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少爷这是要脱谁的衣服?!
话说希迩回到帝都,第一个想见的人其实也是嘉文,后来听管家说嘉文知道他在弗朗郡,已经骑着马去接他了。
希迩下巴落地,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讨厌鬼呢?你快去帮我看看嘉文哥哥,我觉得他肯定快要在路上累死了。”
文魇整个人摊在椅子上,无所谓道:“放心吧,你嘉文哥哥为了早日见到你,肯定马上就会回来了。”
希迩少爷有马车坐,坐烦了还能趴在海魄或是玖夜身上歇会,他可是一直都是自己在后面追,这累死累活的,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好吧。”希迩点点头,恹恹道:“那冥河现在在哪儿呢?他到底来帝都没有啊。”
“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文魇刚想说可以去问修伊,意识到这是在将军府,轻咳一声,道:“你可以问问海魄,不过这一路也够累的,你还是先休息休息吧,要不然,王爵也是会心疼的。”
“好吧。”希迩坐了那么久马车,浑身都软趴趴的,跟管家要了杯加了蜂蜜的牛奶,回房间睡去了。
这一睡,醒来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将军回到帝都的消息虽然很大,但是将军府的小少爷回来的时候却是悄无声息的,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希迩一向十分低调。
当然,他要是不想低调的时候,光是把海魄放出来就能震住一大片的人。
清晨,将军府门前打开,管家提着袍子准备出门,忽然见一匹马缓缓的在门口停了下来。
管家定睛一看,马上还趴着一个人的……尸体?
管家大喝道:“什么人?!”
几名骑士冲了出来,站在管家身边,警惕的看着那匹马,以及马上死尸般趴在上面的人。
只见那尸体……那个人抬起一只手,男人嘶哑的声音道:“是我……亲爱的管家。”
管家狐疑道:“你是谁?”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疲惫至极的脸。
一名护卫大骇道:“是嘉文队长!”
嘉文泪流满面……他终于活着回来了……
几名护卫一哄而上,两人扶着他的腿,一个人扶着他的胳膊,另外一个人牵着马,把马上的嘉文小心翼翼的架了下来。
一下马,嘉文立刻像只累惨了的大狗般呼哧呼哧的喘气,他的衣领大开,健康的肌肤上一层薄薄的汗水,军帽挂在马上,一头刚硬的短发贴在削瘦的脸上,下巴上一层铁青的胡渣,军靴上全是灰尘。
显然是累得不轻。
“我的嘉文队长哎,你怎么成这样了?”
管家弯下身体,一脸关切的看着他,“这是遇到土匪还是劫色的了?早跟你说过,让你带上两个人去,要不就在府里等着,你偏不听,啧啧……”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嘉文恨恨的看他一眼,道:“老子乐意!”
将军府的护卫们还从没见到他这么狼狈过,不过硬汉就是流着汗也有种别样的帅气,就像嘉文,虽然累的特惨,脸上都有点灰蒙蒙的,但是还是有侍女脸红心跳,拿一个干净的毛巾递给他。
“我去叫少爷过来。”一个护卫说。
嘉文刚喝着水,一听就一口水喷了出来。
“别叫!”嘉文怒道:“你看老子这样能见少爷吗!”
说着提着自己衣领闻了闻,一脸嫌弃道:“一身汗味,赶紧给我打桶水去。”
不过他不让人去叫,希迩就不知道了吗?嘉文刚进门没多久,将军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的嘉文队长没接到少爷,累得半死的回来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去围观,希迩就是不知道也得知道了。
“嘉文哥哥——”
希迩人没到,声先至,再加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老远就在走廊上传开了。
因为事先被嘉文队长威胁过,几名护卫尽忠职守的守在房门口,希迩来了之后就先哄着他,不让他进。
“你们在干嘛呀?”希迩歪着头,用他那双水汪汪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我……我们……”一个护卫戳了戳旁边的人,后者挠了挠头,道:“少爷……您这时候咋不去吃早饭呢?”
“是啊是啊,厨娘今天特地为少爷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您快去看看吧。”
“管家一大早就亲自出门买少爷最爱吃的点心了。”
“将军临走前吩咐过,让少爷今天先不必去皇宫,在将军府里好好休息休息,少爷要是想出去玩,我们就陪着您出去逛逛。”
“街上开了好几家新店,卖什么的都有,要不吃完饭,我们带少爷去看看。”
几名护卫都一脸期翼的看着他,希迩少爷这次离开,将军府上上下下都十分想念他,再加上将军和几位军官都不在,整个府里都冷清清的,就连平常最喜欢聊天的侍女们都没精打采的。
现在不光将军回来了,希迩少爷也跟着一起回来,将军府里仿佛一夜之间又充满了欢声笑语似的,所有人只要一看到希迩的脸蛋,眼睛都有光彩了。
“好呀。”希迩笑眯眯的点点头。
没等护卫他们高兴完,希迩又担忧的说:“不过我得先去看看嘉文哥哥,我听说他累的都直不起腰来了呢……”
“这个……”护卫们面面相觑。
“你们干嘛不让我进去?”希迩狐疑的眯起眼睛,“该不会嘉文哥哥出了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
“真的没有?”希迩皱起眉。
“绝对没有!”
要是嘉文队长知道他们让希迩少爷误会他出了什么毛病,那他们可要惨了,谁不知道嘉文队长是整个将军府里近战最强的,而且在军队里都是威名赫赫。
当然,传说中他们的管家也是深藏不露的,不过还真没人看过他出手。
“那你们挡着我干吗?”
希迩撅起嘴巴,表示自己一点都不信他们。
几个护卫欲哭无泪,在希迩少爷的面前,就连安德斯上尉和嘉文队长都完全没有一点抵抗力,更别说他们了。
光是看着他,他们就有种要缴械投降的冲动了。
“我现在要去看嘉文哥哥,你们要再拦着我,我让玖夜出来咬你们喔!”
说着咧开嘴巴,露出他那颗可爱的虎牙,做了个咬的动作。
趁着他们一愣神的功夫,希迩迅速的绕过人墙,跑到门口去推门。
咦?推不动?
“噫——”我再推。
房门牢固的关着,希迩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看个人都那么麻烦,登时闭眼一声大吼,“玖夜,给我把门踹开!!”
玖夜倒是没踹,直接冲出来往门上一撞,砰地一声巨响,整个门都破裂了。
嘉文整个人都摊在盛满热水的木桶里,正昏昏欲睡,此时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哗啦一声从水里跳了起来。
“谁!”
嘉文这一声大喝气势十足,把呆愣的看着满地房门碎片的希迩又给吓了一跳,呆呆的抬起头。
嘉文对上希迩无辜的眼神,也愣了。
门外的护卫不忍再看,捂脸转身。
玖夜站在希迩身边,抬起一个前爪拨弄了一下地上破碎的木板,若无其事的盯着地面上瞧。
诡异的静默。
希迩眨眨眼,道:“嘉文哥哥,你在洗澡呀?”
“是啊。”嘉文呆呆的点了点头,随即识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又愣了。
水珠顺着他有力的手臂,健硕的胸膛缓缓淌下。
他的手臂,两腿修长,因为长期骑马锻炼出来的腹肌充满了均匀的美感,再加上多年习武,一身肌肉分明,有股野兽般的爆发力与美感,他的脚下一滩水渍,再往上一点,就能看到结实的小腹,以及两腿之间,垂在胯间的那物……
嘉文眼角抽搐,又听希迩清脆柔软的声音道:“嘉文哥哥,你身材挺好的,真羡慕。”
嘉文:“……”
希迩若无其事的带着玖夜出去逛花园,管家也买完东西回来了,几个人捧着早点跟在他后面。
希迩心不在焉的吃着早点,心里却想着,冥河现在在哪儿呢?他已经来到帝都了吗?昨天晚上在哪里睡的觉觉呢?
因为昨天晚上太累,所以他一到床上就睡着了,也不知道冥河有没有在想他。
话说嘉文哥哥身材真不错啊,就不知道冥河的怎么样……不用看也知道,王爵大人的身材肯定是完美的。
想着想着,希迩心中就好似有小猫爪子在挠一样,突然很想看看冥河脱了衣服是什么样子的。
希迩抬起自己的胳膊,挑剔的看了看自己,他现在马上十三岁了,但是个头在同龄人中还不算高的,而且还怎么吃都不胖,想要嘉文那样的一身肌肉可难了。
于是……或许他可以把冥河的衣服先脱了看看?
“少年,您在想什么?”身后有人问。
希迩没注意是谁在跟自己说话,下意识的嘟囔道:“我在想,要怎么才能脱了他的衣服呢?”
“……”
等等……少爷这是要脱谁的衣服?!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22章 ……这是变相的圈养吗?
自从希迩在花园里无意识的说了那句话之后,整个将军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他们少爷想托谁衣服的事情。
别看将军府纪律严明,将军本人作风又十分严谨,但是事实上,将军本人是不太管府里得事情的,将军府内部的事情大多是由管家管理,再不行还有安德斯副官在,一般没有什么大事不会惊动将军那里。
将军府很大,到处都能看到某个将军忙里偷闲,或是两三个侍女边说边忙着手里的活,甚至连那些护卫们,有时候替班之后也会在空地上耍两下军刀。
--当然,如果有人唔将军府里做客,那肯定会看到的有事另外一个样子了。
总体来说,将军府里每天的气氛都十分轻松,特别在希迩少爷回来之后,可以说是处处都透露着温馨。
不管什么时候,希迩少爷在将军里的一举一动都是十分引人注目的,他如果说出什么特别的话,当时听到的人可能不怎么样,可是一旦传开了,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当希迩听到有谁弱弱的问了一句少爷您想脱谁的衣服之后,希迩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好像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马上心虚的打了个哈哈,带着玖夜灰溜溜的回房间了。
等他在小心翼翼的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若无其事,仿佛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但是私底下,却是有不少人议论开了。
甚至有人猜,他们的少爷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喜欢的人……但是这感觉是不是有点不对?
少爷多纯洁的孩子啊,怎么突然就想扒人家衣服了呢?
希迩反应再慢,也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在他得知嘉文今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一整天之后,风强烈了。
“嘉文哥哥真是的,太害羞了。”
不就是不小心被他看见那啥体了吗,大家都是男的,你有的我也有,即使比我的大了那么一点(你确定是一点吗?),有啥好羞涩的,真是搞不懂。
希迩心里这样想,可还是得把人给哄好了啊,毕竟这件事情也是他不好,没敲门就带着一只狼闯了进去,话说要是他自己洗澡的时候被围观了,恐怕也会十分尴尬。
然而问价把房门堵着(因为自己的房门破了所以霸占了一名护卫的房间),就是不肯出来,希迩苦笑不得,又不能在让玖夜去撞一次门,只得耐心的说道:“嘉文哥哥,你别生气了,希迩给你道歉好不好?”
门里没动静。
希迩又一本正经的说:“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当做没发生过的……嗯,就算是真看见什么我也会全部忘了的,而且嘉文哥哥你身材那么好,给人看看也没什么嘛,希迩就是想象你一样都不行呢,你平常是怎么练的啊,下次带希迩一起好不好……”
咦?这样说好像有点矛盾,再来。
希迩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嘉文哥哥,今天看见你的裸体了是希迩的不对你就别生气了希迩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刚好落在房顶的文魔听到这句话,砰地一声从屋顶上掉了下来,脸先着地,手指不住抽搐。
希迩转头怒道:“不要捣乱!”
文魔:“……”
文魔本来就听到将军府的两个小侍女说什么,他们的希迩少爷好像看上了谁想扒他(她)衣服的事情,此时在听到他吼的这句话,简直不下于一到晴天霹雳,刹那间就把他雷了个外焦里嫩。
“报告希迩少爷。”一名护卫弱弱的开口道。
希迩道:“说--”
那护卫艰难的开口道:“嘉文队长他……已经不在屋子里,从另外一扇窗户里……逃了。”
希迩:“……”
所以,这是贵族小公子强抢娇羞护卫不成,偷看了他的裸体导致后者悲愤逃走的悲剧?
文魔表示自己完全接收不了希迩小少爷独特的思维,当即把他懒腰一抱,按着他的脑袋飞身而起。
希迩楞了一下开始挣扎,心中一动,大叫道:“嘉文哥哥救命啊--希迩要被坏蛋带走了呜呜呜……”
文魔坏笑道:“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希迩:“……”
“这不--可--能!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父亲知道一定会把你的袍子扒下来,然后把你放到阳光底下暴晒的!”
文魔道:“那挺好,我也有好几年灭有晒过日光浴了。”
希迩:“……”
文魔拍拍他的屁股,希迩登时捂住自己的小屁股,瞪着他。
“别这么看我。”文魔边带着他在屋檐上飞掠,边无辜的说:“我压力很大。”
希迩彻底败了,虽然他又的时候觉得文魔还挺好欺负的,但是有的时候也觉得他脸皮都厚一定程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别人看不见他的脸的原因。
其实,他曾经以为他见过的这世上的最神秘的人就是鬼川王爵,然而相处下来,他却觉得文魔的神秘程度并不下于他。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面容终日隐藏在黑色的兜帽下,也不是一位内他嘴角那一抹时常露出的,神秘莫测的笑容,而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微妙的感觉。
希迩总觉的,如果文魔有一天将自己的真是面容暴露在眼前,那么一定会发生些很特别的事情。
这感觉总让他隐隐有种不安,他宁愿文魔永远都这个样子,也不想因为自己看到他的脸,而导致他离开自己。
文魔见他突然安静了,有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
你脸上就是开出了花我也看不到好吗?
希迩无语的看着他。
“你真的把嘉文給看光了?”文魔转了话题,随口道:“还说要给他负责,他要真赖上你怎么办。”
“那就负责到底啊。”希迩无所谓的说:“反正我们都是将军府里住着,到时候我在帮他找一个漂亮的姐姐好了。”
文魔:“……你说的负责,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以为是什么?”希迩莫名的看着他,又道:“你到底带我去哪儿啊,父亲说了,这两天我可以待在家里玩儿的。”
“你不是想见王爵吗?”文魔缓了速度,道:“王爵为了陪你,专门在帝都里找了个地方,里面的全都是你喜欢的东西,我之前也跟将军说过了,你要是想,可以在那里住几天。”
希迩本来有些惊讶,听到后突然觉的不对,“这不可能,父亲虽然不反对我出去玩儿,到那时绝对不可能让我住在将军府以外的地方的啊。”
雷昂虽然几乎没有在提过鬼川王爵的事情,但是希迩还是能察觉的出来,他其实还是并不想让他与王爵有太多的接触,就像当年他说的那样,希迩是他从尸体堆里面捡回来的,他不希望任何人抢走他唯一的儿子。
这些年,雷昂甚至从没让他接触过任何陌生人,但凡是借着各种名义想要接触希迩的,全都被他下令挡在了府外,可以说,希迩在将军府里,几乎没有接触过将军府以及皇宫里以外的任何人。
就算是出去逛街,要是时间太晚了,雷昂也会亲自上街抓人,更别说现在他就在帝都里,雷昂竟然会同意他住在外面?
希迩越想越不对劲,连带着文魔的态度也有些怀疑。
“我还能把你卖了是怎么着。”文魔没好气的说:“我说的话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问你的父亲大人。”
“好啊,那你带我去找他。”
文魔:“……”
文魔当然不可能带他去见雷昂,因为将军大人现在正在皇宫里,而此刻的皇宫,却是希迩万万不能去的。
不光不能回去,还要避开皇宫里的那些人。
“好了,快到了,剩下的路让修伊带你去吧。”文魔把他放在一个房顶上,拍了拍他的头。
希迩有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他不安的拉住文魔的衣服,像只即将被丢弃的小兽一样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父亲真的不让我住将军府了吗?”
“这怎么可能。”文魔似乎也十分吃惊他说出这样的话,弯下身子,兜帽后的双眼与他对视,“将军对你的感情,你应该很清楚,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与你团聚,怎么舍得再和你分开呢?”
希迩置若罔闻,道:“你有事瞒着我。”
他用的是肯定句,文魔知道他心思敏感,当下也有些为难,但如果不跟他解释,这孩子恐怕会一直会不安,只得老老实实道:“还记得皇宫里那几位魔法师吗?”
希迩略一迟疑,点点头,道:“记得。”
“他们中有几位要去主持魔法级别的考试,想让你也去参加,但你知道……我与你弗瑞德老师从来不让你参与这些事情,这次也一样。”
文魔淡淡道:“未免到皇宫里再有人骚扰你,所以这几天乖乖的待在将军府或者王爵身边,不要乱跑,好吗?”
希迩瞪大眼睛,“是之前那个鹿仁说过的,考试过了就能拿到高级魔法微章吗?”
“你想要微章?”文魔好笑道:“那东西你想要多少,我和弗瑞德就能给你多少。”
“真的?”希迩狐疑道:“不用考试也能有吗?”
“当然。”文魔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脸蛋,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粉嫩的嘴唇和若隐若现的雪白牙齿,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动人,“希迩就算是不参加考试,也是最厉害的。”
“我才不信,我看那个鹿仁就比希迩厉害多了。”希迩撅着嘴,孩子气的说:“我到现在还只是会一点简单的冰魔法呢,要不是海魄他们在,我肯定谁都打不过。”
“谁说得。”文魔收敛了笑意,严肃的说:“就算是海魄他们不出来帮你,也没有谁能伤到你。”
他用手指点了点希迩的额头,“你啊,就是太依赖那几只了,下次在遇到鹿仁那样的,先跟他大战几个回合,就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了。”
当然,文魔也不怕他真的傻乎乎的自己去跟什么厉害的家伙对抗,毕竟就算是他不张口求救,海魄和玖夜也不会放着他不管,更何况,还有一个修伊在,他无论如何也吃不了亏。
希迩点了点头,勉强的认同了他的说法,又道:“那你呢,考试的时候,你也回去吗?”
文魔叹了口气,幽幽道:“我倒是真不想去……再说吧,如果陛下这次能放过我,我就过来陪你,好吗?”
希迩嘟囔道:“我才不用你陪呢。”
饶是这么说,文魔也能感觉搭配他的小心思,这孩子就是片刻都离不了人,明明独处一会就寂寞的不得了,还非要逞强。
有时候也是生怕别人觉得他烦了,不想理他了。其实他这样子最让人心疼的,真正喜欢他的人,又哪里舍得让他感觉到寂寞呢?
“好了,王爵在等你了,玩够了可以回将军府吃饭,但是不要在街上乱跑,好吗?”
希迩点点头,一直站在房顶上看着文魔一步两回头的离开。
他侧过头,修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边,他高大的身躯仿佛一面雕塑一样魁梧,希迩就算是踮起脚尖,也堪堪到他的肩膀处,还是算上头发的高度的。
修伊低着头,倒竖起来的刚硬短发衬托出他清晰眉眼,这张充满英气的面容本该透露出一种逼人的气势,但是他的目光却温顺而柔和,乌黑的瞳孔仿佛刚出生的婴儿般纯净透彻。
他在希迩面前温顺的蹲下身体,而后抬起头,期待的看着他。
希迩指了指自己,道:“你是想背希迩吗?”
修伊点点头。
希迩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说不上是被逼迫,他知道所有人都是为了他好,不想让他接触任何危险的东西,一旦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就让他躲的远远的,现在还好,有什么事情,他还能问的出来,要是放在以前,他连知道都不用知道,就直接被隔离起来保护了。
这算什么……变相的圈养?
希迩趴在修伊温暖的背上,蹭了蹭他的脖子。
虽然心里隐隐有些想反抗,但是这种感觉却暖暖的,他拒绝不了。
事实上,文魔虽然跟他有解释,但是却没有告诉他,其实想让他参加考试的,还有一个人。
这种考试听起来十分严格,但事实上,每年惨叫考试的,和真正能通过的人,其实并不多,这个国家的魔法师本就十分稀少,大多数又是不喜欢露面的,能待在皇宫里为国家效力的,那又是少之又少。
不过想要观看考试的人倒是挺多。
“希迩从下就跟在弗瑞德身边,这种程度的考试,对他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就算是去玩玩,也是可以的。”
雷昂看着对面懒洋洋支着下巴的人,毫不客气的拒绝道:“这是陛下一厢情愿的想法,不管怎么说,希迩都绝对不可能参加什么考试。”
“为什么?”嘉兰诺德不解的挑了下眉,道:“当初是你提出要他来皇宫学习的吧?”
雷昂冷漠的看着他。
“希迩年龄也不小了,我们为什么不问问他的想法呢?”嘉兰诺德似笑非笑道:“他是你的孩子没错,但同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些年来,你不光得少让他离开将军府,甚至连我的皇宫,都不愿意让他再来了,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是想变相的把他禁锢起来,就像是圈养一直可爱的小宠物一样……”
嘉兰诺德玩笑般的话还没说完,已被将军锋利的目光給紧紧锁住了,他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改为咳嗽了一声,道:“当然,当年是你把他带到帝都来的,他是你的孩子……”
这明显软下来的话并没有让将军冰冷的面容有一丝一毫的松动,他冷冷的看着嘉兰诺德,仿佛一头雄狮盯着他的猎物,有种随时都会撕裂对方喉咙的危险气息。
雷昂其实很少用这样的目光看人,如果他真的想杀一个人,那么看着你爹时候,就跟看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
很多国家都至少有两位将军或者以上,这代表着他们可以互相辅助,也可以相互制约,这些年来,内个大臣也不止一次提出帝国需要再有一位将军,但是雷昂的地位,始终是无从取代的,毕竟要培养出一个忠心耿耿,又有才华的将军十分难得,像雷昂这样军功赫赫,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更是不可能了,这需要成年积累的经验与胆识,还需要在帝国人民心中的威望,更重要的,还有他的忠诚。
对整个龙廷和嘉兰诺德来说,雷昂都是必不可少的。
这也说明,帝国的很多重要的决策,都需要考虑一下将军本人的意见,嘉兰诺德十分信任他,很多事情上都十分尊重他的意见,但是对于希迩这件事情上,嘉兰诺德却意外的与将军的想法完全相反。
123-124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23章 大白天的脱衣服不太好
希迩揉揉眼睛,刚睡醒后的精神很好,但脑子还有点迷糊。
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温暖的气息,旋即抬起头,对上一双蓝宝石般的深邃瞳孔。
“海魄?”希迩蹭了蹭它的凑过来的脑袋,道:“你一直陪着希迩睡觉吗?”
海魄已很久没有和他这样相处过,它卧在地上,任凭希迩在它身上蹭来蹭去,不时伸出前爪去拨弄一下他的手指头,显然十分享受希迩对它的亲昵。
文魇跟他说的没错,鬼川冥河为了陪着他,确实留在了博恩城,且这个地方也确实有许多希迩喜欢的东西,就连房间,也是与将军府里他的卧室相差无几。
只是这几天,鬼川冥河意外的有些沉默,当然,王爵大人本来也不是很爱说话,但是面对希迩,这种沉默就显得有些不自然了。
但他仍旧对希迩十分纵容,无论希迩提出什么要求,都一一会满足他,当然,希迩一直表示自己很乖很懂事,每天饭后只要给几个甜甜圈就已经很满足了。
此时,鬼川冥河坐在花园里的一棵大树下,他的双眼紧闭,黑色的长发顺着他的肩膀和胸膛,一直垂落到地上。
希迩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走到大树后面,准备在后面来个小偷袭。
但当他扶着大树,低头看着鬼川冥河仿佛沉睡中的面容时,却有些发愣了。
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看过无数次他这样安静的面容,但是此时此刻,希迩的心却漏掉了半拍。
鬼川冥河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随意的放在身侧,他的黑色王靴上沾上了几片枯草,让希迩觉得手有些发痒,很想弯身帮他撩开。
“肚子饿了?”
鬼川冥河突然开口,把希迩给吓了一跳,下意识道:“没有啊,刚还吃了一个苹果。”
见他没睡着,偷袭计划也落空了,希迩嘟着嘴走到他身侧,两手一伸,全在他脖子上,继而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冥河……你是不是……”
希迩本想说你是不是想家了,随即又想到,他说过自己没有家,改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无聊啊?”
鬼川冥河道:“无聊?”
“是啊,你看起来就是这样。”希迩有些别扭的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待在这里啊?”
“没有。”鬼川冥河睁开眼睛,反问道:“你不喜欢?”
虽然他的口气淡淡的,但是希迩也有了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知道冥河是不会说谎的,他说没有不喜欢,就是没有了。要不然,希迩还真有些担心他觉得这里太无聊,又要离开这里了。
“我很喜欢啊。”希迩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被鬼川冥河拉住胳膊,又顺从的坐在他的大腿上,抬头看着他说:“这里有海魄和玖夜,还有修伊,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希迩很喜欢这里。”
最重要的是,有冥河陪着他,海魄和修伊也能随意的在他们身边活动,不用怕有人会被他们吓到,这可比在任何一个地方好多了。
鬼川冥河摩挲着他细嫩的脸蛋,又道:“那你开心吗?”
希迩笑眯眯的蹭了蹭他的手指,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五岁那年,他刚刚认识冥河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却与海魄的关系已经很好,他们一起在博恩城的森林里面,冥河第一次给他浆果吃,还允许他靠在海魄的身上,与他坐在一起聊天。
只不过,那时候他面对他的时候还有些怯怯的,哪像现在这样,连伸手去捏他的鼻子都敢。
鬼川冥河似乎也在回忆什么,看着他的目光有些迷离。
“咦?”希迩突然睁开眼睛,道:“你看。”
鬼川冥河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阳光下,一道红色的影子在天空中掠过。
“是红雀。”希迩疑惑道:“它是来找我的?”
红雀扑闪着翅膀,在天空中绕了几圈,但就是不落下来。
鬼川冥河淡淡道:“文魇在这里设了结界,它进不来。”
“那就让它进来吧。”希迩抓住他的袖子,“肯定是弗瑞德老师让它来找我的。”
鬼川冥河略一迟疑,道:“你想去皇宫?”
“我才不会回去。”希迩马上摇摇头,道:“讨厌鬼说皇宫里会有人骚扰我的,父亲也不让去,希迩很听话的。”
鬼川冥河没了顾虑,当下点点头,同意让红雀进来。
希迩本来还以为鬼川冥河会直接放红雀进来,但没有想到,他竟然直接把文魇设的结界给破坏了,那剧烈的咔嚓声把希迩给吓了一跳,这结界看起来虚无飘渺的,咋一破坏掉就这么大动静。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直接给破坏了啊,讨厌鬼设个结界也不容易的好不好!
鬼川冥河看到他不认同的目光,淡淡道:“我只会这样消除。”
希迩:“……”你这个破坏王。
没有了结界的阻碍,红雀终于可以安稳的飞了下来,然而它似乎对鬼川王爵有些顾虑,在希迩的脑袋顶上绕了两圈,迟迟没有落在他身上。
希迩朝他伸出手,“过来啊,红雀。”
海魄俨然一头领地遭到入侵的雄狮,紧紧盯着那只红色的小鸟。
红雀毫不畏惧,落在希迩的手背上,连看都不看海魄一眼,低头亲昵的在希迩手上轻轻啄了几下。
“弗瑞德老师让我回去?”希迩摸了摸红雀火红的羽毛,道:“不应该啊,他不是和讨厌鬼一样,不想让我回去的么?”
红雀从他的手背上跳到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
海魄爆出一声怒吼,凶狠的看着希迩肩膀的位置。
希迩抬起手,手掌朝着海魄的方向微微一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对于海魄来说,希迩一个小小的动作,跟王爵大人冷冷一瞥的效果是一样的,于是便立刻收起杀气腾腾的目光,撇开头,在原地懒懒的卧了下去。
鬼川冥河忽然道:“你能听得懂它说话?”
“是啊。”希迩随口道:“鸟语也是博大精深的嘛。”
“……”
契约兽与主人之间都有一种微妙的灵犀,长时间的相处也能让他们明白彼此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希迩因为与生俱来的天赋,本就对这些契约兽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又与红雀相处了多年,能明白它的意思也是理所当然。
红雀动了动它的小脑袋,询问的看着希迩。
希迩煞有其事道:“不行呐,红雀,我要是现在回去了,说不定就会被坏蜀黍围攻了呢。”
红雀眨眨眼,表示没听懂他的意思。
希迩也有些为难,文魇之前还说让他乖乖待在王爵身边或是将军府,如果有谁想诱拐他去皇宫或是别的地方,一律拒绝打压不解释。
但红雀当然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它只是来传达弗瑞德的话而已,希迩料想弗瑞德也只是让红雀来问问他的意见,如果他真不想参加比赛什么的,也不会为难自己。
红雀得了他的答复,也不管听没听懂,反正到时候传达给弗瑞德就行。
红雀飞走后,海魄总算是解除了警戒,三两步走到希迩身边来,用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希迩肩膀上蹭来蹭去,好像要把红雀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都蹭回来一样。
“咦?”希迩眯起眼睛抱着它,任凭海魄在自己身上又拱又蹭,疑惑道:“玖夜去哪里了?”
如果玖夜在,估计刚才比海魄还要凶狠,直接扑上来把红雀一口给吞了。
鬼川冥河对上他疑问的眼神,不自然的撇开视线,道:“我让它……去做点事情。”
希迩狐疑道:“去干嘛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冥河让玖夜去做什么,因为一直都是修伊去完成他的命令。
鬼川冥河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嘴唇动了动,片刻后道:“马上就回来了。”
希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冥河让玖夜去做事情?到底去做什么?难道是去抓兔子?
等玖夜回来的时候,希迩才明白,鬼川冥河让它去抓的不是兔子,而是一只金灿灿,香喷喷的……烤鹅。
玖夜直接忽视了大门,从爬满植物的墙头上一跃而下,嘴里叼着一个纸袋。
它落在地上的时候,还转头看了一眼,似乎在奇怪,怎么挡路的那道结界不见了。
“玖夜——!”希迩明白过来,激动的迎过去,一把抱住玖夜的脖子,感动的泪流满面。
玖夜努力仰起脖子,不让纸袋子蹭在希迩身上。
希迩在它脸上亲了亲,趁着玖夜呆愣的时候,掰开它的嘴巴,把纸袋子抱在怀里跑回树下面。
鬼川冥河道:“洗手了吗?”
希迩动作一顿,乖乖的把纸袋子先放下,挥手凝聚一大团水球,把自己的爪子洗干净,继而随手在袍子上一抹,迫不及待的打开纸袋子。
玖夜耷拉着脑袋凑过来,嗷呜一声,温顺的趴在了他旁边。
希迩撕了一块鹅肉喂给它,转头对鬼川冥河翻译道:“玖夜说来时有人跟着它,被它被英勇的甩开了。”
鬼川冥河目光停留在他吮吸着自己手指的嘴唇上,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希迩拿着鹅腿津津有味的啃着,满嘴油乎乎的说:“好像还有魔法师看见想抓它……唔,好吃。”
“你要吃吗?”希迩把手伸过去,递给他半个鹅腿,鬼川冥河顺手抓住他的手腕,低头在他手指上轻轻一舔,并没有去碰香嫩的鹅肉。
希迩不自觉的缩了缩手,总有种自己的爪子会被当成肉肉啃掉的错觉。
“你就是让玖夜去买这个啊……”希迩脸红红的说:“我还以为……”
鬼川冥河眯起他狭长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道:“以为什么?”
“没什么。”希迩讪讪道。
他收回手,下意识的往嘴里吮了吮,似乎也没注意到那正是刚才被冥河亲过的手指头。
玖夜用爪子在纸袋子上扒拉了一下,抬头看着希迩。
海魄瞥了玖夜一眼,似乎对于它这种求喂食的眼神十分不屑,但当希迩也把一块肉喂给它的时候,马上伸出舌头卷到了嘴里。
“什么?你看到嘉文哥哥了?”
希迩一把扔了手中的骨头,惊讶道:“你把他也甩开了?”
玖夜略一点头,希迩皱眉道:“他也看见你了?”
鬼川冥河眉毛一动,道:“是那个身上背着一把军刀的军官?”
希迩道:“嗯,嘉文哥哥你认识的哦。”
鬼川冥河时常见希迩身后跟着穿着军装的军官,俱都身材高大,对希迩十分爱护,特别是嘉文,出门时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感觉跟玖夜有一些相像。
鬼川冥河若有所思,希迩也有些心不在焉,他想起了之前嘉文因为自己看到了他的裸体而不好意思见他的事。
想着想着,希迩的小眼神就往鬼川冥河身上瞟。
从他敞开的衣领下,那几寸赤裸在空气中的饱满性感的胸膛,那完美的肌肉线条,一直延伸到被衣袍裹住的腹部。
光是那一片裸露出来的肌肤,就充满了男人性感的诱惑力。
希迩几乎可以想象,他这一身黑色的王袍下面,肯定是一副更加完美的,迷人的身躯。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鬼川冥河忍不住道:“你看什么?”
希迩舔了舔嘴唇,不自觉的将目光凝聚在他修长的手指上,道:“没什么啊,你继续。”
“……”
鬼川冥河手指动了动,希迩见他要把手伸过来,马上用他油乎乎的爪子抓住,一本正经的问道:“冥河……你这里有没有腹肌?”
说着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平坦的腹部。
“……”
鬼川冥河抬手随意扯了下宽松的衣领,大片的肌肤裸露出来,继而拿着希迩的小手,引领他去摸自己的胸膛,而后缓缓向下。
希迩被他这个举动弄得面红耳赤,“等等……我还没洗手,我我我……不摸了!!”
被摸的明明不是他,但希迩就莫名的觉得浑身燥热,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在了脸上,唯一的感觉就是:冥河的肌肤很滑,很暖,也很好摸。
“你不是想看?”鬼川冥河勾起唇角,诱惑的说道:“别客气,要我把衣服脱了么?”
希迩睁大眼睛,道:“你愿意给我看?”
鬼川冥河已经按着他的销售摸到了自己胸膛下面,笑吟吟的看着他。
“那希迩要是看了,你不会不好意思躲开我吧?”希迩不确定的看着他,试探道:“就像嘉文哥哥那样?”
鬼川冥河的笑容一顿。
希迩好奇的在他身上戳了戳,嘟囔道:“嘉文哥哥就是因为我看了他的裸体,所以这几天都不好意思见我了……”
不过冥河应该不像嘉文哥哥那样害羞吧?毕竟他们睡在一起的时候,都愿意让他摸来摸去了。
鬼川冥河静了静,道:“你看过他的……身体?”
希迩见他口气好像有些不对,马上噗噜噗噜的摇头,继而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朝玖夜一指,委屈道:“玖夜也看见了,而且嘉文哥哥身上有的,希迩身上也有,看见就看见了嘛……”
玖夜点点头,示意自己真的看见了。
鬼川冥河:“……”
管家一听说希迩少爷回来了,马上放下手中的东西去迎接。
希迩趴在海魄背上,有气无力的说:“嘉文哥哥呢?我要见嘉文哥哥,谁能把嘉文哥哥给我叫来……”
“这是怎么了,少爷?”管家诧异的看着他,伸出手去要去扶他下来,希迩无意识地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嘉文哥哥呢?”
管家一头雾水,但见他执意要见嘉文,只得让人去把他找来。
谁知嘉文一听希迩少爷要见他,下意识的一跳,转身就要跳窗户逃跑,被三个护卫齐齐的抱住大腿,大叫道:“嘉文队长,你就去见见少爷吧——!”
嘉文拖着三个护卫,奋力挪着步子,怒道:“别扯!老子裤子要掉了!!”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24章 它现在已经是希迩的啦
“嘉文哥哥还没来吗?”
“还没有,少爷。”
“还没来吗?”
“……还没有,少爷,我马上让人去催。”
希迩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的问:“还——没来吗?”
海魄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突然张口咆哮一声,把离得近的两名护卫吓得一蹦三尺高。
话说这些年来将军府的人看海魄也看习惯了,虽然依旧对王爵大人的契约兽十分敬畏,但至少不那么恐惧了,但是海魄这一张口怒吼,还是把人吓得不轻。
希迩显然已经听习惯了,随手拍了拍海魄的大脑袋。
又过了一会,屋外隐约传来男人愤怒的大吼,希迩转过头,麻木道:“你帮我去跟嘉文哥哥说,希迩现在很难过,如果数到十他还不过来,那……”
护卫一听就骇然的瞪大眼睛,哪还敢再听他数数,当即双腿并拢,大声道:“少爷稍等,嘉文队长马上就到!”随即转身狂奔了出去。
外面顿时乱成一团,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的嘶吼声和侍女的尖叫声。
“快!所有人集合,把嘉文队长绑到少爷身边去!!”
“快快!少爷数着数呢!十秒十秒!!!!”
“抱歉了,嘉文队长!”
希迩落寞的在桌子上画圈圈,“一,二,三……”
数到八的时候,嘉文终于来了。
他是被五个护卫加两名临时被叫来的骑士扛过来的,两人扛着他的腿,两人架着胳膊,其他人虎视眈眈的围着他,仿佛压着一个随时都会暴怒发狂的野兽,嘉文四仰八叉被他们扛着,继而漠然的被他们放在地上,目光缓缓的移到希迩的脸上。
希迩眼睛一亮,当即扔下手中的杯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嘉文顿时涨红了脸,一股热气从脚上迅速的往上蔓延,耳朵里都仿佛在呼哧呼哧冒着热气,整个人都成了一个打火炉。
希迩眼泪汪汪的抬起头,“嘉文哥哥,不小心看到你洗澡是希迩的不对,但是你也不能不理人啊呜呜呜……”
嘉文:“我我我……”
“你这是要抛弃从小带到大的希迩么……人家好舍不得你喔……”
嘉文:“……”
希迩嘤嘤嘤嘤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可怜嘉文全身僵硬的都不敢动,还得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眼泪,“少少少少爷,我我我……没有,绝对没有要抛弃你的意思啊——”
“真的吗?”希迩闷闷的声音道。
嘉文狂点头,意识到他埋在自己怀里看不见,忙不迭道:“真的真的,要不我给少爷写个保证书?”
“不用了,希迩相信你!”
希迩抬起头,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不过脸上一点泪珠子都没有。
嘉文:“……”
数名护卫忍笑忍的十分痛苦。
花园里。
希迩换了一身轻便的长袍,冬天虽还没过去,但已经不像在弗朗郡的时候那般冷了。
希迩道:“嘉文哥哥,你是府里打架最厉害的对不对?”
嘉文道:“这是自然。”
嘉文确实没有说大话,他的武技不光是在将军府里是最强的,雷昂手下的军队里都没有几个能比得过他。
嘉文开始巴拉巴拉地讲述他的曾经的军旅生活,比方说跟着将军的时候,在战场上一手军刀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或是赤手空拳能打倒几个敌人,还在军队里获得了什么光荣称号,就连安德斯都对他刮目相看等等。
“好厉害哟,连安德斯哥哥都夸过你啊。”希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嘉文得意道:“安德斯很多能力是比我强,但近战比我差一些,改天我们比比你就知道了。”
希迩道:“那你能教给我几招不?”
嘉文张大嘴巴,看他一脸认真的神色,道:“少爷想学武技?是有谁欺负你了吗?哥帮你去揍他们!”
希迩摇摇头,道:“不是啊,我就是想学学。”
嘉文更加诧异了,以前希迩因为想尽快长高长强壮,所以也经常想着早起跑跑步锻炼锻炼身体,嘉文一度还亲自带着他在花园里晨跑,就连将军都有几次饶有兴致的站在门口看着他啪嗒啪嗒跑步。但是他每一次都坚持不了一会就眼泪汪汪的坐在地上伸手求抱抱,于是每一次就这么半途而废,没跑几步就被抱回房间继续睡觉了。
而且后来希迩进皇宫跟着文魇学习魔法,虽然有时候也会埋怨自己长得太慢,但是也不在辛辛苦苦的要锻炼身体了,可以说是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就连走路都是有人或兽代劳的。
不光是嘉文,将军府其他人听了这个消息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把希迩少爷之前说的那句话联系起来,这件事就透露出那么一点暧昧了。
先是说想扒谁的衣服,再加上现在说想学武技,这难免不让人浮想联翩,难道是希迩少爷喜欢上了一个比较强硬的美人儿,所以要学习武技以压倒的气势把人衣服扒光光?
希迩可不知道自己的话在府里被传成了什么样子,他兴致勃勃的从海魄背上把那把鬼川冥河送给他的剑拿了出来。
嘉文看着被希迩艰难的抱在怀里的长剑,嘴角抽搐,道:“这是谁给你的?少爷要是想要兵器,将军那里什么样的都有,这个……”
这把看似十分沉重的剑十分巨大,剑身和剑柄上,都雕刻着精致而繁琐的花纹,它看上去十分古旧,如果把它和兵器库里那些大剑放在一起,恐怕谁都不会注意到它。
然而此时此刻,嘉文却感觉这把剑有种不同寻常的气息,也许是被希迩抱在怀里,显得太过巨大,嘉文并不想让希迩这么亲密的接触它,于是便劝解道:“这把剑太沉,少爷抱着也不舒服不是?”
“才不要。”希迩紧紧抱着那把剑,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他,“不要碰喔,它可是会咬人的。”
嘉文:“……”
“而且这是冥河……是王爵送给希迩的剑喔。”希迩强调着说。
嘉文呆愣了一下,骤然拔高声音道:“这……这是王爵的剑?!”
“嘉文哥哥,你又结巴了。”嘉文皱着眉看着他,“而且它现在已经是希迩的啦。”
嘉文虽然对鬼川王爵对希迩各方面的照顾已经习惯了,但是每次一想起来仍然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只在传说中出现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你面前,并且一次次的改变了他在你心中的形象,当然,嘉文觉得他们可爱的希迩小少爷是十分有魅力的,走在路上都怕被人给拐走的感觉,所以那位大人对他这样特别,应该是……不怎么奇怪的吧?
“但是你不能摸哦。”希迩眯着眼睛警告他,说:“它真的会吃人的,只能希迩一个人碰,好了嘉文哥哥你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是怎么回事?冥河之前说让你教我怎么用剑呢,你是不是不想教啊?”
“当然不是。”嘉文下意识的反驳,后又意识到他后面说的那一句,瞬间又风中凌乱了。
“你是说……王爵让我教你怎么用剑?!”
希迩心虚的看他一眼,迅速的点点头。
嘉文彻底凌乱了。
但是不解归不解,嘉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那位大人指名让他教希迩少爷用剑,但是仍然觉得十分受宠若惊,于是便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当希迩临时的老师。
于是希迩就在嘉文的指导下,开始拿着这把在他眼里随时都有可能会咬人的剑在花园里练习。
“希迩少爷好帅呀。”一名侍女抱着拿着一盘水果走过,笑道。
“谢谢,姐姐今天也很漂亮。”希迩转头甜甜的一笑,侍女小碎步羞涩的走了。
“小少爷今天练剑啊,真勤奋。”一名忙里偷闲躲到将军府来喝茶的军官笑道。
希迩停了动作,礼貌道:“谢谢!您今天来的也很早。”
“少爷威武!!”几名护卫在看到希迩笨拙的拿着剑一挥,马上齐声喝彩。
希迩手一抖,险些让剑砸了自己的脚,转头怒道:“我谢谢你们了,能让我安静会吗?!”
“……”
与此同时,文魇口中的魔法级别考试,也已经开始在帝都里传开了,然而魔法级别考试不比其他,就算是再高贵的身份地位,没有实力一样不可能通过考试。
皇宫里的几位魔法师也终于不像以往一样终日不见人影,几个从小被送过来学习的小魔法师也开始紧张的准备考试。
当然,这些都是跟希迩没有任何关系的,只是他不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其他人可并不是这样。帝都里很多人都知道将军府的小公子从小被送到皇宫里学习魔法,更是在小的时候就拥有高等级的契约兽,甚至有不少对此不了解的人还认为,这场考试就为了他而举行的,其他人不过都是陪衬。
对此有些忧心的文魇绝对想不到,这期间他亲爱的希迩小少爷竟然又拿出了那把不怎么安全的巨剑,没在王爵身边就抱着它跑来跑去,还把’娇羞‘的嘉文给哄好了,两个人兴致勃勃的在花园里练剑。
不过,这期间皇宫里的气氛却十分不好,任谁一看到帝君那张愁眉苦脸的面容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十分苦恼。
帝君与将军谈论了许久,仍旧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将军一直冷着脸,到最后都懒得再去看帝君一眼了。
“小希迩现在在做什么?”
“……陛下?”
帝君懒懒的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去,让人去一趟将军府,跟希迩少爷说我十分想念他,问他愿不愿意来我这儿听故事。”
“可是将军那里……”
帝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让你去将军府,又不是军部,去的时候带些希迩少爷爱吃的点心,给他路上吃。”
皇宫里的点心希迩当然是喜欢的,不过当他知道帝君亲自派人来接他的时候,立马紧张兮兮的躲在了嘉文的身后。
“讨厌鬼说过,希迩是绝对不能回皇宫里去的。”
“是的!”嘉文一手抡起大剑,一手把希迩护在身后,道:“将军也吩咐过,谁都不能把希迩少爷带走!”
帝君派来的使者一脸瀑布汗,虽然说他来时确实是避开了军部,但是这将军府里的护卫们就够强悍的了,帝君是让他来请人,又不是把将军家的小少爷给绑回去,况且,就算是让他们采取强硬措施,他们也不可能从这些护卫们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家的少爷给带走啊。
“希迩少爷。”使者恭敬且亲切的说:“陛下让我来问您,愿不愿意去他那里听故事?而且,陛下特地准备了您最爱吃的点心,就在马车里放着呢。”
希迩想了想,道:“陛下真的只是让我去听故事的?”
“当然,陛下知道希迩少爷回到帝都里之后,就一直很想念您,要不是将军他……咳咳……”
管家在一旁悠悠道:“既然是将军的吩咐,我们断然不能让希迩少爷离开将军府的,不过既然是陛下想见希迩少爷,那这件事就有些难办了,要不然……我们先去问问将军的意思?”
“不不不……”使者连忙摆手,“这个……我们不如还是问问希迩少爷的意思?”
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到希迩身上。
希迩踌躇道:“要我说……”
使者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你先把点心给我吧。”
“……”
希迩一手抡起他的巨剑,兴致勃勃道:“在马车里吗?我可以分点给海魄吃吗?”
“少爷,您先把剑放下!”管家看的心惊肉跳,这把剑实在太大,被希迩的小手握在手里有种随时都会砸下去的感觉,他急吼吼的上前要帮他把剑收回来,谁知道希迩看他一靠近,也吓了一跳,立马尖叫的后退,“别过来!!”
说着拿着剑一抡,轰然一声,巨大的剑鸣把空气撕裂,紧接着,又是“嗡嗡——”两声,无数冰冷的光芒席卷着从剑身里爆炸而出。
又是轰然一声爆炸,无数尘土朝四周激射,剑身所指的地方,那辆豪华的马车与后面的大树具在这巨大的爆炸里被轰成了渣。
那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惊叫,希迩脸色煞白,在空气中那股巨大的压力中大喝道:“谁伤到了?都别过来!!!”
“少爷!!”
125-132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25章 王爵大人隐藏属性
在这场希迩小少爷无意识制造出来的事故中,将军府的人除了对他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给惊到了,更是见识到了他们管家深藏不露的实力。
据当时在场的人说,皇宫里派来的使者,以及马车上的车夫和站在旁边的骑士等等加起来九个人,当时在希迩把剑横过去的时候就没反应过来,当爆炸声响起,只见一道闪电般的身影闪到马车旁边,在这生死危机的时刻,把他们全都带出了危险的爆炸地。
落地时在他左手下抓着车夫,右手臂下夹着已经快晕过去的使者,那几名骑士全部倒在了几米以外的地方,也不知是被他踢出去的,还是自己被炸飞出去的。
马车上带有皇家的徽标,里面放着的,俱是为希迩少爷准备的绒毯,点心之类奢侈的东西,此时会在场措不及防的爆炸中炸开,各种碎片散了满地。
巨剑被希迩死死的插在地面上,他单膝跪地,两手握着剑柄,不住喘息,双眼无神的看着那匹已经死掉的马。
爆炸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就连一向大咧咧的嘉文此刻都懵了,嘴唇哆嗦,难以置信的看着希迩,还有他手上那把巨剑。
“有谁伤着了?”
等听到希迩略带喘息的声音,嘉文才猛然醒悟过来,猛地上前跪在他面前,然而还没等他伸出手去,希迩睁大眼睛,大声喝道:“我说了别靠近我,走开!”
那把巨剑有四分之一陷入了地面,剑身似乎还在意犹未尽的发出呼吸一般微弱的剑吟声,希迩的手上不知何时受了伤,红色鲜血顺着剑柄缓缓往下,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在场的人,除了那几位皇宫里来的使者之外,所有将军府的人都被他的神色吓住了。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希迩会露出这样冰冷的,充满警惕的眼神。
嘉文柔声道:“少爷,你把剑给我。”
希迩摇摇头,手握的更紧了。
“少爷!”管家把手上两个人扔到一边,跟嘉文站在一起,道:“那把剑太危险了,你先把他放下……”
“走开!”希迩尖利的声音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刚才那场剧烈的轰鸣声已经把将军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引了过来,甚至在附近的,雷昂手下的骑士都迅速的来到了花园,所有人围成了一圈,把希迩远远的围在了里面。
然而此时此刻,没有人敢接近他。
希迩道:“去把……冥河叫来……冥河……”
他的声音太小,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管家道:“少爷!”
希迩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但仍记得文魇当初一再警告他的话,不要让任何人感觉到修伊的存在,所以他现在即便是想让修伊过来帮他把剑拔出来,也不敢张口。
幸好,在所有人手足无措,已经有人匆忙的去通知将军的时候,鬼川冥河来了。
他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感觉到,只有希迩瞬间松了口气,然而当男人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的时候,希迩还是下意识的拒绝道:“不行!你不能再碰它!”
“没事。”鬼川冥河弯着身体,高大的身躯笼罩着他,继而凑到他耳边,温柔的说:“相信我,来……”
他握住希迩的手,把他的手指一个个掰开,然后在他颤抖的目光里,将那把剑缓缓的拨了起来。
花园里,嘉文首先单膝跪地,把头深深往下一垂,而后所有人,接连单膝跪地。
鬼川冥河一手把希迩抱在怀里,缓缓站起身来,那把巨剑被他随手拿着,剑身斜斜的垂在地面上,空气里卷动的气流,仿佛水流一样流入剑身,把它包裹在湿润的水汽里。
“王爵!”嘉文突然抬起头。
鬼川冥河微一侧头,趴在他肩膀上的希迩看着嘉文,不易察觉的摇了摇头。
嘉文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走后,花园里沉默了许久。
“那真的是……那位鬼川王爵?”不知是谁开了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议论开了。
管家看着满地的鲜血(那匹死去的马留的)和差点被轰成渣渣的马车,怅然的叹了口气。
如果光是自己的人在还好,关键这毁掉的马车是帝君的啊!虽说这件事必定得将军亲自去解决,但是管家的头已经开始疼了。
好在人都没事,希迩少爷也就手上流了点血,要不然光是将军那里,他都交代不过去。
被帝君派来的使者早已经傻了。
“我的点心……呜呜呜……”
鬼川冥河无奈的看着他,道:“带你去买,好吗?”
“不要,街上卖的和皇宫里的不一样!”回来之后,希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抹着眼泪,委屈的大哭,“我的点心哇哇哇——”
“……”鬼川冥河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希迩连忙抱住他的大腿,哽咽的叫道:“你去哪儿啊……点心都没了……你还把我丢在这里……呜呜呜——”
鬼川冥河一弯身,两手握着他的肩膀,把他抱了起来。
鬼川冥河把他举高,抬头看着他,于是希迩就这样被举得高高的,垂着脑袋,脸上还不住啪嗒啪嗒掉眼泪。
“你去哪儿啊……”希迩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的样子看上去就让人心疼。
“去皇宫。”鬼川冥河看着他红红的眼睛,道:“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给你带点心回来。”
希迩拨浪鼓般摇头,“不要去,不让你去。”
他伸出手,一把抱住冥河的脖子,在他身上扭来扭去,“不去不去不去……”
鬼川冥河只觉被他蹭到的地方都像是着了火一样,只得先按住他不老实两条腿,哑声道:“不哭了?”
希迩嗯了一声,鬼川冥河低垂着眼睛,看到他后颈处仿佛婴儿般白皙细嫩的肌肤,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凑过去吻了吻,一手则顺着他的小腿缓缓向上,摸到他柔软的臀部,暧昧的揉捏着,让他紧紧贴住自己火热的下体。
希迩小脸腾地一下红了。
冥河这个动作……好下流。
这下他是真的哭不出来了,鬼川冥河直接走到墙边,不由分说的把他按在墙上,凑过去含住了他的嘴唇,继而将舌尖抵入他的唇齿之间,探进温暖濡湿的口腔,卷起他的稚嫩的舌尖吸允着。
“嗯……”希迩被他吻的面红耳赤,只觉刚才那种恐惧,近乎绝望的感觉全部离自己远去了。
唇分时,他们彼此对视,希迩不自觉的避开他的视线,粉嫩的唇被泛着湿润的水光,小脸红通通的,看上去十分诱人。
“你把我放下来,仗着自己高就欺负人,太可恶了。”
这个姿势,希迩的脚根本就着不了地,身体被夹在墙壁与男人炽热的身躯之间,下体又与他紧紧的贴在一起,令他有种难堪的羞耻感。
鬼川冥河暧昧的挺了挺腰,让自己半硬的下体在他身上厮磨着,希迩忍不住啊的一声,气鼓鼓的瞪着他,“流氓!!”
鬼川冥河任他的小手在自己身上又捶又打,甚至还享受的眯起眼睛,道:“力气太小了,宝贝,晚上再给你个烤鹅吃。”
希迩:“……”
这是王爵大人的隐藏属性吗?!他怎么今天才发现他这么流!氓!呢!
可怜的希迩小少爷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惊吓,现在全在王爵大人亲昵的举动里融化掉了。
晚上的时候,鬼川冥河真的让玖夜给他带来了一个烤鹅,鉴于玖夜之前就经常叼着钱袋去给他买点心,希迩倒也不怕他吓着谁。
吃掉整整半个烤鹅后,希迩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儿,道:“吃饱啦,走,玖夜,跟我出去消消食。”
鬼川冥河道:“我陪你去。”
希迩摇摇头,“不要你,要玖夜陪我去!”
玖夜感觉到鬼川冥河冷冷的视线,默默的走到希迩的身边。
“你要去皇宫?”鬼川冥河淡淡道,“修伊现在不方便去皇宫,我陪你吧。”
“你怎么知道!!”希迩瞪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把抱住玖夜的脑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谁告诉你的!不要跟我说你是猜的,我才不信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鬼川冥河道,“不用猜也知道。”
希迩:“……”
“好吧。”希迩呐呐道:“希迩还是想去皇宫来着,但是只是想去跟陛下道个歉而已啊,毕竟都把人家的马车给弄坏了,马也死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自己会把那把剑吃掉,他当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冥河当初拔剑时,被吞噬掉手臂的那一幕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陷入一种巨大的恐慌里。
这把剑果然是不能被随意触碰的,他当时几乎并没有使出全力,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被抽走了一样,甚至四周空气中的元素,都仿佛疯狂了一般席卷了他。
就算是一剑之下,他可以把那个马车劈成两半,那也绝对不可能造成那样剧烈的效果。
那其中包含了魔法的力量,而且攻击力十分惊人。
“都怪那把破剑。”希迩皱着眉,气呼呼的说。
鬼川冥河道:“嗯,是该怪它。”
希迩:“……”
最终,希迩以绝对的胜利得到了这次独自去皇宫的机会,这其中撒娇耍赖更不用说,在地上打滚和抱着王爵大人的大腿蹭来蹭去也是少不了的,不过每次鬼川冥河哭笑不得的要把他抱起来的时候,希迩又会泪汪汪的咬着手帕委屈的说:你说过希迩要什么你都给的,你不喜欢希迩了不疼希迩了呜呜呜好过分之类的控诉,最终取得了这次谈判的胜利。
当然,就算是答应他独自去,王爵大人悄无声息的跟在他后面这种事情,希迩知不知道那都没啥重要了。
“如果那些人不让你回来……”
“放心吧,谁要骚扰我,就让玖夜上去咬他不解释!”
“……很好。”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26章 他现在一定想死希迩啦
希迩是骑在玖夜背上去的皇宫,海魄目标太大,光是那一身银色的毛在月光下也够显眼的了。
皇宫里的骑士护卫都是轮班制,不过希迩也用不着太偷偷摸摸的进去,他只要防着那些裹着长袍幽灵一样的魔法师们就好了。
“我记得,陛下的寝宫好像在这边?”希迩猫着腰,从一根柱子后面露出小脑袋看了看,继而迅速的跑到另一个柱子后面。
玖夜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不时警惕的看看四周。
他们仿佛是两只悄悄潜入华丽宫廷的两只小动物,在无数白色的巨大石柱,栏杆,布满玫瑰的围墙之间小心翼翼的穿梭着,偶尔眨巴一下好奇的大眼睛,在某个地方停留一会,然后蹲在某个角落里眼巴巴的看着几个巡逻的骑士离开。
希迩终于承认自己迷路了。
谁让希迩小少爷平时被照顾的太好呢?要知道他这些年来是很少独自行动的,至少身边还有一只会飞的海魄,找不到路只要到天上转悠一圈就能找到目的地,当然,当初在弗朗郡迷路是个例外,至少在帝都里,希迩小少爷是从来都不用考虑自己会回不了家的问题,在街上随便抓一个骑士都能把他恭恭敬敬的送回将军府。
而现在,这个路痴小少爷在偌大的宫廷里迷路了,这可咋办呢?
“没道理啊,希迩每次来都能找对地方的。”
希迩茫然的挠挠头,他倒是忘了,他以前每一次来,几乎都是坐在海魄背上直接落在花园里,在白天时的着陆点显然要更清晰一些,他们只要注意不要飞到哪个王公贵族的房间里就行了。
月光笼罩在偌大的花园里,好似一层薄薄的纱,希迩撇着嘴巴,忧伤的叹了口气,难道说今天晚上就只能当欣赏夜景来了么?
裤腿被玖夜蹭了一下,希迩低下头,看到玖夜那一双在暗处幽幽的眼睛,他啊的一声,捂住嘴巴。
片刻后,红色的小鸟飞到他的肩头,亲昵的在他脸上蹭了蹭。
“红雀,弗瑞德老师不知道你来找我吧?”希迩抱着膝盖蹲在水池边上一个角落,小声道:“算了,你这时候出来,弗瑞德老师肯定知道了。”
不过他没有过来找他,应该是不会怪他偷偷进皇宫来的吧?
红雀从他的肩头跳到他的膝盖上,低头在他手背上啄了啄。
在红雀的带领下,希迩终于找到了帝君的寝殿。
然而光是找到还不够,帝君的寝殿守卫十分严密,要是想悄无声息的进去,恐怕是不行的。
就在希迩苦恼是翻窗户进去,还是让玖夜刨个地洞钻进去的时候,他的眼角瞥到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少女,长长的金发一直垂落在地上,钻石的发饰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她有一双宝石般漂亮的眼角,脸部轮廓娇小而精致,她提着裙子轻轻走在花园里的样子,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希迩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她的身份,整个皇宫最尊贵的,也是最美丽的仙若帝后。
然而她这样子比之前希迩见过的样子看上去要年轻许多,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希迩一定认为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甚至比她妹妹昆莎还要小上很多。
奇怪,帝后晚上不睡觉,干嘛要出来逛花园?
希迩摸着下巴,心想帝后和帝君应该是住在一起的,难不成她这是去陪帝君的?
那可糟了,他要是去找帝君的时候,正好碰见人家夫妻两个在床上……睡觉可怎么办?
红雀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烦恼,突然拍拍翅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绕了个圈,停留在帝后面前不远处扑闪着翅膀,帝后似乎也对这只火红色漂亮的小鸟吸引住了,停下脚步,弯身看了它一会,月光中,她的笑容纯洁无暇,仿佛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一样。
红雀飞到她面前,帝后伸出她雪白纤细的右手,让红雀停留在上面,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而后她微笑起来,在原地歪头看了它飞走的方向一会,从另一条路上走了。
趁着这个机会,希迩连忙溜了进去,让他意外的是,帝君的寝宫前竟然一个骑士都没有,还是说,都隐藏在暗处?
这个问题,他没有纠结多久,因为他要见的人,就在宫殿的深处等着他。
红色的大理石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深色的窗帘微微浮动,帝君穿着薄薄的丝质睡袍,一手支着下巴,斜斜的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被子只盖到他的腹部,敞开的丝袍露出几寸结实的胸膛,他的肌肤是贵族特有的白皙,但是希迩却想不到,原来平常看上去那么懒的帝君竟然也有这么漂亮的肌肉。
他半是羡慕半是欣赏的看了一会,忽听到帝君慵懒的声音道:“来,凑近点看,站那儿太远了。”
希迩:“……”
“陛下,你怎么还没睡啊。”希迩扭扭捏捏不肯过去,他犹记得以前从侍女那里听来的话,帝后不喜欢动物进出她的宫殿,所以他把玖夜留在了门外,表示对帝君的尊重。
“等你啊。”帝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笑盈盈的看着他,伸出手朝他招了招,柔声道:“来啊,让我看看我们的小希迩长高了没?”
“那是当然的!”
希迩见他没有任何责备自己的意思,立刻跑了过去,趴在床边,讨好的看着他。
嘉兰诺德看着他亮晶晶的大眼睛,总觉得他背后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摇来摇去,不由伸手抵住双唇,低笑起来。
“陛下?”希迩撅起嘴巴。
嘉兰诺德拍了拍他的头,笑道:“恩,确实是长高了不少。”
希迩眼睛一眯,尾巴摇的更欢快了。
嘉兰诺德拉起他的小手,在发光的明珠的亮光下打量着,“我听说你的手流血了?”
“已经好啦。”说起这个,希迩就有点小羞涩了。
“受伤了也是希迩活该,还把陛下派去的马车给弄坏了……”
希迩手指卷起来,像只缩着自己小爪子的小动物一样,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陛下,您不会乖希迩的吧?”
嘉兰诺德含笑看着他,“如果希迩乖乖的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我非但不怪你,还给你很多好吃的,好不好?”
这种话要是换个人说,倒是很像诱拐小孩子的怪蜀黍,不过从帝君嘴里说出来,就是另一种感觉了。
希迩眨眨眼,道:“陛下不是知道了吗?”
“知道是知道。”嘉兰诺德顺手拉起他的小手,让他坐在床边,继而伸手将他揽在怀里,道:“不过那些人啊,吓都吓死了,那还能把确切的过程告诉我呢?”
“那陛下想知道什么?”希迩乖巧的收起爪子,像只驯服的小猫一样眼巴巴的看着他。
“比如说……那把剑?”嘉兰诺德低头看着他,墨绿的眼眸泛着柔和的光,柔声问道:“这个可以告诉我吗?”
希迩想了想,迟疑道:“可是,希迩也不知道那把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把当时的情况叙述了一遍,嘉兰诺德静静听着,与其说是对那把剑感兴趣,不如说,他是对当时拿着那把剑的希迩感兴趣,而且希迩的声音清脆,带着少爷特有的稚嫩和柔软,听上去可比派去的人口中那些战战兢兢的描述要好听的多了。
“所以,到最后是王爵帮你把剑拔了出来?”
“是的。”希迩点点头,又强调道:“其实希迩自己也能控制的了的,真的!”
如果再有一次,希迩觉得自己应该有把握能把那把剑控制好,至少不像之前那么狼狈,连动都动不了了。
当时他身边的人太多,希迩生怕这把剑会伤到他们,一刹那间脑袋空白,手足无措,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在嗡嗡的响,完全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嘉兰诺德见他似乎在回忆什么,安抚的摸了摸怀中少年的头,道:“那要是有一天,希迩要拿着那把剑防身,你能控制住,不让它伤到自己吗?”
希迩想了想,郑重的点点头,“能的。”
从帝君的寝宫出来的时候,希迩怀里抱着一大盒美味又精致的甜点,蹦蹦跳跳的与就业会合了。
“走吧,玖夜,我们回去喂点心给冥河吃。”希迩笑眯眯的说:“他现在一定想死希迩啦。”
玖夜伸爪子蹭了蹭他的裤脚。
希迩兀自沉浸在回去吃点心的甜美场景中,“嗯嗯,会分给玖夜哒,乖。”
玖夜咬住他的衣角拽了拽,希迩晃了晃身子,羞涩道:“哎呀你不要催,让我想想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玖夜放开他的衣服,侧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的男人。
“找不到路了?”
“才不是!!”希迩下意识的反驳道:“只是不知道选哪个路走好啊……”
说完才意识到,这好像不是玖夜的声音?
而且这语气还这么熟悉!!
希迩僵硬着脖子转过头,静了几秒,傻笑道:“弗瑞德老师,您也来寝宫睡觉啊?”
咦好像有哪里不对弗瑞德老师睡觉的地方不应该是这里啊,他好像又说错话了怎么办!!
弗瑞德冷着一张脸,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
也只有他看着希迩可怜巴巴的眼神还能无动于衷,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如果文魇在这里,恐怕又要取笑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了。
希迩立刻收起脸上的傻笑,规规矩矩的道歉,“对对不起……弗瑞德老师,希迩不该一个人跑出来的……”
弗瑞德看了他一会,终于开口道:“陛下跟你说过考试的事了?”
希迩道:“嗯,他说如果希迩愿意,到时候可以跟他一起去考试场地玩儿,他说那里有好多好玩的和好吃的东西……”
弗瑞德:“……”
“我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弗瑞德老师?”希迩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弗瑞德老师的表情好像有一刹那的怪异,是他的错觉?
弗瑞德淡淡道:“既然是陛下的意思,你就按照他说的办吧。”
这是说他可以不用参加考试,只去玩玩的意思吗?
幸好希迩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来,要不然弗瑞德的表情很可能又会有那么一丝崩裂的迹象。
“你是从将军府出来的?”
希迩摇了摇头,道:“不是啊……”
他刚想说他一直是跟冥河在一起,玖夜突然低吼了一声。
希迩诧异的低下头,玖夜这警惕和愤怒的样子来的太快,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谁?”希迩皱起眉。
弗瑞德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道:“是个魔法师。”
然而身后没有传来动静,弗瑞德觉得有点不对劲,这种异样的感觉并不全是来自于那个突然出现在远处的魔法师,还来自于他的身后,这让他不得不转过身来。
站在玖夜身边的希迩确实很不对劲,因为他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十分震惊的样子,他的目光微微颤抖着,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还带着一丝……恐慌,这种巨大的不安笼罩在这个并不高大的少年身上,让他看起来有种格外脆弱的感觉。
“你怎么了?”
弗瑞德有些惊讶,他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就算是在当年最艰苦的课程里,希迩尚且咬着牙承受着,哪怕精神力已经快要虚脱,面对着凶恶的魔兽的时候,他都没露出过这样恐慌和不安的神情。
弗瑞德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像是怕吓着他一样,尽量学着文魇柔和的口气说:“你看到什么了?别怕,有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过了几秒之后,希迩才猛然回过神来一般把目光转向弗瑞德的脸上,“我看到……我看到他了,还有他的契约兽……”
“谁?”弗瑞德蹙眉,“你认识刚才那个人?”
希迩摇摇头,咬了咬自己嘴唇,片刻后说:“也许是我认错人了……没事的。”
他这样子倒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弗瑞德看出他极力压抑着自己不安的情绪,知道现在不能再问他这件事情,他迟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没事就好,你要知道,这里是皇宫,就算是有企图不轨的人潜入进来,也绝对没有机会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这场考试将近,皇宫里的结果我会去亲自察看,帝都里也会安排不少魔法师隐在暗处,一旦出什么事情,他们就会出来处理,你不用怕,这几天乖乖待在将军府,不要乱跑,知道吗?”
“谁?”弗瑞德蹙眉,“你认识刚才那个人?”
希迩摇摇头,咬了咬自己嘴唇,片刻后说:“也许是我认错人了……没事的。”
他这样子倒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弗瑞德看出他极力压抑着自己不安的情绪,知道现在不能再问他这件事情,他迟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没事就好,你要知道,这里是皇宫,就算是有企图不轨的人潜入进来,也绝对没有机会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这场考试将近,皇宫里的结界我会去亲自察看,帝都里也会安排不少魔法师隐在暗处,一旦出什么事情,他们就会出来处理,你不用怕,这几天乖乖待在将军府,不要乱跑,知道吗?”
希迩乖巧的点点头,弗瑞德不用看也知道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早已经不见了,他把希迩亲自送出皇宫,又叮嘱了几句,直到看着他离开,才和红雀一起回去。
希迩回去的时候忧心忡忡,连带着对怀里的点心也没那么大的期待了。
刚才,他不知道弗瑞德有没有看到,月光下那个巨大的影子,和那个穿着黑衣的少年出现的时候,他简直难以置信,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文魇,既然他说已经处理好了,那么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因素,但是当看到那个人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仍然涌现出一种巨大的恐慌来。
那不是怕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而是一种更为剧烈的,不好的预感。
鬼川冥河也明显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但是希迩完全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回来后就往床上一趴,就算去捏他的脚也只是朝后蹬蹬腿,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样子。
“怎么了?”鬼川冥河道:“点心不好吃吗?”
希迩闷闷的应了一声,“还没吃呢。”
鬼川冥河想了想,道:“那是谁骚扰你了?”说话时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
“才没有呢。”希迩两腿扑腾了几下,伸手一指放在床边的点心盒子,道:“皇宫里的点心很好吃的,你快尝尝。”
见鬼川冥河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希迩猛的坐起身来,煞有其事道:“我就知道,还想让希迩喂你吧?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鬼川冥河:“……”
希迩一脸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样子,抬了抬小下巴,大方的说:“看在今天你在家这么乖等我的份上,就满足你这一次吧……啊!你干什么……呜呜……我知道知道了……别脱我衣服流氓!”
“不是要满足我么,恩?”
“……我错了。”
鬼川冥河的眼神实在是太直接,太炽热,希迩只得又娇羞又挣扎的尖叫道:“你这么粗鲁干什么讨厌!!”
“……”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剩下的话全被男人堵在了唇里,希迩被他吻的气喘吁吁,彻底没反抗能力了。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27章 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哒~
希迩把鹿仁的事情跟鬼川冥河说了以后,他的反应是……没反应。
这倒是不能怪他,希迩说话时候的语气和神情十分可爱,而且衣服又被他操的乱七八糟的,小巧的下巴连着脖颈优美的线条,在被男人扯开的衣领下可以看见他光裸着的深深的锁骨,他的神情无辜而纯净,边说还边把带着点心渣子的手指头放在嘴里允了允,鬼川冥河的目光从他裸露出来的锁骨精致的线条到他微微张开的粉色的嘴唇上,定住不动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希迩没好气的把咬了一口的一块小点心塞到他嘴里,“不听就算了!”
鬼川冥河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喉结滚动,点心吞了下去,继而从后面把他抱在怀里,细细的亲吻他的鬓角和带着赤红耳钉的耳朵。
希迩本来还有些气恼,但不一会就沉浸在他宠爱的眼神和温柔的举动里,然而鬼川冥河的一句话,又让他差一点一拳抡过去。
“鹿仁是谁?”
“……走开!我要睡觉!!”
“刚吃饱,睡觉会不舒服。”说着摸了摸他柔软的小肚皮,轻轻在他耳边呵气,“抱你去消消食,好不好?”
“不要。”希迩半眯着眼睛,全身没骨头一般靠在他的怀里,暗红的天鹅绒遮挡住一半的窗户,但即便如此,巨大的窗户中还是能看到外面夜空上的巨大月盘。
希迩像只餍足的小动物一样咕唧了几声,最后道:“希迩累了……”
“那就睡吧。”
男人温热的手在少年的肚子上轻柔的按揉着,希迩本就只吃了几块小点心,此时被揉的舒服又惬意,就这么哼唧了几声睡了。
鬼川冥河到第二天才想起希迩口中的鹿仁是谁,那个被玖夜差点咬碎了肩膀的猖狂的少年,在知道希迩的身份后朝着他大吼大叫,愚蠢的让人想让人捏碎他的脑袋。
那个少年在他面前试图想要接近他的那一幕,鬼川冥河也是有印象的。不过,这样一个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人,哪怕是动动手指杀了他都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希迩显然不那么认为,他觉得鹿仁会出现在这里,甚至只是在帝都的某个地方,就是对雷昂,以及对整个将军府的一个很大的威胁,他亲眼见过那个少年撕心裂肺的朝他吼出自己的仇恨,那个如同冰刀一样锐利、凶狠的眼神,仿佛针刺一样仇恨的锋芒给希迩带来从未有过的震撼力。
他一点也不怀疑,如果当时面对的是雷昂而不是他自己的话,那么鹿仁也不会有丝毫的顾忌,说不定还会比当时更加激动。
其实,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帝都,又有什么目的,在弗朗郡的时候又是不是早知道他的身份才接近他,这些对希迩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他绝对不能让那个人接近他的父亲,如果无法将他错误的观念打破的话,那就只能……
“把他从帝都里扔出去?”
“或者干脆让海魄把他给吃掉吧……”
“可是海魄从来不吃奇怪的东西啊……”
“……嗯!要不还是给玖夜磨牙好了。”
面对着这样一个用可爱的表情说着诡异的话的主人,玖夜只能默默的注视着他,表示自己十分赞同他的意见。
希迩托着下巴,怅然的叹了口气,他的脸上也不再无忧无虑,至少玖夜都能从他的眼眸深处看到那一抹浓浓的担忧来。
鬼川冥河看着他忧虑的神情,突然有些后悔当时没有直接杀了那个人。
不过现在显然也不是太晚。
“让修伊去杀了他吧。”说这句话时,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在说让玖夜再去买一只烤鸭来一样。
希迩惊恐状看他一眼,“不要让修伊去做奇怪的事情!”
“……”
在鬼川冥河沉默的目光里,希迩撇开头,低声道:“这件事情希迩要一个人解决,不要你管。”
鬼川冥河蹙眉,从希迩听到要一个人做什么这种话,让他感觉有点不适应。
这个孩子也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像是一只年幼的小动物一样娇贵柔软,就算现在,他似乎想要极力想要表达出自己坚强又独立的一面的时候,从鬼川冥河的角度看过去,无论是他低垂的眼帘,细长的睫毛下琥珀般纯净的瞳孔,还是倔强的抿紧的嘴唇,都依然给他一种格外脆弱的感觉。
但是他不明白希迩究竟在执着什么,那个和他当年有着同样遭遇,但是之后的命运却截然相反的少年,他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就这么忘记的,哪怕他真的如同文魇所说,已经被他’处理‘过了,希迩依然忘不了他的眼神,那个仿佛用尽了全力看着自己的,仇恨的眼神。
他是真的想要杀了他和雷昂吧……
再次见到鹿仁的时候,时间并没有间隔多久,因为他从弗瑞德那里了解到,鹿仁也是这一次参加考试的其中一个。
这个消息是弗瑞德让红雀带给他的,那个时候他穿着一身轻便的短袍,精致的剑士靴将他的小腿衬托的十分优美,他靠在海魄毛茸茸的背上,一手轻轻抚摸着那把巨大的剑。
红雀在他的肩膀上,小脑袋动了动,眼睛一直紧盯着希迩的手指,时而扑闪着翅膀在他身上换个地方落下,它十分珍惜这种和希迩在一起相处的时间。
海魄虽然对它这种在希迩身上跳来跳去的方式十分不满,但毕竟是在向他传达弗瑞德的消息,并且,希迩此时懒洋洋的样子透露出一种格外金贵的感觉来,海魄只得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希迩的脸上,尽量忽略那只令他略感烦躁的小鸟。
玖夜一大早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给希迩搜罗什么好吃的东西去了。
“嗯……”希迩漫不经心的听着,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来,“原来是来考试的啊……”
那么到底是真的考试,还是借着这次考试来做别的什么事情,就很值得人推敲了。
“告诉弗瑞德老师,希迩会很乖哒,让他不用担心。”
至于弗瑞德大人听到这话后又作何感想,那大概就只有红雀晓得了。
就在希迩满心想着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雷昂的时候,皇宫里来消息说,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希迩下定了决心,决定不能把这件事情瞒着父亲,要不然一旦真出了什么事,他后悔也来不及了。
鬼川冥河对此没发表任何意见,不过希迩想带着剑去将军府的时候,他的眉毛动了动,道:“不怕被收走吗?”
希迩知道他指的是那把在将军府闯祸的剑,不过拿着剑的人是他,闯祸的人也是他,被收走的到底是他还是剑,那就难说了。
“那怎么办呢?”
希迩小脸皱了起来,他可不放心把这个东西再留在冥河身边了。
然而鬼川冥河不知道他担忧这个,直接一伸手,道:“给我吧。”
“不给!!”
希迩马上抱得紧紧的,怀里的体温几乎都传到了冰冷的剑身上。
鬼川冥河俯下他高大的身躯,道:“乖,我先替你拿着……”
“不给不给!!”希迩像是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张牙舞爪的瞪着他。
鬼川冥河只得放弃,想了想,又道:“那让修伊给你拿着?”
希迩噗噜噗噜摇头,“不给他。”
这次不管鬼川冥河怎么说,希迩就是抱着那把巨剑不松手,最后似乎是觉得委屈了,眼泪汪汪的往地上一蹲,一副你欺负人抢希迩的东西的可怜巴巴的样子。
鬼川冥河彻底无奈了,只得道:“好,你拿着吧,到时候被人抢的时候就拿着他砍人。”
希迩想了想,悻悻道:“还是不要了,要不还是给讨厌鬼,让他抱着睡觉?”
鬼川冥河:“……”
最终,希迩叫来玖夜,把那把剑往它背上一放,拿着根粗布绳子绑紧,摸了摸玖夜的脑袋,郑重道:“玖夜,你要小心点哦,千万不要用你的爪子碰它。”
玖夜顺从的点了下头。
希迩还是觉得不放心,像个小家长一样一只碎碎念个不停。
鬼川冥河在一旁不以为然的看着,片刻后道:“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不知道,可能跟父亲一起吃吧。”
希迩拿眼角瞥他一眼,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自己吃饭很寂寞吗?要不让海魄陪着你好了。”
鬼川冥河道:“海魄跟着你。”
希迩头也不回的摆摆手,雀跃道:“那你好好在家看家喔,回来给你带好吃哒。”
等他走远了,鬼川冥河还站在树下,良久后嗯了一声,道:“好。”
……
希迩到将军府的时候才知道,将军一大清早就去皇宫里了,皇宫里也派人来请过他,但是将军府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家小少爷在什么地方,可能是因为上次那件事情,皇宫里的人把马车留下,人却走了。
“考试已经开始了吗?”
希迩眯起眼,目光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道:“讨厌鬼来过没有?”
管家答道:“没有,少爷,文魇阁下最近好像一直很忙。”
“那安德斯哥哥也跟父亲走了吗?”
“是的,少爷。”
“那好吧,那希迩自己去皇宫找他们好了。”
管家蹙眉道:“少爷,您要去皇宫?将军之前就交代过让我们不要搭理皇宫派来的人,少爷不用担心陛下那里,而且,之前文魇阁下不也说您最好是待在将军府里不要出去吗?”
他还说让希迩留在冥河身边不要乱跑呢,不过希迩觉得现在完全不是乖乖听话的时候。
于是希迩急吼吼的要坐在海魄身上赶去皇宫,嘉文突然狂奔过来,不由分说的把希迩抱起来,带着他转了一圈后把他轻轻的放在地上,单膝跪地,郑重的请求道:“少爷,让我驾马车送你去吧,好吗?”
希迩两眼都还在转圈圈,歪歪头道:“嘉文哥哥?”
嘉文一把握住希迩的小手,诚恳道:“少爷,请相信我,我赶马车的技术跟我的近战能力一样强。”
希迩云里雾里的被他抱上马车,管家拉住嘉文的袖口,狐疑道:“我记得你以前赶马车的时候……”
嘉文热情洋溢的拍拍管家的肩膀,爽朗的声音道:“包在我身上!”
片刻后,马车驶入大街,希迩一看这横冲直撞的架势就懵了,抓狂道:“慢点!我要滚下去了!!”
管家在后面双眼突出,暴跳如雷的大吼,但马车在人群里转了个弯,彻底没影了。
希迩在马车里晕头转向,幸好里面铺着厚厚的软垫,他以前在海魄背上的时候又闹腾惯了,过了一会就乐得嘻嘻笑,在马车里的软垫上滚来滚去,间或警告嘉文一声让他注意不要撞到人。
嘉文一手拿着缰绳,几乎整条街上都能听到他灿烂的大笑。
然而一到皇宫,嘉文又恢复了他以前当军官时候的严肃样子,把马车往门口一扔,庄严的跟着希迩小少爷的走进来皇宫。
“我要先去见父亲,不过他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就连皇宫里的侍者都回答不上来,嘉文因为暂时充当希迩小少爷的车夫和护卫,软磨硬泡的跟在他身边,希迩就是想赶都赶不走了,只得让他跟着,两人一起去寻找将军。
幸好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希迩也不在皇宫里乱跑了,直接把红雀给呼唤了过来,让它带着自己去考试场地。
希迩一直等到红雀在自己面前转了两个圈,停下来的时候才问:“父亲不在那里吗?那讨厌鬼呢?”
嘉文瞪大眼睛,道:“少爷能听懂它说什么?”
希迩转头警告的看着他,“再捣乱就不要你跟了喔!”
嘉文马上抬手做了个给嘴巴上封条的动作,示意自己绝对不插嘴了。
然而就连红雀也不知道文魇究竟在哪里,希迩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心里突然有了种很不好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而他根本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这感觉让他有些茫然无措,他平时依赖人依赖惯了,有什么事都习惯性的跟文魇商量,再不行还有鬼川冥河在,现在身边只有一个嘉文,他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希迩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嘉文见他皱着眉,一副忧虑的样子,忍不住把嘴上的封条扯下来,道:“少爷,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希迩抬起头看他,嘉文与他对视,认真地问道:“少爷,嘉文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有那么一瞬间,希迩竟然有了种嘉文与修伊的形象重合的错觉,不过,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确实是有共同点的。
他们对希迩同样忠诚,在他们的面前,希迩根本用不着解释什么,如果是在平时,嘉文也许会问希迩到底在烦恼什么,不过现在他没有。
“嘉文哥哥。”
希迩忍不住抱了抱他,一直以来,这个男人都像是一个真正的兄长一样,照顾他,疼爱他,他带给希迩的安全感,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嘉文顺从的弯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少爷?”
希迩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28章 甜甜圈的诱惑抵挡不了!
希迩找到文魇的时候,他正和弗瑞德站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
两个人同时见到希迩,同时也一愣。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前一句是弗瑞德问的,后一句是文魇问的,弗瑞德说话时还是一向没什么起伏,文魇却明显的表现出了他的诧异。
“一个人来怎么啦?”
希迩说完,又规规矩矩的对弗瑞德行了个礼,道:“弗瑞德老师,好久不见你啦,希迩好想你喔。”
弗瑞德:“……”
那天晚上在帝君的花园里不是刚见过么?
希迩转向文魇时又换了一副样子,哼哼唧唧的说:“我都快忘了你是谁了,快说,你还记得希迩是谁不?”
文魇在他威胁的眼神中弯下身子,继而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小鼻头,笑道:“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我们的小希迩啊,我看看,这是又被谁给欺负了?”
希迩得到了自己喜欢的答案,当即也不撒娇了,紧张兮兮的扯住他的袖子。
文魇顺势凑到他耳边,希迩小声嘀咕道:“你知道了不?”
“嗯?”文魇已经有好几天没和他这样亲近过,此时问道他身上甜甜的奶香味,当即就有些陶醉了,凑到他耳边轻轻嗅了嗅,小声道:“小希迩,你又用牛奶洗澡了?”
“离我远点!”希迩炸起毛来,,一把把他脑袋推开,“跟你不熟!!”
“……”文魇摸摸鼻子,只得老老实实道:“你刚才说什么?”
希迩皱眉道:“别装傻,你肯定看到他了,之前你还说会处理好呢!”
文魇静了几秒,道:“你是说那个叫鹿仁的小子?他也来帝都了?”
这可不像是装的了,希迩狐疑道:“你不知道?你这些天不是都在忙着考试的事情吗?”
“我确实是有事情要忙,但是这几天并不在皇宫里,来魔法公会报名参加考试的魔法师首先都要经过一次严密的核查,对身份的确认和魔法级别的考察,不过这些事情我是用不着插手的。”
文魇说完,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弗瑞德,道:“如果按那小子当时说的,他已经拿到高阶魔法徽章的话,那肯定不可能再有机会参加这场考试,除非……”
希迩道:“除非他当时是骗人的?”
文魇略一沉吟,道:“还有一个可能,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如果他真的在帝都的话……”
文魇的话没有说下去,希迩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我要去找父亲!”希迩转身,撒腿就跑,然而没跑几步两条腿就腾空了,他整个人都被文魇抱了起来。
希迩两条腿还做着往前跑的动作,在文魇怀里不住扑腾,大声叫道:“弗瑞德老师,你要看着你可爱的学生被绑架吗?!”
文魇哭笑不得,这孩子要较真起来可真闹腾的很。
“你知道将军在哪里吗就跑!”
希迩不挣扎了,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父亲会出事的,希迩要去保护父亲……”
雷昂要是那么容易就出事他就不是龙廷的将军了。
但是这种话就算是说了也没法打消希迩的担忧和顾虑,文魇只得安抚的说:“将军刚还在陛下身边呢,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而且那小子报了名,就算不参加考试也不能不来,你觉得他在这里还能伤到将军吗?”
希迩置若罔闻,脑子里一团浆糊,只知道现在必须赶到雷昂身边去,甚至连嘉文已经去通知他这件事都忘了。
“你说的那个人叫鹿仁?”弗瑞德终于开口了,“他已经来了。”
希迩与文魇同时顿住,齐齐的往他看的方向望去。
希迩从未参加过什么考试,就算是以前在将军府学习的除了魔法之外的普通课程,他尚且用不着被考来考去。希迩还是有点小聪明的,没两年就把普通孩子要到十几岁才能学会的知识全部记下了,至于魔法的课程……那是另当别论,但是在文魇和弗瑞德两个既神秘又好像在皇宫里有些地位的魔法师的教导下,他也从来不用像普通的魔法学徒那样对考试抱有什么紧张或期待的情绪。
按文魇的话说,希迩不需要那种东西,他只要随便学学,就已经比同龄人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毕竟真正拥有强大契约兽的魔法师极少,像他这个年龄就有的小魔法师更是绝无仅有了。
文魇把他放到地上,一手还揽着他的肩膀,像是怕他趁自己不注意逃跑一样,片刻后抬了抬下巴,道:“你看那里。”
帝都里的魔法公会就在皇宫的不远处,甚至说是属于皇宫的范围也是可以的,所以那天在看到鹿仁的时候,弗瑞德没有任何的惊讶,这些来参加考试的魔法师大多都在魔法公会里,由公会里的魔法师带领着进入考场。
希迩想起以前鹿仁说过的话,问道:“讨厌鬼,你是多大的时候拿到魔法徽章的?”
“具体忘了,但至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是绝对没有的。”
希迩的自尊心小小的被满足了下,又问:“那弗瑞德老师呢?”
“他更没有了。”文魇嗤笑一声,嘲道:“弗瑞德大人可从来不需要那种东西。”
希迩本以为考试的场地会是在一个大型的广场上,甚至迷幻般的森林里,他幻想过那种地方,他们考试的时候场景必定是十分绚烂的,也会有高密度的结界包围着他们,或是困着他们。然而他却没有想到,此时此刻,他们来到的确是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地方。
“为什么是这里?”希迩仰起头,看着高高的如同塔尖一样的宫殿穹顶,他感觉自己脖子都要断了。
“这里不好吗?”文魇一晒,道:“这里面可比森林什么的要有意识的多了。”
感情这些学徒们都是要是表演给你们看的,要是表现的有趣一些是不是就能更容易通过考试了呢?
希迩漫无目的的想着一些不着调的事情,这个宫殿里面的构造比外面看来还要华丽许多,大厅里有漂亮的喷泉水池,旋转的螺旋楼梯上铺着柔软的红色地毯,希迩的小靴子踏在上面发不出任何声音,无数的彩虹玻璃,沿路的墙上装点着金色的画框,如果不是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奇异的气氛,希迩觉得自己像是在参观一样。
不对!现在可不是在这里玩儿的时候!
希迩偷偷瞥了文魇一眼,发现他和弗瑞德一样,都把目光定在了那群已经带上面具的学徒身上。
希迩完全不了解为什么这些人要穿一样的袍子,带着一模一样的面具,这样既看不到他们的脸,又察觉不到他们的情绪,谁是谁完全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意思?
希迩尽力把心中的疑惑压抑下去,准备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开溜,甚至跑到陛下那边也是好的。
然而没等他开始实施计划,文魇突然开口说:“你去陛下那里吧,小希迩。”
希迩:“!!!”
他的心思真的有那么好猜吗喂!为什么每个人都知道他在想神马??
“陛下那里有很多好吃的点心喔。”文魇轻笑道:“还有你最爱的甜甜圈和核桃树,想吃吗?”
希迩咽了口口水,而后噗噜噗噜摇头,禁不住甜食诱惑的不是好孩子!
“去吧。”弗瑞德淡淡道:“我们两个现在都要去宫殿顶上,顾不到你。”
文魇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我已经知道那小子在什么地方了,今天一定把他的骨头全部丢给玖夜让他磨牙,好不好?”
太残忍了!
希迩握拳,道:“好的弗瑞德老师,祝您一路平安。”
文魇指了指自己,“那我呢?亲爱的,请问可以给我个祝福吻吗?”
希迩两手推着他的腰,死劲把他推开,而后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你走吧!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背影。”
如果不看他又白又尖细的下巴,他前面和背影也没什么两样嘛!
文魇捂着一颗碎成两半的脆弱心脏飞走了。
嘉兰诺德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当然,这也和他与生俱来的高贵身份有关。
他现在就懒懒的坐在一个金色狮爪王座上,一手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过希迩敢打赌,他现在一定是在想什么时候才回到他那个巨大的软床上躺着睡觉。
他的姿态慵懒而高贵,银白色的长发散在王座上,帝王的容颜透露出一种肆虐的吸引力,不过希迩只看了他几秒,就把目光移到他面前的桌子上……的点心上面去了。
那桌子上放了一大堆精致的白银器皿,里面盛放着很多花样繁复的精致点心,旁边精美的茶壶里散发着果茶的香味,空气中都能闻见那股茶和点心混合在一起的甜蜜诱人的味道。
希迩呆愣一会,而后猛烈的摇头,试图努力把自己嘴里的小馋虫给赶走。
“不喜欢吗?”帝君一看到希迩,马上有了点精神,漫不经心的指了指点心盘里那些可爱形状的甜甜圈,道:“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
无法抵挡……
希迩握起小拳头,呆呆的看着那些诱人至极,看上去就甜滋滋的可爱点心,喃喃道:“不爱吃啊……”
“那就撤下去吧。”
帝君略一挥手,马上有仆从走上前来要把盛着点心的器皿端走,希迩大惊失色,忙冲上前去,把那一盘甜甜圈首先护在怀里,再手忙脚乱的把另外的点心揽到自己的保护圈内。
他幽怨又警惕的看着那个仆从,一副你要敢跟我抢吃的就跟你拼命的样子。
帝君被他这副小动物般护食的样子逗的哈哈大笑,不过,即使是笑的肩膀颤抖,他的笑容依旧柔和优雅,他伸手把希迩拉到自己身边,希迩一脸不满,但也意识到还是要哄的帝君高兴才能保住自己的可爱的小点心,于是便转换了策略,不再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个已经退到一边去的仆从,伸手抓着帝君的手指头摇来摇去,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嘉兰诺德含笑捏了捏他的鼻子,不管在谁的面前,他对希迩的喜爱从来都是不掩饰的。
希迩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他最爱的甜甜圈,当即两手捧着吧唧一口咬了一大块。
“好吃吗?”嘉兰诺德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问道。
“嗯嗯!”
希迩捏了块小点心送到他嘴边,讨好道:“陛下也吃。”
嘉兰诺德也习惯了他在自己怀里吃东西的时候时不时要喂给自己,很自然的低头把点心含在嘴里,旁边站着的侍从也见怪不怪,只有少数看到这一幕的几位皇宫里的贵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帝君与帝后已经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很多人都以为帝君不喜欢小孩,但是现在看来,他对希迩的宠溺溢于言表,看上去竟然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这不得不让这些贵族们大跌眼镜。
希迩虽然习惯了吃饭的时候有很多人看着,但那些都是他熟悉的人,这么多陌生人看着,他不一会就觉得有些不自然了。
“啊——!!”希迩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猛拍了一下大腿。
不过由于他现在是坐在帝君的怀里的,所以这么一拍,很顺手的就拍到帝君的大腿上。
“怎么了?”嘉兰诺德一直看着下面的大厅,突然就被他吓了一跳,忙不迭低下头。
“陛下,我我我父亲现在在哪儿?”希迩一着急,差点结巴了。
他真是太可恶了,竟然又没经住诱惑!!!
“将军现在……”嘉兰诺德想了想,道:“他刚才还在,不过后来他的部下向他汇报了什么急事,刚才就走了。”
嘉兰诺德见他一脸焦急,蹙眉道:“怎么了?你找将军有什么事吗?”
“我去找他。”希迩也不知道该不该对帝君说鹿仁的,他信不信是一回事,现在考试的前期正在进行中,所有的魔法学徒都进入了塔一样的宫殿里,四周又有那么多人看着,即使想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道:“我找父亲有急事!陛下。”
他说完就从嘉兰诺德的怀里跳了下来,然而还没等他跟帝君道别,宫殿内变故突生!
刚才还尽然有序走进二楼,三楼……或是再往上的魔法师们,突然全部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契约兽释放了出来,凶猛的花纹白虎,只有丛林里才能看到的猎豹,长着九条尾巴的巨大狐狸……这些魔兽们在考试之前就被记录在案,然而也有少数的魔法师不愿公开自己的契约兽,只是这个时候,所有的契约兽都像是发疯了一样开始攻击彼此,一条会飞的红色狮子喷出一道剧烈燃烧的火球,然而那火还没落到地毯上,就被从上面砸下来的巨大水球给熄灭了。
这实在是一个很诡异的场面,明明刚刚还安静的落针可闻,明明只是一场高难度的级别考试,而不是攻击性的比赛,却突然像是被什么给打破了既定的规律一样。骤然改变的气氛让一切都变得十分不自然。
帝君所在的位置有着高密度的结界,就算是强烈的魔法光束射过来也不会有任何的动摇,但是除了帝君和他身后的骑士和侍从,以及希迩之外,多数坐在下面观看台上的几位贵族都大惊失色的惊叫起来。
嘉兰诺德仍然安稳的坐在他的王座上,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眉眼间已经没有了那股肆意的慵懒已经不见了,八个骑士在他的王座四周守护着,侍从们仍然低眉顺眼的站在后面,柱子后的阴影里站着两位穿着黑袍的魔法师,没有慌张,没有焦急的去劝说帝君逃走,甚至连神情都没有变一丝一毫,他们沉默而安静,仿佛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然而没有人会怀疑,如果这个时候有哪个不要命的刺客过来刺杀的话,那么这些看似无动于衷的骑士,魔法师,甚至看上去完全无害的仆从,都会让他们有去无回,连帝君脚下的阶梯都上不了。
“不要乱跑,亲爱的。”嘉兰诺德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第一楼大厅,话是对着希迩说的:“宫殿已经被封锁了,你现在出不去,过来再吃一点点心吧。”
希迩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嘉兰诺德似乎没察觉到他的脸色,挥挥手道:“给希迩少爷再倒杯茶。”
“是,陛下。”
一只黑色的乌鸦突然朝希迩这边尖叫的冲了过来,然而还没等它触到结界,就已经被一个骑士一剑砍成了两半。
希迩的心脏开始毫无规律的乱跳,他不是怕自己被伤到,也不是不相信帝君身边的这些人保护不了他们,而是他看到了那些疯狂攻击彼此的契约兽中,有一只黑色的巨鸟,在第八层高高的阶梯上,安静的看着下面。
那是鹿仁的契约兽,【绒翅】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29章 真是个让人为难的孩子
嘉文背着他的大剑,本想去找匹马过来,然而一想到希迩临走时焦虑的眼神,略一迟疑,便直接徒步跑出皇宫,整整跑了三条街才找到了将军。
安德斯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心中咯噔一下,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道:“你怎么跑着来了?出什么事了?”
“将军呢?”除了战场上,嘉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拼命的跑过,他捂着胸口,难受的吁了口气,冬末的季节还很冷,他削瘦的脸上却全是汗水,一向爽朗的声音竟有一丝沙哑。
安德斯脸色也变了,没有人比他再明白他这个战友,他已经很久没从嘉文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了——除了在战场上,或是希迩少爷出事的时候。
前一种不可能,那难道是希迩少爷出了什么事?
“我在这。”雷昂牵着马走过来,蹙眉道:“出什么事了?希迩呢?”
他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否则不会直接问希迩在哪里。
“希迩少爷现在应该在陛下身边。”嘉文一手搭在安德斯肩膀上,道:“他跟我说了件事,让我转告给你……”
希迩除了把鹿仁的事情告诉了嘉文之外,还跟他说了自己担忧的事情,他料想雷昂也是知道鹿仁的事情的,但是这场考试牵扯很大,连陛下都亲自去观看了,他不知道文魇当初是有意放过鹿仁,还是让他给逃走的,但无论怎么说,如果在考试中出了什么事情,鹿仁总归是脱不了关系。
“将军,鬼川王爵现在就在帝都。”
嘉文说完希迩转告的话之后,又难掩担忧的说:“前几天那件事情,我觉得……”
雷昂略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他当然知道嘉文在担忧什么,希迩一剑把马车劈碎的事情,他当时就知道了,然而赶到的时候,希迩已经被鬼川王爵带走了。
自从回到帝都之后,希迩和雷昂又再次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雷昂终日忙碌,希迩也不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待着了,四处卵泡不说,还总是让人牵挂着。
雷昂略一沉吟,对安德斯吩咐道,“嘉文跟我回皇宫,你回一趟军部。”
“将军!”
一名军官突然一脸焦急的跑过来,道:“将军,皇宫里出事了。”
雷昂,安德斯和嘉文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希迩甚至帝君出了什么事,然而那军官接下来的话,却让三人齐齐愣住了。
“你说什么……帝后被人掳走了?!”
提起帝后,凡是见过她的人,脑子里浮现的都是一位金色长发的美貌少女,古尔特家族是帝都的第一世家,而仙若~古尔特,自十六岁那年起就嫁给了帝君,她与她的妹妹昆莎·古尔特是截然不同的性子,从小就鲜少出现在人前,即使在皇宫里或是家族里阻止什么宴会,也是由她的妹妹一手操办,但凡是与她接触过的人都知道,帝后其实很喜欢参加宴会,但她只是喜欢坐在最尊贵的位子上,安静的看着大厅里的人而已。
雷昂对帝君十分忠诚,但对这个帝后,却是几乎没有什么印象的,以前她也曾派人去邀请希迩去皇宫里见面,但都被他一口回绝了。
然而今天一听到这个消息,他除了有一丝震惊之外,心里竟有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嘉文更是震惊了,他这一路上也做过心理准备,如果说陛下那里,甚至是将军这边遇袭都不会让他有这样吃惊的感觉。而偏偏是这位他连面都没见过的仙若帝后……
为什么偏偏是她?
容不得他多想,雷昂一口令下,嘉文刚刚徒步跑了这么多路,现在终于能骑在马上飞奔了。
“将军!”
然而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又是一名骑士一脸焦急的跑过来,他的神色比刚才那位军官更加惊慌,甚至可以说是多了几分恐惧,他在雷昂面前单膝下跪,冷汗从他的脸上一滴滴的落在地上,竟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洼。
“将军……属下有事禀报。”
如果说刚才那个是让人震惊无比的消息,那么这名骑士接下来的话,竟也让雷昂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怎么可能!”嘉文脸色铁青的跳下马,在地上摔了个趔趄,一把扯住骑士的衣领,脸上是愤怒到可怕的表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我看你是见鬼了吧!”
“属下说的千真万确,将军,我确实……我确实看见了,而且……”
嘉文一拳打过去,骑士应声倒地,抽搐几下,闭上了眼。
嘉文喃喃道:“这不可能……”
“嘉文!”
嘉文茫然的转过头,“将军……我。”
雷昂面无表情,但是军帽下的眼眸,已经冰冷锐利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程度,“先去皇宫。”
“可是那边……”
雷昂没有听下去,驾着马从他身边赤城而过,嘉文马上连滚带爬上了马,喝道:“驾!”
……
希迩不知道雷昂听了什么消息,也不知道帝后已经被人带走。他看着站在高处,那个熟悉又带着陌生气息的少年,焦虑不安的心竟然慢慢沉淀了下来。
他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帝君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封锁了整个宫殿,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根本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心里却很明白,鹿仁在这个地方与他面对面,那么他就不能去伤害他的父亲。
在这种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本该是海魄和玖夜跟没跟在他身边,能不能及时到他身边来,或是冥河能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他遇到了危险,赶过来救他。
是的,他本该想到的,是依赖他们,信任他们,尽量拖延时间,保护自己,等待他们到自己身边来。
然而此时此刻,他看着鹿仁那张苍白,冷漠的脸,却没有一丝不安或是惧怕,反而是自皇宫里看到他的那一眼起就开始紧绷的神经,现在已经竟奇迹般的放松了下来。
“你想杀了我?”鹿仁轻轻笑了笑,这一丝笑容出现在他冰雕一样的脸上,没有给他的神色带来一丝一毫的柔和,反而有种邪恶的讥讽。
希迩离他很远,但还是凝神分辨出了他的口型,他皱起眉来,同样无声的说:“只要你现在离开帝都,永远不出现在我和父亲面前的话,我可以不伤害你。”
当然,帝君和将军那里放不放过他,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鹿仁嘴角的笑容加大,他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笑话一样,一手扶着他的【绒翅】放肆的笑着,这种无言的讥讽虽然并没有刺激到希迩,但是无论是谁收到这样的嘲笑,也会心里不舒服。
希迩撇了撇嘴,低声道:“真不可爱,和他的契约兽一样不可爱。”
随即他转过身,看着坐在王座上的帝君道:“陛下。”
“嗯?”帝君当然也注意到了他和高处那个少年的互动,不过也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希迩脸上的神情变化,一直没有出声询问,此时希迩终于转头跟他说话了,他马上绽开一个微笑,柔声问道:“怎么了?”
受欺负了吗?那就过来我这里,我让人帮你教训他好不好?
希迩看出他眼神中的意思,却摇了摇头,一手指向鹿仁的方向,一本正经道:“陛下,那个魔法师向我发起了挑战,希迩现在要去迎战了,陛下不要让人过来捣乱喔!”
帝君笑的一脸纵容,但仍然摇了摇头,道:“那可不行,我们希迩这么可爱,要是受伤了怎么办?我怎么跟将军交代呢?”
“父亲说过,希迩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希迩一脸的不以为然,道:“我觉得,父亲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也不会阻止希迩的。”
帝君道:“可是我舍不得呀,怎么办呢?”
希迩皱起小脸,固执道:“希迩不会有事的,也绝对不会输给他!”
帝君沉吟的眯起眼睛,孩子长大了,想自己解决事情了,也是一件让人为难的事情啊……
然而希迩的神情坚定,眼眸里却透露出一丝恳求来,帝君叹了口气,道:“你啊,就是太逞强了,真是个让人为难的孩子。”
希迩雀跃道:“陛下答应了?”
帝君对他招了招手,含笑道:“过来。”
希迩抬头看了眼鹿仁,将他正不耐烦的看着自己,当即做了个鬼脸,啪嗒啪嗒跑到帝君身边,“怎么啦?陛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还是要给希迩一个祝福吻呢?”
帝君伸手把他一揽,笑道:“交代没有,后面那个可以有。”
说着在他脸蛋上吻了吻,顺势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不要太为难自己,打不过就回来,知道吗?”
希迩不满道:“还说没有交代,希迩才不会打不过……”
帝君一本正经的说:“这不是交代,是命令。”
希迩走出结界,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以及狂躁的气息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之前那些戴着面具的魔法师依旧在消耗着精神力,到了最后,他们几乎不用什么技巧了,各种魔法光束,冰锥火球变换交织,动作甚至已经失去了魔法师特有的优雅和傲慢。
不过,他虽然知道弗瑞德和文魇就在看不到头的宫殿穹顶上,但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
“终于肯出来了啊……”鹿仁舔了舔嘴唇,眼中是猎捕者面对猎物时特有的神情。
希迩心不在焉的让自己的身体悬浮,后又想起了什么,大声道:“玖夜,别闷着了,出来跟我一起玩玩吧!”
不知那一层上的玻璃窗被打碎,玖夜从天而降,巨大的身躯落到地上的时候让地面上的摆设齐齐一震,而后它晃了下脑袋,顺从的站在希迩身边。
霸气又野性的巨狼一出现,马上让整个大厅里的气氛骤然发生了变化。
希迩从玖夜的背上抽出那把巨大的剑,小股的旋风贴着剑身吹拂着,震荡出低沉的嗡鸣声。
玖夜的眼眸在那一瞬间变了颜色,它仰头嘶吼一声,巨大的音波以它和希迩为中心震颤出去,当即震碎了二楼角落里摆放的花瓶。
鹿仁一手抚摸着【绒翅】黑色的羽毛,从高处飞掠而下,而希迩一手拿着那把巨大的剑,一手放在玖夜的身上,他就只是站在那里,神情已然庄严而不可侵犯。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30章 前提是我能留住你的话
希迩完全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整个八层以下的空间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铺着地毯的阶梯上依然十分干净,然而大厅里,以及每一层的房间里,都变得乱七八糟惨不忍睹,被冰包裹着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凝固的血看起来和红色的地毯没有什么两样,上面还装点着无数黑色的羽毛和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毛,挂在墙上的画成了碎片,柱子上,墙上,房间的木门上……每一个角落都不再是它原本的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空气里却丝毫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反而有一丝奇异的香气,它混合在那股浓浓的死亡气息里,那味道让人忍不住浑身打颤。
他的右手力气最大,所以他一直用左手拿剑,右手则紧紧抓着玖夜。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有时候跳跃和奔跑也可以像飞一样,玖夜虽然不能像海魄那样在天空上自由翱翔,跳起来奔跑的时候却像是变成了闪电一样,他有好几次都差点抓不住它被甩下去,紧紧抓着剑柄的左手也有些发抖。
然而在举剑砍向鹿仁的时候,他丝毫没有犹豫,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他与鹿仁之间的差距,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犹豫和疏忽,都会让他陷入无限危险的境地。
鹿仁真的会杀了他,他不会留情。
“还在想有谁会来救你吗?”
两人在半空中相遇,而后又在瞬间分开,但希迩很清楚的听到了他的话。
鹿仁道:“那位大人啊……能顾得了自己就不错了……当然,我不是说他不强大,而是你真的太弱了,小希迩。”
希迩充耳不闻,两手举剑将朝他冲过来的三只乌鸦一样的黑鸟劈开。
鹿仁看着他略显笨拙的动作,大声嘲道:“除了给他们带来麻烦之外,你还能做什么?”
“想想你的父亲,你喜欢的那些人……你都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像你这种人啊,就该早点死了才行啊……”
希迩在玖夜再一次冲过去的时候用剑斩断了挂着帷幕的绳子,黑色的天鹅绒在他身边落下,他在玖夜的背上一跃而起,改为两手握住剑柄,而后一剑落下,剑锋贴着【绒翅】的翅膀擦身而过,在它身上划开了一道血红的伤口。
他没有愤羞成怒,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任何委屈或是愤怒的表情,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极了雷昂军帽下的神情,就连眼睛里都是空空的一片,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说完了吗?”他在半空中悬浮着,略显纤细的身躯,穿着精致靴子的双脚踏于虚空之上,淡淡道:“我可以给你侮辱我的时间,但是请你认真一点,鹿仁。”
鹿仁瞳孔收缩,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他的印象中,希迩跟那些被宠坏了的贵族家的小孩没什么两样,只是他的运气更好,身边有那么多可以任他驱使的下人和足够强大的保护者,他不能被骂,不能受欺负,甚至一点挫折,都能让他委屈的大哭,这样的孩子,最好对付了,只要小小的打击一下他,就能让他摔在原地,没有别人的搀扶根本站不起来。
然而现在,他的脸上带着陌生的表情,甚至连眼睛里,都看不出一丝的光亮,鹿仁甚至觉得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是那个总是喜欢腻在鬼川王爵身边的那个孩子。
不过……这样不是很有趣吗?
把这样的人踩在脚下,应该更有意思吧?
鹿仁玩味的勾起唇角,希迩已经举着剑再次逼近了他,他的身上一点杀气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来他最亲密的那个人,是传说中最具杀戮气息的鬼川王爵。
希迩在靠近他的一刹那,突然挑衅的叫嚣道:“还在想有谁来救你吗?小可怜!现在认输就考虑放你回家吃饭喔!”
鹿仁嘴角的笑容僵住,咬牙切齿道:“……很好。”
“既然你这么想死……”
希迩怒道:“你才想死!除了这句你就不会说别的了吗?笨蛋!”
“……”
鹿仁不说话了,嘴角动了动,直接挥出十几道冰锥。
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黑暗中,希迩躲过一道射过来的冰棱,他的肩膀上破了一个口子,玖夜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近乎发狂,他只能尽力安抚着他。
他回过头,眼睛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甚至帝君的座位那里都似乎已经离他很远了,偌大的宫殿像是只剩下了他和鹿仁两个人,而后者现在和他一样躲在暗处,却能明确的捕捉到他的位置。
希迩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把海魄叫出来,不过现在,他就是想叫也叫不出来了。
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的修伊似乎也被隔离在了外面,冥河曾经说过他不能再进入皇宫,所以他的同伴现在只有玖夜一个。
“玖夜乖,冷静一些,听我的话,好吗?”
玖夜剧烈的喘息着,它不是累,也不是需要大量的空气,而是太过愤怒,忍耐不住的愤怒让它身上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一定程度,希迩身上的血腥味又完全刺激到了他。
希迩尚且是第一次这样拼命,只觉浑身都难受至极,连风刮在脸上都让他难以忍受,当然,更难忍受的是一次次躲避致命的危险的时候,那一刹那心脏骤然揪紧的感觉。
他趴在玖夜的身上,因为玖夜奔跑和跳跃的速度太快,他几乎感觉不到时间和风的流动,只有身上的衣服像是撕裂一样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玖夜!”
就在他这一晃神间,黑暗中一道刺眼的亮光倏然朝他袭了过来!
希迩瞳孔皱缩,下意识的想让玖夜逃跑,但玖夜已不管不顾,怒吼一声冲了过去!
皇家的守卫骑兵队赶到的时候,距离帝君等人进入宫殿已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
然而依旧没有人进得去,整个宫殿似乎被一股强大而透明的力量给包裹住了,十几名骑士硬冲都靠近不了一步,只得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帝君之前就吩咐过,这场考试进行之中不许任何人打扰,然而现在帝后失踪,皇宫里已然乱成了一团,帝君又疑似被困在宫殿里不能脱身,所有人都拿不定主意,只试探着闯了一下就不敢再靠近。
雷昂赶来的时候,所有人简直都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对他们来说就像天籁一样。
“将军。”安德斯一向沉稳的脸上也带了些焦急,“希迩少爷也在里面……”
嘉文二话不说就要往里面冲,被十几名骑士合起来才堪堪把他拦住了。
“将军!”嘉文大喝道。
雷昂从皇宫一路赶来这里,脸色冷的可怕。
“宫殿里一直很安静,但是刚才好像传过来什么动静。”
一名一直守在这里的骑士说:“好像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我们不太确定,将军。”
“那些魔法师呢?关键时候还一个个都全都变成影子了?!”
“别吼了,他们现在恐怕也凶多吉少。”
“这不可能!文魇还在的吧?那家伙可是个打不死的老狐狸!”
“那是对你来说。”
嘉文瞬间惊恐的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安德斯淡淡道:“没什么意思。”
嘉文像个被囚困的野兽一样,跺脚的力气大到几乎要把地板踩碎的地步。
“轰隆——”
宫殿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庞然大物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是砰地一声巨响。
所有人脸色煞白。
“哪里难受吗……希迩……小希迩?”
希迩艰难的开口道:“唔……很难受。”
“好了,现在没事了……”
希迩微微抬起眼皮,刺眼的亮光让他的视线一阵模糊,眼睛刺痛,一只手覆盖在他的眼睛上,紧接着,他就被谁给抱了起来。
他的鼻子抽了抽,那是帝君身上熟悉的味道,混合着高级香料的,柔和而干净的味道。
希迩虚弱的呻吟一声,道:“陛下?”
帝君应了一声,柔声道:“别怕,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出去了,将军就在外面等着你……”
“……父亲?”
希迩虚弱的蜷缩在他的怀里,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好像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一样,他的意识仿佛还停留在坐在玖夜的背上一手举着剑的刹那,小腿不禁微微抽搐。
“我……输了吗?”
嘉兰诺德听见他艰涩的声音,忽而心中一痛。
“我怎么会输呢?真是笨蛋啊……”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溢了出来,他抬起一只手,难受的捂在自己的眼睛上,“太没用了……怎么这么没用呢……”
“谁说你输了?”嘉兰诺德安抚的把他抱紧,道:“我已经派人去找那个魔法师了,如果找到尸体的话,那肯定是我们小希迩赢了啊。”
“真的吗?”希迩可怜巴巴的缩起爪子,露出一只红红的眼睛来。
“当然。”
嘉兰诺德抱着他,一步步的走下阶梯,破碎的彩虹玻璃窗外有鸟叫的声音传来,帝君颀长的身影在阳光下优雅而夺目,他的怀里是仿佛受伤了的小动物一样的少年,鲜血染红了他大半个肩膀,让他看上去有种一碰即碎的脆弱感。
然而希迩看不到的是,就在他们的脚下,是被大块的冰包裹着的尸体,仿佛纯净的琥珀标本一样的冰簇,在鲜红的地毯上透露出一种死亡的美感。
“你要带我去哪儿?”
希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放我下来,陛下。”
“为什么?”帝君抬起头,宫殿的大门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我不能这个样子去见父亲……而且……”他喃喃道:“还有人在等着我。”
“什么?”
“冥河在等我……他现在一定还在等我……”
他的声音仿佛小动物的呜咽一样,帝君没听清楚说的是谁,漫不经心道:“那就让他等着好了。”
“可是希迩说过要带好吃的给他的。”
“可你现在受伤了,亲爱的。”帝君微笑道:“你要是这个样子再离开,将军肯定会杀了我啊……”
“他不会的!”
希迩皱起眉,忽而道:“嘘——你听。”
玻璃破碎的声音撕裂了寂静的空气,嘉兰诺德停下脚步,微一侧头。
希迩搂住他的脖子,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起来一点,小声道:“有人来接我了,陛下,您还是把我放下来吧,希迩会自己回去的。”
“那可不行。”嘉兰诺德的脸上依然带着迷人的笑意,然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帝王的尊贵,同时也不容人拒绝,“要是现在把你弄丢了,我不光没法向将军交代,自己也会很难过的。”
他看着阴影里,一步步朝这边走来的高大身影,笑容不禁带上了一丝苦涩,“当然,前提是我能留住你的话。”
希迩瞪大眼睛,道:“是冥河吗?”
两名骑士从后面冲到帝君面前,然而还没等他们把剑拔出来,就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中飞到了百米之外的墙上,而后重重的砸落在地。
无名骑士同时要冲过来,却被帝君阻止了。
“陛下,快把我放下!”
希迩心知,哪怕是他再纵容自己,一旦鬼川冥河真的发起怒来,就连他也很难阻止他的杀意。
“你看清楚了吗,小希迩?”帝君置若罔闻,只道:“他真的是你等的人吗?”
“我不会认错人的。”希迩从他的怀里跳下去,嘉兰诺德只得护着他的身体把他轻轻放在地上。
希迩一落地就要跑过去,被嘉兰诺德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肩膀。
“啊——!”登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抱歉,抓疼你了?”嘉兰诺德被他的惨叫吓了一跳,忙不迭松手。
“呜呜……陛下你太过分了,不要人家走也不能这么用力啊……”
“……”
嘉兰诺德收回手一看,一手掌的鲜血,全是他刚才抓的。
希迩眼泪汪汪的控诉他一眼,转身捂着伤口嘤嘤嘤的跑了。
然而没等他跑到男人面前,希迩突然顿住脚步,警觉的后退了一步,“冥河?”
“谁伤的?”
那声音明明是熟悉的,希迩却突然感觉到一种难言的陌生。
希迩弱弱道:“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问的是谁伤的你!”
那突然暴怒的声音把希迩吓得小脸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31章 他说疼,你听不见面!
那声巨响之后,嘉文首先就带着人冲了过去,雷昂没有阻止,事实上,他的速度并不比嘉文慢多少。
然而走到大门的时候,突然有两名魔法师从天而降,落到他们面前。
一个身穿一身白色的长袍,另一个一袭黑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前者是希迩的魔法导师弗瑞德,后者正是嘉文刚刚提起过的文魇。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很多皇家的护卫甚至见都没见过这两个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魔法师,而见过他们的,也只是知道他们在皇宫里的身份不同寻常,对他们真实的身份却一无所知。
唯一与他们相对来说比较相熟的,也就是雷昂和他身边的这几个人了。
不过这次文魇意外的没有和他们说话,只侧头对弗瑞德交代了一句什么,随即就离开了。
从他出现道消失最多只有十几秒的时间,众人连开口询问一句什么都没来得及,那魔法师就风一般的飞走了。雷昂甚至根本连停顿都没有,只瞥了一眼文魇就就与他擦身而过。
至于文魇兜帽下的眼睛有没有与他对视,那就只有天晓得了。
宫殿的门大开,一名神情冷峻的骑士守在门口,道:“将军,陛下请您进去。”
这语气分明是说陛下只允许将军一个人进去,其他人一律拦在门外了。
嘉文想说什么,被安德斯拦住,数人被挡在门外,里面什么也看不到。
宫殿里。
嘉兰诺德叹了口气,道:“我很抱歉,将军。”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希迩亲自交到你怀里。”
雷昂自踏进宫殿的那一刻起,脸上就没有任何表情。
嘉兰诺德看着他的脸色,还想再说些什么,雷昂却没有理会他,兀自抬脚从他身边走过。
他的军靴踏在大理石的地板上,脚步声沉重而缓慢。
嘉兰诺德愣了愣。
雷昂在他不远处弯下身子,拾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小荷包。
嘉兰诺德认得那东西,他曾经无数次拿了糖果和各种小点心往里面塞,希迩总是嫌弃它不够大,或是带着有些麻烦,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替换过。
那孩子看上去虽然有些调皮,但却并不喜新厌旧,不管是谁送给他的东西,哪怕已经旧了用不到了,他都会十分珍惜的锁在自己的小宝盒里,还不许任何人碰。
嘉兰诺德看到那个小荷包,又联想起刚刚希迩离开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忽觉心中有点难受。
“我很抱歉,雷昂。”
嘉兰诺德换了称呼,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愧疚,“如果我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帝后被人掳走了。”
嘉兰诺德愕然道:“什么?”
雷昂没有回头,他冷淡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绪,“皇宫里所有魔法师都没了踪影,宫殿封锁,帝后身边的骑士没有一个活口……”
他缓缓的转过身来,军帽下的目光近乎锐利的直视着帝君。
“那几位魔法师,恐怕还留在这里吧?”
嘉兰诺德静了。
雷昂忽而一笑,“我早就说过,希迩绝对不能参加这次考试,陛下却执意让他过来观看……”
寒风从破掉的窗户处吹进来,撩起帝君银色的长发。
他的神色淡淡,目光在看到地上那些黑色的羽毛与水晶簇一样的冰块的时候,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雷昂紧握那个被遗忘在地上的小荷包,感受到里面的糖果被一点点的捏碎。
那一丝淡淡的奶香味,跟希迩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很像。
雷昂忽想起希迩总是盯着这小东西看的时候那眼巴巴的眼神,只不过他这次没有踮起脚来抢他手中的糖果了。
希迩尚且是第一次看到鬼川冥河发这么大的脾气,偌大的空间里本来只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但是他来的之后,那股混合着血腥味的杀戮气息就在空气中弥漫开了。
确切的说,他几乎没有见他真正的生气过,是希迩很清楚,虽然他看上去挺’凶‘,但其实他并不怎么容易动怒,至少对希迩来说,无论他怎么任性都不会在他那里遭到任何的惩罚和警告。
反而是雷昂,他是见过他生气的,他的父亲动怒时脸色冷的可怕,就算是一个字也不说,仍然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的有了种想逃到帝君身后,然后小心翼翼的跟他道歉的冲动。
然而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他现在很清楚,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眼前的男人也许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从帝君身后揪出来,甚至暴怒的把他身边的人全部眼不见为净的清理干净,就像刚才那两个骑士一样。
希迩静了静,而后道:“是希迩自己跟人决斗,被对方伤到的。”
鬼川冥河听到他的回答,脸上的表情丝毫没变,气息却缓和了一点。
当然,这一丝的缓和在他一身腾腾的杀气里是让人察觉不到的。
希迩肩膀疼得厉害,极力忍着疼痛与不安,又道:“他伤的比我还重,我并没有吃亏,不信你可以问……”
鬼川冥河上前一步,一手轻轻放在他没有受伤的那个肩膀上。
希迩呆呆的看着他的眼睛。
鬼川冥河双眼与他平视,沉声道:“我记得我们约定过,如果有谁把你困住,不让你出来,你要怎么做,嗯?”
最后那声几乎是带了质问的意味,鬼川王爵的嗓音带着一股催眠般的摄力,此时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听起来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希迩老老实实道:“……要让玖夜上去咬他。”
鬼川冥河深吸一口气。
希迩忙道:“玖夜一直都在希迩身边,而且希迩还自己上去咬他了呢!”
“是把自己咬成这样吗?!”
这一声咆哮让希迩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一股浓浓的委屈和难过从他的心里倏地升了起来,他顿时红了眼眶,“又不是希迩想这样的!我自己受了伤也很疼好吗?你干嘛吼我啊?!”
希迩话音未落,鬼川冥河已是伸过手去,希迩以为他要打自己,吓得缩了缩头,但是仍极力忍耐着,不躲不避。
鬼川冥河嘴唇动了动,似乎也是心疼他这副样子了,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
希迩别扭的侧过身,复又睁开,深深吸了口气,不容分说的把他揽在怀里抱了起来。
一路上,鬼川冥河都十分焦躁,他明知道这样下去很危险,但却不能不过来这里。
来到皇宫时,他找的不耐烦,这个宫殿被无形的力量封锁着,他虽然能感觉到希迩在这里,但他的气息却十分微弱。鬼川冥河当即就随手抓了一个人过来询问,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希迩小少爷的消息。
如果不是希迩在与鹿仁的对抗中突然爆发了实力,两人在半空中遥遥相对的一刹那,希迩肩膀处见了血,海魄当即一声震天的怒吼,这一路上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或建筑物被他破坏。
“放开我!”
希迩也不知是怎么了,被抱起来后还兀自用力的挣扎着,想从他怀里下去,尖叫道:“我要去找父亲!!不要跟你走!”
鬼川冥河脚步一顿,低下头。
“你说什么?”
希迩下意识的又想缩起来,他的表情带着浓浓的委屈,偏又倔强的不肯退缩,那样子看上去既脆弱又可怜。
鬼川冥河这次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安抚他,他的手臂一紧,近乎强硬的把他困在怀里,一路上希迩的小脸被风刮的生疼,只得把头埋在男人的胸膛里,像是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紧紧缩成一团,却不敢再说话了。
鬼川冥河低头看了他一眼,面容仍十分可怕,但是眉眼间那股忍耐不住的怒意却淡了。
落地时,希迩已经在他的怀里晕了过去。
鬼川冥河把他抱到床上,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
片刻后他伸出手去,似乎想去帮他把衣服解开,却又再次放下。
玖夜从门外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它的脚步有些踉跄,丝毫没有了平时的轻快与敏捷。
仔细看就会发现,原来是它的一条后腿受了伤,伤口处依然汨汨的往外冒着血滴。
它在床的不远处停下,而后抬起头看了眼鬼川冥河。
男人的侧脸英俊,冷漠,高大的身躯如同雕塑般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看着床上的少年。
他的眼眸隐藏在狭长的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玖夜垂下头,默默的走到床边,脑袋凑过去轻轻蹭了蹭希迩的手臂。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继而把身体团起来卧在床边,开始缓缓的舔舐自己的伤口。
那股浓浓的血腥气似乎刺激到了鬼川冥河,他如梦初醒般弯身去看希迩的肩膀,鲜血已经将他的衣服染的一片血红,看上去是被什么利器所伤,鲜红的血映照着希迩苍白的肌肤,看上去触目惊心。
希迩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难受的呻吟一声,微微张开了眼。
只一眼,希迩就在鬼川冥河的注视下落下泪来。
鬼川冥河看着他湿润的双眼和苍白的嘴唇,再忍受不住,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希迩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你这么凶干什么……又不是我想受伤的……你干嘛凶我……”
希迩大声的哭泣,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伤口又是刺骨的疼,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在男人的怀里不停颤抖。
“是我不好,别哭了……”鬼川冥河抚摸着他的背部,不住亲吻他的额头和头发。
片刻后,文魇来了。
还没等他习惯性的跟鬼川冥河弯身行礼,后者几乎是暴躁的把他拉到床前。
文魇猝不及防的倒在床边,看到希迩一身的血,当下就惊呆了。
当晚,文魇双手哆嗦的把希迩的衣服脱了,给他治伤,鬼川冥河亲自端来一盆滚烫的热水,拿来干净的毛巾等,玖夜起来也想去帮忙,被他一脚踹回了床边。
血已经止住了,但希迩流了太多血,又在白天那场战斗中损耗了大部分的精神力,在那宫殿里一直是强撑着没有晕过去,直到被鬼川冥河抱回来,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再加上刚才那场大哭,希迩已经没有了丝毫力气,虚弱的躺在床上,任凭文魇帮他治疗伤口。
文魇在水中拧了毛巾,想帮他擦身体,鬼川冥河一直在旁边看着,此时才伸手夺过了毛巾,把文魇赶到了一边,亲自捋了衣袖给希迩擦拭身体。
文魇从进屋以后还没说一句话,在旁边站了一会,继而想起了什么,把玖夜叫过来给他治伤。
“疼……”
希迩伸出手,似乎想把他的手拉开,鬼川冥河把动作放柔了些,哄道:“乖,不疼了……”
希迩难受的呜咽一声,道:“疼……”
鬼川冥河把染血的毛巾往盆里一摔,溅起一地的水,侧头时眼神冷的可怕。
没人敢再吭声,连玖夜都克制着自己的呼吸。
鬼川冥河冷冷道:“他说疼。”
文魇抬起头,道:“伤口已经愈合了……”
“他说疼,你听不见吗?”
文魇冷不丁被他一吼,兜帽下,他的脸色也十分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片刻后才起身道:“我看看。”
希迩浑身毫无力气,也被鬼川冥河刚才那一声怒吼给吓醒了,看到文魇就说:“讨厌鬼,我肩膀好痛……”
文魇把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
希迩虚弱的看着他,又续道:“……希迩想吃糖。”
鬼川冥河道:“你带的糖呢?”
希迩抬起没受伤的手捂住眼睛,委屈道:“丢了……呜呜呜……”
文魇:“……”
于是大半夜里,鬼川冥河亲自跑了大半个博恩城,终于找齐了希迩想吃的东西,然而回去的时候,希迩已经睡着了。
文魇这才道:“王爵……将军恐怕已经知道修伊的事了。”
鬼川冥河手中捏着糖果,漫不经心的瞥他一眼。
“修伊烧了皇宫附近的一处花园,被巡逻的骑士看到了……”
鬼川冥河道:“那又怎么样?”
文魇静了一会,道:“帝后失踪的消息被封锁,但是将军应该很快就会派出大量的人去搜寻,到时候……”
鬼川冥河不耐烦的一摆手,示意自己现在没心情听这些。
文魇兀自喃喃道:“到时候……将军恐怕会猜到什么,如果他去问希迩这件事的话……”
鬼川冥河把糖果放到希迩的枕头旁边,没再理会他。
“将军恐怕明天就会派人过来……”
文魇见没人再理会自己,只得喃喃自语的去找玖夜,去看它治到一半的伤口。
文魇猜的没错,第二天将军就派了人来,要接希迩小少爷回家。
他本来是准备亲自过来接儿子的,然而昨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事务缠身,只得派了部下过来。
不过找到地方是一回事,能不能把希迩带走,那就要看他身边的那位大人愿不愿意了。
“王爵……将军派的人来了。”
鬼川冥河在希迩床边守了一夜,早上喂了他一点粥,希迩紧紧攥着枕头上的糖不撒手,他只得拿着一块放到他嘴边让他舔。
希迩闭着眼睛,就这样不时的伸出舌头来舔一下,鬼川冥河根本离开不了。
于是他闻言头也不抬的说:“赶走。”
文魇摸了摸鼻子,尴尬道:“赶不走。”
那里面可是有一只跟玖夜差不多的猛兽在啊……
鬼川冥河见希迩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忙把手中的糖蹭到他唇边,不耐烦道:“那就杀了。”
文魇:“……”
他来问这个问题就是个错误吧!
鬼川冥河说话时手动了动,希迩舔不到糖果,委屈的皱起小脸作势要哭,他忙把糖给递了过去。
“给你吃,乖,别哭……”
“唔……”
希迩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好甜,但是肚子还是空空的,吃不饱……
……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32章 就算是我也无法接近他
嘉文骑在马上,难得冷着一张脸。
终日挂着爽朗笑容的人一旦冷下脸来,其实是很有威慑力的,特别是嘉文本身就身高马大,健硕的身材极具爆发力,此时他的脸上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笑意的眼睛锋利如同刀刃一样,就连平时和他闹惯了的下属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不敢随意说话。
片刻后,嘉文终于等的不耐烦了,解下背上军刀,亲自上前,朗声道:“将军府护卫统领嘉文,奉将军之命前来接希迩少爷回府,恭请王爵出来一见——”
说罢将军刀立于一旁,单膝跪地。
数名护卫紧跟着下跪行礼。
微风卷起树上的枯叶,徐徐的飘在嘉文刚硬的短发头顶上,他的额头爆出青筋,显是已经忍耐不住,想要冲进去把心爱的小少爷给抢回来。
然而他跪在那里,死死的压抑着这股快要爆出来的冲动,就连身后的护卫也同时捏着把冷汗。
在整个龙廷帝国,乃至整个大陆,都没谁敢向这位传说中的鬼川王爵有任何的不敬。
因为那不仅仅意味着面对的是让自己粉身碎骨的强大力量,还是对神秘而拥有无上高贵身份的上位者的挑衅,更会承受来自更方面的压力,这其中包括某些尊崇王爵的力量和身份的王族、帝国中的众多子民、以及被鬼川王爵在战场上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拯救过的人……等等,总而言之,不管是鬼川王爵消声灭迹还是再次出现在哪里,人们或是恐惧或是敬畏,却从来没有人敢当面像嘉文这样,如此大胆的对他说出自己的来意和要求。
能不能见到是一方面,知道他在这里还敢靠近又是另一回事了。
嘉文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当然,他也不会真的寄希望于鬼川王爵会出来见他,甚至把希迩交给他让他带回王府。
那种事情想也不可能的好么?光是那天在将军府看到的一幕就让嘉文隐隐感觉到,鬼川王爵对希迩少爷的感情,恐怕比他们任何一个人想象中的还要深重。
嘉文深吸了口气,缓缓的站起身来。
“希迩少爷,真的在这里吗……”
嘉文微抬起头,仿佛在感受什么一样闭上了双眼。
许久后,他的鼻子动了动,睁开眼睛,喃喃道:“我怎么闻不到少爷身上的味道……”
文魇站在树上,听到他的话,险些从树上栽下来。
你以为你是玖夜吗亲爱的嘉文队长……就算是玖夜也不会明目张胆的表现出这忠犬一样的举动啊……
“我好像……听见了嘉文哥哥的声音?”
“错觉。”
“是吗?”
“嗯。”
希迩眨眨眼,煞有其事的说:“可能是太想他了吧,不过我知道嘉文哥哥现在也一定在想我。”
鬼川冥河道:“错觉。”
希迩一眼瞪过去,“这才不是错觉!”
希迩确实就离嘉文他们不远,不过他并不知道那场考试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他眼中只有鹿仁和他的契约兽,脑子里像是有什么在嗡嗡作响,当一切安静下来,他就发现自己被帝君抱了起来……然后,就是冥河的出现。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仅仅因为他受了伤就勃然大怒,还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让他心生烦躁,总之,在皇宫里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希迩就察觉到他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一定程度。
现在想想,希迩都觉得自己胆子实在太大了,竟然在王爵大人生着气的时候就对他大吼大叫,还不让他抱……天知道这个男人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随意的捏成一团。
鬼川冥河见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蹙眉道:“怎么了?哪里还疼?”
希迩自醒来起就哼哼唧唧的说自己身上痛痛想吃糖,喂完糖后倒是不哼唧了,又说自己肚子空空的好饿好想吃饭,文魇说他躺在床上不好吃太多消化不好,他就在床上打滚,刚滚到一半就脸色煞白的捂着肩膀喊疼。
鬼川冥河简直没脾气了,只得亲自拿了从街上买来的小吃喂给他。
希迩看着眼前金黄金黄的酿豆腐和小丸子,口水快流出来。
这两样小吃是文魇从街上新开的小食店买的,豆腐清香配合肉馅鲜嫩,是提前把豆腐挖开,里面酿满虾米,香菇,肉馅等材料,整块煎炸,豆腐呈金黄色后放锅里炖煮,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希迩吃了几块张嘴还要,鬼川冥河记得文魇说的话,本不想让他吃太多,然而一把小碗拿开希迩就作势要打滚,最后一碗见底了,几个炸的金黄的小丸子也都进了他的肚子。
希迩满足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幸福的又想在床上打滚。
突然外面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被打破的声音,希迩登时被吓了一跳,道:“怎么了?什么东西?”
鬼川冥河淡淡道:“没什么。”
这明显敷衍的答话让希迩皱起眉来,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每次文魇的结果破裂的时候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希迩有时候都怀疑他根本就是故意的,至少弗瑞德老师布置的结界就是虚无缥缈的,就算被强制破坏也不会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希迩眯起眼睛,不信任的打量他。
鬼川冥河道:“看什么?”
希迩迟疑道:“冥河……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鬼川冥河不答,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希迩被他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冥河给他的感觉太反常了,虽然他还依旧对自己很好,纵容他,让着他,但是他眉眼间好像总是有股焦躁的感觉,这让希迩有种他随时都会像那天一样爆出怒气的错觉。
于是他怯怯的说:“你不要这样看我……我压力很大。”
“……”
鬼川冥河侧过头,看向阳光明媚的窗外。
希迩看着他的侧脸,悄悄松了口气。
好险啊……他刚才真的觉得,冥河会暴怒的把他捏成一团然后扔掉了……
结界是嘉文打破的。
他这次真的是豁出去了,军刀铮然出鞘的时候,身后的护卫都大惊失色,嘉文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们,一声气势磅礴的大吼,随即一刀劈开了文魇随手布下的结界。
然而还没等他平息一口气,文魇就翩然落在他面前。
嘉文两手握着军刀,冷冷道:“希迩少爷呢?”
文魇笑答:“刚吃完饭,在睡觉呢。”
嘉文难得不像平时那样与他争执,淡然道:“将军让我来接少爷回家,你这是要挡路么?文魇。”
文魇看了他一会,缓缓道:“皇宫里发生的事,你知道么?将军现在没有时间顾得上他,就算希迩回去了,也很难保证他能安全的待在将军府……”
嘉文咆哮道:“将军顾不上,还有我们!你当我们是废物吗?!”
文魇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嘉文像只困兽一样喘着气,那样子甚至有些可怖。
“好吧,如果你执意要带走他……”文魇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嘉文没听清楚他后面说的什么,蹙眉道:“什么?”
文魇道:“……月白,不要那么热情……”
嘉文瞳孔收缩,下意识的将军刀挡在自己面前,迅速的后退。
一道白色的影子落到他的刀刃上,夺目的白光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嘉文瞬间竖起军刀,将那道影子拦在面前,继而双手推起剑身,吼道:“文魇——”
“我说了不要那么热情,亲爱的。”文魇侧身躲过嘉文挥过来的刀刃,笑道:“嘉文队长心情不好,快躲过来,小笨蛋。”
嘉文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一声娇气的猫叫声。
身后的十几名将军府的护卫看到他们的队长与魔法师对战,俱都紧张的握着腰间刀鞘。
嘉文已是不管不顾,发狠的攻击文魇,奈何魔法师就像他的天敌一样,虽然近战看上去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但速度却快的离奇,每次刀刃已经逼到他面前的时候,却发现那只是他的影子。
“听我说,嘉文队长。”
文魇边躲边断断续续的说:“希迩现在受了伤……你知道的,他之前与魔法师决斗过,他身上的伤只有我才能治疗的快速又彻底……如果你现在把他带到将军府,不光不是为了他好,反而还很可能会伤害到他……”
“胡扯什么!!”嘉文登时被触怒了,吼道:“我怎么会伤害他?将军府的人怎么会伤害他?这世上谁都可能对他不好,只有我们——只有将军!他只有在我们身边才是安全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神出鬼没,就算他遇到危险了也找不到你的影子吗?”
嘉文仇恨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抢走自己宝贝,却丝毫不懂得珍惜的坏人,“只有我们!无论他发生什么事,只有我们会一直在他身边!这一点你做的到吗?!”
文魇说不出话来了。
他确实没有做到。
之前他和弗瑞德都在希迩身边的时候,亲手把他推到了一边,还保证说一定不会让他发生危险,会把鹿仁抓过来扔给玖夜磨牙,可到头来,他与弗瑞德谁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最终还是希迩自己与鹿仁对峙,并亲自说服了帝君让他独自与鹿仁决斗,到最后即便是受了伤,他也没有向他们中的任何人求救。
那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可是嘉文说的没错,他的身边缺不了人的保护。
好像只要稍一离开他,那个孩子的身体就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危险。
就像昨天,他再想要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那个孩子身上受了不是很重但足够让他痛苦不已的伤,他几乎是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苍白着脸,衣服被血染得触目惊心的红,文魇当时看到的时候,心脏几乎都停了。
嘉文看着沉默的文魇,冷冷道:“他只有在我们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你现在无法带走他。”
文魇抬起头,笑容显得有些苦涩:“现在,就算是我也无法接近他。”
嘉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文魇说的没错,现在在希迩的身边,只有一个人的位置,那个男人不许任何人再把希迩带走,就算是文魇,除了帮他疗伤之外,连话都说不了几句就会被赶走。
所以理所当然的,嘉文最终无功而返,不光没有带走希迩,连面都没见到。
希迩隐约也察觉到嘉文来过,但是他每次想问的时候,鬼川冥河都似乎预料到他想问什么一样,不是冷着脸看着他,就是往他嘴里塞东西,要不然就干脆不理他。
希迩觉得很委屈。
他平时只要一觉得委屈就很想吃甜食,可是他现在不敢再提出什么要求,虽然他知道自己只要说想吃什么,眼前这个看上去脾气似乎有些暴躁的男人毫不犹豫的就会给他送到嘴边来。
可是他这样子让希迩觉得有些害怕。
但其实鬼川冥河已经算得上是十分和颜悦色了,至少对于其他人来说,绝对不可能想到这位身份高贵力量强大的杀戮王爵在这样一个看起来这么无辜的少年面前,会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
希迩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觉得他有点可怕,也许是因为他不许自己出去玩,不许玖夜趴在他身上打盹,或是不许他喝加了冰的牛奶,每次这样拒绝他的时候这个男人都会用一种有些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让希迩有些畏缩。
于是希迩的要求就越发的少了,他表示只要每天能填饱肚子,能有两个饭后水果吃就很满足了。
至于其他的问题……或许他可以从文魇那里下手?
“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鬼川冥河看着他,目光十分专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霸道和强硬的禁锢他的意味。
希迩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紧张,“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鬼川冥河没兴趣和他聊这种类似于文字游戏的问题,他直接并且不容置疑的说:“我不许他再靠近你。”
“可是他要给希迩治伤啊!”
“你的伤已经好了。”
“你骗人!”希迩气哼哼的扯开自己的衣领,指着只有一点淡淡受伤过的痕迹的肩膀义正言辞的说:“明明还没好!而且你自己没受伤根本不知道这有多疼!你没看到我疼的都吃不下去饭了吗!”
他说着,边心虚的瞥了眼旁边桌子上的几个小碗,那里面还有他吃剩下的午餐。
鬼川冥河看着他白皙且线条优美的肩膀,不自然的撇开视线。
希迩觉得他这是心虚了,于是便得意的哼了一声,几乎忽视掉了心里那点惧怕的感觉:“所以你就让他过来看看我好了,要不然希迩就好不了啦。”
“他不想见你。”
希迩的嘴唇张成小巧的“O”字型,脸上是完全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
“他不想见你。”鬼川冥河面不改色的撒谎,“他给你治伤,本来就是我逼迫的他,现在你的伤……不管好没好,他都不想再见你了。”
希迩:“……”
他觉得他们两个说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文魇怎么可能不想见他?他不想见任何人也不可能不见希迩的!
鬼川冥河见他不信任的瞪着他,不耐烦道:“你要想见他,可以,我先把他抓过来,就算他反抗的时候少了条胳膊或是去了半条命,也一样能跟你说话。”
“我……”
“怎么,还想见谁?”
希迩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他霸道了……真是太霸道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霸道的人!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他很温柔呢?!
就连玖夜都比他温柔一百倍!
希迩气呼呼的拿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只小巧白嫩的,带着赤红色耳钉的小耳朵。
鬼川冥河看着他露出来的耳朵,心情莫名的又好了一些。
于是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去,道:“你想找他做什么?我不能陪你吗?”
希迩撇着嘴巴,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说话。
过了一会,希迩仍然觉得那灼灼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他再也受不了的把被子一掀,表面上气势汹汹但实际上口气弱弱的说:“海魄呢?你让海魄出来陪我玩!”
“……它去泡温泉了。”
希迩皱眉道:“那玖夜呢?我刚才还看到他趴在我床边的。”
鬼川冥河道:“我让它去街上给你买东西去了。”
“……”这种任务交给玖夜真的可!以!吗!
希迩近乎绝望的说:“那修伊呢?我可爱的修伊哪里去了?”
一说起来他才发现,他好像真的好久没见到修伊了。
鬼川王爵静了一会,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希迩愕然,“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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