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耽于纯美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耽于纯美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71章 以战争为结束的初始

作者:路蔷薇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554 KB · 上传时间:2013-09-11

  第171章 以战争为结束的初始


  鬼雾慢慢停止了他的暴怒,希迩并不知道,此时的那片海域上,已经被月白的力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面。


  然而就在冰雪剧烈的动荡,天空上开始有巨大的闪电落下来的时候。鬼川王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仿佛野兽般的怒吼,他的身体悬浮在海面上,手臂瞬间张开,空气中所有的元素朝他的手心疯狂的聚拢过去,整个海域上的冰雪在瞬间爆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希迩猛然意识到什么,然而没等他开口,他的身体就被鬼雾往后拉了过去。


  鬼川王爵的英俊的面容因为暴怒而扭曲,他的瞳孔变成了骇人的金红。


  “冥河……”


  鬼川王爵像一个垂死的恶魔一样喘息着,一颗颗汗水顺着他的脸源源不断的落下来。


  “冥海……”希迩看着他英俊而野性的面容,心中泛起一阵心疼,然而没等他跑过去,就被鬼雾拉住了。


  鬼雾依然是希迩之前见到的那样,头上一对黑色的角,左眼角爬满了黑色的图纹,然而他的身形却足足高大了一倍,头上的角长而弯曲,也比当初见到的时候长了很多,他浑身紧绷的肌肉有一种野兽般的爆发力,看上去完全不是以前那个身材纤细的少年。


  更让希迩在刚才看到他的刹那被吓到的是,鬼雾就这样赤裸着,一步步的从小中走出来,他浑身一点布料都没有,就像是刚刚从巨大的冰棺里解脱出来一样,浑身硬邦邦的冰冷。


  鬼川王爵站起身,他抬起一只胳膊轻轻活动了下,肩膀处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冥河……你听我说,鬼雾他……”


  希迩还没来得及说完,从地面上突然爆炸出无数根黑色的冰凌,仿佛是土壤里破土而出的怪兽的牙齿一般,朝着鬼雾的身体疯狂的撕咬过去。


  鬼雾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他的身体被从地面上破出来的冰凌刺穿,紧接着又是噗噗几声,其中一根洞穿了他的胸口,而后那根黑色冰凌静止了一秒,继而开始疯狂爆发出无数根细小的冰刺,鬼雾的身体在顷刻间便变得血肉模糊,整个胸膛像是被恶魔撕咬了一样,鲜红的内脏和随着浓稠的鲜血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鬼川王爵抬起手,轻轻一挥,鬼雾的身体飞了起来,而后轰然落在了地上。


  希迩整个人已经懵了,被鬼川王爵抱在怀里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鬼川王爵垂头看着他,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乱,那目光就连希迩都觉得不寒而栗。


  “冥河……我……”希迩想要解释什么,然而一看到他的眼睛,就意识到现在解释什么,都是空白的,没有用的。


  他的目光直接而又暴戾,眉眼间一股杀戮的邪气,他就像是一个刚刚从杀戮战场上走下来的死神一样,饱满的胸膛上有被锋利的刀刃切割出来的一道道伤口,虽然还在缓慢的愈合着,但是那股血腥的味道,和他浑身腾腾的杀气混杂在一起,就算是与他亲密无间的希迩,此时都不禁毛骨悚然。


  鬼川王爵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他明显经历过了多次残酷的战斗,就连一向一尘不染的王靴上都沾染了黑色的血。


  “对不起……”希迩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短气措的低下了头,完全是一副乖乖听训的样子,要是他和月白或是花束一样有耳朵和尾巴,那现在他的耳朵一定是怯怯的耷拉着,尾巴不安的甩来甩去,看上去既难过,又可怜。


  鬼川王深吸了口气,他的手指抚上希迩的脸的时候,带着细微的颤抖。


  “不要再这样了。”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希迩的额头,声音低哑又艰涩,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没有下一次了,好吗?”


  希迩看着他胸膛上的鲜血,心中一阵酸涩,他哽咽的点点头,他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没说法出来。


  他抬起头,正对上鬼川冥河看着他的眼睛,他目光里的沉重和疼爱,像是尖锐的针一样刺痛了希迩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对不起。”他抱住他,一遍遍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冥河。”


  鬼川冥河看着怀里颤抖着的少年,因为暴怒和杀气而狰狞的面容终于慢慢安静下来,渐渐的,他那双骇人的金红的瞳孔,也恢复成了暗金的柔软光芒。


  希迩看着他的眼睛,心都碎了。


  虽然他现在很想对鬼川冥河说很多话,但是此时此时刻,希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与鬼川冥河在一起这么久,这次是第一次,冥河会用这种口气跟 他说话。


  “以后……如果再有一次……”鬼川冥河紧紧抱着他,那力气几乎要把希迩揉碎了,然后全部融入自己的血肉里去,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嘴角里嚼碎了,带着鲜血淋淋的痛感,“我一定要把你……”


  希迩突然感觉到,自己脖颈上,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流了下来。


  “冥河?”希迩不安的看着他。


  鬼川冥河深深吸了口气,但就连做这样的动作,他的声音也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就算全世界的人死了,我也不允许你再离开我一步。”他的手紧紧按在希迩的后脖颈上,揉捏着他脖颈上柔软的皮肤,把头深深的陷入希迩的肩膀上,“即使他们都死了……我只要你活着……”


  “我只要你活着……”他的嗓音听上去嘶哑的可怕,抚摸着希迩的双手都不禁微微颤抖。


  明明被囚困,被刺穿胸膛的人是鬼雾,但希迩却从鬼川冥河的身上感觉到了不亚于鬼雾的痛苦,他像是一个垂死的恶魔一样,连气息都变得支离破碎,就连他浑身那股巨大的杀气,也掩饰不了那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脆弱。


  “我不会死的。”希迩任凭他紧紧抱着自己,几乎把全身的力气全部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黑暗在四周肆虐,仿佛坠入幽深黑暗的地狱之底一样,甜蜜的感觉却在全身流窜。


  “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希迩搂住他,一手抚摸着他长长的黑发,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困兽一样,轻轻的说:“全世界,只有希迩最爱你了,就算你不要我……就算你不想再要我,我也不会离开你。”


  在这个世界上,担心希迩,疼爱希迩的人有很多,但是只有冥河,他对希迩的疼爱是那么沉重,好像除了希迩之外,他再没有了别的东西,如果希迩离开他了,他就再没有了守护任何东西的力气。


  永远代表杀戮和死神的鬼川王爵,只有在面对希迩的时候,才会像现在这样,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好像只要一把匕首,就能把他伤害的鲜血淋漓。


  但是即便不是这样,希迩也能感受得到,冥河胸膛里的心脏,每一声都是那么沉重而缓慢,他闭着眼睛,抱着他的双臂还在轻轻痉挛着。


  “跟我回去,好吗?”鬼川冥河托起他的下巴,几乎是贴着他的双唇,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气息变得灼热,胸膛每一次的起伏都带着难以自制的渴望。


  他想要这个少年,完完整整的属于自己,永远不放开他。


  哪怕这个国家就此毁灭,但现在,他还能这样把他抱在怀里,他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好。”希迩含着泪点头。


  现在,无论鬼川冥河对他说什么,希迩都不可能拒绝。


  他终于发现,在这个世界上,他对任何人的情感,与对冥河的感情都是不同的。


  希迩走向鬼雾的时候,才发现鬼雾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个。


  他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直到希迩朝他走过来,他的目光随着希迩一点点的移动,最终汇聚到他布满泪水的眼睛上。


  希迩跪在鬼雾的身边,想要把他胸口上的冰凌拔出来,但是鬼雾的胸膛已经没有了一处完好的地方,几根白色的骨头从他支离破碎的血肉里刺穿出来,


  胸腔里全是鲜红的血团,只有暴露在空气里的心脏,还在完整的跳动着。


  鬼雾抬起他血肉模糊,露出白色骨头的右手,想去碰希迩的脸、


  鬼川王爵就在希迩的不远处看着他们,在鬼雾闺怨自己几乎只剩下五根指骨的手碰到希迩的时候,他的眉毛一动,却什么也没说。


  希迩抬手覆在他的手上,另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那些细密的伤口在他的手下一点点的愈合,“鬼雾,我先帮你治伤,好吗?”


  “你……答应我的事……”


  鬼雾的目光迷离,左眼上的黑色藤蔓几乎爬满了他半张脸,他每一说一个字,嘴里都会溢出黑红的血来,“会做到的……是吗?”


  “是。”希迩眼里的泪,一滴滴落在鬼雾那令人惧怕的面容上,“……现在外面太乱啦,你一定不会喜欢的,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会亲自把你从梦里叫醒,你相信我,好吗?”


  鬼雾看着他,喃喃道:“如果……这是你的……”


  “不,这不是命令。”希迩轻轻的笑着,眼里的泪水却源源不断的落在他的脸上,每一滴都带来滚烫的温度。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他说。


  鬼雾的眼角上沾上了希迩的泪水,让他看上去也像在哭泣一样。


  “……所以,你现在要好好的休息,好吗?”


  鬼雾定定的看了他很久,他左眼上的黑色藤蔓慢慢的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然而希迩的一滴泪水,却逐渐化为了真实的图案,凝固在他眼角下方的肌肤上,仿佛永远也不褪色的泪珠。


  他终于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好……我等你。”


  鬼雾为什么不反抗,任凭从地面上破土而出的黑色冰凌穿透他的身体,这个问题希迩想了很久。


  以他当时觉醒后的力量,要躲开那次的攻击完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就连冥河也说,鬼雾当时完全有和他抗衡的能力。


  但是希迩心想,也许鬼雾其实只是累了而已,他沉睡了这么久,可是身体和精神还是很累很累,好像就连说话都用了他很大的力气。


  他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他的脚步沉滞而缓慢,每一步都似乎用尽了多年才保存起来的力气。


  所以希迩当时就想,恩,就让他继续睡下去吧,也许这一次,他真的能安下心来休息了。


  不管是当时看到的巨大的可怕怪物,还是后来他头上长着角,浑身赤裸的样子,都让希迩觉得,鬼雾其实也不是那么令他恐惧了。


  亚图洛的战争,最后以雷昂的军队胜利终结。


  但是所有人都忘不了,当时在海天之间,那股毁灭一切的黑暗席卷而来的时候,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出现在白色冰雪的尽头,他的身下,是一只巨大的银色狮子,他手里拿着长长的巨剑,四周闪烁着剧烈的黑色闪电,那是一只暗红色狼,紧紧跟在他的身边。


  他们从海上奔驰而来,身后跟着无数只巨大的魔兽,其中最耀眼的,就是红雀身上的呼啸而来的火焰。


  他的眼睛是纯净的琥珀色,他坐在那只巨大的银色狮子的背上,方圆万里所有的魔兽,在他的身边温顺的仿佛定下契约的猛兽。


  黑骑士的邪恶军团,在这群黑压压的魔兽群里完全没有了杀戮的气焰,地个少年从天上一跃而下,拿着他的巨剑,朝着龙廷军队的方向一路厮杀,无数只魔兽在他的身边咆哮嘶吼,龙廷的骑士认出了那个孩子,而后疯狂的呼喊起来。


  “是希迩少爷……”浑身是血,盔甲已经残破不堪的嘉文抬起头,他的眼眸闪烁出泪光来,而后他握紧手中的军刀,翻身骑在旁边的战马上,大吼一声,带着他的骑士朝那个方向奔驰过去。


  到最后的时候,连希迩都记不清楚了,他只记得当时很多人都在喊他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把那么多的魔兽都召唤了出来,后来他问鬼川冥河,那些可爱的魔兽是不是他叫来的,鬼川冥河勾了勾唇角,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总之,当时他的耳边厮杀一片,有浑身火焰的黑骑士的魔法师想要杀了他,却在靠近他的瞬间被魄白色的冰雪咔嚓咔嚓的包裹住了,然后他用尽全力的奔跑,他这辈子都没那样拼命的奔跑过,到了最后,他觉得自己完全是累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当时修伊被鬼川王爵命令留在战场上,消灭黑骑士带来的魔兽,所以他当时目睹了希迩来之后的一切事情,他表示说最后他的小主人其实是饿晕过去的,因为当时雷昂在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希迩在叫了一声父亲之后,就哭了。


  “父亲……希迩肚子好饿……”


  协昂紧紧抱着他,希迩在父亲的怀里昏了过去。


  “将军!”安德斯和嘉文同时跳下马,嘉文在地上踉跄了一下,在战场上最刚硬的军人,此时却跪在地上,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少爷还好好的,你哭什么。”即使依然是冷冰冰的语气,安德斯的声音也是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侧过脸,不让嘉文看到自己眼底的泪光。


  雷昂沉默着抱着希迩,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而后他把希迩放在一直紧紧跟着他的玖夜身上,把自己的军装脱了下来,披在他的身上。


  希迩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大片大片的血红,他自己也受了很多伤,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痛,身体已经变得麻木,唯一清晰的感觉就是,他的胃一边在抽痛,一边在哭……


  所以当修伊战战兢兢的叫了声主人,说他手里有点心的时候,昏过去的希迩猛地就睁开了眼。


  修伊跪在他脚边,手里拿着一个已经变形的纸袋,里面是他最喜欢的,亚美姐姐做的甜甜圈。


  嘉文在后面愣了一下,而后猛地给了他一拳,“兄弟!你真是好样的!”


  可是这种事不应该是他做的吗?见鬼的,他为什么身上不带点吃的过来?!


  “少爷,我这里有水。”一名骑士单膝跪地,将手中一个水囊恭敬的递了过来,他看着眼前并不高大的少年,目光里是不逊于看向将军时的崇敬和忠诚。


  于是希迩泪流满面的披着父亲的军装,像只饿了好几天的小鼬鼠一样不停地啃着修伊给他捧着的点心,到最后啃着啃着到了修伊的手指头。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围过来的军人们都忍不住转头抹眼泪。


  “父亲……”


  雷昂俯下身,把他抱在了怀里,他的目光里带着沉重的疼惜和怜爱,他把自己的军帽摘下来,轻轻的扣在希迩乱糟糟的头顶上,“睡吧,等睡醒之后,父亲带你走吃饭,好吗?”


  “嗯。”希迩乖巧的点点头,而后他朝雷昂伸出双手,像是小时候每次求父亲抱抱的时候,怯怯的说:“要父亲抱抱……”


  “乖。”雷昂把他抱在怀里,安抚的抚摸他的头发,而后一路上由骑士们护送着,骑着战马穿越整个战场。


  黑云翻滚的天空上,一束阳光混沌的洒向大地,将遍地鲜血的战场笼罩在淡淡的光芒里。


  就像当初从弗朗郡的废墟里把他抱出来一样,雷昂的军装披在他怀里的孩子身上,带着灰尘的硬质军帽将希迩的小脸遮的严严实实,希迩在父亲的怀里睡得打起了呼噜,两手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一枚金扣,他在父亲的怀里卷缩成小小的一团,看上去依旧像是多年前那个被雷昂救出来的孩子。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四周不再仅仅只有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


  海鬼和玖夜,还有几只小小的契约兽,都跟在他们的后面。


  然而当他们走出战场,大海的波浪声响彻起来的时候,雷昂胯下的战马突然停了下来。


  “王爵。”


  安德斯带着他身后的骑士单膝下跪。


  鬼川王爵已经恢复了他平常的样子,他的王袍被海风吹的大开,赤裸的饱满胸膛散发出腾腾的热量,他英俊的面容,被那嘴角那抹戏虐的浅笑衬托的无比邪气,他静静的悬浮在虚无的空气上,像是一个完美的天神。


  而后他伸出一只手,笑意盈盈的眼眸看着雷昂,他用温柔而磁性的声音,缓缓的说:“现在,把他还给我吧。”


  172-173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72章 他怎么这么丢人呢!


  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暴动之后,亚图洛的这片海域,此时又恢复成了以往平静的样子。


  夜晚过后,清晨的海天之间,破晓的霞光将整片海域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光芒中。


  平静的海面上,突然一股海浪翻涌,荡起无数细小的水花,海风扭曲了一瞬以后,一个身穿银袍的黑发少年,静静地站在海面上。


  破晓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黑发见隐约露出来的精致的钻石王冠,反射出无数五彩的光晕,他银白色的披风点缀的白色皮毛的滚边,在海风中轻柔的漂浮着,映衬着那张年少精致的面容,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帝王般高贵的气息。


  在他领口处的皮毛滚边上,隐约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那是一只粉色的小狐狸,只有耳朵尖和身上一些地方是灰黑色,它的一双眼睛像是浸泡在水中的紫葡萄,漂亮又灵动,但是此时此刻,这只小狐狸看上不并不乖巧,甚至还有些恼怒。


  很显然,它已经不止一次在这个高贵的少年身上表示自己的抗议了。


  “不要着急啊,花束。”


  这个仿佛没有重量般站在海面上的少年,正是与鬼川王爵对峙,差点引发一场战斗的夜莲,也是之前一直把希迩关在那个神秘的宫殿里的人,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他不亲口说,希迩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那个喜欢把扇子拿在手里,动不动就笑眯眯地威胁他的青年,拥有这世界上最美味甜点店(希迩的认知里是这样)的夜莲大老板,此时怎么变成了一个矮了一头的少年,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果不把你带在身边,我怎么找机会再去见见那个孩子呢?”夜莲温柔地笑着,抬手摸了摸花束的小脑袋,却被闹脾气的花束狠狠用爪子挠了一下,他立刻收回手,看着自己手上那道歪扭的血痕,苦笑道,“不要这样生气啊,我知道你现在很想去找他,我也想。”


  “不过……”他叹了口气,“如果他见到了我,恐怕心情也会很糟糕吧。”


  当时,鬼雾即将觉醒,鬼川王爵不再理会他,转而全心全意地去寻找希迩,他当时说会尽全力去阻止鬼雾的觉醒,可到了后来,他没有找到鬼雾,却把希迩怀里跳下来的花束给接了个正着。


  说到底,也是鬼雾一直在拒绝他的原因。


  契约兽与主人之间的灵犀一旦消失,所谓的“契约”被强行切断,那么两者之间就再没有了彼此的感情与信任,但是这种事情,除了一方死亡之外,很少会发生在都活着的两者身上。


  他与鬼雾,就是现在这种几乎水火不容的关系,尤其鬼雾的精神力强大,本身就是绝对不可能轻易被人驯服的强大存在,一旦鬼雾单方面的拒绝,就算是夜莲也绝对不可能找到他。


  鬼川王爵之所以能够强行打破鬼雾所在的空间的界限,除了他当时因为愤怒而爆发出来的力量,以及对希迩所在位置的掌握之外,玖夜,海魄,月白,红雀这几只契约兽,甚至于修伊,都给了很大的帮助。


  花束一直在夜莲怀里挣扎,后来可能是觉得累了,乖乖地趴在他的胳膊上。


  夜莲侧过头,笑道:“你来了?”


  文魇站在波光潋滟的海面上,他依旧裹着他漆黑的袍子,在阳光下仿佛一个不怕烈日的鬼魅。


  “鬼雾……又陷入沉睡了?”


  夜莲若有所思的看着海天之间的一抹红日,淡淡道:“他自己的选择,从来都是不容任何人动摇的。”


  “连你也不例外?”


  “确实,连我也不行。”


  一阵海风拂过,吹起夜莲额上细碎的刘海,他垂下来的眼眸里,闪烁着回忆的光泽:“你相信吗?鬼雾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鬼川王爵的契约兽,但事实上,我也从来都没有真正的驯服过他。”


  “可是现在,那个孩子却做到了。”文魇嘴角的笑容变得促狭而不怀好意,“很不甘心吗?所以才把花束抢到身边来,不过我倒是很想说,如果你真的不甘心,大可以试试把他身边那几只都抢过去。”


  他顿了顿,又续道:“包括那个叫修伊的护卫。”


  夜莲睁大眼睛,这样的表情倒是很符合他的外表,不过他很快就收拢了表情,侧眼打量着站在自己身旁的魔法师。


  月白从文魇的兜帽里露出头,用它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与他对视,目光里却全然没有了它平日里的温顺。


  就这样对视了半晌,夜莲突然道:“希迩看过你的样子了?”


  文魇还没开口,夜莲又戏谑地说:“他不喜欢?或者生气?还是所太过吃惊后又有些接受不了?”


  文魇:“……”


  月白的喉咙里突然发出威胁的恫吓声,头上的柔软的皮毛都炸了起来,却被文魇一手轻轻安抚着,竖起来的耳朵一软,温顺的蹭了蹭他的手指,趴在文魇的肩膀上不动了。


  “很遗憾。”文魇叹了口气,在夜莲含笑地目光里,幽幽地说,“他不光是很喜欢,还感觉非常好奇,因为不知道哪个爱撒谎骗小孩子的人给他讲了一个故事,导致希迩的小脑袋里,到现在还经常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说到底,还是怪那个给他讲故事的人。”


  夜莲本来怅然的面容,被文魇的一番话弄得有些尴尬起来。


  文魇笑道:“讲故事也是要有感情的……”


  “你们两个人的感情,确实令人羡慕。”夜莲点点头,目光里透露出一丝遗憾来,“说起来,如果不是当年他被龙廷的军人带走,最适合抚养他的人,应该是我。”


  文魇兜帽下的眉毛一动,不认识般的打量夜莲,夜莲看不见他的眼睛,以为他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又道:“但如果是待在我身边,我是不会让他与鬼川王爵有任何的接触的。”


  文魇道:“但是他的母亲……格瑞斯虽然也是你们王族的后代,和你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她且并不想把小希迩托付给你,不是吗?”


  “也许……她是担心鬼雾吧。”夜莲眯起眼睛,低声沉吟,“鬼川王爵,他确实是一个真正的王者,比起他来说……”


  “你确实该反省一下。”文魇淡淡道。


  一阵剧烈的海风卷起无数海浪,在巨大的礁石上撞出腾腾的水雾,破晓的阳光灿烂无比,在海天之间映照出巨大的彩虹。


  夜莲突然回过头,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文魇。”


  已经快要消失的文魇的身形,闻言又顿了一下。


  “多年以前,你隐藏身份,舍弃过往,舍弃自己的一切,你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谁也认不出来的影子,从此不再提起以往的自己,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真实的样子。”


  夜莲的目光变得冷冽锐利:“而现在,你却在他的面前撤下自己的伪装……”


  “真正爱撒谎骗小孩子的人,应该是你把?”


  文魇沉默了一瞬,而后张扬的笑了起来。


  魔法师的黑袍倒映在水里,浓郁的黑在水面上变得支离破碎。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骗他。”


  魔法师抬起头,那一刹那,他头上的兜帽滑落,长长的头发在阳光下显现出它们本来的样子。


  他的面容在柔和光芒的映照下,闪烁出钻石般的光芒。


  “因为就连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啊……”


  过了很久,夜莲把花束抱在怀里,在海面上一步步走远。


  “所以说,你最喜欢欺骗的,应该是自己吧?”


  所谓善意的欺骗,也许仅仅只是为了一次愧疚,一次没有承诺过得守护,文魇在希迩身边那么久,久的他都认为自己成了一个本来就存在的影子。


  可是最终,他还是把遮住自己的影子给扯了下来。


  不过,如果永远也不给希迩看到他真正的样子,恐怕最后连文魇自己,都快忘了他是谁吧?


  ……


  自此一战,黑骑士全数被剿灭,但是战场上并没有多少他们的尸体,黑骑士一旦被杀,那么身体就会突然爆出黑色的火焰,随即化为灰烬消失。


  火楼的军队败退,他们的首领被亚图洛的刺客所杀,亚图洛也不再因为雷昂将军当时没有出兵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毕竟比起火楼的军队,黑骑士军团才是他们国家最大的威胁,如果不是雷昂带领的军团,以及后来不知哪个魔法师召唤而来的无数黑压压的魔兽,只凭借亚图洛军队的力量,是完全没有能力与之对抗的。


  自此,黑骑士军团与龙廷之间延续了多年的战火,终于在亚图洛的边境结束。


  而失踪的仙若帝后,最终还是由魔法师秘密的寻找。


  雷昂归国,举国欢庆。


  多日后,将军府里。


  “然后呢?”希迩托着自己的下巴,啊的一声把嘉文递过来的草莓含在嘴里,兴致勃勃地问,“然后父亲把希迩还给冥河了吗?”


  嘉文一本正经道:“希迩少爷本来就是将军和我们一起从弗朗郡带回来的,为什么要还给他……还给王爵?”


  “对哦。”希迩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所以希迩最后还是回到将军府来啦。”


  嘉文听他这么说,皱着的眉毛终于舒展开了,又拿了一块苹果喂给他。


  希迩啊呜一声吃进嘴里,含糊道:“不过希迩之前答应了冥河要跟他走的,你不知道……其实冥河他很小气的……”


  这次竟然就这么把希迩放回来了,真是稀奇!


  嘉文蹙眉道:“王爵小气不小气我不知道,不过他对少爷确实很……”


  怎么说呢?


  嘉文想了想,道:“少爷不会刚来就走的吧?虽然当时将军没有把你还给……交给王爵,但是出了战场之后,你又自己跑到王爵的怀里去了,将军的马差点冲出去……”


  希迩愣了一下,而后被喉咙里的果肉呛住,捂着脖子拼命咳嗽起来。


  父亲身后可是有千万的军团呐!身边还有那么多的契约兽在,他怎么就做出这么丢人得事情来呢!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73章 今晚跟我回宫殿睡吧【正文完】


  将军府这几天可谓是从未有过的热闹。


  从亚图洛大胜而归之后,雷昂就把他唯一的小儿子希迩带回了将军府,当时希迩还在父亲的怀里酣睡着,并不知道当时军部所有的军官,骑士,以及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人全部在门口迎接他们。


  然而就当他们看到大军回归,即将疯狂地欢呼起来的时候,雷昂身边的几个军官同时做了一件事情,让这些来迎接的人们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们仅仅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示他们的小少爷还在睡觉,大家低调一些,于是说有的人都忍住自己兴奋的大叫,有些人甚至眼睛都涨红了,看着他们的将军从马上把小少爷抱下来,一步步的走进了将军府。


  希迩其实在路上已经醒了很多次了,他的身体十分虚弱,一直断断续续的睡觉,沿路又是被鬼川王爵一路抱着,直到快到博恩城的时候,雷昂才亲自把他抱回了将军府。


  雷昂因为刚回到帝都,有很多事情要忙,但还是在很多事情上亲自照顾他。希迩在将军府醒过来的时候还非常迷糊,表情茫茫然的,像是当初第一次来到博恩城时的小孩一样,身边的人让他张嘴,他就嗷嗷待哺的吃喂过来的东西,让他抬起手,他就乖乖地站在床上让他们帮自己穿衣服。


  在战场上的时候,希迩的身体已经到了极度损耗的程度,精神力虚弱地连冰魔法都有些难以支撑,他完全是凭着一口气一路厮杀过去,况且,他的手中当时拿着那把鬼川王爵的巨剑,那把巨剑本身是杀戮王爵的象征,更带有鬼川王爵神秘力量的印记,所到之处无不令那些本身就对鬼川王爵存在畏惧的黑骑士们纷纷恐惧的后退,更受到所有被召唤而来的万千魔兽的瞻仰。


  当时希迩的身边围绕着海魄,玖夜,红雀,以及文魇身边的月白,这几只本身就代表着契约兽中等级最高的契约兽,其中修伊又是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的,所以当时他的四周充斥着白色与黑色交织的剧烈闪电,无数黑色的火焰最终化为灰烬,希迩的耳边全部都是爆炸般的巨大声响,导致到后来一切结束,他的耳朵还有短暂性的耳鸣,瞳孔更像是被燃烧的火焰烙印了一样,等到被雷昂接住的时候才慢慢恢复过来。


  所以,现在他回到将军府迷迷糊糊的样子,或许也可以解释为精神力极度损耗的后遗症?


  “希迩才没有变笨,你才笨呢!”


  听到有人说他笨笨的之后希迩静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炸起毛了。


  他气呼呼的把人推到门外,一个人坐在床上生闷气。


  嘉文和管家急吼吼的跑过来,一人端着一个托盘,里面全是希迩爱吃的东西。


  希迩扭头不吃,眼泪汪汪的样子立刻就让二人心疼泛滥,管家一听外面的人说话就立马捋了衣袖,阴沉着脸出去教训人。


  “嘉文哥哥,希迩是不是真的丢人了?”


  “当然没有!”嘉文义正言辞地说,“希迩少爷可是我们的英雄,谁说你丢人那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希迩抽噎了一下,眼睛红红,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说着捏了捏希迩的脸蛋,嘉文心里荡漾了一下,心想少爷的小脸蛋还是那么软,真可爱。


  希迩被他一哄,心情又好了。


  外面传来哀嚎的求饶声,管家大人发飙,整个将军府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那个说少爷笨笨的样子很可爱的军官被教训了一顿,惨兮兮的进门道歉,又被安德斯副官给拎回去教训了。


  希迩吃了一肚子的美食,终于恢复了元气神,伸了个懒腰在花园里转了几个圈,朝着天空展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我终于回家啦——!”


  站在一旁的一名护卫噗嗤一乐:“少爷的反应是不是慢了点?这都回来好几天了。”


  说完立马被几个人胖揍。


  其实希迩这几天虽然一直都懒洋洋的,但还是挺忙的,除去那些带着各种礼物来探望他的人不说,帝君陛下都亲自到府里来看了他一次。


  嘉兰诺德表示希迩这次立了功,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希迩当时懵懵懂懂,无辜又茫然的样子,说自己想要一家尼尼屋,在里面吃好多好多好吃的甜甜圈,最好睡觉的时候都能睡在甜甜圈里面。


  嘉兰诺德回去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帝君一路都是笑着的,到了皇宫后他坐在王座上,一手抵着下巴听几个军官讨论的时候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笑得肩膀直颤,弄得几名军官莫名其妙,就是怎么也猜不到帝君其实是想到了希迩被自己抱在怀里,像是只懵懂的小动物一样抬头用湿漉漉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反应了好一会才说自己想吃好多的甜甜圈。


  于是第二天,希迩就在博恩城里见到了亚美,这个在亚图洛里也一直担忧着他的女孩成了博恩城最大甜点屋的主人,而且每天都会亲自带着自己做的点心送到将军府。


  不过很多人都知道,这个甜点屋是帝君送给将军家的小少爷的。帝君本想在希迩成年的时候就授予他爵位,但是遭到了将军的拒绝。


  帝君表示即使希迩有了爵位也不用做任何事情,他可以自由的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雷昂沉吟了片刻,说那就等到他成年的时候,让他自己来决定吧。


  其实雷昂也是有私心的,他知道希迩虽然已经离不开鬼川王爵,但这个孩子对亲人的依赖性很强,也离不开将军府里那些疼爱他的人。


  如果希迩以后有了爵位,也有了自己的私人领地,说不定帝君还会赐给他一所高贵的公爵公馆。雷昂不希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儿子离开自己,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一直看着他成长,并且不被任何人以宠爱的名义带走。


  从皇宫回去的路上,雷昂还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那个在人们心中永远代表着杀戮和死神的高贵王爵,在战场上的余晖里,当着他身后千万的军团朝他伸出手,让他把怀里的少年还给自己。


  当时雷昂的军帽被他扣在了希迩的小脑袋上,所以他的眼神,他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的全部显露出来,以往被帽檐掩盖下的情绪在眼底微微闪烁,一瞬间竟让旁边的两位军官的脸上瞬间就流下了冷汗。


  如果是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龙廷的王族乃至那位对希迩少爷宠爱有加的帝君陛下,如果对雷昂说出这种话,并且很直接的就跟他索要怀里珍爱的少年的话,嘉文和安德斯等几位军官毫不怀疑他们的将军会当场冷漠的拒绝,他们很可能也会幸灾乐祸的表示绝对支持将军,甚至要是任何一个普通的陌生人,嘉文肯定就会冲动的上去喷人了。


  但是眼前这位,无论是他的地位,还是在龙廷所有子民乃至在军中的威望,都是令人无法不畏惧和臣服的,自黑骑士军团第一次出现在龙廷,并且大肆的杀戮龙廷的子民开始,这个神秘的王爵就不止一次出现在战场上,据说他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每次都震撼了所有在场的军人,并且这种震撼很快蔓延了整个龙廷帝国乃至整个大陆,虽然他从来都没有对表示过要保护哪个国家,但是就单单在战场上只对黑骑士进行杀戮这点,就足以在这些军人的心中深感敬畏。


  况且,鬼川王爵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谜,他浑身弥漫着的杀戮的邪气,让这个高贵的王爵给人一种无法接近的高高在上的感觉。他从不和任何人接触,也对那些尊崇他,为他痴迷为他狂热的各国的王公贵族丝毫不为所动。


  然而自多年以前开始,他就对将军家的小公子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宠爱和珍视,这件事情一度引起各方面的关注,甚至还有别国的王族派来的暗探专门探查这件事情,希迩那些年也曾不止一次遭到莫名人士的恐吓袭击甚至更加恐怖的威胁,甚至还有许多试图想要接近他来进一步的打探鬼川王爵的消息的贵族,但是这些事情,大多数都被希迩身边的护卫以及魔法师悄然的解决了,至于那些疯狂地,丝毫不考虑任何影响要带走这个娇贵的小公子的笨蛋,也都被他的父亲雷昂上将或是魔法师文魇抹杀掉了,再不济还有王爵以及他强大的契约兽海魄在,所以希迩本人对这种事情倒是不甚明了。


  而此时此刻,这个令人无法接近的杀戮王爵,却在这个终结的战场上,对雷昂伸出他的手,索要他怀里的男孩儿。


  希迩什么也不知道,他就像是一只玩累了在父亲怀里睡着的小动物一样,军帽下他的小脸被遮掩着,只露出微微张开的嘴巴,他的两只手像是小爪子一样蜷成一团,真个人看上去那么脆弱也那么娇贵,又对现在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一切任凭这两个男人无言的对峙,乃至最终还是要以来他父亲来决定一切。


  不过,雷昂本人的私心也是完全不可忽视的。


  就像嘉文一再强调的那样,这个少年本来就是他从战场的废墟里救出来的,你鬼川王爵再强大再高高在上,也不能随意夺取别人家珍爱的小儿子不是?


  但是问题就是,希迩在鬼川王爵那里得到的照顾和宠爱,其实丝毫不比在雷昂这里得到的要少,只不过希迩从小生活在将军府,和雷昂的关系和亲生父子几乎没什么两样,他又对父亲十分依赖,谁知道他心里对父亲和鬼川王爵的感情究竟有什么区别呢?


  雷昂不是不知道希迩对鬼川王爵的感情有多深厚,很可能在很多事情上还超过了对他这个父亲的依赖,但是他现在依然还不确定,如果他再次做出和当年一样的决定的话,他以后还会不会后悔。


  也许在很久以后,他再次回想以前的事情,就会说出和以前一样的话来——


  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放任他与鬼川王爵接近,甚至从来没有真正的试图阻止过。


  如果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他当年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雷昂下马的时候,人还有点恍惚,乃至于在迎接他的管家都有些怔忪。


  将军这是怎么了?


  “少爷呢?”雷昂很快恢复了他一贯的表情,把马扔给旁边的护卫之后,就快步往王府里走。


  “少爷今天在秋千上玩了一下午,这会累了,被嘉文背回房间里去了。”


  雷昂一听,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回来,这样的话他就能在夕阳下的溢满花香的花园里找到他可爱的小儿子,大步过去揉揉他的小脑袋,那样的话他的小儿子就会茫茫然的抬起头,用玩累了之后的,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说不定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张开他的小手抱住他,然后他就会把玩累了的小东西亲自背回房间里去,把他放在软榻上,让嘉文把晚饭端到房间里去,亲自喂给他吃。


  他的小儿子现在已经十五岁,在龙廷大多数的贵族家庭里,已经算是可以开始学着慢慢的独当一面了,但是希迩和那些从小就被长辈教导着各种知识的贵族少爷完全不同,他虽然也在成长,但是他的身上依旧还带着稚嫩的孩子气,他娇生惯养但是从不高傲,有时候还很调皮。比起那些贵族家庭出来的孩子,他在很多方面都明显更加讨人喜欢。


  雷昂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他永远都不长大就好了,如果他永远都会缩在自己怀里撒娇就好了。


  这么想着,雷昂第一次推开门的时候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甚至因为这股莫名涌上来的期待而呼吸急促了一些。


  但是……


  雷昂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沉默良久才开口。


  “人呢?”


  管家一脸骇然。


  这时候嘉文匆匆的赶过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盒子,盒子上面系着非常漂亮的彩带,总之是一个很明显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盒。


  “少爷呢?咦?”


  嘉文看到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里的将军,猛地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说:“将军,有人送来一个盒子,说是送给希迩少爷的小礼物……”


  雷昂突然猛地把门一关,用从未有过的,有些失控的声音冷冷的说:“人都走了,礼物你还拿给谁?扔了!”


  “……是,将军。”嘉文整个人都懵了,甚至他身边两个护卫的身体都僵硬了,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将军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简直就像是一个看到自家孩子离家出走的普通父亲,气急败坏又强行忍耐着,恨不得把那个小东西拖回来狠狠揍一顿屁股……


  但是……以将军对希迩少爷的宠爱,这可能吗?


  “等等!”


  嘉文刚转身战战兢兢地走了几步,雷昂就大踏步走上前来。


  他摘下了自己右手戴着的皮质手套,把盒子上的袋子完好的解开,像是对待一个珍贵的宝物一样认真。


  ……是啊,怎么说也是希迩少爷的礼物,万一是他喜欢的东西呢?嘉文心想。


  不过当他手中的盒子猛地动了一下,嘉文立马就跳脚了:“什么东西……将军先别碰,很可能是有人蓄意伤害少爷!”


  那个大大的粉红色礼物盒颤颤巍巍的动了动,而后盒子盖被慢慢的顶开。


  所有人,包括雷昂都定定的看着。


  里面的东西像是被外面的人吓着了,过了一会盒子盖才被小心翼翼的顶开,然后从里面露出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


  嘉文等人眼睛瞬间睁大了,甚至有一个路过好奇走过来的侍女眼睛里立刻就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


  那竟然是一只粉红色的可爱得不得了的小狐狸!


  它睁着一双仿佛黑葡萄一样漂亮的大眼睛,两只小爪子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发亮的东西。


  它像是迷路后不慎跑到陌生地方的小动物一样,无辜又茫然的雨面前的人对视,小耳朵颤了颤,爪子挪了挪,又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蹭回了盒子……并且到最后还伸出小爪子把盒子盖给盖上了!


  简直太可爱了!就连这些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都忍不住心跳的厉害!


  嘉文呆愣几秒,等到反应过来才惊讶地大叫:“刚才那是……少爷耳朵上的耳钉?!”


  ……


  此时的希迩,并不知道他心心念着的小花束被送到了将军府,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总之他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在海魄的背上,在距离地面万里的高空上飞行着,他下意识的抱住海魄蹭了蹭,撒娇着说:“海魄,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希迩肚子饿啦,我们先去吃东西好不好?”


  “好。”回答他的是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鬼川冥河英俊的脸就在自己身边,而他那双充满盈盈笑意的眼眸正温柔的看着自己,他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宠爱和纵容,让希迩刹那间心里像是被流入了蜂蜜一样,变得又暖又甜,这种久违的感觉甚至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冥河……”


  希迩从海魄身上爬过去,就这样用半跪在海魄身上的姿势,把一只手放在男人的膝盖上面,就像是一只求主人疼爱的小猫一样,身后无形的尾巴晃了晃,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鬼川王爵与他对视,似乎是在欣赏着他的眼神,当希迩的目光逐渐委屈的时候,他终于伸手将这个少年揽到自己怀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希迩把身体都贴在他的胸膛上面,全心全意地感受着他的吻,等到鬼川冥河把舌头从他的嘴里退出来,从他的下巴一直吻到他敏感的脖颈上时,希迩才搂着他的脖子,呻吟着问道:“冥河……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去我的宫殿。”鬼川冥河一手探入他的衣摆,摸到他胸前的一点,轻柔的揉捏着,贴着他的耳朵,含糊着说,“今天晚上……跟我去宫殿睡,好吗?”


  “好……”


  等到希迩气喘吁吁,眼里像是含了一汪水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等等……玖夜还有修伊他们呢?还有我答应了今天要和父亲一起吃晚饭的,弗瑞德老师说讨厌鬼要回来了,我还没有把花束找回来……还有陛下他……”


  “那就让他们去等。”鬼川冥河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连声音都因为难以抑制的情欲而变得沙哑,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迷恋,温柔而动人的说,“现在,你是我的了。”


  “可是希迩还没有吃饭……”希迩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带你去宫殿吃。”


  希迩一边躲着他的吻,一边气呼呼地说:“可是你宫殿里没有甜甜圈,没有亚美姐姐,也没有希迩最喜欢的厨娘啊。”


  鬼川王爵一口咬在他半裸在外面的肩膀上,一手从他的大腿一直抚摸到他的臀部,用力的揉捏了一下。


  他心不在焉地说到:“乖,下次再带你回来找他们……”


  “可是讨厌鬼他还没有……唔……”


  鬼川冥河看着他蹬着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脸:“他就在宫殿里等着你。”


  “真的?”


  “嗯。”鬼川冥河低下头,以鼻尖轻轻摩挲着他细嫩的侧脸,迷恋的闻着他的唇角,低声道,“吻我。”


  “不要!”


  希迩其实知道玖夜和修伊是与他形影不离的,不过这个男人这次确实太霸道了,他简直就是故意的!明明昨天晚上半夜睡着的时候把他带走,搂着睡了一夜清早才把他送到将军府,这次竟然直接要把他带到他的宫殿里去,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放希迩回来啊——!!


  甜蜜番外 才不要给冥河看呢!


  事情发生在希迩六岁生日后不久,将军府内。


  花园里,就连风都带着花朵清香的味道,希迩一大清早被嘉文抱到这里,还被捂住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这是要干嘛。


  “嘉文哥哥,你是要给我什么好吃的吗?”


  希迩一脸懵懂,天气已经转冷了,特别是早上,一出门就觉得冷。于是嘉文给他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狐裘袄。柔软的白色绒毛映衬着他白皙的小脸,看上去十分可爱。


  嘉文一手抱着他,一手捂着他的眼睛,朝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护卫忙跑到一边,嘉文笑道:“就是送给少爷件礼物,好吃的也有。”


  旁边一名护卫道:“希迩少爷肯定喜欢!”


  “我要看!”希迩一听有礼物,马上就乐了,笑起来时露出那颗可爱无比的小虎牙,“嘉文哥哥,好了没有啊?”


  嘉文看了一眼,将侍女把吃的都摆到桌子上了,忙把手拿了下来,“好了好了。”


  希迩比他的动作还快,两只小手抓着他的大手掌,瞪大了眼睛。


  “哇!”看到桌上那一堆碟子里的精致食物,希迩的眼睛亮了,“好多好吃的啊!”


  嘉文有点小失望,却有听希迩再次哇了一声,比刚才那身更加兴奋,“是秋千!好漂亮啊!”


  嘉文竭力忍住自己得意有得瑟的笑容,然而他明亮的眼眸还是忍不住显出笑意来。


  花园的角落里,这个被绿色藤蔓绕着的漂亮秋千,是他们花了一晚上时间做出来的,但事实上,嘉文从半个月前就已经筹备着给希迩做个秋千了。


  希迩现如今是将军家的小公子,又得帝君喜爱,身份尊贵无比。却也因此,少了许多同龄小孩应有的乐趣,嘉文每次在外面看到那些普通人家的小孩,都会想起他们家的小少爷。明明是同龄的孩子,却比那些调皮的孩子懂事了不知多少,而且每一次他开口说想要什么,都不过也是些很普通的玩具或是零食,每次在花园里玩儿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也是自己拍拍屁股站起来,丝毫没有那些贵族家庭的孩子从小就有的傲慢和娇气。


  就像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秋千,就让他高兴得不得了,这样的孩子,真是让人无法不怜爱。


  “那是给希迩的吗?”


  “是的。”嘉文四处看了看,将安德斯和管家都不在,忍不住悄悄捏了捏他的小脸。


  希迩眯起眼睛,任由他捏,也不生气,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抓着他的手指奶声奶气道:“要坐秋千!”


  嘉文把他抱到秋千上,怕他磨破皮肤,亲自拿着他的小手给他戴上一副小手套,然后才让他握紧绳子。


  “要摇了哦!”嘉文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嘱咐几个护卫在一旁护着,随时准备扑过来给少爷当人肉垫子。


  于是希迩笑呵呵的坐在秋千上,一会又不满他摇得太慢,直到玩够了,才开始吃东西。


  到了中午的时候,希迩又从屋里跑到花园里去坐秋千,管家趁着有空亲自把一盘绿豆酥给他送了过来。


  希迩刚吃过午饭,看着桌子上的绿豆酥,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腮帮子。


  嘉文看见他这个小动作,问道:“怎么了,少爷?”


  希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然后飞快的摇了摇,小声说:“没事!”


  在将军府里,陪在希迩身边最多的就是嘉文,他早就摸清了这小家伙很多习惯,见他那小眼神闪闪烁烁的,不由的有些疑惑。


  希迩又小心翼翼的抬头瞥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于是嘉文终于忍不住了,“少爷,你该不会是……”


  “不是不是!”希迩噗噜噗噜摇头,然而这个动作似乎牵动了他的痛楚,他嘴巴一撇,眼睛瞬间就泪汪汪了。


  嘉文意识到不对,忙抓住他的胳膊,紧张道:“别吃,快,吐出来!”说着伸出手放在他嘴边。


  “唔……”希迩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大大的眼睛满是委屈的看着他。


  嘉文好言好语的劝说下,希迩终于把嘴里的点心吐到了他的手里。


  嘉文低头一看,吓得手一抖。


  他的手掌里,除了希迩小嘴里的点心渣渣之外,赫然还有一块带着血丝的小牙齿!


  希迩低头一看,嘤的一声,梗咽道:“嘉文哥哥,好痛哦……”


  军部里,一名护卫火急火燎的跑到将军的办公室。


  安德斯一看是嘉文身边的人,马上伸手拉住他,“是不是少爷出什么事了?”


  那护卫抹了把汗,道:“是是是……是的!”


  雷昂蹙眉,道:“把话说清楚,少爷怎么了?”


  那护卫一急就有点结巴,好不容易把话说清楚了,没把安德斯给急得半死。


  也许这事搁别人那,也就是一句:“不就是掉了颗牙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然而在以嘉文为首的那群护卫眼里,小少爷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们的神经,别说是掉颗牙了,就是哪儿被蚊子叮了一下都急得团团转,完全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天知道,他们是一群懂战场上下来的军人啊,每一个都是铁铮铮硬邦邦的汉子!


  咋就变得那么傻气了呢?


  再说希迩这边,他的手里还抓着块绿豆酥——别人都是用捏的,他那小手也只能抓着,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掉的是一颗十分珍贵的小虎牙!


  事实上就连希迩自己都十分喜欢这颗牙,因为他前世的时候,这颗小虎牙 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和老妈子,骗到了多少糖果零食啊,谁谁见了不说他可爱的?


  所以他每次笑的时候,都习惯性的露出这颗白熙的小虎牙(这真的是他的习惯,一点都不刻意),配上他稚嫩的小脸上那两个若有似无的小酒窝,有种说不出的可爱和狡黠。现在这颗珍贵的牙掉了,他觉得十分难过,就连他很喜欢吃的核桃仁和绿豆酥,都觉得不会再爱了……


  “呜呜……妈妈说过,掉了牙,要往高高的地方放……”希迩捂着嘴,说话的时候含含糊糊的,像是刚学会说话那会儿,听得人心里直痒痒,“希迩的牙也要放在高高的地方!”


  季爱文一听,心想那还了得,但凡事属于希迩少爷身上的,别说是一颗牙齿,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无比珍贵,怎么能随便放在什么地方?


  最次也得放在个小宝盒里,然后保存在一个秘密的地方,那必得珍而重之!


  然而希迩对这件事情却十分执拗,非要嘉文把小虎牙放在将军府里最高的房子上面,嘉文本来还一脸别扭,直到希迩泪眼汪汪的跑到刚回府的雷昂那里,将军亲自下令,少爷怎么说就怎么做,他只好找了个小宝石盒子,把那颗牙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然后在希迩和管家以及一众军官与护卫的监督下,一脸慎重的放在了房顶。


  晚饭过后,希迩趁着嘉文没注意,悄悄的溜到花园里,然后坐在他的小秋千上等着。


  片刻后,一阵风袭来,他被鬼川王爵带走了。


  他的手里仍旧抓着块点心——别问他还是不是中午那块绿豆酥,这破孩子手里还稍有不拿零食的时候,看他那腰上鼓鼓的小腰包,里面可全都是放的好东西。


  鬼川王爵把他带出来之后,就见这小家伙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他低着头,一手随意搭在希迩的肩膀上,希迩早已经习惯了这个姿势,顺从的趴在他的胸膛上面,然而今天,与她却一反常态的有些安静了。


  希迩看了看手里的核桃酥,委屈的哼哼了两声,小手送到男人的嘴边,用猫儿一样软软糯糯的声音说:“这个……给你吃。”


  鬼川冥河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大大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湿润的水汽,带着一丝期待的看着他。


  他的手依然稚嫩厄尔小巧,但不如以前那样肉嘟嘟的了,反而有种精致的可爱,鬼川冥河凝视了他片刻,微微低下头。


  希迩顺势将那块点心放在了他的嘴里。


  男人性感的薄唇张开,轻轻含住那块点心,他的眼睛微微低垂着,滚烫的舌尖蹭过希迩的手指。


  希迩瞬间觉得手指仿佛被电了一下,鬼川王爵那刀锋般薄薄的双唇有种温润的柔软,他的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突然就脸红红了……


  鬼川冥河舔了下嘴唇,他仿佛十分迷恋这种感觉一样,看着他的目光都带着一种灼人的狂热。


  “好吃吗?”希迩想起他好像很少吃东西,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种让人心疼的感觉,然而他们离得如此之近,甚至一抬手就能碰到他赤裸在空气中的饱满胸膛,他漆黑的王袍下,古铜色的肌肤散发出剧烈的性感和霸气,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大他胸前结实的肌肉,那轮廓仿佛刀刻一般完美、刚硬,充满了成熟男性荷尔蒙的魅力。


  这样强势、浑身充满了不可抗拒力量的男人……为什么还会让他觉得心疼呢?


  鬼川冥河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片刻后才随口应了一声,又道:“以后喜欢什么,留着自己吃。”


  希迩摇摇头,嘟着嘴,含含糊糊的说:“给冥河吃……希迩愿意,其他人……才不给他们呢!”


  鬼川冥河终于发现他哪里不对劲了,他的眼眸低沉,突然抬起手,捏住了希迩的下巴,然后轻轻的,将他略带些紧张的小脸拉进自己。


  “张开嘴。”


  他们之间不过一根手指的距离,他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说话的时候,那种灼热的吐息……


  但是希迩哪能张开嘴?他现在一笑就会露出残缺的牙齿,简直是丑死了,才不要给冥河看呢!


  希迩想要摇头,但是他的小下巴还被男人控制在手里,于是他湿润的眼睛又再次凝聚起泪珠子来了。


  “听话。”鬼川冥河微一蹙眉,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却没有因此而让着他,沉声说道:“把嘴张开。”


  希迩委屈的呜咽一声,见男人不为所动,只得小嘴一张,露出一条缝。


  鬼川冥河眼中显出促狭神色,大拇指轻轻磨砂了一下他粉嫩的嘴唇,然后轻轻往下一捏。


  于是希迩那残缺的一拍牙齿就这么一览无遗的出现在男人的眼前。


  鬼川冥河一愣,继而煞有其事道:“掉了?”


  希迩嘤嘤嘤嘤:“掉了……呜呜……你还欺负人……”


  鬼川冥河嘴唇一勾,狭长的眼睛眯起,眼底隐隐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十分欣赏他在自己手里受欺负的小模样。


  不过在希迩那滴要掉不掉的泪珠子终于要落下来的时候,冥河终于放开他的小巴,继而伸手一揽,将他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前。


  “下次长出来的时候,再给我看看吧。”他心情很好的摸了摸希迩那头碎发,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掉的牙呢?扔了?”


  希迩把眼泪蹭在他的胸口,哼哼唧唧的说:“才没有……我让嘉文哥哥放到很高的地方了,妈妈说这样才能长高高呢!”


  冥河:“……”


  但是希迩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嘉文也趁着他没注意,小心翼翼的躲过别人的视线,继而利落的爬到屋顶上面,将那个被层层叠叠包裹起来的小盒子又翻了出来。


  “希迩少爷的小虎牙……嘿嘿嘿嘿。”他傻笑着,刚要打开那个盒子,手指突然一僵,而后仿佛瞬间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了木偶一样,僵硬着脑袋抬起头。


  “哦——原来是小希迩的小虎牙啊。”文魇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屋顶的另一边传来,他现实个不知何时就会冒出来的鬼魅一样,脑袋上顶着他那巨大的兜帽,浑身笼罩着一种阴森的诡异感,一步步的朝嘉文走过来。


  他的手指灵活的朝着嘉文活动着,像是在操纵木偶一样,嘉文敢发誓,他那张见不得人的脸现在一定十分的贱!


  嘉文愤怒的看着他,像个收到威胁的大狼狗般低吼:“文——魇!!”


  文魇阴恻恻笑道:“呵呵……这可真是值得收藏,我看看……”


  “我警告你~这可是我们希迩少爷的牙&宝贝!你敢拿走不光老子不会放过你,就连将军他——喂!!放手,我%¥#@!!”


  杀戮之王的垂怜 番外-【大战之后】不会有人想打扰你


  希迩刚刚被鬼川王爵从将军府带出来的那一天,对很多人来说也算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大战刚刚结束没多久,黑骑士覆灭,火楼军队莫名消失,亚图洛与龙廷之间的关系再次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雷昂将军战胜的消息从亚图洛一路传到了龙廷嘀咕的边境,举国欢庆。


  希迩那几天却一直混混沌沌,像是当年被雷昂带到博恩城的时候那样,像只幼兽一样懵懵懂懂,甚至连鬼川王爵每一次把他从府里带走,又抱着他回去的时候,他也只是一直拽着他的衣服,唯恐被一个人丢下的惶恐模样。


  他的精神和身体是非常虚弱的,也许就是因为这样,鬼川王爵才没有在雷安面前强行把人带走。


  当年希迩年龄还小的时候,他之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把他待在身边,而是让他继续留在将军府,也是有原因的。


  那时候这个孩子看上去那么幼小,鬼川王爵难以想象就这样把他带到身边会是什么后果,小孩子的成长是会受身边的大人以及周围的环境影响的,将军府对他来说,才是最安全,也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而如今,希迩已经长大,鬼川王爵又无意中听到了龙廷的帝王要授予他爵位的事情,于是王爵大人在当日帝君走之后没多久,就悄无声息的走进了希迩的房间。


  希迩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被抱起来也不知道,但是本能的感觉到男人熟悉的味道,于是顺从的搂住他的脖子,任凭男人把他从将军府带走了。


  一阵耀眼的白光之后,海魄出现在鬼川王爵身边,它看了一眼躺在他怀里的希迩,俯下身子,示意他把希迩放在自己的背上。


  鬼川王爵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契约兽,半晌后,他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别急,他以后都是属于我们……”


  鬼川王爵想说他以后的时间都是属于我们的,但是想了想,又突然改口说:“都是我的,你跟着吧。”


  说完就抱着希迩从海魄身边飞过,海魄的眼睛里难得露出无奈的身躯,转身迅速跟了上去。


  希迩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海魄背上的,但是其实他一点也不知道,之前鬼川王爵已经抱着他从博恩城的上空一直飞出了龙廷,并且一直没有停下的意思,速度快的连风都跟不上。


  简直像是转瞬间就从一个地方瞬移到了国家的边境,并且又在片刻后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国家的上空上面。


  “我要回去——!”希迩在得知自己要被带到一个自己一直都很想去但是不敢去的地方,第一反应就是抓狂了。


  但是这个男人竟然就这样在高空上被他困在怀里,几乎都把他的衣服脱光了!


  “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希迩按住他往自己大腿上抚摸的手,可怜巴巴的红了眼睛,“起码让我跟父亲道个别,然后准备一下吧?你不能这么霸道啊。”


  鬼川冥河看着他委屈的小模样,低头在他唇间亲了一下,“即使不用道别,他们也知道是我把你带走的。”


  希迩:“可是……”


  “不需要准备什么。”鬼川王爵温柔的笑道:“你想要的,喜欢的东西我会再给你,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了,嗯?”


  海魄对他们两个的’调情‘视而不见,一副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就只是闷着头往前飞。


  鬼川王爵见他上半身几乎都赤裸着,胸前殷红的两点也露在外面,那颜色在白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诱人,看上去简直令人发狂。


  他的眼眸瞬间就暗了下去,手臂一紧,把希迩按在自己的胸前,又随手扯了扯自己的长袍,裹在他的肩膀上,不至于让他全身都露在外面。


  希迩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面,两个人的肌肤紧紧相贴在一起,滚烫的温度立刻就温度传染到了他的身上。


  “唔……”希迩手微微一动,触摸到男人胸前平滑而灼热的皮肤,他深深吸了口气,迷恋的环抱住他的腰,让自己缩在他的胸口。


  “冥河。”


  “恩?”


  “我听嘉文哥哥说,你在战场跟父亲说话了?”


  “恩。”鬼川冥河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希迩动了动小脑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鬼川冥河看的好笑,“想问什么?”


  “嘉文哥哥跟我说的含糊,他好像没听清楚你们在说什么。”希迩跪坐在他的大腿之间,两手放在他的胸前,讨好的蹭了蹭他的下巴,学着月白跟他撒娇时候的样子,“冥河……你到底跟父亲说了什么呀?”


  他实在是很好奇,当着万千骑士军团的面前,他的父亲在抱着他的时候,是怎么面对这个高傲又霸道的王爵的。


  鬼川冥河一手覆盖住他的右手,凑到他面前,几乎是紧紧贴着他的双唇,呢喃着说:“我让他……把你还给我。”


  希望不知怎么了,明明跟他已经如此亲密,此时听着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心都快掉出来了,他面红耳赤,又忍不住沉溺在鬼川王爵特有的温柔里,于是他伸出舌头讨好的舔了舔男人的薄唇,“然后呢?”


  鬼川冥河一手握着他的右手,一手环住他的肩膀,把舌头伸进他嘴里搅动了几下,分开时还意犹未尽的吻着他的湿润的嘴唇,含糊着说:“没有然后了……”


  “我才不信!”


  鬼川冥河眯起的眼睛,他的眉毛狭长,瞳孔是迷人的暗金色,他低头这样看人的样子,简直要把人溺死在他的目光里,就连一直沐浴在他宠爱之下的希迩都忍不住有些沉迷。


  他似乎是在回想什么,但是他的眼眸里只有希迩一个人,他心里想的,眼里看的只有眼前心爱的少年而已。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当着万千军团,和身后无数被希迩吸引而来的契约兽的时候,他为什么会突然的出现在雷昂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也许雷昂也是知道的。


  “现在,把他还给我吧。”


  天幕上翻滚的乌云逐渐散去,一抹红色亮光自黑云中穿透而下,鬼川王爵嘴角的笑意是温柔的,但同时也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邪气,他的右手朝雷昂的面前伸过去,像是在等待着他把怀里的希迩交给自己。


  但是雷昂没有动,他身后跪伏在地的所有骑士也没有动。


  这种静默建立的危险是十分巨大的,就连很多契约兽都隐约察觉到了不安,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鬼川王爵非常有耐心,好像雷昂不动,他就会一直等下去一样。


  “冥河?”本来缩在雷昂怀里熟睡着的希迩像是梦呓一样呢喃了一句什么,雷昂冷漠的脸上突然出现了诧异的神情,但是希迩依旧一动不动,他或许真的只是梦见了什么而已。


  鬼川王爵眼底的笑意像是氤氲开的薄雾,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却有种令人难以抗拒的温柔。


  然而这种温柔并非针对眼前的任何一个人。


  他依然是那个危险的,可以轻易夺去任何生命的杀戮王爵。


  ——你看,他需要的人是我。


  他仿佛在对雷昂传达着这样一个意思,即使是如此的不动声色,雷昂心底也十分清楚,如果他想要把希迩夺走,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那么,王爵想要把他带去哪里呢?


  ——希迩是离不开我的,这件事情你也清楚吧?


  海魄突然发出一声低吼,修伊和玖夜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了雷昂的身边。


  就连红雀,就在刹那从弗瑞德的肩膀上飞了起来。


  “别急。”弗瑞德抬起手,按住想要冲过去的红雀,淡淡道:“现在,不管是谁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没有人舍得在这孩子极度疲惫中的熟睡中打扰他。


  如果鬼川王爵想要强行把他带走的话,这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阻止他。


  恐怕这一点,将军也是明白的,但是他之所以同意不动声色,为的不过也是不打扰他怀里的希迩而已。


  鬼川王爵不知何时收回了他的手,雷昂在那一刻,同时把怀里的希迩调整了一下位置。


  他把希迩放在了海魄的背上。


  这是这位经历过无数战场,对任何危险都不心存畏惧的将军的,唯一让步。


  自此,战场上再一次紧绷的那根弦终于软化下来。


  “将军?”嘉文难得没再大喊大叫,压抑着声音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雷昂淡淡应了一声,“走吧。”


  末日般的天空上,那抹破晓一般的阳光逐渐扩散到了整个天际,继而幻化成巨大而柔和的光芒,笼罩住这片刚刚经历过残酷战争的大地。


  从上空往下望去,黑压压的军团正沿着波澜壮阔的海边往西北的方向移动着,巨大的军旗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在引领着什么。


  “真是难得。”浑身裹在巨大黑袍里的魔法师丝毫不在意自己浑身是血,他本来苍白的嘴唇上被鲜血染得嫣红,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一样,用沙哑的声音轻轻的笑着。


  “这个结果你不是早就料到了么?”弗瑞德侧过头,看着虚弱不堪,却依然一副懒散模样的文魇,冷冷道:“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是故意想让那孩子心存愧疚的吧?”


  “谁知道呢?”魔法师耸了耸肩,暧昧的笑道:“不过,就算我不这么做,他也一样忘不掉我。”


  弗瑞德从喉咙里冷冷哼了一声,红雀在他的肩膀上扇了扇翅膀,头也不回的跟着主人走了。


  “能看过你真实样子的人,又有几个能忘得了你?”


  微风拂过,吹起魔法师从兜帽里露出来的,一缕白金色的发丝。


  “怎么没有呢?”


  过了许久,魔法师才叹息般的说:“不过,就算看不到我的样子,他也不会忘了我。”


  ——我也不会让他忘了的。


  末日的曙光自天际落下,希迩看不见这波澜壮阔的一幕,然而他心里牵绊着的人,却始终在不同的地方,同时注视着他。


  希迩缠了鬼川冥河很久,鬼川冥河终于无奈的说:“这个世界上,能不听我命令,拒绝我的人,除了你之外,就只有你那位父亲了。”


  希迩想了想,刚想说些什么,鬼川冥河突然按住他的小脑袋。


  希迩被闷在他的胸口,不自然的想挣脱出来,却听他命令般的口气说:“先别动,马上就到了。”


  ……


  杀戮之王的垂怜 番外【离开龙廷】这里本来就属于你


  “马上就到了。”


  希迩紧紧贴在鬼川王爵的怀里,耳边是他沉重有力的心跳,像是每一次怀抱着他一样。


  一样的沉稳,炙热,不容他有一丝一毫的抗拒。


  希迩手指头动了动,又动了动,他想也许那个传说中的宫殿也不是那么遥远,至少海魄飞了那么长时间还没有感觉到累,然而他却明显的察觉到海魄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从五岁开始与海魄相处,彼此信任,彼此疼爱。他们两个躲猫猫的时候,海魄能从将军府的任何一个角落里把他找出来,希迩也可以在第一时间抬起头看向海魄飞向自己的位置。


  他们之间的灵犀从多年前在萨尔蒂亚,彼此对视的那一眼中就开始形成。


  海魄的心里在想什么,希迩是可以了解的。


  就像现在,海魄身上的气息骤然变了,希迩刹那间也有些不安。


  这还是第一次,他在鬼川冥河的怀里有这种类似于惶恐的紧张感。


  “冥河?”希迩小声叫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什么。


  鬼川冥河嗯了一声,一手紧紧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看似漫不经心的把他揽在怀里,但事实上希迩现在一点都动不了。


  “怎么了?”鬼川冥河低下头,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耳垂,动作轻柔怜爱。


  “没事。”希迩说完静了一会,牙齿突然打起颤来。


  海魄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动作完全静止。


  鬼川冥河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这可怜的小东西嘴唇都有些白了,牙齿不停的打着颤,鬼川冥河看着他的样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怕什么?”


  也许这句话完整的意思其实是,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鬼川冥河确实有说这种话的资本,不管是在传言中,还是在他本人的言语里,这个宫殿都只是鬼川王爵一个人的所有物,那里的一切都属于他,而希迩又是跟这个神秘宫殿的主人在一起,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


  希迩眼中的茫然渐渐涣散,他心里那种密密麻麻的恐惧莫名的渗透了他的神经内部,明明他现在应该是最有安全感的时候,他坐在海魄的背上,鬼川冥河的怀里,但是那种感觉即使是在鬼川冥河的目光下,也同样挥之不去。


  海魄在高空之上退后了一步,它垂着头,迟疑地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虚空。


  “那么,要回去么?”鬼川冥河的目光深深的看向他的瞳孔深处。


  希迩摇摇头。


  “你在发抖了,宝贝。”


  鬼川冥河低低的笑了,他把希迩抱起来,让他就这样在自己的怀里转了个身。


  男人的双腿修长,一条腿屈起膝盖,黑色的王靴一尘不染,希迩坐在他的两腿之间,鬼川冥河两手穿过他的手臂,环抱住他的腰部,然后把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这样害怕,我怎么舍得带你过去呢?”


  希迩一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我……我好多了,我们走吧,海魄。”


  空气冰凉彻骨,他的背后贴着男人灼热的胸膛,然后在海魄终于试探着向前的时候,希迩终于发现自己在怕什么。


  “我看不见了,冥河。”他淡定的开口。


  鬼川冥河静了静,把一只手覆在他的双眼上,“没事,继续往前走。”


  他这句话明显不是对希迩说的,希迩的眼角现在漆黑一片,耳边的声音却越发变得清晰,他连自己胸膛里杂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希迩问:“你的宫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冥河?”


  这一次,鬼川冥河安静的时间更久。


  鬼川冥河把他的手拿了下来,重新抱住希迩的腰。


  “海魄说他曾经把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飞遍了,但是始终找不到它与宫殿连接的地方。”希迩闭着眼睛,低低的开口说:“他说他也曾经迷过路,以为再也回不去那里了。”


  鬼川冥河笑了一声:“是,当初我把他留在宫殿里疗伤,还记得吗?我有一次回来找你,把他单独留在了宫殿。”


  结果海魄竟然不顾他的命令,私自从宫殿里跑了出来。


  现在想想,海魄最重要的两个主人都不在身边,他肯定是太寂寞了,所以才飞了出来。


  海魄当时一出来,鬼川冥河就感觉到了,他找到海魄之后只给了他一句话——就是让他自己滚回去。


  结果海魄果真是迷路了,跑遍了整个山川大陆,飞遍了无数国家和海域,却始终找不到与鬼川王爵的宫殿有一丝相连的地方。


  “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你很快就会明白了。”鬼川冥河叹了口气,对希迩那么多的为什么简直有些伤脑筋了。


  小时候的希迩比现在的问题只多不少,那时候鬼川冥河虽然非常喜欢把他带在身边,但是这孩子的问题太多了,有一段时间甚至连他都有些苦恼。


  王爵大人虽然确实是知道很多事情,但是在希迩小脑袋里面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这个问题,希迩确实是自己找到了答案,只不过那是在很久以后,他几乎都忘了现在这种,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感觉。


  “你怎么和讨厌鬼一个毛病。”


  希迩学着文魇的低柔的声音和语气,怪里怪气的说:“这个问题,你很快就会明白了哦,所以现在乖乖的按我说的去做……”他还没说完,声音刹那间就变了调,因为鬼川冥河的手不知何时放在了他腰部最敏感的地方,让希迩生生打了个颤。


  鬼川冥河阴沉着脸,语气变得危险,“他让你做什么?”


  “就……很奇怪的事情啊。”希迩说。


  那个邪恶的魔法师和一脸懵懵懂懂的小希迩在一起,想让人不乱想都难!


  海魄警告的低吼了一声,鬼川冥河只得道:“眼睛看见了吗?”


  “早看见了。”希迩没好气的说:“刚才不是我看不见了,是我们本来就在黑黑的地方飞着吧?”


  鬼川冥河莞尔道:“你这才知道?”


  “哼!”希迩扭头。


  “好了,你看。”鬼川冥河就这样环着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


  海魄在瞬间从两人的下方移到了鬼川冥河的身侧,它转头看了一眼希迩,目光里有些担忧。


  “我没事了呀,海魄。”


  希迩顺着鬼川冥河的目光看去,顿时愣住了。


  他茫然的望着眼前这一片一望无际的天际,片刻后呆愣的伸出手,“雪?”


  “雪。”鬼川冥河唇角一勾。


  他的手接住了几片飞扬的雪花,而后在半晌后,他的头发上,衣服上,以及靴子上都沾染了冰凉的白雪。


  仿佛一个巨大的,冰雪的世界。


  庞大的雪域里,无数个宫殿的尖顶连绵起伏,仿佛无数把巨大的利刃一般直插云霄,耸立在雪山峡谷的顶峰。


  希迩的瞳孔中翻滚着无数的雪花,漆黑的宫殿轮廓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视野,更远的地方则在一片苍茫的混沌里,仿佛世界的尽头。


  他刚刚平稳下来的心跳突然又像是加了速的鼓点,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那里,好像有什么……在吸引着他,靠近。


  于是希迩本能的扔下了身后的鬼川冥河,一个人飞身而下,就这样在无数的雪花中朝着漆黑的宫殿飞了过去。


  鬼川冥河在他身后笑的邪气无比,还有些幸灾乐祸的看了旁边的海魄一眼,像是在说,你看,连个孩子都比你认路。


  海魄直接忽视了他的眼神,朝希迩追了过去。


  “这里本来就是属于你的答复,你怕什么呢?”


  杀戮之王的垂怜 番外 【福利番外】宫殿里的第一个夜晚


  纷纷扬扬的白雪仿佛无止境般从天空上源源不断的落下,漫天的星斗簇拥着巨大的银盘,仿佛梦幻般的世界。


  巨大的宫殿在飞扬的白雪下,显得静谧而神圣。


  希迩知道海魄在后面紧紧跟着自己,但他心里那种自看到这里的第一眼就涌现出来的那股强烈的感觉,竟让他身体都忍不住一阵阵的战栗,他看到地面撞在了海魄的身上,要从它身上爬下去的时候又被一只手拎住了领子。


  可怜的希迩在鬼川冥河的手下荡来荡去,泪眼汪汪的控诉他”你不是该用爱的抱抱接住我的吗?还有这样好丢人啊冥河下面有好多人在看着呢你快把我放下来!“


  鬼川冥河一哂:”你不是迫不及待就像飞下去吗?怎么又回来了?“


  希迩眨眨眼,讨好道:”因为想你了啊。“


  鬼川冥河唇角一勾,眼中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希迩还没来得及研究他的眼神,就被他一把横抱了起来。


  希迩刹那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你要做神马??“希迩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他紧接着就想到自己现在可完全是在鬼川王爵的地盘上,就算他把希迩和海魄一起卖掉都没人管的了!于是希迩惊悚了,但是他在这个男人的怀里他是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的,就算和护着他的海魄联合起来都不行!


  ”冥河……冥河你要带我去哪儿?这里好黑啊……“


  于是希迩只能可怜巴巴的蹭着男人的下巴跟他撒娇,”我肚子好饿,你之前说过这里有好吃哒,现在带我去吃好不好?“


  鬼川冥河低头看了他一眼,他怀里的这个小东西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可爱,这个宫殿里有很多不属于人族的种族,头顶上顶着耳朵背后长着尾巴的多得是,但是他还没见过像希迩这样撒娇撒的这么勾人的小东西,简直能让人从心底烧出一把火来。


  鬼川冥河忽视了跪了一地的仆从,直接带着希迩穿过层层大门,速度快的甚至连海魄都只有拼命追赶的份!结果等海魄终于追上他们的时候,最深处的宫殿大门砰的一声,差点把这只威风凛凛的大狮子给撞坏了鼻子!


  希迩还来不及欣赏一下这个最深处宫殿的内部,就被男人重重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希迩完全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为什么冥河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可怕。


  十五岁的少年眼底闪烁着温顺的柔光,但是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安让他那双琥珀般纯净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带着些委屈和害怕,那样的眼神,再加上他微微张开,似乎要求饶的一张粉嫩的嘴,这一幕太过刺激,鬼川冥河眼底几乎能看到隐隐的血色弥漫了出来,他一把扯开希迩身上本来就很宽松的袍子,捏着他的下巴就重重的吻了下去。


  以往的吻或是温柔或是火热,但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鬼川冥河几乎是粗暴的吻着他,直接硬生生的从他的牙关里挤进去翻搅着,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和唇舌交缠的水声同时响起,希迩感到一种深深的害怕,他两手按住鬼川冥河扯着他衣服的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上半身大片的肌肤全部露了出来。


  少年青涩的身体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的味道,被细致保养过的身体肌肤嫩的几乎能掐出水来,甚至他的嘴里还有不久前吃过的浆果的甜味,这个吻让男人体会到一种极大的快感,甚至希迩忍不住发出小猫啜泣一样的声音的时候,鬼川冥河都没有像以前那样抱着他哄他,而是用唇紧紧贴着他的耳朵,沙哑的声音有种被情欲渗透的暧昧:”先别哭,宝贝,时间还长着呢,现在就哭你的嗓子可受不了……“


  他用舌尖描绘着少年的耳廓,甚至把舌尖伸进去不住的吻,他知道这个地方对他身下的少年有多敏感,他只要一想起他当初在自己身下哭泣的样子,胯间就涨的发疼。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身脱下自己衣服时的动作却非常的慢条斯理。


  他在欣赏希迩的表情和他的眼神,以及他身上所呈现出来的小动物般的受惊后的反应,男人饱满的胸膛散发着灼灼的热量,肌肉的线条犹如雕刻般完美坚硬,散发出剧烈的性欲和霸气。


  ”冥河……轻一点……你弄疼我了。“希迩刚才简直喘不过气来,他被按的太紧了,被放开时才感觉到空气的流通。


  鬼川王爵跪在他的身边,把自己身上的王袍全部扯开扔到床下,他肩膀处流畅的肌肉线条非常性感,希迩被他一只手拉起胳膊紧紧按在头顶上,鬼川冥河现在的姿势看起来极具侵略性的危险,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种从未有过的亢奋,很想就这么占有他……甚至毁了他。


  这种混杂着暴虐和情欲的欲望让鬼川冥河太阳穴的青筋都绷得紧紧的,希迩的衣服几乎都是被他撕扯着扔到了一边,一只手缓缓向下,贪婪的抚摸着少年细嫩的皮肤,俯下身狠狠的亲吻他的嘴唇。


  希迩脆弱的脖颈向后竭力的仰着,他被迫承受着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吻,男人粗重的呼吸带来一种强烈荷尔蒙的诱惑力,甚至有种连自己的呼吸都被完全掠夺的残忍意味。


  男人胯下那硬的铁棍般的欲望在他大腿根部最柔嫩的地方缓缓摩挲着,希迩觉得自己快疯了,他从小就生活在将军府那样一个环境里,身边又有文魇那样妖孽鬼魅一样的存在,他几乎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以往所有的克制和优雅全都没有了,他只能在男人的身下疯狂的喘息呻吟,后面被插入一根手指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乖……很快就不疼了,再忍忍……“


  鬼川冥河也快疯了,但是那里实在是太紧,他要是直接就这样进去,这个光是承受手指就疼得要哭的小东西恐怕会生生的疼抽过去。


  希迩的脖颈被他吻的发红,胸前也被情欲渲染的一片粉红,鬼川冥河弓起身体,含住他胸前的一点轻柔的撕咬舔吻,希迩的哭声终于停了下来,变为小声难耐的呻吟。


  鬼川冥河曲起自己的手指,在那既湿滑又紧热的地方缓缓的搅动着,甚至不住按在某一点上揉动,水渍声接连不断的响起,鬼川冥河觉得自己硬的简直要爆炸了,但他还是耐心的在希迩耳边哄着他,试图让他放松一点。


  ”冥河……啊……慢点!“希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气急败坏的说:”弄疼我了你弄疼我了!!“


  ”别抓那儿……“鬼川冥河把他的手握住,缓缓向自己的身下伸去,”乖……摸这里,像上次那样,宝贝……“


  希迩一点都不记得所谓的‘上次’是什么了,他现在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都焦灼难耐,快感极快的蔓延了他的整个身体,特别是与男人胯下紧紧相贴的那里,很快就颤颤巍巍的再次硬了起来。


  但是即将高潮的时候他的身体却一阵空虚,他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男人的脸,”冥河?“


  ”舒服吗?“鬼川冥河的声音低哑而危险,”舒服的都哭出来了,恩?“


  希迩狼狈的咬着嘴唇,鬼川冥河又凑过去咬他的耳朵:”想要吗?“


  ”……冥河!“


  ”要我停下来?“鬼川冥河从来都没像现在这样逼着他,他也从来不知道这个被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少年在他手下哭着求饶的时候会这么让他兴奋,兴奋的简直……简直想狠狠地欺负他,弄坏他。


  希迩听着鬼川冥河暧昧而邪恶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哭着求饶:”不要停,求求你……求求你冥河……“


  鬼川冥河深吸一口气,一把把他的两腿掰的大开,重重的顶了进去。


  番外连载 01-04


  番外连载第一章 放在手心里疼爱


  自希迩被鬼川王爵秘密的无情的带走之后,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其实鬼川王爵还是花了很多心思的,他的宫殿千年万年都几乎没有什么人气,自从他离开之后就更安静了,他或许也是很久之前就预料到他那个宝贝小希迩来了之后一开始可能会有些新鲜感,但也耐不住之前身边那些陪着他的人都不在,长时间之后肯定会有点小郁闷,所以他在把希迩带回去之前,就做了很多准备。


  一直以来,这个坐在最巅峰王座上的高贵王爵几乎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事情,也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东西能提起他的兴趣,他总是一副不对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嘴角那抹略带讥诮的浅笑,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不屑。


  就算是在最残酷的杀戮战场上,他也永远都是高高在上而漫不经心的。


  也许就连他自己也想不到,这个孩子会对他有这样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以至于他以往几乎不可动摇的自控力,以一种完全不可抵挡的趋势慢慢崩塌。


  在希迩五岁的那年,第一次与他相处的时候,鬼川王爵就隐隐对这个孩子有了莫名的想要拥有和保护的欲望。


  他直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希迩第一次被带出来的时候,他在海魄的身上怕的缩成了一团,抬头时设备风拂过的细碎的刘海下,那一双纯净的仿佛琥珀般美好的眼睛,还有小心翼翼的仿佛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湿漉漉的眼神,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弱小的仿佛小猫幼崽一样的小东西,几乎有种自己只有用手碰他一下,他都会受伤的感觉。


  “这个好好吃哦,王爵大人也吃一个吧?”


  那时候希迩拿着一颗浆果伸到他面前,那是最大的一颗,他的小手都有些抓不住了,他的脸上带点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神情。


  他坐在鬼川王爵那高大身躯的身边,那乖巧开心的模样,映照在鬼川王爵幽深的瞳孔里,仿佛正一点点散发出温暖的热量,让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柔和起来。


  ……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美好的东西吗?


  鬼川王爵有一瞬间的恍然。


  “那王爵大人,不生气了哦?”


  “王爵大人,海魄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


  “王爵大人,您生气了吗?”


  “那至少在它回来之前,王爵大人,你是一个人啊。”


  “王爵大人不见了……呜呜……海魄也不见了……”


  “王爵大人……”


  那一声声的’王爵大人‘,五岁的希迩稚嫩的,柔软的声音,竟有一种令人心动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鬼川王爵而言是从未有过的。


  但是到了后来,他终于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的时候,希迩每次交冥河时候的声音,才是令他最动心的。


  “冥河……冥河你在哪儿?希迩好害怕……”


  但他站在树的后面,看着那个孩子一边用小手抹眼泪一边不安的叫着他的名字,就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一样,一声声的呜咽那么可怜,那么无辜。


  他的手指深深的陷入树皮里,就在那时他终于发现,原来对这个孩子来说,自己也很重要的,这也是他第一次那么渴望被需要,墓碑依赖,这让他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愉悦渗透了心脏的每一处,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过去抱住他,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疼爱他,安抚他,甚至让他紧紧的贴在自己ide胸口,亲吻他的眼泪。


  他已经不能再放手。


  而如今,他终于得到了希迩,不管是他的心还是他的身体,都是属于他的了。


  这种感觉怎么可能不让他舒服的近乎发狂?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他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熟睡着的少年,迷恋的亲吻他的额头,“宝贝……”


  “唔……”希迩感受到他的亲吻,乖巧的蹭了蹭他,但是嘟起来的嘴巴还是表现出他的不满,“好困……希迩还没有睡饱……”


  “嗯。”鬼川冥河把他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睡吧,不吵你。”


  过了一会。


  希迩气鼓鼓的睁开眼睛,“你说过不会吵我的!”


  鬼川冥河含笑看着他,这个终于浑身都弥漫着杀戮气息的王爵此时一脸笑意,邪气的眉眼间有股动人心魄的温柔,“没有吵你啊,乖……接着睡。”


  是啊是啊,你没有吵我,可是你的手能不能不往我衣服里面伸啊!本来睡袍就是薄薄的一层,再摸下去就没了好吗?


  自从来到这个宫殿里,希迩几乎每天都和他形影不离,就连吃饭都是被抱在怀里喂的,虽然希迩一再表示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喂,但是这个男人就算停了手,也是一手揽着他,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他吃,弄的希迩自己吃东西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到后来他干脆都习惯了,自己那勺子吃的一样欢快,任凭这个男人在一边的看着他。


  但是在夜里有的时候希迩就有些委屈了,他睡觉的似乎趴在男人的胸膛上是很舒服没错,到那时自从他完全的被吃干抹净之后,这个男人就变本加厉,就像现在,与她睡着了都觉得自己的衣服要被脱光了!


  “唔……”


  希迩感觉自己胸前的一点被轻柔的揉了一下,身体立刻就软了,“之前……不是刚刚……”


  他睡觉之前还刚刚承受了这个男人狂热的欲望,两腿之间还有些酸麻的感觉,浑身敏感的一碰就微微颤抖,更何况现在还被他的手摸来摸去,希迩简直快哭了……


  他的眼底氤氲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鬼川冥河看着他紧紧闭着眼睛的时候那颤抖的睫毛,还有被自己吻得殷红的唇,很跨就被撩起更深层的欲望。


  他就像是着了迷一样,只要想到这个少年是属于自己的,把他搂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他都无法控制的想要触碰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凑过去含住他的唇瓣,轻柔的摩挲着,“还疼吗?”


  “不疼……”


  希迩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他应该说自己疼的受不了才对啊!就像第一次被他进入的时候,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因为鬼川冥河显然是做了很多准备的,但是在之后希迩仍旧在床上可怜巴巴的裹着被子说自己很痛,不能起床,那样的话这个男人就会心疼他,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哄,接连几天都对他百依百顺——虽然他以前也是这个样子,但是现在的感觉又比以前多了什么。也许是两个人终于没有了任何距离了吧,亲密的好像永远都无法分开的感觉。


  希迩心里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委屈,但是看冥河这个样子,有觉得很甜蜜。


  “真的不疼了?”鬼川冥河低笑了一声,声音性感的仿佛一小股电流滑过他的耳畔,“那你怕什么?”


  “我才没有怕。”希迩身体往后缩了缩,他的睡袍已经完全背扯下来了,肩膀上红红的吻痕露了出来,在他白皙细嫩的皮肤上竟有一种诱惑人心的感觉,“我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他说完就立刻坐起身来,拉开被子想跑,被鬼川冥河一把搂在了怀里。


  “去哪儿?”鬼川含住他的耳朵,更用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耳垂,他已经完全掌握了他的敏感点,只要一碰一下,他怀里的这个可怜小东西就会颤颤巍巍的,那反应简直可爱的令人心痒。


  “去找海魄……”鬼川冥河身上那股性感的,又夹杂着雄性荷尔蒙侵略的味道很快就把希迩包裹了起来,他可怜兮兮的抽噎了一下,满脸控诉的看着他,“你欺负人,我要去跟海魄告状!”


  番外连载第二章 一切都可以给你


  月光把宫殿里走廊前的道路照得一片银白,在最深处的那个房间里的门被推开后,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少年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他很明显的一副刚刚逃出来的样子,一双精致的鹿皮靴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脚步声,他先是跑到一个巨大的柱子后面,探出小脑袋来看了看,然后又呼哧呼哧的往外跑。


  这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希迩有个路痴的小毛病,更何况这个宫殿比他的博恩城经常去的皇宫还要大,头顶上巨大的穹顶,光是正殿就是比一个皇宫的花园还要大,但是他倒是也不担心自己会迷路,毕竟与他最亲近的契约兽和护卫就在这里呢,他一点都不害怕自己会跑丢。


  当他气喘吁吁的跑过了走廊,穿过无数个雕刻着各种神兽的巨大柱子之后,沿路上的墙壁上突然有灯接连的亮了起来,替他停下脚步往后看了看,怯怯道:“修伊?”


  没人回答他。


  于是希迩有呼哧呼哧的往前跑,一直跑到正殿的门口。


  一股冰雪的气息扑面而来,从正殿里走出来,就可以看到外面庞大的雪域,从宫殿的正殿往下看去,有一条长的惊人的台阶,一直蜿蜒到目光所及的尽头。


  无数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空上落下,夜幕上巨大的月盘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辉。


  在这里,没有白天与黑夜的交替,只有天空上那一轮巨大的月轮的光芒,始终笼罩着这片大地以及远方深深的雪山峡谷。


  希迩在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良久都处于在一种震惊和茫然的情绪里,他很久以前就知道鬼川王爵的宫殿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到的地方,但是真正看见了,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让他连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强烈刺激着他的视觉,巨大的黑色宫殿在月轮的光辉下,有种强烈的梦幻感。


  希迩当时被鬼川王爵抱在怀里,海魄就飞在他们身旁,王庭里有很多他从来没见过的神兽般的巨大妖兽,密密麻麻的匍匐在地上,瞻仰他们的王。


  宫殿里所有的奴仆,以及王庭里的几位执行官与守卫在正殿的外面迎接鬼川王爵的到来,但是鬼川王爵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样的迎接场面,直接抱着他进入正殿之后就关上了沉重的大门。


  所以希迩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没怎么出去过。


  这个传说中鬼川王爵的宫殿,离他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无限遥远,可以说,如果没有鬼川王爵带着,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到博恩城的。


  希迩当然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可以说他觉得和冥河在一起是最幸福的了,但是博恩城里毕竟还有很多很多他的亲人朋友,还有很多在意的事情,希迩总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而且那个男人因为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找到希迩,暴露的过后即使无法克制的占有欲,最近一段时间都十分霸道,几乎是强硬的把他困在自己的怀里,连出去走走都要抱着他,简直就是把他捧在手里注视着的感觉。


  希迩摸了摸自己还有些酸疼的后腰,皱着眉头嘟囔说:“冥河是笨蛋。”


  他站在宫殿的门口,一阵阵的夜风夹杂着冰雪的寒气,一一会他就觉得冷了,转身又往回跑。


  本来还想着让海魄带他出去飞一圈,不过外面好冷……腰还好酸。


  他穿过空荡的大殿,跑到中庭的时候,巨大的喷泉正汩汩的往外喷水,水池里开着大朵大朵鲜艳的睡莲,一个身穿长袍的青年从不远处路过,看到他的时候恭敬的行了个礼。


  希迩揉了揉眼睛,走了两步才回过神来……那个人的头顶上长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吗,难道他也不是人族来着?


  那要是玖夜和海魄它们的话,会不会也能变成人的样子呢?


  于是希迩开始想象一头银白色长发,头顶上长着圆圆的耳朵的高大的海魄……


  但是当他在大殿的深处,走到高高的台阶下面的时候,他脑子里幻想的画面啪的一声就碎了。


  他见过帝君嘉兰诺德陛下很多王座,印象最深刻的是在那次魔法等级考试的时候,他身下那个金色狮爪王座,高高的镀金椅背上一层柔软的天鹅绒软垫,上面还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嘉兰诺德懒懒的靠在上面,他的背后是隐藏在暗处的八位骑士和神秘的魔法师。


  但是眼前这个高处的王座,连座上的电子都是漆黑而柔软的,高高在上的霸气感令人不敢直视。


  就像鬼川王爵本人一样,那股杀戮的邪气和上位者独特的高贵和优雅,有种迷惑人心的诱惑力,而他那只同样迷人的契约兽海魄,则安静的卧在王座的下面,仿佛一只忠诚的守护者。


  希迩来到这里才发觉,海魄的地位其实比任何人想象的还要高,只是他在外面的世界的时候,所有人对他认知只停留在【王爵的契约兽】这上面,甚至还有人觉得他仅仅只是【鬼雾】的替代而已。


  但是在这里,除了鬼川王爵之外,海魄几乎是这里地位最高的存在,那个所有人瞻仰的王座,只有他才有资格靠近。


  “海魄,你在睡觉吗?”


  希迩尚且还是第一次这么接近鬼川王爵的王座,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和那些畏惧鬼川王爵这一存在的人们没什么两样。鬼川王爵所代表的,永远都是杀戮和死神的象征,他从来都是高贵而冷酷的,邪气的笑容永远浅浅的凝在他的嘴角。那些各国里的王公贵族们为他痴迷为他狂热,但终其一生也许连他的身影都无法靠近一次。


  而来到这里之后,希迩明显又看到了另一面的鬼川冥河,他的这一面更加迷人,同时也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他最爱的海魄一样。


  现在海魄巨大的身躯在卧在那个王座顶端的位置下面,浑身银白色的毛发在黑色天鹅绒的背景下闪耀着纯净的高辉,它睁开眼睛看着希迩的时候,目光里却依然充满了温顺和驯服。


  “走上去吧。”


  “冥河?”希迩茫然的往后看了看,他的身后空无一人,但是鬼川冥河富有磁性的声音却清晰的响彻在他的耳边。


  “你看。”鬼川冥河温柔的声音道:“它就在那里等着你……”


  希迩点了点头,一步步走上了通往王座的阶梯。


  海魄就这样一直安静的注视着他,知道希迩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安,仿佛不敢再往前靠近一步一样,无助的停在了那里。


  海魄终于站起身来,它仅仅只有前腿往前迈了一步,而后对着希迩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用那双深邃的苍蓝色眼眸,近距离的,温顺的看着他。


  希迩凑过去抱住了它的脖子,他的面容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深深的陷入海魄那长长的柔软鬓毛里面。


  “海魄?”


  海魄一直把他带到王座的前面,而后抬起一直毛茸茸的巨大的爪子,在他的胸口轻轻一推。


  希迩恍神间就坐了下去。


  海魄回过头,看着那个在阴影里一步步走出来,笑盈盈的看着他们的男人,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又卧了下去。


  “冥河……你怎么……”看见他眼睛就骤然睁大了,然后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竟然坐在了他的王座上,他忙不迭的想要起身。


  “别动。”鬼川冥河的口气里没有什么命令的意味,但希迩很乖的又坐了回去。


  “我……怎么能坐在这里。”希迩结结巴巴的开口,看上去都快哭了,“冥河你别闹了,你不让我下去我不敢起来……”


  鬼川冥河看着他可怜兮兮的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一瞬间心脏好像被什么包裹住了,那个少年在巨大的王座上,显得那么稚嫩那么无辜,漆黑的长袍裹在他柔软的身躯上,领口处露出大片白熙的皮肤,他湿漉漉的目光里全是无助和不安的神色。


  但是却莫名的,透露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美感来。


  鬼川王爵从来不认为这个王座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坐,甚至于靠近这里都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事情,但是眼前的少年不同,这个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占据了他心脏的大半个地方。


  而现在,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他。


  只要他想要。


  鬼川王爵的整颗心都是你的,仅仅一个王座算得了什么?


  番外连载第三章 如此纵容这个少年


  巨大的餐厅里,长长餐桌上摆着无数个装着各式美食的精致盘子,又有十几个白银器皿装着花样繁复的精美甜点,一个玫瑰花样的茶壶里,散发着红茶的诱人香味,长长一对尖耳朵的仆从站在扶手椅的后面,恭敬的垂首以示恭谦。


  墙壁的壁灯台上点着无数根长长的蜡烛,照亮了整个奢华的大厅。


  然而,享受这一切的小主人却似乎并不满意。


  “哼。”


  一脸别扭少年瞥过头,旁边的男人在扶手椅上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这小东西自从被他从王座上抱下来之后就给他闹别扭,昨天晚上在床上也气呼呼德尔不让他碰。


  虽然他最后是有点半强迫的把他搂在怀里和他亲近,但是道最后这小东西累得趴在自己怀里,睡着大气小呼噜的时候,两个人明显还是很满足的。


  不过他今天早上还没醒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胸口有谁的小爪子在挠,睁开眼睛之后就见他赤裸的白嫩嫩的身体,气鼓鼓的在自己身上挠来挠去,还张开嘴巴露出小虎牙,作势要咬。


  鬼川冥河当时就笑了,一脸纵容的把他抱在怀里,温柔的说:“咬吧,别客气。”|


  以至于道最后他的脖子上和胸口真的多了几个小牙印,但是鬼川冥河一点也不在意,他对希迩给他带来的疼痛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迷恋,特别是当高潮来临,他怀里紧紧抱着希迩柔软的身体的时候,每一次都近乎疯狂的渴望着。


  这个少年身上的一切都让他那么沉醉,即使疼痛都充满了迷幻般的快感。


  “不喜欢?”男人终于开口了。


  “哼……”这次的哼声低了一点,也有了那么意思心虚,但是这个少年依然嘟着嘴巴,一眼都不看桌上那些诱人的展现在他面前的美食。


  匍匐在他脚边的那只暗红色的巨狼懒懒的眯着眼睛,脑袋趴在少年的靴子上面,它的身下是毛茸茸的地毯。


  它的小主人希迩,真的不想吃饭吗?


  还是吃点吧……玖夜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又趴了下去。


  算了,他即使不想吃饭,也有人哄着他吃,所以玖夜一点也不担心它的小主人夜里会饿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它的小主人吧唧一下嘴巴,那个高贵的王爵就会把他抱在怀里喂东西吃。


  “撤了吧。”高贵的王爵发话了。


  “社呢么!?”


  玖夜被这一声尖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不……不许撤!”希迩一下子站起身,手臂张开护住眼前的食物,连下巴都用上了,嘴巴咬住一个精致的银盏拖到自己的保护圈里来,他就像是一直护食的小猫一样,警惕的看着那名站在身后的侍者。


  但是那位尖耳朵的仆从连动也没动,微微笑着看自己眼前炸毛的希迩,眼睛都眯着了一条缝。


  希迩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他转过头,看到那个男人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他的身上只随意裹着一个宽大的黑袍,胸前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肌肤,赤裸的胸膛饱满而又光滑,。。


  他性感的脖颈和胸膛上还有浅浅的被咬过的痕迹,希迩看见就觉得害羞,但是这个男人竟然就这样赤裸着胸口,一点也不在意那些露出来的痕迹。


  就算现在没有贴近他,希迩也能感觉到也身上炽热的男子气息围绕着自己。


  他的脸有点红了,讪讪的坐了回去,小声咕哝着说:“不许撤……”


  “嗯,那就不撤。”鬼川冥河笑道。


  玖夜角儿的自己实在不用那么操心了。


  希迩委委屈屈的拿起叉子,委委屈屈的塞到嘴里,鼓起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眼睛泛着水汪汪的泪光。


  “你提付银……”他边吃边含糊的控诉。


  “没有。”鬼川王爵一脸淡然的否定,“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奏是欺负银!”希迩又往嘴里塞了块小牛排,鼓鼓的腮帮子动了动,继续眼泪汪汪的控诉。


  “那你说,我怎么欺负你了?”鬼川冥河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着问。


  “唔……”希迩一开口差点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忙不迭的闭嘴不说话了。


  不过,光是想想他是怎么欺负自己的,希迩小脸就开始迅速的泛红,并且一直蔓延到了耳朵根。


  他也只能这样控诉了……直接说出来丢不丢人啊!!


  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尖耳朵的仆从恭敬的弯腰行礼:“海魄大人。”


  希迩差点又一口喷了,虽然知道海魄在这里的地位极高,但是亲耳听到这些人这样称呼海魄,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巨大的银白狮子一爪子拍开大门后,就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海魄——!”希迩扔了叉子和小面包,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朝着海魄泪奔而去。


  海魄站定,侧过头让他抱住自己,继而眯起眼睛,任凭他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还颇为享受的从嗓子你咕噜了几声。


  “我要海魄陪我吃饭。”


  希迩熟门熟路的爬到了海魄的背上,让它把自己带到餐桌前,朝坐在椅子上的鬼川冥河一伸手,说:“给我吃的!”


  鬼川冥河瞥了眼海魄,后者一脸漠然的看着桌上的食物。


  “下来。”鬼川冥河道。


  “我不!”


  他们彼此对视,鬼川冥河狭长的眼眸有了一丝威胁的意味,然而希迩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上面,鬼川冥河只得无奈道:“你想吃什么?”


  “那个那个!”希迩趴在海魄身上指指点点,鬼川,冥河亲自捋了袖子,把他要的食物全部装在一个盘子里,然后一块一块送到他嘴边。


  “啊……”希迩吧唧吧唧吃了几口,这下满意了,笑眯眯的在海魄背上撑着胳膊。


  鬼川冥河堂堂一个高贵忘记,在外面也是受人敬畏的杀戮之王,但是他如此纵容眼前这个少年,在这里却没有人觉得不对。


  那个尖耳朵的仆从一直笑眯眯的站在那里,偶尔倒一杯茶送到王爵那里,也不上前去帮他给希迩喂食。


  这个少年完全占据了鬼川王爵的一切,无论是生活的哪一方面,都是由他们的王爵亲自安排照顾,他们就算是想插手,也不过只是遵从他的命令而已。


  “对了,修伊呢?”希迩弯身凑过去拿起两块烤肉,一块喂给海魄,一块喂给抬起脑袋凑过来的玖夜。


  “我让他去外面办点事。”鬼川冥河道。


  “嗯!?”希迩忙咽下嘴里的东西,举爪子激动道:“我也去我也去!”


  鬼川冥河口中的’外面‘,很明显就是指的宫殿以外的世界了。


  “现在不行。”鬼川冥河见他皱起眉头,只得到:“他马上就回来了。”


  “可是希迩也想跟修伊一起出去。”希迩又想起了什么,眯起眼睛看着鬼川王爵,目光里有明显的暗示意味:“你还记得一开始带我过来的时候,你说过有人会在这里等着希迩吗?”


  鬼川冥河想了想,真诚的说:“不记得了。”


  “……”希迩抓狂的看着他,“是讨厌鬼!你说过讨厌鬼在这里等着希迩的!”


  “他确实在这里等了一天。”鬼川冥河把红茶喂到他嘴边,看着他低头小口的喝,漫不经心道:“但是没等到你,就自己回去了。”


  希迩这次成功的把红茶喷了出来。


  “你你你——!”


  希迩一手指着他,好一会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个男人把他带回来之后就进了最深处的宫殿,大门关上,连窗户都不开,他根本就不知道文魇在这里等了他一天啊!!


  “我不理你了!”希迩终于忍不住抓狂了。


  鬼川王爵:“……”


  番外连载第四章 今晚不要跟你睡!


  自从鬼川王爵说出文魇在这个宫殿里等了一天没等到他又走了之后,希迩本来就不怎么高兴的心情更糟了。


  所以他为了表示自己的抗议和不满,当天晚上一直搂着海魄的脖子不撒手,非要和海魄一起睡觉。


  鬼川王爵阴沉着脸,脸色非常难看。


  如果让这个浑身杀气的杀戮王爵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一个人的话,那个人会吓得半死也说不定。


  但是眼前这个少年终归是不同的,鬼川王爵脸色虽然不好,到那时眼神里最多的依然还是无奈何纵容。


  他有时候真拿这个小东西一点办法都没有,明明宠着的时候还很乖的饿,但是一遇到某些事情就会跟他闹别扭,特别是跟他身边的一些人或者契约兽有关的事情,有时候连他的话也不听。


  就像现在——


  “不要不要!”希迩紧紧抱着海魄,小脸下巴都陷入它柔软的白色鬓毛里,手脚并用的让自己紧贴在海魄的身上,死活就是不从它身上起来,“我就是要和海魄一起睡,不要你管!”


  鬼川冥河看了眼海魄,后者依然是懒洋洋漠然的样子,丝毫不在意希迩怎么在他身上折腾。


  “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和海魄一起睡。”鬼川冥河道。


  这句话好像是年长的对年少的说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随意和别人一起睡觉一样,不过这话放在希迩和海魄的身上就有那么点奇怪了。


  “为什么不能和海魄一起睡?”希迩鼓起腮帮子,他虽然以及长大成人了,但是依旧还保留着小时候的性子,一遇到自己不满的事情就习惯性的对眼前的人抗议和控诉。


  当然,这样的表情和语气也只有在这些他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有了。


  “海魄也是有夜生活的,你不知道吗?”鬼川冥河嘴角一勾,眼底显出促狭的笑意,“你也看见了,王庭里有很多魔兽,狮子也有,海魄有时候也是需要别人……别的狮子陪着睡的。”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说:“就像你跟我一样。”


  希迩眼睛骤然睁大,小嘴张成了’o‘字形,良久才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海魄……他说的是真的吗?海魄喜欢哪只母狮子吗?”


  鬼川冥河道:“你怎么知道不是公狮子?”


  海魄:“……”


  “所以不要打扰他了,海魄也会有困扰的。”鬼川冥河漫不经心的伸出手,等着他的宝贝乖乖的回到他怀来去。


  希迩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伸出自己小爪子,准备让鬼川冥河接住自己。


  但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就当鬼川冥河狭长的眼眸里显出温柔的笑意,希迩别别扭扭的要他抱抱的时候,海魄突然张口低吼了一声,巨大的身躯猛的炸开一股强烈的气旋,紧接着一个飞身带着希迩瞬移到了几十米开外的位置,继而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


  鬼川冥河的王袍被那股旋风吹得打开,古铜色的胸膛一览无遗的露了出来,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眼角抽动,健壮的胳膊还保持着伸过去的姿势,动作已经完全僵了。


  “……”


  片刻后,昂长的走廊里爆出一声暴怒的大吼:“海魄——!”


  王爵动怒,整个宫殿都不太平。


  然而不管王庭里怎么动荡,海魄和他的小主人也是安安稳稳的,他们现在就躲在这个罪深处宫殿的最顶上的一个房间里。


  原本这个宫殿就是属于鬼川王爵的,无论他们在哪个房间都能被找到,但是海魄带着他一路飞到嘴顶端的那层之后,鬼川冥河竟然也没有追上来。


  海魄说这一层都是它的领域。没有它的允许任何人都不会靠近这里。


  当然,鬼川王爵来不来又是另一件事了。


  于是希迩伸了个懒腰,就这么懒懒的趴在海魄柔软的肚皮上,还惬意的打了个滚。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晚上被那个男人抱在怀里睡,但是偶尔能趴在海魄的身上睡一觉还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海魄……你说冥河一会会不会来找我们,然后把希迩带回去打屁股啊?”


  毕竟他们是在他面前一溜烟跑了,这在这个以鬼川王爵为绝对权威的宫殿里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要是王庭里那些贵族和执行官们知道他们高贵的王爵被耍了,那可怜的希迩会不会被抓到王庭里审判呢?


  海魄伸起它一只毛茸茸的前爪,爱恋的拨弄了一下希迩的小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在很多年前,海魄被一只上古魔兽所伤,当时鬼川王爵带着他回来疗伤,其实那个时候,希迩在鬼川王爵与海魄内心位置已经是特别的了,鬼川王爵很早就想把希迩带到这里来,但是之前这个宫殿还并不适合当年还是个孩子的希迩。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鬼川王爵都在试图休整一下王庭里的各个领域,至少等那个孩子来了之后,不至于被吓到甚至于受伤害。


  几年前这个孩子还那么小那么稚嫩,像是弱小的幼兽一样容易受惊,即便是与鬼川王爵和海魄在,这个孩子在这个宫殿里也很可能在不经意间受到伤害。


  这个宫殿只所以变成今天这样,安静,整洁,就连王庭的空气里都没有意思一毫杀戮和血气的味道,也跟希迩有着很大的关系。


  当然在之前的很多年里,这里也并不是什么血腥的地方,只是鬼川王爵很少插手自己宫殿以外的事情,多事都是交给几个执行官去管理。


  而事实上,笼罩着宫殿的那个巨大的雪域,天空上接连不断的飘落的白雪,都跟鬼川王爵本身的力量有着直接的关系。


  对于王庭里的贵族们和多数仆从来说,他们这个神秘的王爵在宫殿里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的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这一次,他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他的契约兽,还有一个漂亮的少年。


  这个少年有着无与伦比的身份,他是海魄的另一个主人,鬼川王爵的挚爱,可以说整个王庭里,除了他们的王爵之外,只有这个叫希迩的少年身份最为高贵。,


  鬼川王爵纵容他,宠爱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甘愿给他,在这里没有人觉得不对。


  因为在这里的人与外面世界的人族不同,他们是比人类还要古老的种族,他们比人族的高贵阶级更为看重,他们的忠诚和力量,生命乃至灵魂都没有丝毫保留的全部献给自己的主人,而且他们并不像人族那样,在历史的洪流里有太多思想上的转变。


  鬼川王爵虽然是这里的主人,但他从不与任何人亲近,要知道他哪怕是透露出一丝想要人陪伴的想法,那么将会有各种的美人被送到他的宫殿里。


  但是他从来没有,除了海魄之外,从来没有人能靠近那个王座的位置。


  而这仿佛亘古不变的法则,在那个少年占据了王爵的内心开始,就突然开始改变了。


  更何况希迩本身就有着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王庭里所有的契约兽,乃至无主的魔兽在他到来的那一刹那,内心里都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波动。


  这种神秘的力量在人族的世界里或者并不被人看中,但是在这里,对王庭里的所有贵族们而言,这个力量却代表着一种古老而高贵的血统,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也许就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另一个主人。


  被海魄奉为小主人的希迩,同时又使鬼川王爵最重要的挚爱,恐怕希迩自己还不知道他现在在这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地位。


  ……


  没有人会伤害你。


  海魄看着趴在自己柔软皮毛上的少年,眼底有着守护的光芒。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海魄?”


  希迩感受到了海魄对自己传达过来的感情,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海魄深邃的眼睛上方,柔声说:“嗯,我知道的。”


  杀戮之王的垂怜 番外连载 第五章-可我还是忘不了


  希迩趴在海魄上跟它嘀嘀咕咕的小声说话,完全意识不到下面的宫殿正承受着鬼川王爵的怒气。


  “我刚刚跟玖夜说过啦,我再问问他。”


  希迩抬手抚过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低声道:“玖夜,你来了吗?”


  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海魄抬起头,希迩已经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跑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人一狼……确切的说,除了玖夜之外的那个,算不上是人族。


  “咦?”希迩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侍从。


  尖耳朵的侍从眼睛弯弯的笑道:“您不想见我吗?”


  “想的。”希迩笑眯眯的拉着他的手,连同玖夜一起带到了房间里。


  “我还以为玖夜自己过来呢,后面没有人跟着吧?”


  “没有,下面的人都很忙。”


  ——忙着跪在地上请求他们王爵的怒气赶紧过去。


  鬼川王爵的力量关系到整个王庭,一旦他情绪失控导致力量暴走,王庭外那片巨大的雪域就会开始发生动荡,后果是绝对严重到难以想象。


  所有的贵族们都会感觉到不安,有很多人甚至都预料到了鬼川王爵之所以情绪不好,跟那位小主人绝对脱不了关系,要不然放眼整个王庭乃至宫殿,又有哪位能影响到王爵大人的心情呢?


  但是鬼川王爵生气归生气,其实他并没有把怒气发在别人身上,也没有像希迩想的那样气的要把他抓回去打屁股,那些不安的跪倒在地上的仆从们只是太久没有看到王爵大人的脸色那么难看过了,可以说,那么多年以来,他们这位高贵王爵的脸上从来没看到过除了冷漠以外的任何表情。


  王爵大人很生气,后果绝对很严重!


  比小希迩想象的还要严重!


  咦?比希迩被打屁股更严重的后果是什么?


  希迩表示自己完全想象不到!


  “是的,王爵现在并没有让人来找您的意思。”


  “那就好。”希迩呼出一口气,一脸好怕怕的表情。


  不过冥河不来找他,说实话希迩还是有点寂寞的,心想冥河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他不想理希迩,不想抱着希迩睡觉了吗?


  “王爵一向对人很宽容,更何况是他深爱的您。”贴心的侍从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安慰他说:“所以您不必苦恼这件事情,我想等您愿意下去的时候,王爵他还会像以往一样把您接下去的。”


  希迩想了想,甜甜的笑道:“我觉得也是,冥河对希迩和海魄最好了,他不会舍得跟希迩和海魄生气的。”


  “是不是?海魄。”


  希迩转过头,然后突然发现海魄竟然和玖夜在大眼瞪小眼,只是两只都懒懒的眯着眼睛,看起来像是无疑是的对视而已。


  “你们两个不许打架喔。”希迩举起小拳头威胁的挥了挥。


  玖夜和海魄同时不屑的撇开与彼此对视的视线,但是目光在看向希迩的时候又马上软化成了温顺。


  希迩摸了摸海魄的大脑袋,玖夜起身往他身边走了几步,在他大腿旁边匍匐下来,继而把脑袋搁在希迩的大腿上面,等待小主人的爱抚。


  希迩摸着玖夜身上顺滑的皮毛,突然抬起头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希迩得到了他的首肯,却又不开口了。


  他旁边的这位一直都很安静的侍从耐心的等着他,直到希迩深深吸口气,琥珀般漂亮的眼睛再次看向了他。


  “这个……”希迩抬起手,试探的伸过去,感觉到对方没有拒绝他的意思,才小心翼翼的触碰到了他的左耳。


  这个是从有一对尖尖的耳朵,皮肤白的像是柔软的白雪。


  希迩第一次看到这个仆从的时候,恍惚间竟有种看到弦的错觉。


  “他也和你有一样的耳朵。”希迩的目光迷离,像是在透过他思念着谁,“在我问你那个问题之前,你愿意听我讲讲我和他的故事吗?”


  “当然,我很乐意。”


  希迩笑了笑,这个笑容在他精致可爱的脸上竟有一丝伤感的感觉。


  “我从五岁开始就认识他啦,我还只有那么小……”希迩用双手比划了一下,听他讲话的人也跟着笑了。


  “那时候我的家里发生了很残忍的事情,我的母亲被杀害了,还有那个小镇里很多很多的人……”希迩似乎也不愿意多提起这件太过痛苦的回忆,顿了顿说:“我父亲把我从废墟里救出来的时候,我的身上有很多的伤口,我从来都没有那么疼过,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疼……但是在我被救出来的第三天,我醒来后发现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了。后来我才知道,是那个魔法师把我身上的伤全部治好了。”


  “我第一次预见海魄和冥河的时候,也是被那个魔法师抱着,说实话,我虽然很感激他,但是也挺怕他的,他总是阴森森的,脸也被兜帽遮盖着,是个小孩都害怕,不过到后来我就一点都不怕啦。因为我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玖夜和海魄都听出他说的是谁,包括在一旁的侍从,都静静的听着,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希迩柔软的声音轻轻回荡着。


  “小的时候,父亲很忙,都是他和弗瑞德老师在照顾我,教我学习,我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直都叫他讨厌鬼,有的时候他确实挺讨厌的,老是吓唬我。”希迩撅起嘴巴,不满的说:“还有好多次故意欺负我,想着我哭,不过希迩不是爱哭的小孩,他每次欺负我都会被我再欺负回去。”


  现在想想,文魇对希迩的纵容其实比任何人都多,哪怕希迩再怎么调皮,文魇也从来都不会生气,说起来那些所谓的欺负,也只是文魇在逗他而已。


  很多希迩闯出来的的祸,还都是文魇帮他掩盖的,因为这些事情,弗瑞德有好多次都黑着脸,到后来就是一脸无奈的样子。


  “要说起希迩和讨厌鬼的事情,一天一夜都说不完哦,就像希迩跟玖夜和海魄一样,有很多很多的故事。而且讨厌鬼还有一只非常可爱的契约兽,它叫月白,月白最喜欢跟希迩撒娇啦。”


  玖夜伸出舌头,舔了舔希迩的手心,希迩马上说:“当然,玖夜和海魄也是最可爱的!”


  “您很依赖他。”尖耳朵的侍从笑道。


  “是的。”希迩点点头,“讨厌鬼很疼希迩的,从小到大他都在保护我,修伊呢,是在暗处一直跟着我,而他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希迩需要他,讨厌鬼都是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


  “那次大战的时候也是,当时冥河被困住,海魄他们一时间也赶不过来,我……”


  希迩脑海中出现当时的情景,巨大的海浪,天空上翻滚的乌云,末日版的气息笼罩了整片大地,而他在最危险的地方,海面上那些爆出来的无数根冰刃朝他刺过来的时候,是文魇紧紧抱住了他。


  希迩的身上全都是他流出来的鲜血,连眼睛都是血红一片。


  “我当时很怕……很怕他就这样离开我……”希迩眼睛渐渐湿润了,声音无法抑制的颤抖着,直到现在想起来,那种巨大的恐慌感还是会把他的心脏抓得紧紧的,“我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可是讨厌鬼他不舍得我受一点伤害,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好多根冰刺都几乎插进了他的内脏里,而他还在对我笑……”


  “没事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的覆盖在希迩微颤的手上,希迩抬起头,看着对方温柔而担忧的眼神。


  “是啊……现在已经没事了。”希迩轻轻地说“可是我还是忘不了。”


  那一幕恐怕会在他的记忆里停留很久很久,希迩也从来没想过要忘记。


  那对他来说,是一段很痛苦,同时也很珍贵的记忆。


  希迩静了一会,才重新开口:“我给他疗伤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很想看着他的样子。”


  希迩想起当时文魇,或者说是弦的眼神。


  他的眼神那么哀伤,刹那间令希迩的内心有种被刺痛的感觉。


  “弦……是他的另一个名字,弦有一双很美的手,能弹奏出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旋律,而讨厌鬼……”希迩目光闪烁,迷离的说:“我看到他的样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样子……跟我有相像的地方吗?”


━━━━━━━━━━━━━━━━━━━━━━━━━━━━━━━━━

本文内容由【郝大志】整理,久久小说网(www.txt99.com)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文共91页,当前第9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91/91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杀戮之王的垂怜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