清棠:“我问你,如果你想要捕捉一只兔子,这只兔子眼看就要到你跟前了,却忽然犹豫不再前进,你会怎样?”
楚希望着天花板想了想:“再抛出一根胡萝卜?把它诱惑过来?”
陈清棠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浅笑。
楚希恍然大悟:“我天,牛逼!”
陈清棠解释:“你不可能清楚一只兔子在想什么,不可能知道它到底在犹豫什么。”
“但你知道,你有它想要的东西,所以你只需要把诱饵抛出去,就能强行将它引诱过来。”
而现在对沈鹤来说,陈清棠就是那个绝佳的美味诱饵。
感情就是一场心理博弈。
不知道该防守还是进攻的时候,全点进攻就对了,一直牢牢占据主动位。
楚希抱住他的手臂晃啊晃:“我要有你这个脑子,我早就拿下周辰了,可恶!”
又说:“那你要逼他怎么样?”
陈清棠勾起一个游刃有余的笑:“逼他认清,他对我的渴望超越性取向,超越所有,能让他不顾一切地朝着我奔来。”
“什么顾虑,什么朋友的身份,什么道德原则,什么困扰,全都阻挡不了他。”
“我要他深刻地明白——他根本不能没有我。”
不是失去了陈清棠,会很难过。
不是有陈清棠在,会感觉更好一点。
而是根本不能没有陈清棠。
像是鱼不能没有水,人不能没有空气一样。
陈清棠就是要把沈鹤往死里逼。
楚希都听笑了:“你自己说这话害臊没有?”
陈清棠表情却很平静:“我要他这样坚定地选择我,眼里只有我,只朝着我前进。而不是……好像喜欢我。”
如果沈鹤是一台机器,那么陈清棠就要让这台机器,只有‘想要陈清棠’这一个单程指令。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不被选择是怎样酸涩又锥心的感受。
他就要这种如飞蛾扑火、烈火燎原般暴烈,甚至惨烈扭曲的爱意。
这样才能填补他上辈子,因为不被爱而蚕食到空荡的心脏。
楚希:“那你这次为什么不像上次一样,在沈鹤看得着的地方晃悠?你这样直接断联,不怕他慢慢地就把你抛后脑勺去了?”
陈清棠喝了口牛奶:“情况不一样。”
“上一次是因为,我不确定他对我的好感度有多少,所以要悠着点。”
而这次,陈清棠能百分百肯定,沈鹤已经对他上瘾到不可自拔。
所以戒断对沈鹤来说,才是最难熬的。
聊到一半,手机忽然震动下
陈清棠瞥了眼,然后就看到后台弹出了沈鹤的消息。
他唇角勾笑,点进了聊天框。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