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晚上韩长生和安元运功调息,又是累得头抵头足抵足睡了过去。
大清早,砰砰砰的敲门声把韩长生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披上衣服去开门,之间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赫然是陆文林。
经过一晚的休息,陆文林的脸色已经比昨晚上好多了,看起来是缓过来了。他一脸冷傲,手里抓着刀:“打锤!”(打架)
韩长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锤你个头啊!”用力把房门一关,差点没撞上陆文林的鼻子。
韩长生还没回到床边,敲门声又响起来:“花少侠,花少侠,打一哈哈,打一哈哈嘛!”
陆文林是个武痴,所谓的武痴,就是有永不服输的精神,不撞南墙不回头。既然他看中了韩长生想要跟他比武,那么比不成他就不会放弃。
韩长生被吵得不行,安元也起床了,穿好衣服道:“既然他这么想比,你和他比上一场又如何?”
韩长生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他现在的身份是安元的打手,这个身份只是为了安元而存在的。假若这陆文林不是陆弘化的儿子,他教训教训这小子也没什么了不起,可正因为这个陆文林身份不同,他就不能随便出手了。如果赢了,花潇洒名声大噪,被人缠上怎么办?输,那就更不能输了,且不说他堂堂天宁教教主的面子,他不出手,那些武林正道还不敢妄动,他要是打输了,这些人势必要为难安元,那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外面陆文林叫门叫个没完,韩长生再次把门打开,寒着脸道:“我肚子饿了,没吃早饭,打不动。”
陆文林眼睛一亮,道:“你等着!”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韩长生和安元洗漱完毕下楼,吓了一跳。只见大堂里一张空桌子上放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包子、豆浆、油条、煎饼、面条、豆腐花……简直丰盛至极。
陆文林站在桌边,一拱手:“花少侠,还有那个谁,请用。”
那个谁安元:“……”
韩长生和安元走到桌边坐下,既然陆文林都为他们准备好了,不吃白不吃,当下大快朵颐。酒足饭饱之后,陆文林道:“花少侠,你……”
韩长生剔着牙道:“我们一会儿还要赶路,衣服还没洗完,要抓紧时间洗衣服,恐怕没时间……”
陆文林深吸了一口气,捏着拳头道:“衣服在哪达呢?我来洗!”
安元默默看了韩长生一眼,韩长生摊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陆文林冲上楼洗衣服去了,安元道:“你心真黑。”
韩长生问道:“豆浆好喝吗?”
安元掀起面纱擦了擦嘴:“不错。”趁着面纱落下之前,他悠悠地扫了韩长生一眼,韩长生正撞上他的视线,突然一个哆嗦,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陆文林洗完衣服,已经快中午了,他下楼找到韩长生和安元,这两个家伙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陆文林道:“咱……”
韩长生没理他,转头对安元道:“徒……安公子,咱们的马好像该换了,我这就去给您备马吧。”
陆文林差点晕过去,捏着拳头站稳了,擦了擦脸上沾到的皂角:“等着,我去!”
陆小公子办事果然牢靠,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给韩长生和安元牵回两匹好马。韩长生眼睛一亮,围着马匹转了两圈。还真是千里宝马,瞧这油光水滑的皮毛,瞧这蹄子,陆小公子为了跟他打一架,真是下了血本。
“行了不?”陆文林已经有些不耐烦,抓着手中的刀蠢蠢欲动。
韩长生摸着下巴思考,还有什么能使唤他的地方呢?难得有这么傻缺的家伙,不好好支使一下可就浪费了。
陆文林也不傻,看韩长生眼珠子转来转去,就知道他绝对没安好心,生怕他又给自己找什么麻烦,索性直接抽出刀大喝一声:“来了!看招!”
韩长生挑眉:“陆少侠这是要强上?堂堂武林盟主之子,仗势欺人,传出去不好吧?”
陆文林脸上一臊,抓刀的手僵在半空中,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出手。
就在这时候,云霄派的云从虎从楼上跑了下来,看见陆文林和韩长生安元待在一起,脸色十分不好看:“陆少侠,你怎么在这里,我正到处找你呢。你一上午都跑到哪里去了?”
陆文林擦了擦脸,脸上还有皂角,滑腻腻的:“洗衣服……”
云从虎眼睛一瞪:“洗衣服?”再看三人身边的两匹马,眼睛瞪得更大了,“陆少侠,你怎么把你的座驾也牵过来了?你要走了吗?”
陆文林道:“送给他们的。”
云从虎惊得眼珠差点脱框:“陆少侠,你疯了……啊不,你怎么能把你自己的座驾送给他们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韩长生紧紧拽着马缰,对云从虎做了个鬼脸:“你们家陆少侠早上洗的衣服也是我的,怎么着?”
陆文林倒是不介意,挠了挠头:“忘了说,因为我不会洗衣服,所以好几条衣服都被我洗了个大洞,你的亵裤也变成开裆裤了。”
韩长生:“……”
陆文林忙道:“你要是赢了我,除了这两匹马,我再送你一辆马车,就当赔你的裤子。”
云从虎一听,竟然又是为了陆文林要找韩长生切磋的事,简直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想跟陆文林切磋,赔笑求着把面子都给丢光了,被陆文林不留余地地拒绝过后这两天一直被其他门派的人暗自嗤笑呢,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陆文林如此青睐?甚至还上赶着帮他们洗衣服和送他们宝马,凭什么?!都说这陆文林慧眼识人,分明是个蠢货!
云从虎却不知道,陆文林原本就是个高手,他只消观人气息、骨骼以及出手的姿态,就能知道对方究竟是高手还是庸才,在他眼中,云从虎是根本没有必要交手就已经知道胜负的人了,因此他自然不屑于与云从虎动手。而韩长生和安元却不同,两人一看都是骨骼清奇的好料子,假使修炼得当,如今应该已是高手了。何况他见过韩长生出手,无论是内力还是外功都非常出色,唯一让他感到疑惑的一点便是韩长生宣称安元是他的主子,可观气查息,韩长生的内功倒似比安元更深厚。
云从虎已然忍无可忍,拔剑大喝道:“陆少侠,不能再让这两个小毛贼玩弄你了!我现在就替你教训他们!”说着狠狠一剑朝着韩长生胸口刺去。
韩长生冷笑,不紧不慢地把手中马缰递给安元,另一只手把剑一横——
只听“乒”的一声,云从虎的剑锋恰巧顶在了韩长生的剑鞘上,硬生生被他挡了下来,韩长生半分未退,强劲内力却震得云从虎手中的剑一抖。
一招不成,云从虎并未退缩,反而更添了几分战意。云霄派可是江湖十大剑派中为首的,甚至有人说云霄派的剑法是江湖第一剑法,云霄派的弟子们个个擅长单打独斗且十分好斗,在看见韩长生和安元是用剑的时候,云从虎就有了把他们拿下的打算了,要不是陆文林一直拦着,昨天晚上就冲着他被韩长生绊的那一下,他也势必要跟韩长生拼出一个你死我活来。
云从虎发疯一样向韩长生进攻,韩长生只是招架。经过两三个月的调理,玄机老人给他的一身内力他已经克化了一般,内功提升之后,感官的灵敏度也随之提升了,云从虎的攻击在他眼里就如同放缓动作的孩子打架,处处都是破绽,随便怎么招架都能挡下来。他倒不急着出手,只因不想让陆文林看穿自己的实力。
不片刻,武林正道们听见打斗声都跑下来围观的。有些人是着急,有些人是幸灾乐祸。昨天跟韩长生交过手的人知道他的武功不俗,一个云从虎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因此想看云从虎出糗;有的人很是云从虎抢了自己的机会,既然陆文林看中了韩长生,那么能够打败韩长生,也就能得到陆文林的另眼相看,这样的好机会,竟然被云从虎给抢去了。
陆文林站在一边冷眼看着。最开始的时候他曾经试图喝止过,但冲动的云从虎不听他的阻拦,质疑要跟韩长生动手,他也就不烂了。
“娘娘。”陆文林啧啧嘴,一脸嫌弃,“瓷妈咯噔,得啥能。”(木了吧唧的,逞啥能)
旁边的人也看出来了,云从虎根本不是韩长生的对手。虽然一直在进攻的人是他,可他的节奏早就被韩长生给打乱了,便是不懂武功的也能看出他的露了太多的破绽。韩长生见人都来了,越发不紧不慢。云从虎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出出风头,这道理他怎么会不懂?这家伙想出风头,他就偏要他丢人现眼。打成了什么样儿,有眼睛的人都瞧得见,这时候要是聪明的,就该收手退回去了,偏偏云从虎是个莫迷眼的,心里越发的急切,偏要让韩长生吃点亏,自己的招式已经乱的像是七八岁小孩儿打架了还不肯收手。
韩长生不耐烦了,噌的一声,只见寒光一闪,龙吟剑已经架在了云从虎的脖子上。云从虎还欲上前,只觉脖子上一痛,剑刃割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流了下来。
韩长生落井下石:“江湖第一剑派?啧啧。”
云从虎的脸蜡白如纸。打了那么久,韩长生的剑就没出过鞘,最后那一下,他甚至没看清剑是什么时候出鞘的,他就已经输了。眼下认输退回去,当着这么多武林同僚的面,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要是就此抹了脖子,却也没这个勇气……
两人正僵持,忽听一声大喝:“龙吟剑!”
一名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挥剑指着韩长生,道:“快,快把拿下,他就是杀害玄机老人和岳华派兰芳长老的凶手!”
☆、第五十六章
韩长生一下子有点傻眼。杀害玄机老人和岳华派兰芳长老的凶手?杀害?玄机老人的寿数是尽了,难道兰芳长老也仙去了?
韩长生正发愣,方才出声的老头已经扑了上来,手中的长缨枪直取韩长生而去。“砰”地一声,枪被人拦住了,这次出手的赫然是安元。
草帽面纱下安元的表情看不清楚,那老头还欲出手,安元却一把折了他的枪,踩在脚下。从昨天到现在,这还是安元第一次出手,旁人都有些新奇。诚如韩长生所言,这个戴面纱的公子的确是个高手,要不然也不能一招拿下蔡老头的枪,但要说究竟有多厉害,是不是比韩长生还厉害,就这一招还真看不出来。
安元冷冷道:“你说什么?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
蔡老头用力抽着自己的长缨枪,枪头被安元踩在脚下纹丝不动。他有些畏惧,试着往后缩,却又不甘心丢了自己的枪,梗着脖子道:“装什么傻,数月前,玄机老人和兰芳被发现双双死在岳华派的后山之中,玄机老人被人抽干了一身内力,兰芳的龙吟剑被盗了。岳华派现在正在全天下通缉凶手呢!”
韩长生听了这话大吃一惊。玄机老人的一身内力是他自愿传给自己的,龙吟剑也是兰芳长老主动送给自己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被人抽走内力抢了剑?他走的时候兰芳长老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这几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说韩长生和安元,在场的其他人也很吃惊:“这就是龙吟剑?”“这两个小毛贼就是杀害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的凶手?”
须知兰芳长老已经闭关几十年了,在场的人若是年纪轻些,都没有见过兰芳长老当年的英姿,只是听说过他的事迹,龙吟剑就更没有几个人见过了。也因此昨天没有人认出来,直到今天韩长生剑出鞘,蔡老头才终于敢确认。
一人问道:“蔡老头,你确定那是龙吟剑?”
蔡老头道:“绝对不会错的!五十年前我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那时候我才十五岁,兰芳长老就是在那一年名震江湖的!他手持龙吟剑的风采,我今生今世也无法忘怀!”
龙吟剑乃是岳华派的创始人亲手所铸的宝剑,龙吟剑龙吟剑,玄铁剑声如龙吟,剑光如龙影,剑鞘上的雕刻可以伪造,可是剑却不能伪造。从创始人开始,每一代岳华派的传人都会把剑传给门中最优秀的弟子,三代之后,传到了兰芳长老手中。其实在兰芳长老之前,宝剑往往都是传给内定的掌门人的,龙吟剑也成了岳华派掌门的一个身份象征。不过兰芳长老无心理事,当初推拒了掌门的职务,却不知是否没有看的中的后生晚辈,一直持着龙吟剑没有交出来,因为岳鹏虽然当了十多年掌门,却连这个传说中的“掌门信物”都没摸过。
韩长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剑。凡是听说过龙吟剑威名的,再仔细看看韩长生手中的剑,当下也确认了几分。
老蔡头一出现,韩长生就把方才架在云从虎脖子上的剑收了,云从虎后跳,退到陆文林身边,指着韩长生和安元骂道:“好啊,原来你们两个是偷剑杀人的凶手!我听说元芳长老和玄机老人死的时候,岳华派两名弟子叛教出逃,其中有一个不敢见人的家伙就成天带着草帽面纱遮脸。你们两个就是岳华派出来的恶贼吧!”最后一句话,把整个岳华派都骂了进去,这就纯属他的私心了。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看韩长生和安元的年纪,跟传闻中岳华派出逃的弟子确实对的上。于是他们纷纷摆开架势,准备将韩长生和安元拿下。就连安元,虽然没出声,却也奇怪地打量着韩长生,等他的解释。
韩长生一时间有点傻眼。若他现在还是李九龙的打扮,倒还可以把事情照实说了,可偏偏他现在是花潇洒,跟岳华派八竿子打不着边,他要是承认了他是李九龙,在安元面前也就暴露了,不说的话,这事可如何是好?
这时候陆文林道:“抽干了内力?内力是咋个抽的捏?”
众人面面相觑,也说不上来。想要转移内力,照常来说可行的情况只有事主自己把内力传给别人,但几乎没有人会这么做,内力不像吃饭喝水,不能数着米粒盛饭,一旦散功,一身功力就会全部散去,若是承受的人体质不适合,也有可能落个筋脉尽断七窍流血的后果。但江湖上邪门异数那么多,没听说过的事,也不代表没有,那阴阳双煞不就是要靠吸收童男童女的阳气才能练功么!
蔡老头道:“肯定是这两个小子修炼了什么邪术!昨天晚上这个拿着龙吟剑的臭小子一巴掌把木桌子拍进了石头里,他身上的内力,肯定是偷来的!”
众人纷纷应和:“就是就是,不是他偷的,难道还是玄机老人自己给的么!”
这玄机老人修炼了七八十年,靠着一身浑厚的内力名震天下,谁也没听说过他阳寿将尽,要不是黑白无常告知,韩长生光看玄机老人那模样,也看不出他不行了。任谁也不相信有人会将自己辛辛苦苦修了几十年的内力一招转手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臭小子。
“娘娘。”陆文林托着腮继续沉思,“那他是咋个打败玄机老人抽他内力,又咋个打败兰芳长老的捏?”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语塞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就算修了什么邪功能吸人内力,他也得先把玄机老人制住不是?在还没有浑厚内力的情况下,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云从虎见众人犹豫,急道:“这小子肯定有什么邪门的地方,说不定,他们是魔教的人!咱们先把他们拿下再审!”
从头到尾,安元一直盯着韩长生,而韩长生一直一言不发。棘手啊,他当初把龙吟剑留下一直带在身边,就是看中了这剑趁手,切兔子切山鸡切牛肉一刀能断骨,没工具的时候当成竹签子架在火上烤也烤不坏,所以才没扔了,没想到会给他惹这么大个麻烦。一时间,怎么不暴露身份地解释,他还真想不出好主意。
“陆少侠。”韩长生清了清嗓子,故作惋惜地开口了,“我本来想跟你过招,结果这么多人想抓我,恐怕咱俩是打不成了。”
安元:“……”你还敢再黑心一点吗?这还能被你骗,陆文林找根面条把自己勒死得了!
没想到陆文林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去去去,都立远儿了!谁敢动他,奏是跟俺过不去!”
安元:“……”这武林看来是搞不好了。
云从虎哀嚎道:“陆少侠,你别被这魔人给骗了啊!”
众人狼哭鬼嚎,陆文林懒得理他们,噌的一声拔刀出鞘,往地上划了一圈,寒光闪过,众人纷纷被逼后退。
陆文林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你奏是杀害玄机和兰芳的凶手吧,是的吧,一定是的吧,快说是的我就可以把你拿下了。”
韩长生微微一笑:“很遗憾,不是。”
陆文林皱了下眉头,却没有要收招的意思:“先拿下你再说!”
众人见陆文林执意要战,纷纷退远了。韩长生的本事有些人不清楚,但陆文林的刀有多厉害,他们都是知道的。所谓幻影狂刀,陆文林要制造出幻影,必然需要极大的发挥空间,如果靠的近,限制了陆文林的发挥还是小事,要是被误伤了才是大事。
陆文林眼观鼻鼻观心,迅速沉浸下来。韩长生一见他是认真的,忙将安元护在身后,小声道:“退后。”
安元却站着不动,手也按到了自己的剑柄上。
陆文林脚步一动,瞬间,一片光影朝着韩长生和安元扑了过来。安元的面纱在刀风下飞了起来,露出半张吃惊的脸,韩长生也皱紧了眉头。
快,实在是快,所谓的幻影,完全就是靠陆文林的速度制造的。他一出手,不过转瞬,刀就已掠过四方,前一刻的光影还未消散,下一刻人已到了别处,看起来就像是同时有几个人,几把刀一样。这种压迫感令人还没有打开已已经快要窒息,想要认输了。
但韩长生又岂是普通人,他手里抓着龙吟剑,眼睛随着陆文林的动作迅速转动,突然,他猛地一剑刺出去,只听砰的一声,他的剑锋撞上了陆文林的刀身,光影停止了。
陆文林眼中好战的光芒更亮:“厉害!”能够不受他幻影的影响,一眼看穿他的动作就需要极敏锐的观察力,还不仅是如此,出剑刺中他,光有观察力是不够的,还要快很准,动作跟得上意识,并且还要有预判能力,要不然就是看穿了他的动作,也躲不开,更别说反击了。而韩长生一剑就挡下了他的攻势,可见韩长生的各项素质都是极高的。
陆文林后退一步,又要出招,韩长生却先逼了上去,接连数剑刺他要害,再不给他大展拳脚的机会。陆文林为了挡下韩长生的进攻,幻影狂刀也就施展不出来了,他倒是还想以速度压制韩长生,但韩长生并不跟他比速度,每一剑都刺得很准,让陆文林难受极了。
“上马!”韩长生对安元叫道,“走!”
安元怔了一下,并不愿意:“若你没有杀人,为何要走?”
韩长生退到他身边推了他一把,硬是撺他上马。
方才众人都退远了,安元和陆文林牵过来的两匹宝马却还在原地站在,安元一翻身就骑到了马上。
众人见安元要走,连忙要冲上来拦截,只见那边正和陆文林战成一团的韩长生身上突然飞出几枚飞镖钉在地上,差点没削了他们的脚趾头。
“先走!”韩长生道,“我稍后跟你解释!”
安元皱了下眉头,犹豫片刻,还是一甩马缰,冲了出去。
韩长生和陆文林战得不相上下,陆文林粘人粘得太紧,韩长生甩不开他。无奈之下,他真气大放,一剑下去,硬生生把陆文林逼退数步。
陆文林为他浑厚的内力震惊,见韩长生已跳上马,连忙又追上来:“娘娘,莫走啊!”
韩长生作势在衣襟里掏了一把:“看袜子!”
陆文林下意识捂住口鼻转过头去。
身后马蹄声响起,陆文林猛地惊醒:脏袜子早上他都帮着洗完了,哪里还有袜子?!回头一看,韩长生和安元骑着宝马已经跑远追不上了。
陆文林气得直跺脚:“回来,回来!还没打完呢!”
韩长生也满心遗憾:好不容易忽悠安元和陆小公子把所有脏衣服都洗干净了,还晾在客栈里呢,这下又没干净衣服换了
多亏了陆文林大方相送的宝马,两人一转眼就把那些武林人士全甩开了,身后的人再追不上来,他们在一处树林停了下来。
韩长生下马,走到河边往水囊里灌满了水,突然他感觉有人站在他身后,回头一看,安元已经把面纱撩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冷冷的,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手抓在剑柄上:“你,到底是谁?”
韩长生干笑,把水囊递给他:“好徒儿,你说什么傻话呢?”
安元不接,一字一顿道:“我该叫你花潇洒,韩英俊,还是,李师兄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orzyue、墨黔之色、怡宝酱、阿默、菉竹猗猗、瑧玹X10的地雷和雨沉的手榴弹
☆、第五十七章
安元一句话,把韩长生给问惊了。狗仙君看破韩英俊也就算了,毕竟他这么英俊潇洒,可是他怎么还记得李师兄李九龙?他不是失忆了吗?!
安元看着韩长生的表情,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然而韩长生下一刻的反应,令安元大吃一惊——韩长生默默伸出手,摸了摸安元的脑袋,就像一个慈爱的师父抚摸自己的徒弟一样。
安元震惊地偏开头:“你干什么?”
韩长生收回手。安元后脑上的包,已经全消了。真可惜。现在他把狗仙君打晕用石头再往他脑袋上砸个包出来还管用吗?
见韩长生迟迟不说话,安元的手又搭到了剑柄上。
韩长生道:“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安元蹙眉,不答。
韩长生一脸深沉:“那你,还记得多少?”
安元挑眉:“记得多少,与你的真实身份,有关吗?”
废话,当然有关系!你记得多少,关系到老子要圆多少谎来骗你啊白痴!韩长生深深叹了口气,继续装大头蒜:“有些事情,是你不知道的。你告诉我你回忆起了多少,我好知道从何起向你解释。”
安元眉毛挑得更厉害:“你就从头到尾把事情全部说一遍就行了。”
“不行!”韩长生道,“你不懂,为师……我和你的羁绊实在太深,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如果你记得一些事情,就可以让我少废很多口舌,也可以让你更快更清楚地了解事实真相——所以,你到底记起什么了?”
安元脸色微微变化,过了片刻才道:“方才听他们说,我才想起,我是岳华派二弟子皇甫凤轩熙辰,表字安元。”
韩长生立刻道:“你为什么叫我李师兄?”
安元平静道:“你不是吗?大师兄?我可记得咱俩是一起掉下悬崖的。”
韩长生立刻卡壳了。妈了个巴子,掉崖的事情都想起来了,那时候在悬崖下八成也看到自己卸妆的样子了,这还真是赖不掉了。只可惜他几个月来妆都白化了,居然让安元给看穿了。
韩长生忙道:“我是有难言之隐的!”
安元挑眉,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韩长生一脸深沉,道:“我本是个世外高人,有一天我走在路上,看到前面有人打斗,我赶到的时候,几个山贼已经杀了一个穿着岳华派弟子服的家伙。我生性善良,最见不得这种事,想到失去徒弟的师父该有多伤心,失去师兄的师弟师妹们该有多难过,我的心都跟着痛了,噢……”说着作西子捧心状。
安元眼角狠狠一抽。
韩长生道:“我伤心的睡不着,想来想去,都怪我没有及时制止,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于是我就易容成李九龙的样子,进入岳华派,希望能够帮他照顾年迈的老师父并且带领师弟师妹们走向光辉的未来,以弥补我的错误。”
安元嘴角也开始抽了:“你是说真正的大师兄已经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韩长生道:“三四个月前,你去南山剑派送信,李九龙也出山了,在墨凉山附近,遇到山贼,就被杀了。”
安元一惊:“大师兄他也出山了?在墨凉山附近?此事我竟然不知。”
韩长生摊手:“据我分析你大师兄可能是一路跟着你,大概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亲亲师弟,所以暗中保护你吧。”为了显示自己是朵纯洁善良的白莲花,韩长生现在只好昧着良心把李九龙也夸成了一朵花。
安元略一思忖,李九龙到底是什么心思,他也就猜到几分了,没想到那李九龙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竟落得这个下场,说起来是否可惜,他心情也很复杂。然而他看着韩长生的眼神还是充满了不信任:“既如此,你对于岳华派中的事情怎么会那么清楚?”
韩长生一本正经道:“我进岳华派之前,为了完成李兄弟的遗愿,为了不露陷,花了些心思调查岳华派的事。你回来前好几天,我就已经用李九龙的身份潜入岳华派了。”
安元道:“那你为什么会用岳华派的武功?”
韩长生道:“李九龙的房里有剑谱,我也就是依葫芦画瓢瞎比划两招罢了。”
安元沉默片刻,理了理思路,又道:“那你的龙吟剑,玄机老人和元芳长老又是怎么回事?”
韩长生一脸惋惜:“兰芳长老执意要收我为徒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剑也是他那时候送给我的。我本不是岳华派的弟子,受之有愧,所以从兰芳长老那里学来的东西我全部都教给你了。我有没有藏私,你心里清楚。玄机老人确实把一身内力都传给我了,那也不是我自愿的,是因为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年轻的时候是好朋友,玄机老人感觉自己阳寿快尽了,他的好朋友又赏识我,他就把一身内力都传给我了,其实那根本不适合我,一开始我差点走火入魔而死的惨况你也都看到了,要不是你,我兴许根本活不到现在。你说,我好端端的会没事去抢他一身内力吗?我又怎么抢得过来呢?所以那些家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至于兰芳长老去世的消息,我也是刚才和你一起知道的,是什么缘故,我比你还糊涂!”
安元用力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但是韩长生的演技哪能让他看破,他这一脸真诚,连他自己都感动的要抹眼泪了。
安元缓声道:“那你,那天跳崖,是故意的吗?为什么?”
韩长生差点卡壳。娘娘,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敢情安元这臭小子还记着这个仇呢。不过他当初跳崖,只不过是想把安元轰出岳华派顺便好摆脱李九龙这个身份,谁晓得安元这个缺心眼的会跟着往下跳啊!能怪他吗!好在韩长生随机应变的本事那是顶厉害的,谎话张口就来:“怎么能是故意的,我那不是看你快要掉下去了,来不及多想就推了你一把,不小心滚下去的吗?”
安元道:“你挂在悬崖壁上……”
韩长生立刻道:“我也没想到悬崖边竟然有那么多枝条,大难不死,逃过一劫,还能继续回岳华派跟师弟你朝夕相处,我实在太高兴了太兴奋了,正想仰天大笑,还没笑出声,就看见师弟你也掉下来了。”
安元:“……”
韩长生的说法,居然还真能把一系列的事情都解释通。安元却不知道,韩长生吹牛吹了快二十年,深知说谎要说的可信,最重要的是得三分真七分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别人往往就被绕进去了。安元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你,掉下山崖之后,你为什么不回岳华派?”
韩长生摊手:“你摔下来伤得不轻,那时候你还说你失忆了,我怕带你回去会惹麻烦,也怕你摔出了什么后遗症,所以就先找个地方教你剑法,慢慢治疗你的伤势。”
安元深吸了一口气:“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哪一张脸,才是真的?”
韩长生立刻指着自己道:“这张是真的!”
安元挑眉,脸上满满地写着不相信。
韩长生揪着自己的脸皮:“真的,这张就是真的,你看,要是易容的,我的脸岂不是可以撕下来了?”须知他用的乃是经过历代天宁教教主精心研制的高级易容品,不仅看起来像是真的脸,摸起来也像。他自己扯脸皮,当然能扯出真的效果,可若是让安元动手仔细检查,就会发现端倪了。
安元道:“那韩英俊?”
韩长生嘀咕道:“你不是说再问一个嘛,怎么又问了一个?”
见安元瞪着他,韩长生立刻道:“那张脸也是假的,是我一个朋友的,我看你掉下山崖,怕你摔死了,就化妆成我那个朋友,他在江湖上人脉广势力也比较大,兴许能找到神医医治你,没想到你突然就醒了!”
安元冷冷道:“我,不信你说的话。”
韩长生为难地抓了抓脑袋,诚恳道:“为什么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说是这样说,他开始考虑再把安元敲昏一次让他失忆的可行性了。
安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忙活了这么久,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别人。你图什么呢?”
韩长生想也不想,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我图你啊!”
安元一怔,瞳孔微微收缩。虽然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答案,但是韩长生当着他的面亲口说出来,还真是……有点羞耻呢……
韩长生道:“当初混进岳华派,是为了李九龙,可是跟你相处久了之后,我发现你是人中龙凤,不管是你的温柔,你的大方,你的善解人意,还是你的笑容,你认真的样子,都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让我想要靠近你,陪伴你,辅佐你。所以我教你剑法,帮你寻找杀父仇人,每天和你在一起快乐的生活,想给你一个更美好的未来。我的心,你真的不懂吗?”
韩长生听到安元倒吸冷气的声音,看见安元把挂在帽子上的面纱放下来遮住了脸,却没看见安元红的如同晚霞一般的脸,也没听见安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胸口的心。
韩长生有些忐忑。狗仙君会相信他吗?小时候为了哄过老教主和老堂主们,后来又为了唬过他的堂主护法们,他的小嘴儿练得简直比抹了蜜还甜,那真诚的眼神能把冰都融化了。不过那些人到底是他天宁教的人,狗仙君不一样,狗仙君会吃他这一套吗?
只听安元低声斥责道:“你脸皮可真厚。”
韩长生摸了摸自己的脸,紧张极了。狗仙君这是看穿了他谎话的意思?
却见安元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水囊,转过身走开,将水囊塞进马匹背上挂着的皮革袋里。接着,安元低声道:“我现在不能给你答复,我还不能信任你,也不够了解你。”
韩长生又是一怔:答复?他有让狗仙君给他什么答复吗?莫名其妙说啥呢?
安元翻身上马,极力使自己的语气镇定,却还是难以避免地流露出了一丝慌乱:“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韩长生不明所以,但狗仙君不继续追问,兴许就代表他糊弄过去了。于是他道:“先回岳华派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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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的一件事,小生生生病了,而且生病的理由异常不忍直视,因为掏耳朵掏太用力掏破了,结痂以后小生生手贱扒掉了,又结痂又手贱扒掉了,结果感染发炎了,又肿又痛,睡觉都睡不安生,半张脸都扯着疼,去医院,医生说外耳道发炎,然后还因此有点发烧了……
大家吸取教训,少挖耳朵少手贱,最近的更新恐怕是不能很规律了T_T
☆、第五十八章
安元似乎当真被韩长生的那套说辞给唬住了,竟也没有再问,两人花了几天功夫赶到了岳华派附近。
人虽然来了,却不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回去。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被发现双双死在后山之中,岳华派祖传宝剑龙吟剑被盗,玄机老人一身傲人的内力被抽干,形容枯槁。与此同时,韩长生扮演的“李九龙”和安元这俩大弟子二弟子双双失踪,数天都不回来,难免不被人怀疑他们是畏罪潜逃,岳华派已经放出消息通缉这二人。不过说是通缉,大约也因为这案子还有许多疑点,因此岳华派要的是活人,一旦发现这二人的踪迹,请各大武林同道立刻通知岳华派,或是将他们活捉送回岳华派,除非这二人顽强抵抗,不然不可伤人。
安元倒是有心回岳华派一次把事情都调查清楚,但是韩长生不同意。虽说已经让安元知道了他不是真正的李九龙,但不代表他易容冒名顶替的事情可以别人知道,不然有心人多加调查,兴许就能挖出他的真实身份了。总带草帽面纱遮脸也不是个事儿,安元为了掩盖绝世美貌总是戴着草帽这事在岳华派附近已经不是秘密,所以戴草帽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快进入岳阳镇的时候,韩长生提出要帮安元改头换面。
安元文问韩长生:“我们为什么不回岳华派把事情解释清楚?既然你的内力是玄机老人自愿给你的,龙吟剑也是兰芳长老亲手相送,就应该把事情都弄明白,不该白背了这个黑锅。”
韩长生道:“那不行,你想想,我又不是真的李九龙,回去以后让掌门他们知道了,交出龙吟剑倒是无所谓,可他们肯定不会允许我再留在岳华派。他们不准我再跟你来往怎么办?想到从此以后要跟你分离,噢,我的心都痛了。”
安元:“……”
最后安元还是同意了韩长生帮他易容的要求,他也好奇韩长生的易容水平到底有多高。
只见韩长生把包袱解开,里面装着一大堆易容用具,光是刷子就有大大小小十几把,各种笔、刀等种类之多令人眼花缭乱。
安元拿起一把小刷子:“这些都是易容工具?”
韩长生道:“当然啦。”
安元问道:“为什么刷子要这么多?”
韩长生一脸你不懂:“这三把是专门画眼睛的,这个是刷鼻子的,这个是刷眉毛的,要画出不同的样子,当然需要不同的工具,你以为易容很容易吗?”
安元表示受教了。
韩长生操起一堆工具,在安元脸上刷刷刷一阵涂抹,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完成了。他把镜子拿给安元,安元看了眼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从脸上他已经完全看不出有自己原来模样的半分影子了,要不是他做表情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做,他简直要以为韩长生拿给他的是一幅画。
镜子里的安元,一双原本水光洌滟的桃花眼被韩长生糊成了眯眯眼,高鼻梁因为韩长生把他的脸画肿了所以变成了塌鼻子,干干净净的脸上点满了麻子和红豆子,丰盈漂亮的嘴唇变成了香肠嘴。如果说用四个字形容安元原本的相貌是俊美无俦,那么现在的安元用四个字形容就是惨不忍睹。
安元犹豫道:“这个……为什么画成这样?”
韩长生捧起他的脸,一往深情:“因为你太美了,美得让人想把你藏起来,让你的美只被我一个人看到。”又道,“你原本长得那么美,我把你画成这样,就不会有人认得出你。”
安元转开脸,拜脸上厚重的易容品所赐,他的脸虽然热了,却看不出发红:“少油嘴滑舌。”拥有一张猪头脸的狗仙君,即使娇羞,看起来也像在生气呢。
韩长生压下了仰天狂笑的冲动。这样一来,以后他再跟狗仙君站在一起,就再也不怕有人说狗仙君长得比他英俊了哈哈哈哈哈!
替安元画好了妆,龙吟剑也被韩长生暂时藏进了包裹里,韩长生和安元先找了一处客栈住下,开始打探消息。拜韩长生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所赐,镇上的老百姓没有一个认出他们。
当晚就在客栈住下了。岳阳镇的客房位置并不紧缺,于是两人分了两间房住下。夜深之后,韩长生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到安元门外听了会儿墙根,确定房里的人已经熟睡,这才回屋换上夜行衣,偷偷摸摸出门去了。
韩长生独自一个人,避开了巡夜的弟子,上了岳华山。
夜已经深了,岳华派有夜禁令,除了负责守山门的人,其他人都早已进入梦乡,整个岳华山安安静静,只剩下蝉鸣的声音。也正因为如此,,韩长生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摸到了弟子房区域。
突然,韩长生就听见有人在练武,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虽然很小,但在安静的夜里还是能够被捕捉到。又来了,上一次他深夜悄悄潜去后山,也遇到了有人摸黑练武,今天又撞上了,到底是谁这么勤劳?韩长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很快,就看到了弟子房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一个舞刀的身影。
月光将那人的身影照得孤冷清瘦,宽大的弟子服随着他的刀在空中飞舞着,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形……
等等!韩长生突然一个激灵,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这人手里用的,不是岳华派弟子惯用的剑,而是弯刀!
那人的刀不像江湖上常见的刀法那样直来直去大大咧咧,相反,他的刀法显得很婉转,并不开阔,刀的走势甚至是弧形的。和其他刀法相比,这种刀法显得有些刁钻,进攻性不强,但是防守力却很实在,虽说保守,却也很难找出他的破绽。
韩长生屏息静静观察,在脑海中搜索这究竟是哪个门派的刀法,片刻后,他有了些头绪。
秀刀门。
秀刀门是个小门派,他们的刀法江湖上排不上什么号,就因为秀刀门的刀法以防守为主,攻击性太差,难以发扬光大有关。寻常的刀法,讲究的是开阔、霸气,但秀刀门沾了一个秀字,刀法也就显得很小家子气了。尽管如此,秀刀门还是小有名气,却不是因为他们的刀法,而是因为他们的香。秀刀门的掌门对于用香深有造诣,听说他们的香甚至可以迷惑人心,这就有些涉猎到魅术了,凡是刀客门派都极其看不上这种邪门歪道,更让秀刀门在江湖中的地位显得尴尬。韩长生虽然听说过秀刀门的事迹,但那毕竟是个小门派,他也不太关心,如今的秀刀门是个什么情况,他并不知晓。
刀。香。这一切,似乎都跟刘小奇对上了。只是先前刘小奇一直用的是岳华派的剑,让韩长生一时没有将两者联想到一起去罢了。
月光下的那个身影练完了刀法,将刀收起,小心翼翼地连同刀鞘一起藏进自己的衣服里,然后蹑手蹑脚地往弟子房走去。紧接着,韩长生看见他走进了刘小奇的房间。
果然是刘小奇!
韩长生深夜撇下安元独自一人上岳华山,就是因为他怀疑刘小奇跟十五年前天缘山庄的命案有关,但他不能确定,所以没有告诉安元。
韩长生想了想,轻轻跟了过去。
刘小奇没有开灯,抹黑把刀藏进了床下方的夹层里,突然他听见房门咯吱响了一声,似乎是他没有关好门,被风吹动了。他连忙起身去关门,站在门口突然僵住了,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把门关上了。
刘小奇转过身,房间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他面对着一个方向,小声叫道:“是大师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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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韩长生愣在当场。他已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按理说以刘小奇的武功,不该发现他才是,再者他的脸也不是李九龙的脸了,他的易容术可是能够把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都骗过的,哪怕黑暗中刘小奇的夜视能力绝佳能够看见他,也不该认得出他才是,怎么只一瞬间就把他认出来了?
刘小奇把门关紧,小声道:“大师兄,你是……在桌子边吗?”
韩长生更惊讶。刘小奇真的看见了?
刘小奇摸到床边坐下,见韩长生迟迟没有出声,还在收敛气息,小声道:“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韩长生这才恍然。他差点忘了,刘小奇嗅觉非凡,当初也是他闻到阴阳双煞身上的味道而查到了阴阳双煞真正的身份,房间里进了一个人,他立刻通过气味辨别了出来。
韩长生只好放弃屏息,向刘小奇走了过去:“小奇,是我。”
刘小奇小声道:“大师兄,你前几个月去哪里了?二师兄和你在一起吗?前阵子你们突然消失,掌门找你们都急疯了!”
韩长生道:“出了点事,我和安元暂时离开了一阵子。小奇,你刚才是在练刀?”
刘小奇全身僵硬了一下,片刻后叹了口气:“大师兄你看到了。”又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我小时候跟我父亲学过一阵子刀法,方才睡不着,就起来练练手。”
他这话说的委实不诚信,别说韩长生已经猜到了他是秀刀门的人,便是韩长生什么也不知道,就看他那偷偷摸摸藏刀的劲,也知道他不是临时起意了。韩长生道:“你跟秀刀门,是什么关系?”
黑暗中,韩长生看不见刘小奇的表情,但是从刘小奇的气息也能感受到他明显紧张慌乱了。
“什,什么秀刀门,大师兄你说什么?”
韩长生到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不会害你,我来这里就是想问你一些事。你应该是秀刀门的人吧,怎么会转投岳华派门下的?”他一直觉得刘小奇这家伙身上有些疑点。以刘小奇的年纪作为新弟子刚刚开始练武委实有些晚了,刘小奇从前是学刀的,就算转投他派,也该进个刀客门派才是,为何却进了岳华派?
刘小奇显然不愿回答这问题,含糊道:“我只是大半夜随便练练罢了。”又转开话题,“大师兄,这段时间你和二师兄到底去了哪里?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韩长生也很纳闷:“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我离开之后岳华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小奇听了这话,有些欣喜:“我就知道肯定跟大师兄没有关系,大师兄怎么会害人呢!几个月前,大师兄和二师兄突然不见了,我们找遍岳华山上下也没有找到,有人怀疑你们是不是在兰芳长老那里,但是兰芳长老又曾下过命令,谁也不准去打扰他。过了几天,掌门实在担心你们,就去了后山,结果发现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都已仙去了,玄机老人形容枯槁,死之前内力被人抽干了,兰芳长老的龙吟剑也不见了,而大师兄和二师兄还是不知所踪。大家都说龙吟剑肯定是被大师兄和二师兄拿走了,玄机老人失去内功可能也和你们有关系,所以掌门立刻放出消息让各大武林门派帮着找你们。”
韩长生蹙眉不语。玄机老人死之前,大约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去见兰芳了,至于兰芳,可能也是大限到了,或者为了救玄机导致的,总之就是恰巧撞上了他和安元在此时离开岳华山,阴差阳错,就形成了这么一个误会。
刘小奇问道:“大师兄,你和二师兄打算回来吗?”
韩长生道:“暂时不打算,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刘小奇问道:“那龙吟剑……”
韩长生道:“确实在我手里,不过是兰芳长老亲手相送的,我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刘小奇道:“大师兄我相信你!”
韩长生又想起自己这回上山来除了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的事,还想调查当年皇甫土根命案一事,于是又把话题扯了回去:“小奇,你可曾听说过天缘山庄?”
刘小奇的呼吸突然又是一紧:“没、没有啊,天缘山庄是什么?”
黑暗中,韩长生看不见刘小奇的反应,但是从刘小奇的气息可以知晓,他绝对在撒谎。他不仅听说过天缘山庄,恐怕还知道些什么。刘小奇今年也就十六岁,十五年前皇甫土根死的时候,他只有一岁,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个反应,八成是跟秀刀门有关系了。
韩长生又道:“秀刀门有多少人?”
刘小奇沉默了一会儿,道:“大师兄,你为什么总问我这些问题。秀刀门不是八年前就被灭门了吗?”
、
韩长生大惊,差点跳起来。秀刀门八年前被灭门了?!
秀刀门只是个小门派,韩长生对这个门派也只是略有耳闻罢了,江湖上每年都会有很多新的门派成立,也会有很多小门派难以维系而解散,所以这件事韩长生还真没有听说过。
“灭门?竟然还有这种事?!谁干的?!”韩长生嚷嚷道。
刘小奇连忙嘘了一声,示意韩长生轻一点,以免他的叫嚷声被其他房间的弟子听见了而把人惊醒。刘小奇小声道:“八年前,秀刀门和附近的土匪起了冲突,土匪们把秀刀门给灭了。”
韩长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八年前,那时候刘小奇也才八岁,恐怕也是侥幸才躲过一劫。这些年想必他很不好过,。后来不知怎么地混进了岳华派。可秀刀门要是被灭门了,这事可就棘手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皇甫土根的死应该跟秀刀门有关,人都死了,便是真是秀刀门的人干的,查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唯独剩一个当年还是小孩子的刘小奇,总不可能跟他算账。可如果当初的命案是秀刀门做下的,那么明月派那件事又是谁干的?被灭门的死人总不可能去杀人吧?
韩长生问道:“那秀刀门可还有什么幸存者?”
刘小奇语气生硬,似乎被问到伤心处不高兴了:“没有。”
韩长生知道,刘小奇有所隐瞒,但是他不愿说,自己这样一味逼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恐怕还要再想办法找到更多线索,或者想办法让刘小奇对他敞开心扉。
夜已经很深了,韩长生起身道:“既然你不愿说,那就算了,我先走了,我今天来过的事,你别告诉别人。”
刘小奇点点头,想起韩长生恐怕看不见,忙道:“我知道。”顿了顿,又小声道,“大师兄今晚看到的事,也别告诉别人。”
韩长生怔了怔,明白他说的恐怕是练刀的事,失笑道:“我能说给谁听。不过你小子胆子也够大的,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刘小奇道:“如果有人靠近,我会闻得出气味的,大师兄动作太轻,连风都没带起,我才……如果是别人,我会更早发现的。”
韩长生耸了耸肩,道:“你自己有数就好,我先走了,你考虑一下,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下次我还会来找你的,希望那时候你能想起什么。”
刘小奇迟疑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韩长生不再多留,轻手轻脚地摸了出去。他离开刘小奇的房间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岳华山,而是去了后山的桃花谷。
那里本是禁地,是兰芳长老修炼了几十年的地方,也是兰芳长老和玄机老人被发现尸体的地方。现在尸体肯定不在那里了,不过他还是想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韩长生轻手轻脚地摸到桃花谷中。
夜很黑,桃花谷很安静,让他想起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黑夜里,有一个老头突然偷袭他,把他打得手足无措。后来这个老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要认他做徒弟,还把他在谷底关了数天,把那把烤兔子烤麻雀都很好用的剑送给了他。可惜这一次,老头子已经不在了。
韩长生突然停下脚步,浑身紧绷起来:有人在谷中!他感受到了第二个人的气息!
韩长生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毕竟他是悄悄潜入山谷的,如果被人发现了恐怕会有麻烦,但他终究抵不过好奇心,没有选择离开。半夜三更,会是谁在这里?会不会跟那两个老头子有关系?
韩长生愈发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谷中走去。
不片刻,他看见了,黑夜中有一个身影坐在兰芳长老常坐的位置上,正在打坐。
不知那人是否感受到了韩长生的靠近,突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直直朝着韩长生站立的方向看了过来,韩长生心道不好:那家伙肯定看到他了!
韩长生先发制人,要去摸剑:“你是谁!”
那人突然朝着韩长生扑了过来!
韩长生吓了一跳,那家伙的武功太强了,动作太快了,自己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一瞬间就已经扑到了自己面前!韩长生完全靠着下意识的反应拔出了剑,朝那人刺去,那人脚步一掠,躲开了韩长生的剑锋。
他没有再扑上来,而是站在几步之遥的远方,目光灼灼地盯着韩长生,那种殷切,让韩长生觉得他下一刻就会扑上来把自己咬死!他出了身冷汗,抓紧了手里的龙吟剑。那家伙看的,究竟是他,还是龙吟剑?就凭那家伙刚才两下动作,韩长生心里顿时没了准,自己还未必是这人的对手。
然而出乎韩长生意料的是,那家伙没有再进行第二招攻击,他盯着韩长生手中的剑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迅速潜入了树林中。
韩长生感到那气息远了,已经不在他周围。他这才把剑收了起来,心中惊疑不定。那人的相貌他刚才并没有看清楚,夜太黑了,只知道那人的眼睛很亮,夜视能力很好。武功高强的人,身体的各项素质也会有所提升,就冲着这一点,那人的内功不见得比他差到哪去儿,敏捷性更是不用提。岳华派怎么藏了这么多高手?他原本一直以为岳华派就是个垃圾小门派而已!
半夜三更,那人在这里做什么?他是岳华派的弟子吗?他跟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的死有关系吗?
韩长生一头雾水,却到底不敢再多逗留,带着满肚子疑问赶紧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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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韩长生回到客栈,已十分困倦,当即倒头就睡下了。等他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韩长生睁开眼,眯了一会儿,适应光线,然后看清了自己床头坐的人。
“艾玛!”韩长生吓得跳起来往床里躲,“你谁?”
床边人:“……”
过了几秒种,韩长生清醒了,这才想起是自己给安元画了这个一个丑的令人发指的妆容。他讪笑两声:“不习惯,抱歉。”
安元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对自己现在这副扮相也不太满意,不过韩长生已经把他打扮成了一个猪头,不管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从脸上都看不出来。
安元说:“天已经亮了,你怎么还不起床。”
昨晚上韩长生去夜探岳华派了,凌晨才回来躺下,统共没睡两三个时辰,眼下还有些犯困。不过天已经很亮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赖床,道:“起来了,咱们下去吃早饭吧。”
安元等韩长生洗漱完毕,两人下楼点了几份吃食,安元吃饱后发现韩长生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过。他皱眉道:“你不舒服?为什么不吃?”
韩长生干笑了两声。平时身边都是美人相伴,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安元原本的相貌是十分赏心悦目的,看着那张脸能下两碗饭。现在变了这么一副猪头脸,虽说再也不用担心安元抢了自己的风头了,可是看着这张猪头脸简直倒胃口,饭都吃不下了。说起来,这还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韩长生开始认真考虑是否给安元换一个妆容了,就算要比自己差一点,好歹也保留能下饭的程度。
吃完了早饭,安元问韩长生:“今天我们上岳华山吗?”
韩长生连连摇头:“咱们暗中调查就好,哪能直白地跑上去,人家现在可把咱们当成是杀害长老的通缉犯人呢。万一去了他们要抓我们,起了冲突怎么办?”
安元道:“人既然不是你杀的,你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韩长生道:“你信我,他们却未必信我。总之,还是小心为上。”
安元一脸怀疑地盯着韩长生。事实上,他也知道,他根本就是被韩长生给牵连的,夺刀杀人的事,真是跟他半点关系都扯不上。不过如今他跟韩长生毕竟是同伴,他也没打算抛下韩长生行事。
“那你打算怎么查证呢?”安元问道。
安元不想抛下韩长生,韩长生倒想把安元给甩开。带着安元在身边,很多事情他办起来都不方便。当然,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
韩长生道:“岳阳镇在岳华派脚下,咱们先问问附近的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兴许有人知道些详情。”
安元和韩长生走出客栈,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韩长生问道:“你是剑派弟子,对江湖上的刀客门派有了解吗?”
安元看了他一眼:“身为武林人士,武林上的门派多少总知道些。”
韩长生道:“我也是用剑的,对于用刀的门派所知甚少。那陆文林的幻影狂刀,果然十分厉害,刀客门派都是这样大开大合气势磅礴的吗?似乎比剑派更讲究大气。”
安元道:“刀与剑分工不同,自然如此。”
韩长生又接着问道:“那刀客门派,就没有小家子气些的?”
安元皱眉:“怎么了?”
韩长生道:“好奇问问罢了。”
安元想了想,摇头。
韩长生咬着嘴唇纳闷。他铺垫了这些,就是想问问安元知不知道秀刀门,眼下安元摇头,也不知是不了解秀刀门,还是一时没有想起。
韩长生又道:“刀总是直来直往,只听过有人挽剑花的,却没听过有人挽刀花的,用刀的总是追求杀伤力和攻击性,可我又好像听人说过江湖上有个刀客门派,以防守为主,刀势蜿蜒,好像叫秀……秀什么门来着,你听说过吗?”
安元突然停下脚步不走了。
韩长生吃了一惊,还以为安元想起了什么,紧张地回头看去,却见安元皱着眉头盯着一处地方看。
韩长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安元目光锁定的地方是一个包子铺,安元看的不是包子,而是站在包子铺前买包子的人。
一青一白两个身影站在包子铺前,卖包子的老板娘把装在纸袋子里的包子递给他们,长满褶子的脸笑出了一朵花儿:“两位小哥儿生的这般粉嫩可爱,这几个肉包送给你们,不用给钱了。”
话音落下,韩长生以及那青白两个身影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啪!”一道灰尘扬起,穿白衣的人一手刀拍下去,放蒸笼的木桌被齐齐地切断了一个角。他微笑,再微笑,一字一顿道,“你说谁长得可爱?嗯?我没有听错吧?”
着青色袍子的人鼓着脸娇声道:“不要胡说!这包子不是你送我们的,是我们抢来的!因为我们太凶狠了,把你吓坏了,所以是我们抢来的!别弄错了!”
卖包子的老妇人傻了眼,低头看了看被卢白璧拍断一角的桌子,用力揉了揉眼睛。这两个小娃娃好生奇怪,送他们倒还不乐意了,非要说自己抢的,莫不是年纪小看多了绿林强盗的小说,在玩什么强盗游戏吧?
韩长生嘴角一抽,低下头转身就想走,安元却站在原地不动,死死盯着卢白璧和卢青钱:“这两人不是……”
韩长生连忙拽他:“我想起来我有东西落在客栈了我们快点回去……”
话音未落,卢青钱啃着肉包子转身,看见韩长生,怔了一怔,嘴里衔着的包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啊,老花?你怎么在这里?”
卢白璧闻声也回头,奇道:“你不是在山上吗?什么时候来的?这个丑八怪是谁啊?”
丑八怪安元:“……”
安元神色古怪地看了韩长生一眼:“你认识他们?”
韩长生又有打晕安元让他重新失忆一次的冲动了。之前抓捕阴阳双煞的时候,安元曾经见过卢青钱和卢白璧,只不过那时候韩长生的身份还是李九龙。小青小白两个口无遮拦的,万一在安元面前说漏了嘴,他这几个月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于是,他对着卢青钱和卢白璧挤眉弄眼,希望他们明白自己的意思。
“啊!”卢青钱果然领悟了他的意思,指着韩长生道,“我知道了,你不是花……”
“这位是岳华派的二弟子皇甫安元!”韩长生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卢青钱和卢白璧同时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安元?不是那个……”
安元瞥了韩长生一眼,道:“你们方才想说他不是花什么?”
韩长生立刻转过身看着他,捧着他的脸深情款款道:“我先前曾给他们寄过信,说我与你在一起,如今你变了一副容貌,他们恐怕误会了我是花心薄情之人。我当然不是了,我的心天地日月可鉴!”
安元怔了怔,微微蹙眉,拍开韩长生的受,小声嗔怪道:“不要在旁人面前说这种话。”
韩长生眨眨眼,有些莫名。这话怎么了,像他这么对人专一的人,这句话他今年也才对七八个人说过而已。
卢白璧看了会儿安元的猪头脸,啧了一声:“这是谁嫉妒你长得英俊,把你给打成这样了?”
韩长生瞪了他一眼。才不是嫉妒呢!绝对不是!打死也不承认!
安元捅了捅韩长生,道:“你既向他们介绍了我,却不向我介绍他们是什么人吗?”
韩长生忙道:“这二位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除魔小能手,这位是白凶狠,这位是青手辣。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打从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之后,经常写信给我对你嘘寒问暖,还让我一定要好好对你,我说了你的事以后,他们都热心地帮我一起调查你家的事,所以你也要对他们好一点哦!”
白凶狠和青手辣无辜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白凶狠好奇道:“调查什么?”
韩长生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配合。
“啊,说到调查。”青手辣说,“我们最近一直在调查明月派的事。”
安元一头雾水:“明月派?那日那群武林人士也曾提过,明月派好像有位长老被人杀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安元坠崖后就被韩长生带进山林隐居了,接着又去了西域,对于最近江湖上的传闻知之甚少,因此并不知晓明月派之事。
韩长生道:“前几个月,明月派的圆月长老被人给杀了,明月刀谱也被凶手给抢走了。杀人,抢秘籍,这般手法,跟当年杀害你父亲的凶手颇有些相似,因此我怀疑,有没有可能,这桩案子是同一个人做下的。”他如此这般将明月派的案子对安元说了一番,道,“你看,白凶狠和青手辣两位下少侠知道了你父亲的事,也十分痛心,为了能尽快帮你找出凶手,最近一直在查明月派的案子。感动吗?你要跟他们成为好朋友哦!”
说到这里,韩长生扭头问卢白璧和卢青钱:“你们都查到了什么?”
卢青钱鼓着脸道:“听说明月派的人居然敢栽赃我们,我们刚查到明月派的地址。”
卢白璧笑得春光灿烂:“准备去把他们全杀光。”
韩长生、安元:“……”
安元惊恐地看了韩长生一眼,韩长生十分淡定,微微一笑:“小青小白,你们又调皮了,不要随便开玩笑。”
安元道:“栽赃?你们?”
韩长生立刻虎起脸道:“就是,那明月派也太过分了,自家没看好门里的狗没人杀了吃了,凭什么怀疑你们,就算你们以前杀过狗也不能代表这世上的狗全是你们杀的啊!当然,杀光他们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元疑惑地看了韩长生一眼,没再说话了。
卢白璧问道:“教……那现在怎么办?”
韩长生摸了摸下巴,一锤手心:“你们去明月派调查吧,我和安元就不妨碍你们了,我们在附近走走,打听我们的事。”
卢白璧和卢青钱乖巧地点点头,正待离开,安元出声道:“慢着。”
卢白璧和卢青钱停下脚步,莫名地看着他。
韩长生皱眉:“你想干什么?”
安元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目光在卢青钱和卢白璧身上转了转,摆出招牌绝美笑容,当然,在这张猪头脸上做出来只不过让他很想打他一拳罢了:“既然明月派的事兴许和我天缘山庄有关,花兄,不如我们和青兄白兄同行,一起去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你看如何?”
韩长生一身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令堂之、动物解放、安娜、走火入魔的羔羊、月铭雅的地雷和苏凡-清樱的火箭炮
☆、第六十一章
若是眼下在场的是四大护法中的任意两个,韩长生大抵也不会如此紧张,偏偏是来的是卢青钱和卢白璧。这两个家伙最是口无遮拦,安元又不是个单纯的,而且安元显然已经开始怀疑了,要是他从小青小白嘴里诈出点什么来,那可就糟糕了。
卢青钱和卢白璧对于安元同行的建议倒是没什么意见,卢白璧道:“那就赶紧走吧。”
韩长生连忙拉住了他:“等等,安元,咱们不是要先去调查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的事吗,不如我们两上岳华山吧。”
安元冷冷道:“你方才不是说不能上岳华山么。怎么,你是不愿和这两位小兄弟在一起?”
卢白璧微微笑了,卢青钱鼓起包子脸,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韩长生。卢白璧的笑容中有种悲愤道:“你不想跟我们在一起?分开几个月,你……”
韩长生扶额,在心里把狗仙君的小人戳了一身洞之后,无奈地扯起一个笑容:“那我们还是一起去明月派吧。”
安元默默观察着韩长生的表情,这时候挑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摆手道,“不不不,你不想去明月派就算了,我们还是去岳华派吧。”说完又凑到韩长生耳边,又不大不小的音量跟他说起了悄悄话,“抱歉,是我唐突了,你不必勉强,我没想到你和白凶狠和青手辣之间可能有过节,我们还是走自己的路吧。”
卢青钱和卢白璧都听见了安元的话,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委屈道:“教……”
韩长生立刻大吼道:“我想去明月派!我想去想疯了!我刚才是怕你更想去岳华派!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明月派吧!现在!立刻马上!”
卢青钱和卢白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重新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
安元微笑:“那就赶紧走吧。”
韩长生默默咽下一口老血。狗仙君绝对是故意的,绝对的!这么低劣的挑拨离间的手段,也只有卢白璧和卢青钱会上当了!早知道他当年选左右护法的时候就不把长得好看作为第一条件了,应该更加看中智商的!
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并没有比先前变得更热闹,反而气氛更压抑了。
卢白璧和卢青钱似乎对刚才的事情还有所介怀,一路默默打量着韩长生和安元,韩长生当着安元的面又不敢开口解释什么,唯一老神在在的倒是安元。
“青兄,白兄。”安元心情很好地开口,“你们和花兄认识多久了?”
韩长生立刻接过话茬:“几年了。”
安元瞥了他一眼:“我问青兄和白兄,你急着抢答做什么,你不是说想让我和青兄白兄做朋友吗?我这正和他们拉近关系呢。还是说,你不想让青兄和白兄说话?”又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卢青钱和卢白璧两道目光再次齐齐射向韩长生。
韩长生为狗仙君绿茶一般的演技再次咽下一口老血。
好在这么低端的挑拨离间的手段小青小白还不至于上当,卢青钱的腮帮子一股一股的,气哼哼道:“你这家伙少挑拨离间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屁股上有几颗痣我们都知道,又岂会受你挑拨?”
韩长生:“……”
安元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哦?从小一起长大,那可真是十分要好的关系呢,这‘几年’可够长的。”
韩长生在心里把绿茶仙君痛殴一百遍。
安元又道:“那他屁股上有几颗痣呢?”
韩长生:“………………”
卢青钱警惕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连洛大哥都不知道,你算什么人?”
安元挑眉:“洛大哥是?”
韩长生拳头捏得咯咯响。再这么下去,他天宁教的底细都要被绿茶仙君摸清楚了!
“小青,小白。”韩长生热情地走上去插进他们两人中间,一胳膊搂住一个,“明月派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了?”
卢白璧道:“是老顾告诉我们的,他说上次你们去验过尸了,死的那个老东西可能是被人用刀从背后偷袭了。”
安元呵呵一笑:“老顾?验尸?”
韩长生绝望地把头低下去了。他错了,他真的错了,早知道他就不应该下山,他不下山,李九龙就不会死,李九龙不死,他就不会沦落到这个伤心的地方……
卢青钱不满道:“这个本来长得很帅但是被人打成猪头脸的丑八怪是谁呀,他干嘛老是问东问西的呀,你干嘛要一直跟他在一起啊?”
韩长生无力地呵呵笑了两声,迅速对这卢白璧和卢青钱做了个“大阴谋”的口型,然后道:“他是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少侠,也是我的好朋友,你们要好好相处哦。”又扭头对安元道,“我毕竟在江湖上行走了那么多年,总有些你不认识的朋友。有机会我一定会为你一一引荐的,如今便是说了你也不认得。”
安元眯了眯眼,不过他已经被韩长生化装成绿豆眯缝眼了,眯眼也看不出来。
明月派距离岳阳镇并不算很远,四人赶了几个时辰的路,当天下午就到达了明月派附近。这几个时辰的路,对于韩长生来说却漫长的像是几年一样,绿茶仙君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翘边,卢青钱和卢白璧又是两个直肠子,好几回差点就把他给卖了,好在他足够机智,虽说破绽多多少少露了点,但也算是有惊无险地把话给圆回来了。天气已经入秋了,十分凉爽,赶完路,其他几人还是清清爽爽,唯独韩长生像是在盛夏的烈日底下暴晒了几个时辰一般,汗把衣服打湿了好几遍。
明月派在清风镇上,黄昏之前,他们已经能够看到明月派的招牌了。
那明月派已经在江湖上放出消息,说圆月长老被魔教之人暗杀,并且抢走了明月刀谱,请求武林同道们相助,剿灭魔教,夺回刀谱。其实他们对于刀谱的下落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之所以把消息放出去,是保证即使刀谱落入了别人手中,因为怕被误认为是魔教之人,也不敢把刀谱拿出来,以免明月刀谱在江湖上一旦流传开,他们明月派的根基就毁了。再者武林正道们看似有爱,实则暗中勾心斗角撕逼掐架并不在少数,明月派的长老被人暗杀,其他门派并不会认真相助,可如果扯上了魔教,那个武林正道不想剿灭魔教立功呢,自然会全心全意相助了。
站在不远处看着明月派,安元问卢白璧和卢青钱:“现在从合查起?”
卢白璧卢青钱同时把目光投向韩长生。查案可不是他们的强项,他们本来打算的就如同他们之前说的那样,因为明月派胆敢污蔑他们,他们就索性把人全杀光。可现在韩长生要查案,自然不能这么干了。
韩长生摸着下巴想了想,道:“首先要弄清楚圆月长老死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天的情形,可能只有明月派里的人清楚了。我们先找个明月派的弟子问一问。”
安元点头:“既然你会易容,不如我们……”
话音还没落,卢白璧和卢青钱已经冲了出去,不过眨眼就把一名走在外面的明月派弟子给掳回来了。卢白璧把人压倒在地,手里的刀顶在那名可怜的弟子喉咙上,笑容温柔得能挤出水来:“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哟,不老实说对的话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块块挖下来哟~O(∩_∩)O~~”
卢青钱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一只长满了绒毛的小蜘蛛爬到瓶口,卢青钱在倒霉弟子的眼前晃了晃:“这是五毒蜘,从你下面爬进去,可以把你的内脏一点点啃掉,最后啃到心脏的时候才会死,你还能活好几个时辰哟~\(≧▽≦)/~”
安元:“……”不愧是韩长生的朋友,不过这家伙比韩长生靠谱点,至少不是拿一堆补药来冒充毒药。
韩长生面皮狠狠抽了一下。
安元道:“你们就是这么问话的?这哪里是问话,简直是严刑逼供,他又不是凶手,这般也太过了吧。”
韩长生八风不动,微笑道:“小青小白,你们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快把这位小兄弟放开,瞧他吓得都尿裤子了。”
卢白璧和卢青钱对视了一眼,听话地将这个倒霉的明月派弟子放开。韩长生一手一个,捏捏他们嫩嫩的小脸,顺便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以后不要再开玩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卢青钱和卢白璧一脸茫然。
那弟子瑟瑟发抖:“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安元蹲下身,拍了拍倒霉蛋的肩膀:“别害怕,我们只是想跟你问点话,不会伤害你的。”
那弟子看着他的脸,身体抖得向打摆。其他三个人都长得很是讨喜,虽然卢青钱和卢白璧威胁了他,可是看他们的长相,刚才韩长生说他们在开玩笑,他就信了。偏偏这个猪头脸的狗仙君,长得凶神恶煞,虽然他一直在唱红脸,但是看脸就知道他才是最可怕的人好不好!
安元道:“你们门派中的圆月长老前几个月是不是去世了?”
那弟子抖抖霍霍地点了点头。
安元又道:“他是怎么死的?他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弟子颤声道:“是,是魔教的人杀了他,还,还抢走了圆月刀谱。”
啪!一枚飞镖射出,插进了那弟子命根前不足一寸的土地里。卢青钱拍拍手:“再敢污蔑我们,下一次这一镖可就不是落在地上了。”
那弟子眼睛瞪得滚圆,裤子缓缓湿了。污蔑……我们?!所以这些家伙是魔教的人?!
韩长生一拳捶向自己的脑门。他现在应该打晕小青小白还是打晕安元?!或者直接把自己打晕是不是他就可以解脱了?!啊?!苍天玩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芷芷、14246219、榊无爱、令堂之的地雷和temper的六颗地雷
☆、第六十二章
安元也是一怔:“污蔑……你们?”
卢白璧和卢青钱一脸理所当然,丝毫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韩长生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你们又开玩笑了……不要这么吓唬人家嘛,真调皮。”这句话的说服力已经低到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了。安元要是还能够被糊弄过去,狗仙君的智商也很堪忧。
没想到,安元怔了怔,表情很快恢复正常:“哦?这也是开玩笑吗?青兄和白兄果然是很有趣的人。”
韩长生:“……”
那弟子还在发抖,神色却有些茫然了。到底是玩笑还是真的?不管怎么说,那飞镖都是货真价实的。
狗仙君没有追究刚才的话,对于韩长生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他也不敢看狗仙君是什么表情,问那倒霉蛋道:“把你知道的,关于弦月长老死之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韩长生没注意到,狗仙君眼中闪过一丝令人玩味的光,一闪即逝。
那倒霉蛋吞了口唾沫,颤声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多少啊。那天晚上有弟子去找弦月长老,长老不在房间里,一直都没回来掌门不放心,派人去找,结果长老的尸体被人在城外的松林发现了,明月刀谱也被人偷走了。”
安元问道:“有人看到是魔教的人动的手?”
那倒霉蛋摇了摇头:“没、没有。”
安元又问:“那为何说他是死于魔教之手?”
倒霉蛋道:“不是魔教,又能是谁干的?”
卢白璧又开始笑,卢青钱撅着嘴瞪着眼,韩长生道:“明月刀谱,你们门派中有几个人有?”
那倒霉蛋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不愿说,卢青钱掏出飞镖把玩起来。
那弟子哭丧着脸道:“弦、弦月长老是我们明月派的藏经长老,刀谱、秘籍都是由他保管的,除此之外,就只有掌门还有一份。”
安元问道:“那,你们门派中,有多少人有资格接触明月刀谱?”
那弟子道:“明月刀谱是我们门派中的至高刀谱,一共有一百零八式,每三年可以学习新的九式,入门三十六年以上的人才能把整本刀谱全部学会,便是长老们,也没几个学全了的。”
卢白璧呵呵一笑:“武林正道就是矫情。”
韩长生:“……”
那倒霉蛋又开始抖:“你们,你们果然不是正道……”
韩长生简直恨不得把袜子脱下来塞进卢白璧和卢青钱的嘴里!他撞上安元探询的目光,立刻解释道:“我们都是江湖散人游侠,有时候会开玩笑把别的门派称为武林正道。”
安元微笑:“我明白,又是玩笑。”
韩长生呵呵干笑。其实他十分赞同卢白璧说的话。武林正道们总是喜欢藏着掖着,不肯把东西全部传授给弟子,或者是怕弟子们学成了超越自己,又或者是怕弟子学成了不能为自己所用,这种敝帚自珍的心态使得不少原本曾经辉煌的武林门派日益堕落,一代不如一代。像他们天宁教,就从来没有这些规矩,每个人都可以学自己想学的,至于造诣如何,全看个人本事。
安元道:“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证据说弦月长老是被魔教所害了?”
那倒霉弟子哪里还敢说魔教的坏话,忙不迭地点头。
安元又问道:“那这弦月长老平日里可有的罪过什么人?”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了转:“没、没有!”
韩长生看出他的心虚,凑上前拍拍他的脸:“说实话,别害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卢白璧拔剑出鞘:“先切他两根手指头再问吧,不然他不知道厉害。”
韩长生立刻转向安元,安元微笑:“我知道,玩笑,你不用解释。”
那倒霉蛋哪里还管他们是不是真的玩笑,虽说这四个人里三个都长得慈眉善目的,可是俗语有云人不可貌相,看他们的行事作风,实在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只得老老实实道:“弦、弦月长老他虽然是个好人,但是他为人比较古板严肃,有、有时候难免会得罪人……”
“哦?”安元挑眉。
韩长生立刻道:“他得罪过谁?”
倒霉蛋已经是欲哭无泪:“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韩长生笑道:“帮你们找出杀害弦月长老的凶手不好吗?”
倒霉蛋说不出话来。
韩长生道:“所以,弦月长老到底得罪过谁呢?”
倒霉蛋支吾了半天,便是卢白璧和卢青钱在旁边威胁他,他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了。
韩长生道:“你不肯说,看来这个弦月长老平时得罪的人还真不算少吧?”打量着倒霉蛋慌张的神色,又道,“还都是你们明月派自己的人?所以你说不出口?”
倒霉蛋眼神越发显得闪躲:“谁、谁说的,你别胡说八道!”
他们虽然躲在草丛后面,但不远处毕竟还是有人走动的,若是惊动了别人可不好,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韩长生道:“先把他带走吧,找个无人的地方再问话。眼下暂时也不好放他回去,若是他把咱们的事告诉了明月派的其他人,徒生事端。”
但是四个人绑着一个明月派的弟子不好行动,太过招人耳目,韩长生点住倒霉蛋的哑穴,在众人间扫视了一圈,毫不犹豫地选定安元:“你先去客栈订两间空房,我们再带人过去。”
安元微笑:“花兄为何不自己去,我趁机和青兄白兄联络一下感情。”
韩长生怕的就是他跟卢白璧卢青钱联络感情,立刻道:“不不不,还是你去吧,联络感情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安元又道:“那为何不让青兄白兄去呢?难道你不相信他们的办事能力?”
卢白璧和卢青钱同时一怔。
韩长生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这个绿茶仙君!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蔫儿坏呢!他确实不相信卢白璧和卢青钱办事的能力,这两个家伙万一把客栈砸了怎么办?!何况他更想支开安元,得好好教育教育他的左右护法。
安元见韩长生执意不肯让步,倒也不太过为难,微微一笑;“我也是开个玩笑。既如此,我先去了。”
安元一走,韩长生立刻松了口气,把倒霉蛋的聋穴也封上了,让他暂时成为一个又聋又哑的人。
卢青钱鼓着脸嘟囔道:“教主,那家伙到底是谁啊?你这几个月一直跟他在一起?”
韩长生瞪着他们,在他们一人脑门上弹了一指头:“我没跟你们说过不要暴露我的身份?你们说话之前就不能多想想?”
卢白璧挺胸昂头道道:“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呀?教主你这么英明神武,干嘛隐姓埋名?”
韩长生又往他脑门上重重弹了一指,卢白璧唉哟一声捂住脑袋,十分委屈。
韩长生道:“都说了我有大阴谋!你们差点坏了我的大阴谋!你们再这样坏我的事,回去我就不要你们当我的护法了!”
卢白璧和卢青钱同时一惊,委屈地要哭了:“教主,难道安元说的是真的,你在外面几个月变心了,不喜欢我们了吗?”
卢白璧抓住韩长生的衣摆,卢青钱揪住韩长生的袖子管,两张悲愤的小脸上简直掐得出水。
韩长生无奈道:“别听他胡说,你们是我最重视的人,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们呢?我跟他就是逢场作戏,真的是为了我改变武林大局的大阴谋。所以你们得帮我,别再拆我的台了。”说着摸了摸两个人的脑袋,“你们还不相信我吗?”
卢白璧和卢青钱对视了一眼,慢慢放开了韩长生的衣服。
不多久,安元定好客栈回来了,韩长生扒了那倒霉蛋的弟子服,随便给他换了件衣服,又往他脸上抹了一层,带着他回客栈去,路上倒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进了客栈,几人正准备上楼,却听楼上笑声嫣嫣,一道红衣身影从楼上飘了下来,是个美貌的妙龄女子,紧接着,有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大胖子吃力地追了下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色眯眯道:“美人儿,别躲了,快到哥哥身边来。”
韩长生循声抬头一看,顿时惊住了:好巧不巧,居然又在这个地方遇见熟人了!
那女子跑下楼,路过安元和韩长生身边的时候拨了他们一把:“两位小哥快让让。”
安元立刻侧身让开。
那红衣女子路过卢白璧和卢青钱身边的时候多看了他们一眼,又跑出两步,猛地回过神来,停下脚步回头盯着卢青钱道:“啊!是你!”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几月前被韩长生一掌误打误撞治好了怪病的伏凤寨寨主郑凤儿。
那穿绿衣服的胖子追了下来,一把把郑凤儿搂进怀里,笑道:“美人儿,这不是让我抓住了?”又回头看卢白璧和卢青钱,绿豆眼一亮,“哟,这两位小郎君长得真是可爱,是美人你的亲生弟弟吧?”说着伸出手就要去摸卢白璧的脸。
“啪!”韩长生一巴掌狠狠打掉了那胖子的手,迅速站到卢白璧和卢青钱面前,吓出一身冷汗来。他这可不是护着他的左右护法,而是保护这个胖子。这胖子竟然敢说小青小白长得可爱,还色胆包天地要摸他们,要是刚才韩长生出手晚一点,这胖子的手只怕已经被砍断了。
胖子皱着眉头,甩了甩被拍疼的手:“这个小公子长得也不错,脾气怎么这么暴躁。”
卢青钱和卢白璧一个摸着自己的刀柄,一个摸着袖子里的飞镖,已经杀气腾腾了。
郑凤儿眯了眯眼,娇笑着推了那胖子一把:“朱公子,您先上楼去等我吧,我遇到了朋友,跟他们说两句话就上来找你。”
那个姓朱的胖子不满道:“什么朋友,你们讲话我不能听?”
郑凤儿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两声,那胖子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口水都快掉下来,在郑凤儿腰间摸了一把:“那我就先上去了,你早点回来啊。”
那胖子转身,郑凤儿对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这才转过身来面对韩长生等人,神色变得十分恭敬:“奴家见过几位公子。”
安元拱手道:“在下岳华派弟子安元,敢问姑娘是?”
郑凤儿一怔:“安元?”仔细看了看安元的猪头脸,大惊失色,“你就是那个帅的惨绝人寰天下无双的皇甫安元?!我的亲娘啊,你的脸怎么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她心痛地扑上来捧住安元的脸,“一定是嫉妒!一定是!快告诉我谁把你害成这样,我帮你报仇!”
韩长生捏着拳头,阴森森地笑了。
☆、第六十三章
要是没有别人在场,韩长生只怕已经把郑凤儿痛扁一通了。什么叫帅的惨绝人寰天下无双?这蠢女人把他韩长生放在什么位置?!什么叫一定是嫉妒?!他明明是为了顾全大局!!
安元被热情的郑凤儿给吓傻了,过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你是?你认得我?”
郑凤儿这才想起安元是没有见过自己的,之前只是她患病时大夫说需要天底下最俊美的男子的子孙丸,她又听说了安元的名声,所以让手下人偷偷把安元掳了回来。她一见安元的真容就相信这家伙绝对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不过安元那时候受了伤,被人迷晕了,全然不知人事,自然是没有见过郑凤儿的。郑凤儿连忙退开一步,半遮面故作娇羞地笑了,娇滴滴地往安元胸口捶了一拳:“讨厌,奴家听人家说起过你啦。”顿了顿,笑容愈发暧昧的,芊芊玉手在安元胸口摸了一把,“说起来,奴家差点和公子有一蛋之缘呢……只可惜是奴家暗中窥伺公子,这么好的缘分,公子却不晓得。实在是可惜了。”
韩长生嘴角抽了抽。要不是他见过郑凤儿挥舞着鞭子凶狠的模样,没准他还真会以为这家伙是个娇羞的弱女子。
安元见郑凤儿似乎只认得卢青钱一个人,目光并没有在其他人身上久留,眯了眯眼,不再说话。
卢青钱指着卢白璧道:“他是小白。”
郑凤儿了然道:“久仰久仰,我是伏凤寨寨主郑凤儿。”她如今已成为天宁教的教外特使,自然知道小青小白乃是天宁教教主的左右护法。从前听说魔教左右护法长得一个青面一个獠牙,原先见了长得水灵可爱的卢青钱,便知江湖传言不实,再见这卢白璧,温润如玉,和卢青钱凑在一起真真是一对璧人,天宁教教主真是好福气。
“哦。”卢白璧点点头,“就是你啊。”韩长生收复郑凤儿的时候他虽然不在场,但也听说了。
郑凤儿把目光落到韩长生身上,韩长生改了妆,她一时没有认出来:“这位……”
韩长生咳嗽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又挠了挠胳膊,“身上都发东西了,我们早些上去休息吧。”然后才想起郑凤儿似的,向她抱拳,“我是花潇洒。小青和小白的朋友。”又指了指被他们掳来的明月派的倒霉蛋,“这位也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有些事情要问他。”
郑凤儿是个聪明人,原先看韩长生和安元、卢青钱等人在一起,对他的身份就有所怀疑,方才韩长生拍的位置是上次他一掌治好郑凤儿的位置,又提示了身上发东西,她立刻就明白了韩长生的身份。再一思索,就明白了恐怕韩长生是不愿意在安元面前暴露身份。至于那个倒霉蛋,一直在对她挤眉弄眼,眼神中流露出慌张的模样,似乎是在求助,却一直不开口,身体也很僵硬,像是被人封了几处穴道。郑凤儿七巧玲珑心,马上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立刻道:“幸会,奴家见过花公子和这位小哥,既然花公子身体不适,便早些上楼休息吧。奴家不叨扰了。”
韩长生对她满意一笑。哎妈呀。真不容易啊,总算遇见一个聪明人了,再来两个和卢青钱卢白璧一样的,他找根面条把自己勒死算了。
把那个倒霉蛋带上楼,四人进了一间房,卢白璧捧起那倒霉蛋的手,笑得如沐春风,温柔地替他刮起手毛,顺便一不小心割断了一根指甲:“所以说,死的那个老家伙到底得罪过谁呢?”
倒霉蛋只是发抖,一句话都不说。
卢青钱挑眉:“哟,挺有骨气的。”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瓶子,摸出一条小黑虫就要往倒霉蛋身上扔。
韩长生有气无力地制止:“他的哑穴还没解开呢……”
卢青钱和卢白璧恍然大悟,连忙解开了倒霉蛋的哑穴:“快说吧。”
倒霉蛋痛哭流涕:“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只是路过的啊。”
卢青钱撇撇嘴:“不肯说?”又把虫子抽了出来。
韩长生叹气:“聋穴聋穴,他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
卢白璧和卢青钱再次恍然大悟,解开倒霉蛋身上的穴道。
韩长生不忍直视地转过头。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的左右护法那么不靠谱呢?所以人长得好看和人聪明是没有必然联系的是吗?为什么以前他没有思考过这么有深度的问题呢?
安元就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似乎对卢白璧和卢青钱的行事作风不太认同,但他忍住了没有制止。
卢青钱再问一遍,那倒霉蛋痛哭起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放我回去吧!”
便是卢白璧和卢青钱怎么威胁他,他也只顾着哭不说话,安元在场,韩长生又不允许小青小白真的把那弟子怎么样,询问一时陷入了僵局。
卢青钱脸鼓得比平时都厉害,秀气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现在可怎么办呀?”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韩长生也有点不耐烦。这个明月派弟子,分明是知道什么但又不肯说。从前在天宁教,若是有什么人要审问,从来都是卢青钱和卢白璧出手,这两个家伙有的是办法,一定能叫别人开口,偏偏现在不行,只不过想问问那个弦月长老平日里到底得罪过什么人,他就死咬着不开口,真不知该怎么查下去了。
韩长生道:“这个家伙不肯说,要不咱们再去抓一个来。”
安元道:“不行。他们又没做错什么事,我们硬生生把人抓来问话,已经很不妥,如何还能再抓一个?再者明月派的人发现弟子不见了,也会派人出来查的。”
韩长生翻了个白眼。
天色已经很晚了,倒霉蛋不肯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韩长生就让卢白璧和卢青钱先行回屋休息去了。
安元不放心把倒霉蛋交给卢白璧和卢青钱,于是把倒霉蛋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韩长生封了倒霉蛋的哑穴和聋穴丢到角落里,累了一天,他也没心思再问了。
安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韩长生:“真想不到,青白两位兄弟原来是你的故交,那日你杀死阴阳双煞,是否也有他们的功劳?”
韩长生立刻道:“有,他们的功劳大大的,他们俩除魔卫道,那时候到岳华派附近来就是专程为了阴阳双煞而来的,人也是他们杀的,不过他们做好事不留名,所以这个功劳让我给顶了。啊,他们真是伟大的人啊!”
安元没想到韩长生会这么痛快的承认,不仅愣了一愣。
韩长生接着道:“他们的本性都很善良,你别看他们……爱开玩笑,其实比谁都心好,从小我犯了什么错,都是他们帮我顶包的。”当然,两个小笨蛋都是让他给骗了,这一点他自然不会对你安元说。
安元挑眉,不说话。
韩长生想了想,道:“只不过……他们有一个很坏的大哥,这个大哥自恃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又天赋出众,所以自诩为大魔头,做了不少坏事,所有坏事都是这个大哥做的。小青小白跟在那个坏大哥身边,有些人误会他们也很坏,其实不然,他们只是比较单纯,容易被人骗罢了。”
安元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韩长生:“这个大哥是什么人?”
韩长生道:“总之就是个特别坏的人,他牵连了很多人,逼着那些善良温柔的好人帮他做坏事,我认识那个大哥身边的一些人,他们也是被逼无奈的,一个个本来明明都能荣华富贵,却被那个大哥给破坏了。”
安元道:“不能告诉我是谁吗?”
韩长生嘿嘿笑道:“其实我也有些把柄被那个大哥抓在手里,所以不能告诉你,不过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安元沉默了半晌,有些失落道:“你似乎认识很多人,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我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也不知你对我,到底安的什么心”
韩长生一惊。他这着急跟狗仙君打好关系呢,狗仙君说这样的话,不是让他一直以来的努力都白费了。他连忙上前,一把捞起安元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安元,迅速撇开脸,忍住了想吐的冲动——猪头脸实在经不得细看——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再转过头来,深情道:“我对你的心,你还不了解吗?我和你在一起,教你武功,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了,你可是我最重视的人!”
安元怔了怔,撇开眼,小声道:“你这话,对多少人说过?”
韩长生立刻道:“怎么可能!我这么专一的人,当然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安元垂眼不语,韩长生也不说话,安元试着把手抽回来,韩长生却抓着不放,安元回头,只见韩长生有些出神,问道:“你在想什么?”
韩长生回过神来,把他的手贴到自己心口:“在想我和你一起经过的点点滴滴。”事实上,他在回忆刚才那句话到底对多少人说过……也没多少,林林总总算上天宁教的老一辈们,也就十来个吧。
安元眼神躲闪,看到还在角落里的明月派倒霉蛋才想起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虽然那人听不见也不能说话,但实在有够羞耻,他硬是把手抽了出来,道:“我,我去让掌柜送水来洗漱。”说着有些慌张地推门跑出去了。
韩长生撇撇嘴,在屋里跟那倒霉蛋大眼瞪小眼也是无聊,于是也推门出去走走。
到了楼下,韩长生看到有一道红色的身影坐在院子里,他想了想,走了出去。
郑凤儿正坐在院子里乘凉,见韩长生来了,对她盈盈一笑,小声道:“韩教主,这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一脸不高兴。”
韩长生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如此这般将明月派的事说了一遍。
郑凤儿皱眉:“这么说,明月派的那个老头子的死跟咱们天宁教无关?我原先听了传闻,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杀他一个老头子干什么。”如今她已经把自己当成是天宁教的人了。
韩长生冷笑道:“让我知道是谁打着咱们天宁教的旗号做事,我一定让他知道我们天宁教的厉害!”
郑凤儿低头沉思片刻,展颜笑道:“教主,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这天底下,就没有我郑凤儿搞不定的男人!”
韩长生眉头一跳,不悦地瞥了郑凤儿一眼。他也是男人啊。
郑凤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道:“教主不算!”
韩长生更加不悦:“我不是男人?”
郑凤儿连连摆手:“不不不,是喜欢男人的男人不算。”
韩长生眉头皱得更紧:“嗯?”
郑凤儿的脸已经有些扭曲,小心翼翼道:“那就……不喜欢女人的男人不算?”
韩长生想了想,终于展眉,点头:“那你快去吧。”
郑凤儿松了口气,连忙往客栈里跑去。跑出两步回头,对着韩长生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不喜欢女人的男人,不喜欢男人,难道喜欢自己的右手啊?这家伙真是迟钝的没药救了好不好!她轻哼了一声,这才舒畅,扭着腰娇滴滴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教主的大阴谋有人猜到了吗→_→
感谢芷芷、我不吐槽我是小清新、月铭雅、雷牙、蔚蓝的地雷和清补凉的火箭炮
☆、第六十四章
天色很快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韩长生和安元把灯熄了就睡了。
刚睡下了没多久,安元突然动了起来,伸手去摸放在床里侧的剑——习武之人便是睡觉时也把武器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以免睡梦中遭人偷袭。他听见了外面有很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就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韩长生却一把压住了安元的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拉进自己,在他耳边小声道:“别紧张。”
安元一怔,不知道韩长生打的什么主意,但既然韩长生的态度一点不见慌张,那应当是没有危险的。
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安元愈发紧张,韩长生感觉到他肢体的僵硬,手掌轻轻在他腰上摩挲,想要安抚他,没想到他这一摸,狗仙君反倒更僵硬了。
那黑影走到韩长生和安元床边看了看,然后转向走到墙角,解开了明月派那倒霉蛋的穴位,那倒霉蛋蓦地站起来,黑影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轻手轻脚地跑出去了。
人离开之后,安元坐起来点亮了床头的烛台:“刚才是谁?”
韩长生道:“郑凤儿。”
安元蹙眉:“她为什么把人带走?”
韩长生耸肩:“她说她有法子问话,那就让她试试吧。我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不过那小娘皮确实有些手段。”
安元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会儿,道:“你的朋友还真是不少,走在路上也会遇到,还愿意帮你做这些事。据说我知,那郑凤儿来头可不算小,伏凤寨的寨主,天底下多少男人想要一亲芳泽的人物,你也差使得动。”
韩长生老着脸皮笑道:“你师父我这么厉害,总还有些脸面。”
安元默默看着他。
韩长生讪笑着打了个哈欠,吹灭床头的烛火,懒洋洋道:“睡吧,说不定明天就有消息了。”
安元在黑暗中瞪了他一眼,翻身躺下了。
翌日一早,韩长生和安元下楼吃早饭,看见郑凤儿正坐在楼下,一脸悠哉地喝着早茶。
韩长生在她身边坐下,随手从桌上抓了个馒头丢进嘴里啃:“问得如何了?”
郑凤儿得意洋洋笑道:“我早就说过,包在我身上。”
昨天晚上郑凤儿假装好人将那倒霉蛋救了出去,她原本就会点迷惑人心的异数,趁着那倒霉蛋对她十分感激信任的时候喂了他两口迷香,接着便是她问什么那倒霉蛋答什么了。
原来那被杀害的弦月长老因为手里掌管着明月派的武功秘籍和刀谱,为人又十分严苛,因此确实得罪了不少人,大多都是明月派里的人。他掌管着秘籍刀谱,该传授哪位弟子什么等级的功夫,他也有话语权,有些弟子入门年限已至,弟子的师父也想弦月长老提出了申请,却被弦月长老以功夫不佳修炼不勤的理由驳回了,不肯将典籍拿出。如此一来,这些吃过闭门羹的弟子和弟子的师父们自然会对他记恨在心。明月派里也有脾气暴躁的长老,跟弦月长老言语不和,一怒之下曾说出过恨不得杀了弦月的话来。
安元听完,皱着眉头道:“这么看来,杀害弦月长老的人,说不定就是明月派自己的人。”
韩长生点头:“他们武林正……咳,我们武林正道不是有句话吗?说家丑不可外扬,所以他们这么着急放出消息,说人是魔教杀的。搞不好,其实是家门不幸呢。”
郑凤儿笑道:“确有这个可能。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来。”
韩长生对她倒是很放心,有人接手,他也懒得亲自上阵了,便道:“那就交给你了。”
安元出去如厕,韩长生问郑凤儿:“哎,昨天那个跟你在一起的死胖子是谁啊?他人呢?”
郑凤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盈盈笑道:“他?他是酒刀门的掌门人。听说他最近蹦跶着说要找天宁教的麻烦,我正好闲着也是无聊,就陪他玩了两天。”
韩长生蹙眉:“玩了两天?”
郑凤儿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在韩长生面前晃了晃:“他们的刀谱,改天我就把这本刀谱让人抄几份到武林上去派发,看他还蹦跶个什么劲。”
韩长生挑眉,赞许地对她点了点头。,没想到误打误撞,他还真是收了个好帮手啊。
安元回来了,郑凤儿连忙把刀谱藏起来。三人吃完早饭,郑凤儿道:“那我就先去明月派查证了。”
韩长生点点头:“去吧。”
郑凤儿念念不舍地看了眼安元。这几天下来安元脸上的妆已经被蹭掉不少,韩长生晚上抱着猪头脸睡觉实在是膈应得慌,于是也给他稍稍改了妆容,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郑凤儿想起从前安元倾国倾城的脸,十分惋惜,恨不能扑上去把安元脸上的化妆品全都扒下来。
安元奇道:“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郑凤儿吸了吸口水,眯着眼道:“小安元,我若办成了此事,找出真凶,你陪姐姐睡一觉可好?”
韩长生一脚踢过去:“滚滚滚,你练的是不是吸男人元气的功夫啊?别痴心妄想了,快点滚!”
郑凤儿撇了撇嘴,哼了一声,骄傲地仰着头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嘟囔:“还说自己不喜欢男人,护得比什么都紧。嘁。”
安元低头喝了口茶,掩饰自己内心的澎湃。啊,他这是吃醋了吗?一定是啊,没看出来其实他还是个醋坛子呢。
韩长生全没发现安元的心思,抓了根油条丢进嘴里,嚼着嚼着有些走神了。他们这一路从东面到西面,从西面回到东面,查了一大圈,结果扯出来一大堆不相关的人,天缘山庄的幕后黑手是谁,到现在连个影都没。杀害皇甫土根的人,跟杀害弦月长老的人会是同一个人吗?虽说栽赃他们魔教的确很可恶,可假若这件事跟皇甫土根没关系,那他们的一番折腾又都白费了。
安元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韩长生道:“想你爹的事,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找出凶手了。”
安元垂下眼去。对他的事情都这么上心,简直跟当成自己的事一样,这么长时间以来,说不感动,也是假的。韩长生对他的用情之深,让他都有点把持不住了。只可惜这家伙的实在遮遮掩掩了太多,让人摸不透……唉……
调查的事情被郑凤儿自愿揽了过去,她拍着胸脯保证几天之内一定给韩长生一个结果哦,韩长生和卢青钱卢白璧暂时也就乐得没事了。
安元一逮着空就喜欢往卢青钱和卢白璧身边凑,跟他们进行亲切的谈话,韩长生对安元简直是严防死守,坚决不给他任何单独接触卢白璧和卢青钱的机会。即便这样,还是让他暗戳戳地套了不少话去,怪只怪天宁教的左右护法实在太过单纯,被人拿话下了套就主动钻进套里去,韩长生哭着喊着都拦不住。
韩长生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实在是扛不住了,生怕再这样下去卢白璧和卢青钱一定会将他彻底给卖了的,于是他决定把卢青钱和卢白璧支走。
找了一天韩长生先把安元支开,然后去了小青小白的房间。
韩长生开门见山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出岫山?天宁教的事务不需要你们处理了吗?”
卢白璧和卢青钱茫然地对视了一眼。他们虽然是左右护法,但处理教务的时候轮不上他们,事实上,谁也不敢真的把教务交给他们处理,当然,也不敢真正交给韩长生。小青小白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韩长生,陪伴在他身边,在韩长生一次次离教出走的时候把他抓回来。
韩长生见他们不能领会,着急地抓了抓头发,道:“我,我给你们布置任务,还有两个月武林大会就要举办了,你们去查查武林大会都有哪些门派参加。”
卢白璧道:“查这个做什么,教主你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吗?”
韩长生道:“当然,我可是有大阴谋大抱负的人,武林大会怎么少的了我!”
卢青钱撅撅嘴:“去了不就知道有哪些人会参加了吗?”
韩长生瞪了他一眼:“让你们去查,话那么多,我这个教主的话你们也不听了吗?”
卢白璧和卢青钱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委屈,难得聪明了一回。卢白璧道:“教主,你是不是要赶我们走啊?”
卢青钱道:“安元说你不喜欢我们了,不想我们说话,还想把我们赶走。”
韩长生差点气吐血:“你们相信那个混蛋说的话不相信我说的话?以我们三从小穿一条内裤的情谊,我会不喜欢你们?”
卢白璧想了想,小声道:“其实我也不相信,可是我怕教主比起我们,更喜欢他了。”
韩长生气哼哼道:“我喜欢他做什么?”
卢青钱委屈兮兮道:“教主每天都跟他在一起,觉也跟他睡。”
韩长生不敢告诉他们他需要安元帮他疏导内功一事,怕他们知道以后会用特殊手段逼着安元把正本内功心法的内容背出来。他当然也希望能够脱离安元,可要真让人从小青小白手里过一遭,人也就废了。他道:“那家伙是个大混蛋,你们没事不要跟他说话,会被他骗的!更何况,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们呢,除非……除非你们坏了我的大好阴谋,把我给卖了。我已经再三警告你们,不许把我的身份告诉安元,也不许跟他提起天宁教,不然我就不要你们做我的护法了!”
卢青钱和卢白璧撅着嘴不说话。
韩长生赔笑哄道:“好小青,好小白,去帮我查一查当今的武林盟主和他的儿子陆文林吧。还有,查查历届武林盟主都是怎么当上武林盟主的,当武林盟主需要什么条件。”
卢青钱吃惊道:“教主,你要当武林盟主吗?”
韩长生连连摆手:“老子是魔教教主,怎么好去当什么武林盟主,我打算扶植一个傀儡当上武林盟主,这样一来,整个武林正道不就被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卢青钱和卢白璧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露出了崇拜的神色。听上去,好像真的是个很厉害的大阴谋啊!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敲门,韩长生打开门一看,来的竟然是几日不见的郑凤儿。
郑凤儿倚在门框上,风情万种地笑道:“教主,你托我办的事我已经办成了。”
韩长生吃惊道:“你找到凶手了?”
郑凤儿朝着韩长生勾了勾手指头,狡黠道:“你陪我共度一夜春宵我就告诉你。”
韩长生嘴角抽了抽,转身对卢青钱和卢白璧道:“你们收拾一下东西,赶紧准备去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任务吧。”说完拉着郑凤儿出去了。
走到一处无人得到地方,韩长生停下脚步,道:“说说吧,你都查到了些什么?”
郑凤儿撇撇嘴:“不解风情。”倒也没有就此过多纠缠,得意洋洋道,“全都查到了,包括那明月刀谱现在何处。”
韩长生一惊,立刻道:“在哪里?快,详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开两支,各表其一。
且说韩长生这些天一直对安元严防死守,全不给他接近卢白璧卢青钱的机会,却不料他把郑凤儿带走以后,竟疏漏了安元这一环,安元回到客栈就去了卢青钱和卢白璧的房间,看见他们正在收拾东西,不由一怔:“你们在做什么?”
卢白璧道:“我们要走了。”
安元问道:“去哪里?”
卢青钱和卢白璧看起来气鼓鼓的,好像不怎么愿意跟他搭话。
安元又问了一遍,卢青钱道:“他说你是混蛋,让我们不要跟你说话,跟你说话就会被你骗的。”
安元失笑。这个他,不用问,自然是韩长生了。他都能想象得出韩长生是怎样咬牙切齿叮嘱卢青钱和卢白璧的,可惜这两个小家伙实在是没什么心眼,就这样把他的话给抖了出来。
安元道:“我骗你们做什么,我也是关心他才会问的。他说你们没有门派,是江湖散人游侠,你们又是一起长大,那你们是同一个师父吗?”
卢青钱和卢白璧谨记着韩长生的教诲,不接他的茬。
安元不急不恼,只要韩长生不在,他不怕他问不出东西,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他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卢白璧和卢青钱。他微微笑道:“你们既然不肯说,大约这个师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拿不出手罢。”
卢白璧眯着眼笑了起来:“胡说。洛辛的武功是全教最好的!”
安元挑眉:“全教?你们不是没有门派吗?洛辛,这人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卢青钱和卢白璧面面相觑,扛上收好的包裹转身就要出去。
安元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犹豫,但在卢白璧和卢青钱路过他的时候,他还是问了出来:“你们该不会真的是魔教天宁教的人吧?”
卢青钱和卢白璧的身子一僵,硬生生忍住了,继续往外走。
安元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一字一顿道:“也对,像天宁教这样人人得而践踏之的破门派,将你们与它联系在一起,换了谁也会不高……”
话都还没说完,蹭蹭蹭三枚飞镖就钉在了安元脚前,要不是安元躲得快,只怕他的脚掌都要被削下来。卢白璧已经拔出了刀,白白的笑脸因为愤怒而泛红,笑容阴森:“敢说我天宁教的坏话,我跟你拼了!”
安元挑眉,一字一顿道:“所以,你们真的是天宁教之人?”
卢青钱又掏出三枚飞镖夹在指间:“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们天宁教左右护法的厉害!”
安元即使早有预料,碰上这样自报家门的,还是踉跄了一下:“……所以不光是天宁教徒,还是左右护法?”
卢白璧不再废话,一刀朝着安元劈了过去,安元根本不战,一剑挡了挡他的剑,借着他的力道身形向后飞去,然后破窗跳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芷芷、醉仙音、令堂之X3的火箭炮
这两天烦心事略多
☆、第六十五章
卢白璧和卢青钱没想到安元逃得那么干脆,跑到窗边一看,安元竟然已经逃远了。
卢白璧正准备跳窗户追,卢青钱拉住了他:“别追了,教主不会让我们杀了他的。”
卢白璧想了想,从窗台上下来了,咬着手指道:“教主是不是还说着不要告诉他我们的身份?刚才我们是不是说了?”
卢青钱震惊地拍了下自己的脸:“哎呀,糟了,我还告诉他我们是左右护法了。”
卢白璧抓了抓头发:“我们要不要去跟教主认错啊?”
卢青钱一脸纠结:“这……教主好像说过,如果我们把他的身份说出来,他就不要我们了……”
卢白璧一脸惶恐:“那绝对不能告诉他!”
两人看了眼桌上已经收拾好的包裹,立刻冲上去把包裹扛到肩上就往外走。
韩长生兴奋地和郑凤儿一起走进客栈,还没进门,就跟低着头往外冲的卢白璧卢青钱撞了个满怀。
韩长生揉着被撞疼的胸口道:“你们这是……准备走了?”
卢青钱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慌张地把头底下去了:“嗯……嗯,你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这就去办。”
卢白璧在一旁连话都不说,只是点头。
韩长生正高兴,刚才郑凤儿告诉他,已经把杀害弦月长老的凶手找到了,连被偷走的明月刀谱在何处都找出来了,于是他道:“不用那么着急,咱们先去一趟明月派好了。”
卢白璧和卢青钱却一脸惶恐,不住摇头。卢青钱道:“不不不,还是完成教主的任务重要……我们先走了!”
卢白璧依旧跟着点头,两人不顾韩长生的挽留,几乎是夺门而出,不片刻就跑远了。
韩长生目瞪口呆。小青小白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主动了?以前要叫他们离开自己,都是一脸的不情愿,今天怎么回事?、
郑凤儿在一旁问道:“你给他们布置了什么紧急任务,瞧他们那火烧火燎的样子。”
韩长生耸肩,不明所以,也没有多想,道:“走吧,我们去找安元。”
韩长生和郑凤儿来到安元的房里,却见他不在房里,韩长生蹙着眉头道:“去哪儿了,还没回来吗?”
郑凤儿走到桌边坐下,悠哉地泡了杯茶:“那就等他回来吧。”
茶刚倒满杯子,门被人推开,安元走了进来。看见韩长生和郑凤儿在房里,安元怔了怔,表情有些古怪地看着韩长生,僵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
韩长生莫名道:“还不快进来?”
安元眯了眯眼,走进屋把门关上,默默打量着韩长生的表情。
事实上,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怀疑韩长生的身份了,只不过既然韩长生不说,他也不好明着问。好容易遇上卢青钱和卢白璧,他自然抓住了这个机会。证实了韩长生的确是魔教中人的身份之后,他的心情也很复杂。韩长生在魔教中究竟是怎样的身份呢?看他对左右护法的态度,他的地位似乎不在两位护法之下。魔教的长老?堂主?还是……魔教教主?
韩长生道:“你想什么呢?”
安元问道:“青凶狠和白手辣呢?”
韩长生摸了摸鼻子,悻悻道:“走了。说是像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所以急匆匆就走了,大概还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安元挑眉。看样子,韩长生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左右护法卖了个底掉儿的事儿了。
安元走到桌边坐下,镇定地问道:“你们找我什么事?”
郑凤儿得意洋洋道:“杀害弦月长老的凶手找到了。”
安元却并没有表现得很惊喜,而是若有所思地瞟了韩长生一眼,问道:“凶手不是魔教之人吧?”
韩长生立刻道:“当然不是!我早就说了不是!”
安元呵呵笑道:“师父,你好像对这件案子很感兴趣。”
韩长生怔了怔,道:“那是自然。这件案子,没准和你父亲的案子有关呢。”
安元淡定了转了转手里的茶杯:“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或者……”撩起眼皮看了韩长生一眼。
韩长生被他看得心虚不已:“或、或者什么?”
安元微微一笑:“或者师父你侠义心肠,看不惯有人打着别人的名号作恶,是不是?”
韩长生愣愣地眨了下眼睛,干笑道:“这……也是一个原因吧。”
安元收回目光问道:“那么,凶手是谁?”
几个时辰以后,郑凤儿、戴着草帽的安元和韩长生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明月派的大门。
明月派守门的弟子看见忧外人闯入立刻上来阻拦,看清来人是郑凤儿,小白脸红的像是苹果,羞答答地小声道:“小凤,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等我禀告掌门以后我会来找你的吗?”
郑凤儿微微一笑,揽过他的脖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乖,去忙你的,我有事找你们掌门,下次再来找你。”
那弟子捧着被亲的脸傻了,竟当真没拦他们。
韩长生和安元同时睨了郑凤儿一眼,继续往里走。
走进大门,又一个弟子跑了过来,惊喜道:“凤凤,你是来找我的吗?那天早上你走得太匆忙了,我都没来得及……”
郑凤儿用玉葱指顶在他的嘴唇上,制止了他要说下去的话:“嘘,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三人继续往里走,三名弟子同时迎了上来,看见郑凤儿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哎?凤凤?”“凤儿?”“凤娇娇?”
郑凤儿笑道:“你们掌门和长老们现在何处?”
一名弟子道:“你是来找掌门说我们的事的吗?”
另两名弟子立刻对自己的同门师兄怒目而视:“你跟凤凤是什么关系?”
“凤娇娇是我的!”
“啊呸!凤儿说过她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一人一拳把另一个揍翻在地:“放屁!凤凤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
“你们说什么胡话呢,凤娇娇没了我就活不下去!”
三个明月派的弟子厮打在一起,完全把韩长生安元他们给抛诸脑后了。
韩长生嘴角不住抽搐,斜了郑凤儿一眼:“你练得真的不是采阴补阳之术吗?”
连安元都忍不住呵了一声。
郑凤儿无奈地摊了摊手:“纯情小处男什么的最讨厌了。走吧,别管他们。”
三人一路往里走,沿路遇到的几乎所有弟子都被郑凤儿用亲吻或媚眼放倒了,师兄师弟们为了美人争吵甚至动手的不在少数,偶尔也有人试图阻拦他们,都被郑凤儿轻松解决了,不片刻,他们就长驱直入到达了明月派的后堂,明月派的长老和掌门们都住在此地。
一个老头听见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看见郑凤儿,大惊失色,冲过来将她拉到一旁:“哎呀,我的心肝凤,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等我把我家的黄脸婆休了就来找你的吗?你急什么?”
韩长生认得这人,那天他和顾明萧潜入此地验尸曾见过几位长老谈话,这个老头是明月派的朔月长老,看模样都七八十岁了,居然也没能逃过郑凤儿的魔爪。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明月派还搞不搞的好了?”
就连安元也应和了一句:“堪忧。”
郑凤儿把手臂从那老头手里抽了出来,高声道:“把你们的掌门和几位长老都请出来把。”
朔月长老急得直挠头:“别闹了,快回去。”
郑凤儿哪里理他,回到了韩长生和安元身边。
韩长生对郑凤儿耳语道:“喂,我说这明月派你到底睡了多少个?哦不,还有多少个你没睡过?”
郑凤儿摊手,一脸无奈:“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查明真相,有嫌疑的我都睡了一遍。”
韩长生和安元同时嘴角抽搐。
不片刻,掌门和几位长老还是不少弟子都赶了过来,看见郑凤儿,每个人脸色各异,不过长老们好歹要比弟子们稳重不少,此时没人再提私事。
明月派的掌门满月上前,道:“这位姑娘,还有这二位小兄弟,你们为何擅闯我明月派,在我派大吵大闹,引起弟子争端?”
郑凤儿笑道:“我是陪着我家少主来帮你们明月派查案的。”
郑凤儿话音刚落,韩长生一手将安元的草帽给揭了下来。
站在四周围观的几十人同时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出发之前,韩长生已经将安元脸上的易容卸去,还了他本真容貌。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般俊美的男子,一时间都呆住了。
郑凤儿配合道:“这位便是我家皇甫少主。”
安元自己也有些发愣。他并不知道韩长生和郑凤儿的计划,出门前韩长生突然说要让他的脸透透气帮他把易容卸去了,给他戴上草帽,自己也戴了草帽,安元并没有多想,不知为何到了此处,他突然成了郑凤儿口中的少主。韩长生揭了安元的草帽,却没有揭自己的,依旧遮着自己的脸不肯让人看见。
安元向韩长生投去探询的目光,韩长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配合。
满月掌门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率先回过神来,皱眉道:“查案?查什么案?”
郑凤儿道:“几月之前,你们明月派的弦月长老被人杀害,明月刀谱被人夺走,可有此事?”
较为年轻的望月长老冲了上来,怒道:“这这,这是我们明月派的内部事宜,你们三个外人来插什么手?”
郑凤儿冷笑道:“这么说,你们并不关心被盗走的明月刀谱现在何处了?”
四周一片哗然。
满月掌门道:“望月,回来,不得无礼!”
望月一脸地不甘心,却不得不退回满月身边,道:“掌门,你别听这几个江湖骗子胡说八道!”
满月掌门扫了眼郑凤儿等人,目光在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韩长生身上略停留片刻,收回目光,道:“几位知道什么?”
郑凤儿用眼神向韩长生请示,韩长生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郑凤儿冷笑道:“七月十八的晚上,有个怀恨已久的人借口有要事相商,将已故的弦月长老约到城外竹林,实则试图贿赂弦月长老,让他将刀谱上剩余的招式授予自己,被弦月长老拒绝后还放话要禀告掌门,这人一怒之下,趁着弦月长老转身要走的时候,从背后一刀砍死了弦月长老。”郑凤儿的目光直直向望月射去,盈盈笑道,“小凤凤说的没错吧,小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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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郑凤儿话音刚落,瞬间所有的目光都向望月长老聚拢过去。
望月一身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神色慌张地大叫道:“你,你胡说!你这个贱人!”说着张牙舞爪地朝着郑凤儿扑过来。
“轰!”望月还没靠近郑凤儿,就倒飞了出去,人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来韩长生一脚踹在望月小腹上,他出脚如雷电一般,望月根本来不及闪躲、
“你!”望月座下几名弟子怒了,拔刀道,“你这小贼竟敢对我师父出手?!”
韩长生冷冰冰地打量着他们。他这口怒气已经攒了很久了,先前他和顾明萧潜入明月派的时候就是这个望月一力撺掇各位长老把事情栽赃到他们天宁教的头上,没想到竟然是贼喊抓贼,实在可恨。
“回来!”掌门满月呵斥那几名弟子。刚才韩长生的动作他看见了,能一脚踹飞望月,这人武功非常高强,别说这几个小弟子了,就是派中长老们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这几个人到底是谁什么来路?
掌门满月道:“几位请把话说明白。”
望月抱着肚子躺在地上哼哼:“掌门,你别听他们几个小毛贼胡说八道……”
郑凤儿道:“我家少主宅心仁厚,向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自打听说了贵派的长老遭魔教迫害,抢走刀谱后,十分心痛,想要为贵派声张正义,因此便开始调查此事。经我家少主查证,数月之前的七月十八,有人曾在城外竹林听见打斗声,后来看见了贵派的望月长老偷偷摸摸从竹林里出来,而贵派的弦月长老也是在那晚死在竹林之中。我家少主再继续深入调查,得到了一个令人痛心的结果——此事根本不是魔教所为,而是贵派出了内贼!”
众人一片哗然。
掌门满月犹豫道:“姑娘你这么说,想必是有什么证据了?”
望月惊恐地抓着满月的裤腿:“掌门,掌门,你怎么能听他们几个小贼胡说八道,他们擅闯我们明月派,根本不把我们明月派放在眼中,还在这里大放厥词挑拨离间,说不定他们是魔教的同党,我们应该赶紧把他们抓起来才是啊!”
听到魔教同党几个字,安元忍不住看了韩长生一眼,可惜韩长生面纱下的表情他根本看不清楚。
郑凤儿道:“证据就在你鞋柜底下的夹层里!贵派丢失的明月刀谱!”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望月哆嗦不已:“你、你这死女人,你信口雌黄,你……”
掌门满月蹙眉,吩咐身边那弟子:“小华,你去望月房中查看。”
名叫小华的弟子领命,立刻朝着望月长老房中奔去。
不片刻,小华拿着一本簿子冲了出来:“掌门!找到了!”他手中所拿,赫然就是那本失踪了几个月的明月刀谱。
掌门满月冲上去接过刀谱翻看,脸色越来越惊怒:“望月?”
望月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胸口道:“这……这是诬陷!这三人一定是魔教妖人!他们把刀谱藏在我房中,设计了这一出,就是为了离间我们明月派,你们不能上他们的当啊!”
掌门满月双眉紧锁,目光在望月和韩长生等人之间来回打量。韩长生他们毕竟来路不明,即使现在已经找到了刀谱,也不能完全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韩长生冷笑一声,突然拔剑,朝着望月攻去。
望月大惊,一边出刀抵挡,一边大喊道:“你们看呐,这妖人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啦!还不快把他们抓起来!”
几名弟子见韩长生动手,立刻想要上前帮忙,郑凤儿祭出腰间的鞭子狠狠一抽,将那几人拦下。
韩长生不疾不徐,一剑剑刺向望月,却意不在杀人伤人,每一剑都让望月能够挡下,即使望月露出了破绽,他也不趁胜追击,每一剑都刺在另望月十分难受却又可以挡下的地方,倒像是引导着望月出招。
数招过后,韩长生收剑,退了回去,冷冷道:“满月掌门,你看如何?”
望月回头,只见满月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心下一惊,尚有些摸不着头脑,片刻后回想起刚才自己被逼急时所出的招式,顿时脸色灰败——有些招式,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尚不能学习的刀法,但他刚才情急之下竟然忘却了,将那些招式使了出来。
明月派十分讲究资历备份,望月在门中已经十多年,虽然已经混成了长老,但门派中至高刀法明月刀法他也只不过学了一半。他三番两次试图贿赂游说看管秘籍的弦月长老将新的招式授予他,但那弦月长老是个老顽固,软硬不吃,还威胁他要告诉掌门解除他的长老之位,他这才一怒之下杀了弦月长老,事后因害怕,便想出将此事嫁祸到魔教头上。的确,失踪的明月刀谱在他的房中被找出尚且能够推诿是遭人陷害,可是他刚才用的刀法却是货真价实的,赖都赖不掉。
望月双腿一软,朝着满月跪了下去,涕泪横流道:“掌门,掌门,我也是一时糊涂,我没有想到会这样……”
满月黑着脸喝道:“来人!将这个逆贼拿下!”
几名弟子冲了上来,将望月双手反剪。
“掌门,饶了我吧……朔月,你快帮我求求情吧……”
满月挥手:“先到柴房关起来!”
韩长生道:“慢着!”
众人一怔,连押送望月的人也停了下来,等着韩长生的话。韩长生走向望月,望月此事已是慌不择路,对韩长生哀求道:“少侠,我真的是一时糊涂,你替我向掌门求求情吧……”
韩长生弯下腰,拎起他的衣领,盯着他的双眼冷冷道:“十五年前,你可曾去过西域?”
望月一怔:“十五年前?那时候我才二十岁,一直在明月派练武,没有去过西域啊。”
满月也好奇地看着韩长生,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韩长生看了满月一眼,满月点了点头,替望月作证:“弟子们是不会擅离门派的。”
韩长生蹙眉。从这里去往天道府,来回少说也要一个月,若是溜出去两天没人发现还说得过去,溜出去一整个月还没人知道就不太对劲了。更何况望月是明月派最年轻的长老,十五年前他只有二十岁,跟天缘山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天缘山庄的命案怎么看也不像是跟他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赶了巧,两个凶手都用刀,又都是杀人抢秘籍的手法,韩长生才把两桩命案联系到了一块。可惜查证下来,明月派这件事只是自家门派勾心斗角造成的内乱,跟十五年前的事压根没有半点关系。
满月道:“少侠问这个是有什么问题?”
韩长生松开望月,摇了摇头,退回安元身边。可惜了,帮忙一场,究竟是谁冒充天宁教杀害了皇甫土根还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嚎叫的望月长老被人拖下去了。
满月走向韩长生等人,拱手道:“家门不幸,让几位看笑话了。还未请教几位小英雄师承何派?”
郑凤儿和安元都不答,同时看向韩长生。
韩长生道:“英雄不问出处。你们只要记住我家皇甫少主是个除魔卫道安良除暴的大英雄就行了!”
安元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为什么是我?”
韩长生抓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他配合就好。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满月的眼睛。
掌门满月迟疑片刻,没有再追问他们的来历,只道:“感谢几位帮我们明月派揪出内贼,我这就请弟子为几位安排食宿,请你们在我派暂住几天,你们究竟是如何查破此案的,我还有些细节想要请教。”
郑凤儿和安元再一次看向韩长生。
韩长生摆手:“不必了,既然案子已经破了,凶手抓到了,刀谱也给你们找回来了,剩下的就是你们门派自己的事了,我们不便插手,先行告辞。”
满月道:“可是……”
韩长生根本不听他说,拉起安元就往外走,郑凤儿立刻跟上。三人不片刻就过了人群,走得很远了。
朔月道:“掌门,要不要把他们拦下来?”
满月迟疑片刻,摇头道:“罢了,他们武功高强,执意要走,我们也未必拦得下。且看他们对我派似乎并没有恶意,让他们去吧。”
又一名长老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不妥吧。他们既然知道明月刀谱的下落,万一他们偷看过刀谱……”
满月道:“应当不会。他们两人用剑一人用鞭子,都不是用刀的,如果真觊觎我们的刀谱,直接偷走便是,也不用替我们抓内贼了。再者,方才或许你们没有看清,我看得清楚,那个戴草帽的一脚的就打败了望月,武功高深,连我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强行阻拦,兴许会造成更多伤害。”
一名长老不寒而栗:“那个用鞭子的叫凤儿的姑娘和那个戴草帽的神秘人武功都这么高强,他们的少主根本没有出过手,到底得有多厉害?”
满月道:“这倒未必。那个名叫皇甫的少年虽然被他们称为少主,可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戴草帽的才是他们的主心骨,另外两个人做事说话一直在用目光请示戴草帽的家伙,得到他的首肯,他们才敢继续往下说。刚才我还听见那个叫皇甫的少年问了戴草帽的为什么,戴草帽的掐了掐他的手,他才安静下来。我怀疑,那个叫皇甫的少年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狠角色,是戴草帽的。”
朔月点头:“我也觉得如此。他们必然是高人,有些高人就喜欢隐姓埋名,做了好事也不想领功,真正喜欢站出来邀功的,往往都是那爱慕虚名的小人。戴草帽的少年,真是深不可测啊!”
已经出了明月派的韩长生哪里知道背后自己正被人这样议论,他自觉今日的计划完成的非常完美,得意洋洋。
到了客栈,安元问道:“说吧,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今天安元完全是一头雾水,临出发前韩长生突然卸去了他的易容,只告诉他凶手是望月,丢失的刀谱也找到了,却没想到到了明月派,他突然就成了什么除暴安良的少主。他倒不是不愿意除暴安良,只是这件事压根跟他没有关系,从头到尾是韩长生和郑凤儿查的,却把他顶出来受这个虚名。
韩长生道:“总要有人去揭穿他们,为师我是个低调的人,凤儿她会遭受许多非议,这件事你也出时出力了,让你来担,你也受得起。”
安元蹙眉。若是先前,他恐怕还不太能理解,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韩长生是天宁教之人,因此明白他不愿意抛头露面的意图。这郑凤儿和她的伏凤寨,兴许也已经被天宁教吞并了,所以才将他推了出来。
韩长生突然握住安元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他:“为师早就说过,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为师只恨自己本事不够,若不然,帮你坐上武林盟主之位,才能抒发我这一腔情意。”
安元怔怔地看着他,眼神有些迷离。
韩长生突然脸上一热。猪头脸的狗仙君看久了,突然让狗仙君恢复了原貌,一下就被美色的冲击给震撼了,双目对视片刻,竟让他心跳变快。他立刻挪开视线,暗骂一句妈了个巴子的,心想自己脑子一定是坏了,刚才竟然有种想上去亲一口的冲动。
“咳。”郑凤儿不满道,“我这几日可一点都没闲着,你们把我给忘了吗?”
韩长生连忙松开安元的手,转向郑凤儿,道:“嗯,你辛苦了,你想要什么?”
郑凤儿盯着安元色眯眯地笑道:“奴家要是能和天下第一美男子共度一夜春宵……”
韩长生黑着脸一脚把郑凤儿给踢开了。郑凤儿拍掉身上的脚印,翻了个白眼,哼哼道:“不让我睡,你要自己睡吗?”
韩长生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道:“别胡说八道,不许再打安元的主意。我告诉你,他这家伙特别小心眼,没事别招惹他。我上次不过就是刨了他祖坟,他差点拿剑痛死我。”
郑凤儿:“……”所以到底是谁小心眼?所以是韩长生欠捅吧?
韩长生挥了挥手,赶人道:“去去去,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安元说。”又在郑凤儿耳边小声道,“还要托你办件事,把消息传出去。”
郑凤儿没好气地点头:“好啦,我知道。”
“哦还有!不许再说那家伙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不然老子跟你没完!”说完就把郑凤儿从门口推出去了。
韩长生回到安元身边,见安元脸红红的,还以为是刚才让郑凤儿说害羞了,急道:“郑凤儿从前可是北海神姑的徒儿,北海神姑有一手吸收男子精元巩固自己体貌的异数,你可不能……”
“我不会的。”安元打断了他的话。
韩长生怔了怔,安元看他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自主地想要逃避,因此撇开眼干笑道:“不会就好。”
安元垂下眼,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才又开口道:“我……我承认,我不是完全没有动心。但在你跟我坦白之前,我是不会给你你想要的答案的。”说完蓦地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韩长生莫名其妙地怔在原地。他想要的答案?是说……今晚要不要帮自己洗短裤和袜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