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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者传奇 第二卷  凤鸟初啼

作者:尘北北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373 KB · 上传时间:2013-08-29

第二卷  凤鸟初啼

☆、第二十五章


  杜泽对这些学院高层间的弯弯绕绕完全不知情,他正盯着手里的另一封录取通知书看得出神。

  这封录取通知书上盖着皇家匠者学院的大印,看起来像是真的。

  “我好像没报名皇家匠者学院。”杜泽木着脸看着苍祁,“这是假的吧。”

  他严重怀疑这家学院是野鸡大学,就跟前世高考生能收到很多莫名其妙的录取通知书一样。

  苍祁从杜泽手中抽出通知书,盯着大印看了五秒,最终确定,“是真的!”

  “目前普舒莱士排名第一的那个?”

  苍祁点了点头。

  “靠!考个刷新纪录的成绩居然还有人抢着要,这家学院是脑抽了吧!”

  话虽这么说着,杜泽的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无论换作谁,被这么第一学院肯定都能乐死。

  这感觉就跟收到QH的录取通知书一样,就算你不想去上,但也不会妨碍你拿到通知书那一刻的得意!

  “不,这是你的实力!”这一次苍祁没戳痛脚,而是异常郑重的肯定了杜泽。

  “算你说的有理,走,请你上饭店。”杜泽说着笑眯眯的隔着T恤摸了两把腹肌。

  臭小孩身材相当好,那腰,那臀,那长腿,皮肤还溜滑,如果没那个该死的精香他早就下嘴吃干抹净了,现在却只能过过手瘾。

  排了一个月的毒,肌理里的黑色污垢已全部清空,马上就轮到內腑中的毒素,接着是骨髓,等他全部排空就是下嘴的时候!

  杜泽想的得意,仿佛已经见到了臭小孩在他身下露出隐忍难耐、皱眉祈求的神情。

  臆想间,一股淡淡的异香从他身上飘了出来。

  对这种香味异常敏感的苍祁紫眼睛立即盯上了杜泽,就像狗盯上了肉骨头。 

  “你想了!”斩钉截铁!

  “吃饭去!”杜泽对着臭小孩挺翘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开门往外走去。

  有些黑历史还是不要重演为妙!

  在新城区市中心难得奢侈了一回后,苍祁送杜泽上班。

  两人打工时间并不一致,苍祁的工作主要在白天,但通常会因为学员的加时要求而留到凌晨,加时的收入非常可观苍祁一般都会接,因为即便他早回家杜泽也不在。

  途径一家装饰的异常可爱的糖果店时,杜泽脑中突兀的响起了冰冷的声音,【粉色的圆球塘。】

  杜泽二话不说推门走了进去。整间糖果点以粉红色为主色调,墙壁上缀满了各色雪绒球,整间店面透着一股萝莉味。

  杜泽这么个大男孩显然和这种可爱风很不搭,更何况后面还跟着个面部带疤的美男子。

  伤疤这种东西,在匠甲俱乐部那是彪悍的象征,是战的荣耀,受到热烈追捧,但在这个卡哇伊的店里,就显得特别不搭调,就算苍祁俊美的人神共愤也不能抹杀疤比较吓人的事实。

  正带着孩子挑糖果的妈妈,一见身材高大的苍祁,立刻抱着宝宝匆匆离去。

  店主是个长着娃娃脸的青年,好脾气的笑着,并没有介意两位少年吓跑了自己的顾客。

  “你们好,想要什么请随便挑。”

  杜泽弯身看起了粉红色的圆球糖,一看之下吓一跳,这糖居然是论颗卖的,每颗的价格159若。

  要知道他买谱崆和灵不过花了300若,现在两颗糖就要300若,感觉像在抢钱,但鉴于这是“它”要求,杜泽还是毫不犹豫的买下了所有的圆球糖。

  一共3600若,心疼的杜泽心一阵抽搐,这换谁花3600买几颗糖,都得心疼死。

  去撞针俱乐部的路上,杜泽的眼睛不住的瞥着苍祁手里的糖。

  苍祁显然误会了他的用意,从糖袋里掏出一颗塞进他嘴里,“吃吧。”

  一丝甜的很清透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连识海里都甜了起来。

  杜泽嘴里含着糖,脸颊鼓鼓的,睁大了眼看着苍祁,“这就是吃的?”

  “是啊。”苍祁点头,“没吃过吧。这种糖是用精神力做的,能让识海都感到甜,好吃吗?”

  杜泽点了点头,是挺好吃。不过如果只是吃的话,那“它”要买来干什么?

  杜泽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他又问了一遍,“只是吃的?没有别的用途?”

  “小孩子都喜欢吃。说道用途,哭的话吃一颗就不哭了吧。”似乎是这样,他母亲就是这样哄弟弟的,虽然他没被这么哄过。

  “……”所以3600若真的只是买了堆糖?哪怕是精神力做的糖!

  杜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他询问了起来,【这个有什么用处?】

  问题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杜泽不死心,在吃了一颗后,又从糖袋里挑拣了一颗似乎和其他糖果不那么一样的放在嘴里,结果味道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出入。

  苍祁对杜泽偶尔才会出现的孩子气报以微笑,那嘴里鼓鼓样子,像只小仓鼠,可爱透了。

  “都是你的,我是大人不和你抢。”苍祁老成的说道。

  杜泽一直独立而有主见,让他能这么展现自己的机会真的不多。

  “……我比你大吧。”杜泽鼓鼓着脸反驳。

  “我快十八了!”

  “知道,我快十九了!”

  苍祁瞄了眼杜泽的脸还有那矮了自己大半个头的身高,斩钉截铁,“不可能!”

  杜泽翻了个白眼,臭小孩这是又在隐晦的戳痛脚!

  “真的,快十九了。”其实已经是快三十的大叔了,老牛吃嫩草什么的,其实他也挺有压力。

  好在这颗嫩草成长的挺快,两人之间倒没有出现明显的代沟。

  苍祁一副吃惊的样子,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纤细瘦小的少年居然比自己大。但转念想到第一次遇到杜泽时他那艰苦的居住条件和他那双粗糙丑陋的手,心中不由有些沉重。

  他的十七年,虽然缺少父爱母爱,但是地位尊贵、锦衣玉食,可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杜泽不同,被封锁了天赋又只能自己讨生活,想想自己流浪在外的狼狈日子,再想想杜泽,年幼的杜泽一定过得比他那些逃亡在外的日子更不如。

  能活着已是不易又哪有营养来长身体,自己到底还是少爷秉性,不懂得关心人。

  想到这,苍祁一把拉过杜泽因修炼了练体术而变得光洁的手,一脸郑重的道:“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为什么情况会拐到这?

  这算他没谈过恋爱,但这个好像是肥皂剧里男主角对女主角表白的用语吧,两个男人之间这么肉麻合适吗?

  所以杜泽义无反顾的拍了下苍祁的屁股,展示自己的主导权,“乖,哥哥疼你。”

  到了俱乐部门口,杜泽和苍祁挥手告别,两人各自打工。

  杜泽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一手掌控事业,一手拥抱美男,前提是苍祁的大仇得报,他的任务能够完成。

  可这两件事,哪一件看起来都遥遥无期的样子,所以他就是劳碌命,总有不得不为站在那个顶级的位置而奋斗的理由,以前是只为自己,现在还多了臭小孩!

  见杜泽进来,门口两位长相精致甜美的迎宾立即热情的招呼,“小泽,今天挺早哦。”

  两人乘着还没开始正式营业,很八卦的将脖子伸长,看向苍祁离开的方向,“那个是你朋友?”

  杜泽点头打着招呼。

  “好帅,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其中一位眼角上挑,有着种天然妩媚的女孩皱眉思考起来。

  紧接着,她激动的用食指在空气中直点,“哦,哦,在逸氏匠甲俱乐部。不会错的,紫眼睛,就是他!他可是那里的王牌教练。点明要他做教练的人多的能排到三月以后。”

  她一脸兴奋的看着杜泽,就差上来拉衣角了,“小泽,我朋友哈他哈的要死,你帮个忙牵个线?”

  杜泽停住了准备去更衣室的步伐,做出一脸疑问的样子,“牵什么线?”

  女孩吃吃一笑,一副暧昧的样子,“不能告诉你,领班会揍我的!你去把他约出来好不好?”

  杜泽露出了纯美的笑容,这个笑容的弧度和展示角度都是他专门对着镜子练过的,就是为了杀伤“无知少女”多拿小费。

  “我们的工作时间不一样。”

  “也是啊——”女孩有些失望,显然没想到笑得那么纯的杜泽在撒谎。

  事实上杜泽也没有撒谎,他们的工作时间确实不一样,至于下班了,抱歉,那是私人时间!

  杜泽对着迎宾礼貌的点头,向更衣间走去。看来他得回家好好教育教育那个到处乱散发雄性荷尔蒙的臭小孩,下次再让他遇到有人约炮这种事,一律回家打死!

  就在杜泽更衣准备上班的时候,撞针俱乐部的门口飚来两架线条流畅,通体泛着流光的飞梭。

  流光一向是星级的象征,无论是“具”还是“器”!

  这两架飞梭一看就不是凡品,其中一架飞梭上更是挂着“华999999”的牌照。让人忍不住心中臆测这位又是谁家公子。

  飞梭还没停稳,圆脸少年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

  他大声呼喝着,“今天一定要干扁那群杂碎,算你们送个老子的开学礼,知道吗!要是输了,看我的拳头饶不饶你们!!”

  说着挥舞着拳头就向俱乐部冲去——

  


☆、第二十六章


  杜泽刚走进自己负责的包厢,脸前刮过一阵风,就见八个小伙像强盗一样冲了进来。

  仔细一看,为首的那位赫然是实践考试那天的奇葩!

  圆眼少年见到杜泽也是一愣,另外七人在见到杜泽的脸后诡异的噤了声。

  一秒后,一位身形有杜泽两个大、眉毛粗而浓的少年粗着嗓子、指着杜泽大叫,“这是明小虫家亲戚吧!”

  “不是。”圆眼少年淡淡的回了一声,一改进门前吆五喝六的作风,显得老成很多。

  杜泽背后是有势力的,但绝不是明家。据调查人员汇报,所有有关他的资料都被控制了,只能循着蛛丝马迹查到些他来华苏后的行踪。

  “靠,长得真像!跟双胞胎似的。”浓眉少年低语自喃。

  其他几位忍不住附和。

  杜泽像是没听见这群衣着不凡的少年在议论什么,脸上保持着职业微笑:“尊贵的客人,请问您们想进行几级游戏?”

  说着,走到包间中间的白色桌面的“长方形桌”前打开了仪器。

  桌面上方立刻浮现出一团宽约两米,长约四米的“云雾”,“云雾”翻腾滚动,好似天上仙宫。

  圆眼少年径直走到了杜泽身边,一手撑着桌面,胯部靠着桌,神情间带着挑衅,“来一场?”

  杜泽礼貌而客套的道:“对不起客人,俱乐部有规定,服务人员不允许下场。”

  “切。”圆眼少年歪头嗤鼻,一副不以为然,“来一场又不会怀孕。”

  说着,抬手指了指那位浓眉少年,“去,把主管叫来。”

  “好咧,二哥。”

  一分钟之后,穿着和杜泽同样制服的青年走了进来,在胸口处多了个银白色的铭牌。

  见到圆眼少年青年露出恭谨的笑容,“这位客人,您找我有事?”

  圆眼少年嘴一努,“让他跟我来一场。”

  “这个——”青年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杜泽,“要是我们的人有得罪之处,您尽管跟我说,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要做不了主,让你们老板来。”少年不耐的看了眼青年,“多大点事。比一场又不会怀孕!”

  青年踌躇一下,看了看面带笑容完全不知道真实想法的杜泽,点下头。

  杜泽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见主管同意,笑容满面的在桌前坐了下来,从桌下拿出一个头盔式样的精神力凝聚器戴在头上,“几级难度?”

  “最高级别。”圆眼少年又露出了他的倨傲神情,手滑过桌沿坐到了另一面。

  “二哥,一分钟干掉他。”

  包厢里的其他少年立即围在少年身后起哄,这个时候,谁也没将这个需要凝聚器才能进行游戏的对手放在眼里。

  最高级别的撞针游戏已经超脱谋略、大局这些需要运用智慧的范畴,完全比拼对精神力的掌控和凝聚力。

  杜泽是‘士’,在精神力凝聚上先天吃亏,借助凝聚器只能发挥出90%实力。

  就算如此,他依然无惧挑战,将级别调到最高,开始了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到了最高级别之后,撞针游戏才显示出它最顶级的激情、活力以及最原始的野蛮。

  云雾散开,细如牛毛的针在原本是云雾的地方快速游走,游戏双方通过控制精神力抢夺快的肉眼不可辩的针来决定胜负。夺取多数针的一方获胜。

  杜泽眸光凝沉,在开始的一瞬间迅速探入精神力,如游鱼般的抢夺的离自己较近的针。

  这只是开始。

  圆眼少年在杜泽动的一瞬间同时动了起来,他是这个游戏的老手,开始抢夺的速度明显要快于杜泽。

  渐渐得,桌上的针少了起来,比赛的残酷这是才显示出他的真面目。

  杜泽呼吸在变得灼热,一呼一吸间吐出的全是他的激情与兴奋,这个游戏太棒了,这种节奏,这种速度,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喊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的精神力还可以更快!更轻!更强!

  目标——桌子中间的那根针!

  精神力毫不迟疑地迅速探了过去。

  圆眼少年也看中了那一根针,精神力在杜泽到达的同时到达。

  少年嘴角一勾,毫不犹豫的就向杜泽撞去,这——才是撞针的真谛所在!

  围观的少年见状纷纷握拳加油。

  “撞散他!”

  “一击崩溃!”

  两股精神力碰的撞在了一起,仿佛发出了钢铁撞击的轰鸣,少年识海震动,心情却更加愉悦起来,这才是撞针,真正的撞针!

  他舔了下嘴唇,再次用力向杜泽撞去,他不信自己一个最高级别的“师”会在撞击上败给一个“士”!

  有力撞击带来的震动,同样唤醒了杜泽的热血,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燃烧,激情在迸发,一股必胜的信念油然而生。

  他要在正面交锋中撞散少年的精神力,夺得所有的针,只有这种胜利才不负撞针之名!

  两股精神力根本没做停留,毫无保留的再次撞击在一起,一下、两下、三下……

  此时已经无人再关注桌面上的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两股疯狂的犹如出笼饿虎的精神力所吸引。

  房间里鸦雀无声,但又像是听到了野兽在嘶吼,在互不相让的挑衅,在不让寸步的搏击,气氛在这样的安静中升腾。

  少年抬头看向杜泽,眼眸里像有火在燃烧,这种最高潮的撞击点燃了他的全部战意,他开始凝聚自己最强的一击。

  就像多年对手间的默契,杜泽沉而犀利的眸光也同时望向了少年,是的,这一次将是最后一击!

  两人的精神力同时撤退,接着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和疯狂向彼此进发!

  两者的蒸腾的战意燎原了现场,硕大的包厢里连气温都开始上升,所有人都被这种无法抵挡的战意影响,现场的呼吸很轻,轻到已经没有人敢呼吸,他们都在等待这最后的结果——

  “轰——”所有人耳边仿佛都听到了这样的巨大撞击,两股精神力都在慢慢变淡,变淡……

  杜泽的那一股最终化作了一股青烟消散在桌面,少年的依然存在,只是变得很淡很淡,淡在只需轻轻吹一口气,就能让它步上杜泽的后尘。

  全场掌声雷动,少年身后的跟班拍着他的肩,一起大声为他庆贺!

  少年却完全没有被这种欢呼所打动,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杜泽,错身,缓缓向包厢门口走去。

  一个“师”,一个“士”,一个百分之一百的战力,一个百分之九十的战力,孰胜孰负?

  到门口时,少年突然回头,笑得灿如春花,“20号,我等你!”

  说着挥手向门外走去,不带一丝留恋。

  一群跟班立即追了上去,那个浓眉少年还不死心的追道:“不等明小虫了?”

  “明小虫算个鸟!”少年又恢复了他的张扬,大步向他的飞梭走去。

  对他来说,值得他在巅峰处等待的对手已经变了!

  在少年走后,杜泽摘下了头盔,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后果就是他的头痛的像要炸开来一样。

  好吧,他老夫聊发了一把少年狂,企图以“士”的阶层硬撼“师”。

  但是,杜泽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结果还不错,不是吗?

  一直在一旁关注这这场比赛的青年,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杜泽。这位总是露出单纯笑的少年似乎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一个“士”居然以百分之九十的实力硬撼了一个“师”,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惊讶的事实。

  当然眼前这位少年绝不是第一个这个干的人物,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那些曾经这么干过的人,现在无一不是站在世界最巅峰的人物!

  这个少年以后的路会很宽,而且会越走越宽!

  所以青年在见到杜泽头痛的脸色发白后,道:“今天回去休息,好好温养识海,工资照算。”

  事实上杜泽没有等到20号去报名,他和苍祁19号就去学院找了齐主任。

  主要是想跟学院商量一下住宿问题,虽然按照华苏的房价来说,一年三金的住宿费真的便宜的像白捡,但是还是不如目前他租住的地方便宜。

  而且苍祁只免了学费,三金的住宿费还是要交的。两人要交六金,这对他们两个正拼命存钱的人来说就是六个月的保险箱保管费,怎么看怎么不划算。

  齐磊见到杜泽时,楞了好大一会,再认出眼前这位到底是谁后,笑得像看到小红帽的大灰狼。

  “校长找你。这些事你可以跟校长说。五楼。”

  齐磊说着指了指楼上。

  杜泽莫名其妙的踩着吱扭作响,像随时都能断气的楼梯上了五楼,他搞不明白一校之长怎么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不过看在自己考11分,他们也敢收的份上拜谢一下也是应该的。

  敲开校长的大门后,让他震惊的不是简陋到让人觉得寒酸的办公室,而是,而是——

  “玉,玉先生——”

  “坐。”玉先生笑的和蔼,丝毫不为杜泽的容貌所惊。

  他坐在摇椅上,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位子。

  整间校长室摆设就像他永济家中的客厅一样,简单到只有摇椅和两张椅子。

  杜泽缓缓坐下,这下他是明白为什么自己考了11分,这个学院还敢要他了,这些全是因为玉先生。

  玉先生从身后拿出了一本早已准备好的书递给杜泽,就像当初他递出的那本《器的原理》一样,“一个星期之后考试。”

  杜泽咬唇接过三寸厚的《材料大全》,向玉先生鞠了一躬,向门外走去。

  一个星期考试什么的,简直要人命!

 


☆、第二十七章


  一个星期,三寸厚的书,最最关键还是32k的!就算有图解在占地方,也抹杀不了它杀人于无形的事实!

  泪流满面啊,有没有?!

  小杜泽先天资质是不错,修炼精神力后这种不错变成了非常不错。但这种分量的学习,就算来个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也要大喊吃不消!

  杜泽一咬牙,干脆的辞了工作,拿出当年的高考精神,一门心思扑在了《材料大全》上。

  据《材料大全》所述,目前已发现可以用于制作器的材料有1180种,其中可以用钱来衡量的有1120种。余下六十种,那是可遇不可求。每一种的出现都是一场绝对实力和财力的比拼。

  杜泽不由想到了正锁在保险箱里的绿毛石头,心中说不出的暗爽,也是人品的比拼嘛!

  排名第一的是一种叫莲光的材料,在大陆史上仅出现过一次。据传,这种材料具有赋予匠甲独立思维的能力。逆天指数堪称一级。

  用这种材料制成的匠甲和其他匠甲比试,估计就跟人工智能和486比运算差不多。

  杜泽将介绍莲光的那页纸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没有找到图像,也没有发现这种传说来源的根源,就更不用说那台具有简单思维能力的匠甲的踪影了。

  但所谓无风不起浪,玉先生敢把这本《材料大全》交给自己,就说明上面的东西应该不仅仅是传说。

  杜泽挑眉摸下巴,好想知道那台人工智能的踪影。

  排名第二的是一种叫安拉尔的材料,以它发现者的名字命名。这种材料的特性在于绝对防御,据现有资料推测全身使用这种材料的匠甲除了能进行绝对防御外,还能进行能量反弹!当然这只是推测,因为安拉尔的数量非常稀少,从它被认知起,全大陆一共发现五公斤!

  在排名二百的位置上,杜泽看到了一种叫吉石的材料。这是空树五十年一结的果实,用途和空石一样,只是这种果实的储能是空石的亿倍,它的能量计算以里为单位。这种果实10立方厘米,被用于匠甲供能。

  在排名七百的位置上,是一种叫无石的材料,是空树十年一结的果实,能量储存是空石的万倍。5立方厘米,被用于大中型器。

  读到这一条的时候,杜泽发现了自己入学作品的不妥之处,他在设计时使用的是只有1立方厘米的空石,对能量型器来说这就是致命伤,所以说他拿7.8分不是没有道理的?

  事实上他完全想岔了,给他评分的不是他想的五位,而是一位,况且这位已经偏心偏到了姥姥家,评分时非常体量他的没常识,完全没在意卡槽大小!

  按理报道的第二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但杜泽从玉先生的态度上领会到没让自己按时上学的意思,要不一个星期将三寸的书背个滚瓜烂熟根本不可能好不好,所以他心安理得的将七天的时间全花在了背书上。

  苍祁报考第一匠者学院完全就是陪杜泽,现在杜泽安然在家,他就没有要去上学的意思。每日早出晚归的埋头赚钱,在杜泽修炼时蹭超级活跃的能量波动,加快自己的修炼速度。

  第七天,看似精神抖擞、实则见书就想吐的杜泽伙同苍祁再次来到第一匠者学院。

  可能是因为开学的关系,学院一扫冷清破败感,那条林荫道上行人来往如梭。

  就连那座看着像英雄迟暮的大楼都被称出了几分朝气。

  杜泽和苍祁往林荫道上一走,那就是两盏一万瓦的灯泡,瞬间亮瞎一众学员的钛合金狗眼。

  苍祁似乎又长高了,朝着1.9米一去不复返,这样的身高本身就极有存在感。再加上他那张堪称祸害的脸蛋,瞬间迷倒一群处在梦想时代的少女。

  至于脸上的那两道疤,在真爱眼里这就是彪悍帅气的象征,更何况还有那双紫的绚烂的漂亮眼睛。

  这双眼睛能把杜泽这么个高标准严要求的伪直男迷的七荤八素,开个地图炮错杀一群花痴少女根本不在话下。

  和苍祁那种绝对的侵略感不同,杜泽的美很纯粹,会让人在第一眼感到通透,涌出一股叫做美好的感觉,但在看第二眼时,又会觉得这种美好里带着说不出的艳色。是的,艳色!没了黑斑的遮掩,杜泽的那双眼角微挑的桃花眼总会不经意的让人被惊艳。

  因为排除毒素,又加强了营养的关系,身高往上窜了窜,已经在向1.75迈进。

  小杜泽是标准生活在世界最底层的劳动人民,但杜泽不是。前世因为学业杰出,脑子活络,颇得导师赏识,有什么世界性的交流会经常带他出席。杜泽其实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通身气质自然不是小杜泽能比拟的。

  现在加上了这副男女通杀的好相貌,想不耀眼都不行!

  就在杜泽和苍祁踏入校园那一刻,有消息灵通的人就已经将二人的“来龙去脉”摸了个一清二楚。

  所以在杜泽还没走完林荫道的时候,一群半大小伙气势汹汹的拦在了他们面前。

  苍祁二话不说,踏前一步将杜泽拦在了身后,脸冒寒气的看着为首的圆眼少年。

  到底迫于苍祁的气势,圆眼少年一群人在离两人两米处停了下来。

  他一脸的不忿,目光越过苍祁直指杜泽,“跟你说好了20号的呢?我一大早就来等你,一直等到报道处关门!”

  杜泽抬头望天,这种事情谁会记得……

  “你太过分了……balabalabala……喂,这次选拔赛你参加吗?”圆眼少年泄愤的说了一堆,最后露出他招牌式的倨傲表情问道。

  “什么选拔赛?”杜泽一头雾水。

  “两年一次普舒莱士所有学院的排名赛。”圆眼少年龇牙。

  这人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惊天动地的考11分入学!这个就算了,这是学院不拘一格降人才!

  开学典礼都没来!这个也可以算了,毕竟那么无聊的开学典礼他也不想来,如果不是要代表新生讲话的话,

  居然还敢旷课七天!这简直在打所有授课老师的脸好不好,都不嫌弃你考个那么矬的分数招了你,居然敢不来上课!

  游墨炎自认也算是个出格的了,但他也绝对不敢出格到杜泽这种地步!

  这人不但出格,他还无知!连学院排名赛都不知道,你还指望他知道什么,世界精英赛?不要搞笑了好不好!

  继续怒瞪杜泽,怎么能这样?!

  其实游墨炎的心态很好理解,一个自以为很“了不起”的少年,突然遇到了一个比他更“了不起”的有些不服气罢了,或许还有淡淡的钦佩。当然也可以看做是一个别扭的半大少年在扭捏的表达友谊。

  “我?”杜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摆了摆手,“下一届吧,现在还不行。”

  就他目前的水平来看还差太远,他可不想再闹出入学考试那种笑话,丢自己的脸就算了,玉先生的脸他可丢不起,也不敢丢。

  不过,“苍祁,你去参加吧。”杜泽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背。

  以苍祁的实力那绝对是为校争光的典范。

  据他这些时日的了解,能突破到匠的不过神师中的30%,虽然三分一的比例不算很低,但在他们这个年纪突破到匠的那真真是凤毛麟角,是精英中的精英。而这些精英中的精英不可能都在普舒莱士。况且,苍祁是谁,是能越阶挑战的“紫王”,怕个鸟!

  “嗯。”苍祁一口答应了下来。

  见再谈也谈不出个花来,杜泽拉上苍祁,向游墨炎一挥手,“走了。”

  初次见面圆眼少年给他的印象并不算好,但接触了两次,他倒是觉得这个喜欢用下巴看人的少年其实很有意思。

  “喂,喂,喂……”游墨炎在后面直跳脚。

  他挺想把杜泽栏下来的,但在见到杜泽脚迈进去的地方——教工楼后,打消了主意。

  都说了他只是有些出格,不是杜泽那个无法无天的。上教工楼堵人这种事绝对做不出来!

  杜泽踩着濒死的楼梯上了校长室。

  “玉先生。”他还是习惯这个称呼,总觉得带着诗意,更让他流连。

  玉皓衍早就在等他了,自然在窗口看到了游墨炎的跳脚,苍祁的维护和他的淡定,青春总是那样的美好。

  慈爱一笑,“来啦?”指了指杜泽的专座,自己也坐上了摇椅。

  “从努埃维塔这种材料开始往后背。”

  “努埃维塔,排名七百五十六位,气味微甜……”杜泽语调舒缓的开始背诵。

  玉皓衍悠闲的摇着摇椅,手随便杜泽的节奏一下一下拍着大腿,闭目聆听。

  一小时后,考核结束,玉先生显然很满意,对着杜泽招了招手,带他上了校长室边上的房间。

  推开门,杜泽顿时惊住了。

  与房顶同高,宽约三米的“中药架”直冲眼球,这样的架子房间里有五具之多,把整间房塞的满满地。

  房间是一圈分了五层的柜子,没有柜门,里面摆满了透明的容器,容器里盛满各种五颜六色的液体。

  在房间右手边的位置有道门,不过没开。

  玉先生淡淡的道:“你将这些材料都贴上标签吧。”

  “……”

  没有最苦逼,只有更苦逼!

  


☆、第二十八章


  杜泽被淹没在了材料的海洋里。

  玉先生的考题很变态。

  《材料大全》上给出的图形,植物是整株的、矿物是成堆的,动物是有型的。

  玉先生给的材料是什么形状的都有,整株的,整块的,粉末的……还有液体的!

  杜泽垂着黑线投入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态考试中。

  他一个个拉开抽屉,找那些整株、整块的先辨认,从易到难比较容易上手。

  在编号为1-506的抽屉了,他终于发现了第一颗整株的植物,正是玉先生的第一道考题——努埃维塔。

  杜泽迅速写好标签贴在了抽屉上。

  就在杜泽上串下跳的繁忙在五具架子之间时,第一匠者学院的所有学生都在为一个月以后将要进行的学院排名赛做的积极的准备。

  排名赛两年一次,第一匠者学院已经连续N年排名第五了。这名次看着还不错,前提是华苏不止五所学院。

  今年他们非常有希望摆脱万年老五这个称号!因为主将是步枫!

  这可是玉校长的爱徒,精英中的精英,年仅十九就突破到了匠阶,现在已是一位二级的器匠!

  这在学院多年来的参赛史上是史无前例的!就算在连续多次夺魁的皇家匠者学院,主将是匠的也屈指可数!

  在第一匠者学院,学生都称“皇家”为暴发户。和从建国就成立,历史悠久的第一匠者学院比起来,只有五十年院领的皇家确实太年轻。

  然而年轻不代表没有实力,这“皇家”二字不是白叫的,这所学院背后的确站着普舒莱士皇家的影子。

  它是由前任皇帝下令筹建的,本意上是为皇室子孙提供一个更为优越的教学环境,但在走出一位匠神之后这个初衷被遗忘,它成为所有普舒莱士人心目中的圣地。

  所有的天才都被汇集到了这所学院,再加上皇室支持,这才成就了今日的皇家。

  学院排名赛采用五人制,“战”、“器”、“合”组合方式不限。

  在主将确定的情况下,学院的学生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另外四个名额。

  学院战者协会的工作人员都快被成堆的申请书淹没。

  就在他们忙的晕头转向,努力排着竞赛表的时候,苍祁迈进了协会办公室。

  “我要参赛。”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正在排比赛表的副会长白羽抬头,“你是?”

  “今年的特招生,苍祁。”

  白羽的丹凤眼立即被苍祁两字点亮,他扔下笔,三步两步到了苍祁面前,两手抓住苍祁,满脸激动。

  “大神,您终于出现了!”

  对于这位通过变态的闯关模式特招进来的学生,全院都有耳闻,可惜开学一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苍祁面无表情地抽回了手,“我参赛。什么时候预选?”

  “不用,不用。”白羽连连摆手,激动道:“您既然想出赛,那就是正式队员。”

  他们战者协会做梦都想找到这位变态代表学院出赛,只是这位大牌硬是没来上课,让他们只能YY,现在这么大一个馅饼啪叽掉下来,哪有不接的道理。

  能闯关说明什么?说明打底是匠阶!

  况且这位闯关只用了三分钟,破纪录的好不好!

  有这种神人加入战队,今年他们学院是如虎添翼,一个不小心就能干掉“皇家”!

  想到这白羽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淫.贱的笑容。

  一刻钟后,苍祁加入战队的消息传遍学院,原本四个的名额变成三个竞争更加激烈,也意味着“战”和“器”之间名额的争夺更加白热化。

  器者协会会长高劲一份一份翻着申请材料,最后按实力高低取了前十名的申请书,准备让这十人进行一次比试,最后确定人员。

  看着这十份资料,高劲其实心中说不出是该苦笑还是该高兴。

  第一份赫然写着游墨炎,一年级一班,师阶七级,最佳制作三星器。

  第二份秦宁碧,一年级一班,师阶七级,最佳制作二星器。

  第三份郎芸,一年级一班,师阶七级,最佳制作二星器。

  第四份安宇,四年级一班,师阶六级,最佳制作二星器。

  ……

  前三份资料真的让的后面的师兄师姐汗颜,如果不是要照顾高年级同学的面子,比试什么根本没必要,参赛人员是注定要在前三者里产生的。

  看着架势,今年学院怎么也不会是第五了吧。

  外面学院选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教工楼里杜泽辨认材料辨认的晕头转向。

  六天之后,他终于将1120种有型材料辨认结束。苍祁很贤惠的每天送饭,还附带粉色圆球糖一颗。

  虽然搞不明白这种糖有什么特殊,但“它”应该不会无的放矢,或许吃多了能增加精神力也不一定,所以杜泽每天都吃得很开心。

  “我走了,晚上收工来陪你。”苍祁收拾好饭盒就准备离开。

  杜泽嫌回家浪费时间,早在材料间打起了地铺,虽然玉先生没说什么时候考试,但能早一点完成还是早一点完成比较好。

  见苍祁准离开,杜泽一把拉过他的衣领,流氓的在那张漂亮、柔软、水润的唇上舔了两下,“饭后甜点。”

  苍祁耳朵红红,有样学样的舔了回去,相比于杜泽有节制的“饭后甜点”,他的数学显然是体育老师教的!

  一阵燥热,异香升起……

  脑子里立即放映出黑历史的杜泽赶紧一把推开他,义正词严,“去上班!”

  苍祁的眼眸恋恋不舍的盯着那张泛着水光、色泽红艳的唇,“哦。”

  走了两步,又回头瞄了瞄,“我晚上就来。”

  “去上班!”杜泽努了努嘴。

  苍祁这才心有不甘的走了出去,舔嘴唇这事怎么能这么勾人呢?他好想抱着杜泽一直舔下去,而且总感觉应该还有更愉快的事情可以做,到底是什么呢?

  送走苍祁,杜泽再次投入材料的怀抱,调戏美男目前只能是业余爱好。

  这一次,杜泽要辨认的是粉状物。

  他打开编号1-1012的抽屉,用手指蘸了点白色粉末放在鼻下轻嗅,无味。

  伸出舌尖在指上点了点,送入口中,一股酸涩弥漫口中。

  在《材料大全》中,被描写为味酸涩的有五十六中,其实无气味的是十七种,在这十七种中,颜色为本为白色的两种,研磨成粉后,放置二十四小时变色为白色的有一种。

  皱眉,他实在无法分清这是那三种中的那一种。或许这三种材料实际上在酸度和颜色上是有细微差别的,但目前他是无法辨认了。

  这或许就是玉先生花大心思为他准备这么一大屋子的原因。他要他深入了解材料之间的不同,记住每一种材料的真正样子,而不是流于表面。

  实在用常规方式分辨不出粉末到底是什么后,杜泽动用精神力扫过粉末,一股细微的波动传入识海。

  杜泽一愣,一秒后,他再次用精神力扫过粉末,同样的波动再次传入识海。

  再无疑问的杜泽快速拉开了1-1013,蘸上粉末就扫了起来。

  截然不同的波动。

  1-1014,又是一种波动。

  1-1015,又是一种。

  ……

  伸出双手捂住了脸,肩膀轻轻起伏,一丝细微的闷笑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他虽还算是吴下阿蒙,至少他能从《材料大全》中推测出,除了他不会有人知道材料是有波动的。这种波动和人的精神波动不同,短而密,如果说人的波动像轻音乐,那材料的波动就像DJ舞曲。

  能认识这种波动,一定是“它”给的功法的附加金手指,这种功法似乎是天生就是为器者准备的。只是不知道以后这部功法还将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将手从额上用力往下抚,企图抚平嘴角的笑容,但捡到万两无主黄金的喜悦岂是用手就抚平的。

  带着怎么也压不下的得意,杜泽开始从1-506开始重新认识这些材料。

  现在他已经完全不用从形、色、味来辨别它们了,只有记住这些材料独一无二的波动,他的这次考试就算圆满完成!

  说着容易,但1120中波动又岂是那么简单就能记住的。

  从第二天开始,杜泽就完全放弃了眼睛,精神力完全外放,扫起来了他已经辨别出来的材料的波动。

  到第八天,终于将所有材料记忆完成的杜泽站在了金黄色的液体前。

  这种液体的波动绝对不属于1120中的任何一种。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许是余下那60种的一种,不过真不像。

  不管这是什么,杜泽都端着它敲开了玉先生的办公室大门。

  校长室里除了玉先生之外,齐磊也在。

  见到杜泽,齐磊又露出了大灰狼式的笑容,“找校长?”

  “呃,我呆会再来。”见有人,杜泽就准备退出去。

  玉皓衍向他招了招手,指了指他的专座。

  杜泽看了眼齐磊,有了一丝犹豫,这个,教导主任站着,学生坐着,一点也不符合他所受的天朝洗脑。

  “坐吧,坐吧,我的事情办完了。”齐磊说着向外走去。

  他来找校长就是确定一下马上就要开赛的最后选手名单。果不其然,校长将后备队员的名字换成了杜泽。

  待齐磊走后,玉先生的目光落在了杜泽手上的金黄色的液体上,或者说他的目光一直在这碗液体上。

  “玉先生,这是什么?”杜泽不解。

  “只有这一个问题?”玉先生问的平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用毕生的修养迫使自己外表保持平静,从杜泽端出这碗液体的时候他就激动的恨不能仰天长啸,杜泽根本无法用天才来形容!

  在放入这碗液体的时候他是存着杜泽能辨别出来的心思的,但是要从三碗和它几乎一模一样的液体中准确分辨出这碗的不同之处又谈何容易,他也不过是想一想而已,但是杜泽显然比他想象中还要优秀。

  “只有这一个。”杜泽点了点头。

  


☆、第二十九章


  玉先生摇着摇椅,待得内心平稳后,才缓缓说道:“这是融合液。”

  “是多种材料按一定比例,用特定的方式制成的,它不属于1120种材料的任何一种。”顿了一顿,感慨道:“你能发现很了不起。”

  杜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如果没有功法这个作弊器,他还真发现不了这碗液体的与众不同。

  “走吧,去看看你的成果。”玉先生站了起来,向材料室走去。

  其实在心里,他早就给杜泽打了满分,连唯一浑水摸鱼的融合液都能找出来,那还有什么能难倒杜泽?

  事实上,考核结果也如玉先生所想的那样,正确率为百分之一百。

  在玉先生原本的计划里,结束了这次考核之后就该让杜泽和普通的学院生一起上课。

  但那碗融合液改变了他的想法,他将杜泽领进了材料室里的那扇锁着的门。

  门里摆着一排杜泽从没见过的仪器,每一台都泛着流光,张扬的述说着自己是高档货。

  整个房间颇有前世顶级实验室的范。

  “小泽,这里就是我制作融合液的地方,从今天开始我教你怎么使用这些仪器。”

  杜泽一愣,接着赶紧鞠躬,“谢谢玉先生。”

  玉皓衍一摆手,“别来这些虚的,你能做到一次铸造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至于七次拼装,玉皓衍提都没提,也许在他心里就下意识的认为杜泽能完成一次铸造,无论铸造的是什么!

  “融合液之所以被这么称呼,是因为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融合材料。打个比方,我想用甲种材料和乙种材料合成一种全新的材料,这时如果使用正确的融合液,那么这种新型材料的质量就会明显高于使用高等级的融合液。”

  “配出正确的高等级融合液也是器者的毕生追求之一,像一些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之所以会屹立不倒,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手里掌握着正确的高等级融合液配方。”

  “制作融合液不同于器,需要用到大量的仪器,”说着玉先生指了指一屋子的高档货,“都是制作中必备的。”

  杜泽默默的听着,仔细消化玉先生说的一切,融合液在这个世界的作用应该相当于合金制作时的那道工艺,越科学越严谨的工艺,自然能制造出更好的合金。

  因为合金千千万,所以那道工艺也一定是千千万!如果用制作A合金的工艺去制作了B合金,那显然不行,就算能制作出来,B合金的质量也可想而知。

  杜泽不由想到了“苍龙”。在制作这件器的时候,他可是直接将谱崆和灵随便的放入了那不知名的融合液里……最后材料没废,其实是他人品好吧!抹汗……

  对于他来说,融合液相当于波动调整器,也许只要他找能到波动的规律,那一切制作对他来说都将不成问题。

  而这种规律的发现,需要大量的实践。

  在开赛前的时日,杜泽没日没夜的跟着玉先生泡在了实验室里,努力配制玉先生所传授的各种融合液,每制作一种融合液,他都会将波动画下来,然后问明这种融合是合成那种材料所需要的,这种合成材料的用途等等。

  就在杜泽全身心投入到实验中,不停的记录、推算实验数据时,本届学院排名赛开始了。

  得知自己也要参赛,杜泽很吃惊。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齐磊。

  就他这个水平,去当炮灰吗?

  齐磊眉毛一挑,肩一耸,“校长吩咐的。”

  说着,做出大哥哥很贴心的样子,拍了拍杜泽的肩,“去见见世面,两年后步枫毕业,要靠你们挑大梁。”

  杜泽摸了摸鼻子,以后备队员的名义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加入了出赛队。

  “你好,我叫步枫。”二十岁上下的黑发青年笑的真诚,“很高兴认识你。”

  “师兄,你好。”杜泽握住了伸来的友谊之手。

  “我去找过你,在瑟黑利,”青年露出两颗闪光的虎牙,眼睛弯弯,“不过没找着。还好命运之神还是相当眷顾我们第一匠者学院,老师把你找着了。”

  杜泽听得不明所以,他不记得有这样一位看起来就令人心生好感,想让人亲近的青年找过自己。

  可能是杜泽的疑问表现的太明显,青年坏坏一笑,“就是你走的那天,很不巧对不对?”

  杜泽恍然,如果是那一天的话确实错过了。

  他人品也真好,错过了欣赏他的步枫,却阴差阳错的遇到了玉先生,所以命运这东西真的是说不出的神奇。

  无论如何这也算殊途同归!

  另外四位队员,一位他熟的跟自己右手一样,一位半熟,还有两位小姑娘颇为面熟,一时间杜泽觉得世界真小。

  刚认识的步枫自来熟地揽过他的肩,热情的介绍队员。

  “这个,”他指了指正拿眼刀子戳他手苍祁,笑得暧昧,“你很熟吧。”

  不等杜泽反应,就指向了一脸渴望被介绍的圆眼少年,“游墨炎,和你一个班的同学,师阶七级。”

  听完了自己期盼已久的个人介绍,游墨炎头一抬,这次换下巴看人,“不是说不参加吗?”

  “喂,你不是很希望小泽能参加的吗?”游墨炎身边的短发少女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转脸对着杜泽笑得一脸灿烂,“小泽你好,我叫秦宁碧。笔试时候我们一起的哦。”

  还冲着杜泽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并自来熟的上前握起杜泽的手。

  杜泽手微微用力后撤,想不着痕迹的挣脱那只狼爪。哪知那位自称见过的姑娘,居然明目张胆的又加了把劲,还一脸无辜的冲他眨了眨眼。

  “……”

  杜泽回了她一个面无表情,因为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他这是被明目张胆的调戏了吧。

  被戳到痛脚的游墨炎愤愤跳脚,“谁,谁希望了?!”

  “当然是你!”另一个马尾女孩不客气的补上。

  “切,”游墨炎甘心的一人送了她们一个扒眼睛吐舌头的鬼脸,“八婆!”

  两个女孩行动一致的各回了他一个。

  “……”

  “别闹了,队员间要友爱。秦宁碧,你豆腐吃够了没有?”步枫拿出了师兄的威严。

  “(*^__^*)嘻嘻……,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秦宁碧笑着放开死死抓住杜泽的手。

  果然又细又滑,似乎还很柔软,小攻一定很爽吧。

  眼睛不怀好意的就瞄上了一旁已经脸色发黑的苍祁,( ⊙ o ⊙ )!摸太久,小攻生气了喵?

  步枫像是没看到刚才鸡飞狗跳的一幕,揽着杜泽肩的手好哥两式的紧了紧,“这最后一位美女叫郎芸,也是你同学,师阶七级。”

  说完放开杜泽,一改刚才的嬉闹嘴脸,鼓了顾掌吸引在场五人的吸引力,“明天就是正式比赛的日子,我不要求大家一定要取得胜利,但是,我要求每一位都能竭尽自己所能。你在赛台上就代表着我们第一匠者学院,要赛出风格,赛出水平,绝不能给学院摸黑!”

  “是!”两个女生大声的答应的。

  “不赢有个鸟意思。”游墨炎神色倨傲。

  步枫肃穆的眼神盯上了沉默的苍祁,等待他的回答。

  苍祁黑着脸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摸了他家宝贝的男人没什么好感。

  步枫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好,明天八点英雄大武场,我们要一洗万年老五之耻!”

  英雄大武场始建于普舒莱士开国二十年,现在已成为这个国家的象征性建筑之一。

  立国三百年间这建筑几经扩建,目前占地25公顷,位于老城区东南角,有准备室300间,制作间300间,大型制作间20间,能容纳观众10万,一般只有到重大的国家赛事才对外启用。两年一次的全国排名赛从开赛以来就一直在大武场举行。

  在学院里呆了大半个月的杜泽,踏出学院的那一刻,才发现外面热闹的超乎想象。似乎这场比赛已经点爆了所有普舒莱士人的热情。

  来往的行人很多在脸上画上了自己支持学院的校徽,正一股脑的向南方赶去。整条道路被往南的人群挤得满满的。此时如果你妄图往北,那就是痴人说梦。

  天空中有些低空的飞梭搅动着空气,卷起一阵阵的飓风,刮得人衣角飞扬、脸颊生痛。

  一辆飞梭在杜泽的仰望中停在了他们面前,飞梭上齐磊向他们招了招手。

  五分钟后,飞梭落在了只对参赛队伍开放的大武场后门的停车场上。

  尽管此时才早晨六点,偌大的停放区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很多外地赶来的学院显然来的更早。

  在杜泽一行人接近后门入场口时,从东方走来一行人。

  在瞥见来人后,带队的齐磊停住了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

  “呦,齐主任。”来人显然也看到了起来,嘴角带笑的打着招呼。手下意识的摸了下眼角。

  “林秘书。”齐磊也笑着。

  杜泽看得出这个笑容未及眉眼,显然只是假笑,一如那位林秘书。

  “今年也是你带队?”

  林秘书将也字咬字特别重,言下之意是在嘲讽第一匠者学院的万年老五的位置。

  “你都能带队,我为什么不行?”齐磊像是没听出那言下之意,神色平和的反刺。

  “多时不见,你还是这么能说会道。”林秘书说着,摸了下眼角,“可惜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

  说话间,眼睛将齐磊身后的队员一个个扫过去,在看到苍祁时,目光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些什么,随即又继续观察其他队员。

  “是不是假把式还要手底下见真章,要不,咱比一场?”

  唇枪舌战的同时,齐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方的队员,估算皇家学院的实力。

  “还是赛场上拿实力说话吧。”在将第一匠者学院的实力估算个遍后,林秘书挺直了腰板,向后门走去。

  就在皇家学院进门不久,震天的欢呼声从门里响了起来,这是所有人对历届第一的礼遇和尊崇。

  “走吧。”齐磊在欢呼声中,信心满满的说道,“终有一天,这种欢呼会属于我们第一匠者学院。”

  “是!”齐崭而响亮的回应。

  在十八岁的青春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们不惧怕对手,也不畏惧挑战,有着老子终将天下第一的豪气。

  此时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相信,胜利必将属于他们,荣耀必将属于第一匠者学院。

  为什么是几乎?

  因为此时的杜泽已经被惊涛骇浪淹没,完全不知道齐磊说了什么。



☆、第三十章


  就在林秘书领着“皇家”六人小队走来的时候,杜泽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任务目标出现。】

  随着音落,杜泽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眸光从前到后一个个扫过眼前的七人。

  一看就是领队的的精英男;只落后了他半步,穿着件艳红色露肩大摆长裙的“狐狸精”;一袭白裙,衣袂飘飘的“白莲花”;嘴角擒笑,看似温和的“伪君子”;一双凤眼里写满你们都是渣的“傲娇受”;走起路来扭着屁股的“娘娘腔”;明显未成年的“小正太”。

  【哪一个?】杜泽问道。

  【你太弱。】

  【……】

  七选一总比大海捞针要好,而且学生和秘书的话,应该不是那么厉害吧,应该吧。

  照目前来看,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的多。

  就在杜泽面无表情的盘算着对方实力的时候,齐磊已经先行进入了大武场。

  苍祁拉了拉在发呆的杜泽,低头在他耳边保证,“别担心,我会打败他们的。”

  杜泽这才回过神来,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努力增强实力。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邪恶势力都是纸老虎!

  “对,会打败他们的。”杜泽坚定的重复。

  虽然目前两人的目标还不一致,但并不妨碍他们一起打败敌人的决心。

  一行人在齐磊的带领下,进了属于第一匠者学院的准备室。

  齐磊在将众人安排好后,带着步枫去抽签。一刻钟后,两人回来,步枫手里多了一叠资料。

  将资料发给在座的每一位后,齐磊开始做最后动员。

  “各位手上的是这次赛程,后面附了所有参赛人员的简单资料,大家可以参考一下……”

  杜泽听到这立即翻到介绍“皇家”队员的那一页看了起来。

  主将——姚子青,十八,一年级一班,“合”匠三级,无对外出赛记录。

  副将——夏雨攸,十七,一年级一班,“合”匠二级,无对外出赛记录。

  队员——杜天平,十四,一年级一班,“器”匠二级,无对外出赛记录。

  杜天平的名字让杜泽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伸手在名字下划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回想一下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小正太”,眉眼间确实和“亲爹后妈”有三分相似,再加上这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名字,杜泽有九层把握,这位年仅十四的“匠”就是他那位天才的继弟。

  不得不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看到这个名字心情有些复杂的。要说小杜泽饱受欺凌的记忆对他一点影响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这也使他对那对“夫妻”是说不出的厌恶、痛恨,连带对那两个素未谋面继弟也心生恶感。所谓“恨乌及屋”不外如是。

  一直注意着他的苍祁见他抚着一个名字皱眉,将脑袋凑了过来看到手指划过的名字,眉头也皱了一下。

  他十七年来确实一心训练,却也不是真的充耳不闻窗外事,对大家族里的那些龌蹉事还是有所了解的。

  想到莫名出现在杜泽体内的精香之毒,想到一向沉稳的情人因一个同姓之名露出那样的表情,一出家族后宅乱斗史就在他的脑海里勾勒了出来,杜泽自然是那个饱受欺凌、压迫的“灰姑娘。”

  伸手覆住点着名字的手,苍祁轻轻在杜泽耳边承诺:“我会为你报仇的。”

  杜泽抬头看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眸,心里满是感动,眼眸里流露出的温柔的神色,“好。”

  无时无刻不在YY着这两人的秦宁碧,见到这一幕像打了鸡血一样,一把拉过正在看赛程的郎芸,嘴角直往杜泽那努,示意她赶紧看。

  “嗯哼。”

  不等郎芸明白她的暗示,一直很注意队员的状态的教导主任,假意大声清了清嗓子,“各位,我要说的就这些,最后祝大家旗开得胜,为学院争光。”

  “必胜!”一年级一班的三位立即给力的大声附和。

  “状态不错!苍祁,准备上场。”齐磊看了看时间道。

  他们手背没手上好签,不但是“战”赛开赛第一场,而且对手是“皇家”的副将。

  对这位看着柔弱的夏雨攸,齐磊是有所耳闻的,她与主将姚子青和匠神之子杜若晨并称“普舒莱士三杰”,也是公认的最可能继承匠神之位的三位。

  苍祁再厉害毕竟只是师,真要对上这位已取得“合”称号的副将,说实话他心里没底。

  如果苍祁输了,那第一匠者学院在“战”赛上将铩羽而归。

  对齐磊的担心,苍祁完全不清楚。对他来说大武场还是在地下拳场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不能下死手。

  杜泽听到苍祁要出赛,赶紧翻看了赛程。果然,八点的第一场:苍祁——夏雨攸。

  见到这个名字,杜泽松了口气。如果换成的三级的姚子青他或许要担心一把。匠阶二级什么的,对苍祁来说也就是个炮灰。

  坐到学院专属的看台上,杜泽淡定的看着擂台。

  还有半个小时就是八点,能容纳十万人的大武场几乎座无虚席,从全国各地赶来观看的人将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塞的满满当当。

  悬挂高空的大屏上已经打出了选手名字,“皇家匠者学院夏雨攸”对战“第一匠者学院苍祁”。

  因为“皇家”两字的出现,场上一片欢腾,“皇家”和“夏雨攸”的名字淹没了整座赛场。

  一年级一班的那三位显然看不过这种偏心,竭尽所能、声嘶力竭的叫着“第一匠者学院”和“苍祁”的名字。

  他们的叫声犹如细雨入海,连水花都没有就不见了踪影。

  游墨炎显然对这种状态很不满意,一溜烟的跑出了观看区。二十分钟后,满头大汗的抱着一卷红布,拿着小圆筒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N位统一制服,看起来非常专业的黑涩会小弟,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圆筒。

  游墨炎冲到杜泽面前,将红布卷往他身上一扔,急冲冲的比划指挥着黑涩会们在看台走道占位。

  杜泽卷饶有兴趣的看着忙的不亦乐乎的游墨炎,不知道这位又要做什么惊世之举。

  八点的钟声敲响,随着大赛主持人的上场,现场迅速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高亢清脆的少年音在主持人之前响彻了全场:“放!”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这一声吸引了过来,连主持人也不例外。

  只见一位圆眼少年拿着小圆筒扩音器对着走道上排列有序的黑涩会坚定而有力的挥了一下手。

  随着这一声令下,整齐的一声轰响,黑涩会手里的圆筒里给飞出了一个小小的字,字在上升的过程中不断放大,悬空于偌大的会场——第一匠者学院必胜!苍祁加油!

  全场安静一秒,立刻爆发出一阵喧哗,其中夹杂着不少倒喝彩声。

  贵宾室里,正和玉先生一起观看比赛的科奇,不由“称赞”,“不愧是第一匠者学院的学生,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玉先生道:“出人意料才能出奇制胜。”

  被堵的科奇憋了一脸绿。

  杜泽看着在空中不断盘旋往复的一排大字,不由吐槽,一点都没创意,起码也要写个威武霸气的标语,比如拳打皇家,脚踢第二什么的。

  突如其来的一幕将主持人震呆了一秒,但职业素养让他奋力要将众人注意力拉到了台上,“各位观众,大家上午好。欢迎大家来到英雄大武场……”

  在干完一系列“出人意料”的事后,游墨炎一脸快来表扬我的跑回了座位。

  秦宁碧和郎芸很有同学爱向他竖起了大拇指,游墨炎不由更加得意起来。

  眼睛瞥着杜泽求表扬。

  杜泽就当没看见,就这么矬的标语也想求表扬,没门。

  随着主持人巴拉巴拉一堆之后——主题是禁止再往天空中发射标语——终于转入了正题,“下面有请皇家匠者学院的副将夏雨攸和第一匠者学院的副将苍祁入场。”

  擂台两边的大门随着音落打开,一架白色和一架蓝色的匠甲铿锵有力的从大门内走了出来,行动一致的走上了擂台。

  随着匠甲的出现,杜泽视线就粘在了上面,他情不自禁的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呼吸有些急促,手不由自主的轻握成拳,耳边如雷动的掌声被自动屏蔽,眼睛里只剩下了擂台上泛着流光的匠甲,

  十五米的高度,彪悍的身躯,强壮的四肢,通体流光闪烁,犹如荒蛮中走出的巨兽,在述说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巅峰武力——匠甲,也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标。

  这是杜泽第一次看到实物,一种征服的欲望从他心底涌了出来,黝黑的眼眸里闪烁得全是志在必得的坚定,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要随心所欲的制作这种巅峰武力。

  而苍祁将驾驭着由他亲手制作的匠甲,和他携手并肩屹立于世界巅峰。



☆、第三十一章


  除了步枫没有谁注意到杜泽眼中的坚定和火一样的热情。这是器者对匠甲的狂热,这种狂热他也曾迸发过,所以万分理解杜泽此时的激动,也正是这种最原始的悸动促使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天才。

  “下面,我宣布比赛开始!”

  苍祁动了起来,他右手持剑一个闪身到了白色匠甲面前,动作之快让没来得及下台的主持人吓得差点一个腿软趴在地上。

  踉跄一下之后,他赶紧连滚带爬、姿势狼狈的下了擂台,主持了这么多届比赛,就没见过比眼前这位更野蛮的,完全无视人命好不好,这到底是哪里找来的杀胚!

  他以后再也不主持第一匠者学院的比赛了!蛮货虽然不常有,但有起来要人命!

  防护罩在主持人下了擂台后升了起来。这大概是学院赛开赛以来第一场先开打、后升防护罩的战斗。

  夏雨攸显然也没想到对手的反应这么快,慌忙举剑格挡。

  “战”赛中使用的匠甲均为一星器,装备仅为单手大剑,完全是考验“战”自身战斗素质。

  哪知就在俩剑就要碰上的那一刻,苍祁虚晃一招,腾空而起,向着驾驶舱的位置就是一下狠绝的鞭腿,动作变化速度之快,让夏雨攸又慌了手脚。

  但她到底是“合”,就算战斗经验不如苍祁等级不是摆着好看的,在慌乱了一瞬后,驾着匠甲腾空而起,躲过了致命一击。

  苍祁哪是那么好对付的,身形变幻间,大剑直追而上。

  场面上,很快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蓝色匠甲对白色匠甲紧追不舍,招招致命,白色匠甲因失了先机,只能拼命躲闪,以期找到时机还击。

  这种场面出乎所有人预料,谁也没想到,一个“师”能将一个“匠”逼的如此狼狈,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众人为苍祁的实力吃惊时,杜泽却在痴迷于匠甲的灵活与轻盈。

  十五米的庞然大物,在“战”的操纵下,完全看不出一点笨拙,甚至让人觉得它很轻,很轻,就像可以在掌上起舞的赵飞燕。但那勃发而出的力量却容不得任何人小觑,这是力与美最杰出的结合,也是这个世界的巅峰之作。

  躲了几次,见无法摆脱那台蓝色匠甲之后,夏雨攸也被激起了心火,她一改躲避之姿,发动了攻击。

  皇家匠者学院的威严绝不容他人挑衅。

  用精神力在匠甲表面形成的盾,硬抗了苍祁的攻击之后,如暴风雨的攻击随即而去。手中大剑被夏雨攸抖出了无数剑花,每一剑上都附着攻击力超过20000的精神力,只要被戳中一下,苍祁的匠甲必被爆机,他的精神力凝结不出能扛过20000攻击的盾。

  反转的战局让原本有些低气压的现场又热情洋溢了起来,场上一片加油声。对嘛,这才是皇家匠者学院的实力,被一个“师”压制算什么事!

  第一匠者学院的气氛真好相反,刚刚神色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一年级一班,虽然还努力的喊着加油,但神色间已经开始紧张起来,显然对自己这位“同学”的实力不那么放心。

  “越阶”这种事,听着简单,真要做到真的是困难重重。

  首先因为阶级差距,凝聚力就相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你的攻击对方都能防住,但对方的攻击你防不住,这是多么坑爹的事!

  其次精神力的量不同,“师”只能速战速决,但“匠”绝对耗得起。

  再次控制力不同,就对精神力的控制上,如果“匠”是如臂使食指,那“师”就是使无名指,虽然同样是使指,但指也是有差别的好不好?!

  相对于其他五人的担忧,杜泽显得很淡定,从比赛开始他确信苍祁会赢,那是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苍祁,是从地下拳场活着出来的苍祁,如果连一个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全是花架式的小姑娘都打不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任务目标!

  夏雨攸显然不是那个任务目标,她的攻击看似凶猛实则是花架子,苍祁应付的游刃有余,不见一丝凶险。

  杜泽认为苍祁只是在寻找赢得时机。

  就如杜泽所想,苍祁头脑清晰而冷静的观察的白色匠甲的一举一动,生死一线间的多次徘徊养成他全力以赴,一击必杀的战斗风格,尽管发现眼前的这台匠甲并没有多少战斗经验,但这不妨碍他发挥自己的风格。

  在对面匠甲发动攻击的那一刻,直觉告诉他右腿关节处就是弱点!

  现在所有的闪避只为了等待出手的时机以求一击必杀!

  场上很多人都打出了“皇家”必胜的横幅,更夸张的是一张大型海报从看台的最上一层座位往下滚落,夏雨攸的影像赫然其上。这幅巨大的海报普一出现,震惊全场。

  杜泽扶额,脑残粉这种生物果然没有时间和空间界限!被这群人一搞,明明很严肃的武斗,立即变成了明星演唱会。

  一瞬间,杜泽甚至变态的想还是黑拳比较带劲。

  外界发生的一切,与擂台上的苍祁无关,他的眼,他的手都死死的盯着右腿关节。

  白色匠甲凌空跃起,手中大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凌空劈下,这一下要是劈实了,苍祁必死无疑!

  在苍祁眼里,凌空而下的大剑从来不是死神的代名词,他只看到了——机会!

  大剑换手、凌空、俯身、相错、落地、收剑。

  苍祁的动作完成的干净利落,落地之后,不再看白色匠甲一眼,向擂台边走去。

  防护罩在苍祁到达的那一刻迅速落下,这意味着这场比赛胜负已分!

  场上掌声雷动,他们在为还留在擂台上的白色匠甲欢呼,因为在绝大多数的人眼里苍祁弃权了!

  贵宾室里,佛雷轻轻吁出了两个字,“厉害。”

  有些羡艳的看了眼玉先生,心里默默比较着自家主将与苍祁的实力。

  这一次科奇只鼻子里哼了一声,并未出言。

  只这一战苍祁在五大校长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开赛不到三分钟越阶击败对手,这等实力不得不让人叹一声后生可畏。

  像五大校长这样有眼力的毕竟凤毛麟角,就连已是匠阶二级的步枫都在疑惑苍祁为什么要弃战,更何况多数连匠阶都没有的普通观众。

  就在所有人为“皇家”欢呼的时候,白色匠甲突然四分五裂,匠甲中那位衣袂飘飘的“白莲花”在驾驶舱崩塌的那一刻,一个窜身,铁青着脸色飞向进场口。

  震破天空的欢呼声像卡了带一样戛然而止,匠甲崩塌的那一幕震惊了全场,却少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众人卡壳之时,有人一反众人态的做出了反应,他抱着那卷红布,脚踏精神力窜上了擂台,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高空将巨型横幅垂下。

  红底白字大书:皇家、皇家,实力不佳!

  ……还是正反面的,就怕有人看不到。

  杜泽:……这个算虎头虎尾?

  标语一出,秦宁碧唯恐天下不乱的鼓起了掌,还扯着嗓子大声叫好,在诡异静寂的现场,这叫好声比横幅更刺激人。

  明晃晃的打脸举动激怒了“皇家”的学员,就在叫好声响起的一瞬间,有人几人

  冲向了游墨炎……

  一见要打架,十万观众像打了鸡血一样又兴奋了起来,欢呼声再次响起。哇靠,这是单挑完了群殴,太值回票了!

  “来一个!”

  “对,再来一倡”

  齐磊见事态不妙,一个闪身,赶在皇家学员之前将自家奇葩摘了回来。

  学生太爱校,有时也是个麻烦事!

  被忽视已久的主持人赶紧跳上台做万金油。在上台之前他不忘擦一擦额角的冷汗。

  擦!下次有第一匠者学院参加的比赛,他真的,真的坚决不主持。珍爱生命,远离第一!

  见最佳种子选手被拎了回去,一场未开场的大戏就这样虎头蛇尾,很多人发出了“吁——”声,一部分回过神来的观众又呼声一致的求真相:第一匠者学院的苍祁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夏雨攸的匠甲分解了?

  观众的这一齐声要求很快得到了回应,一个沉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

  “蓝方在与白方错身时,在右腿关节处连刺了1715次,攻破白方精神力防御,破坏了白色匠甲的主拼装处。此次——蓝方胜!”

  随着判胜的决定场上响起了一片掌声,但与“皇家”获胜时的激动、热闹、气氛冲天相比显得有些寂寥。

  或许在众人的心目中,“第一”的胜利让人有些难以接受,这种心目中的强者被打败的感觉多少会让人失落。

  但真正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人开始期待苍祁与姚子青的碰面来,“师”阶七级对战“匠”阶三级结果又将如何?



☆、第三十二章


  苍祁的强势逆袭,让第一匠者学院重新走回大众视线。

  其中尤以多利学院对其最为关注,因为他在五所学院中排名第四,是最受威胁的一个。

  五名队员加备胎的详细资料,在苍祁霸气侧漏的退场后,就被送到了校长的手上。

  “战”赛和“器”赛使用的是淘汰制,且只有1—10名能拿到积分。第一名积十分,第二名九分以此类推。

  苍祁的这一场胜利,不仅意味着给所有学院扫除了一块起码一吨重的拦路石,同时也更意味着第一匠者学院有了与“皇家”在“战”赛上一较长短的资本。

  娅吉校长的目光在扫过苍祁的资料后,纸页翻了过去。苍祁比赛时她在场,那种瞬间的爆发力,对时机的掌控力,对破绽的观察力,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位身经百战得真正战士,这种人哪怕只有“师”,也不是他们学院的花朵能对付的。

  有将注意力放在注定要输的事情上,倒不如多在“器”赛和“合”赛上多做些努力。

  在翻到最后一页时,娅吉的目光被吸引住了——杜泽。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这位考了11.45分却拿到两家录取通知书的奇人,曾是是圈子里的重点讨论对象。

  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位吸引了两位校长的“牛人”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杜泽并不知道自己再度吸引了一位校长的关注,他现在正被步枫拉着去一个好地方。

  苍祁比赛结束后和杜泽说了会悄悄话,受到一番表扬后耳朵红红、表情严肃的去俱乐部上班。请他做教练的人本就多,这场比赛之后恐怕就不是多能形容的,越阶这种事可不是随便能做到的,哪个“战”不想学一学!

  步枫说的好地方离大武场并不远,走路不过十五分钟。

  到地之后,步枫指了指前方建筑,“就那。”

  杜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建筑保守估计20米高,四四方方,外墙涂白,建筑风格和周围并不搭调,有些像敦厚的老实人错入了光怪陆离的大都市。

  “这是哪?”杜泽边问,边跟着走了进去。

  “废甲回收处。”

  进了大门杜泽一愣,说是废甲回收处,但里面颇为热闹。堆成了山的废旧垃圾山上,几乎隔一米就能看到学院生在地上翻检零件。

  离入口处不远的地方,有工作人员在按重收取废旧零件的费用。

  杜泽有废品收购站的工作经验,不用步枫介绍就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也就明白了带他来这的主要目的,不可否认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步枫和工作人员貌似很熟,两人点头打招呼之后,带着杜泽进了右手边的房间。

  一台缺了左臂的匠甲安安静静的矗立在房间,房间并不大,杜泽站在匠甲的腿边仰头上看,粗壮有力的双腿,流光溢彩的身躯,绝对比例的身材,甚至那双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双目都在述说昔日强悍。

  这种扑面而来的压迫和强势让他生出一种感觉,这,绝不是普通的匠甲!

  “这是‘游隼’,六星匠甲,一位已逝巨匠的巅峰之作。因为无人能修复,但是皇室又舍不得将其报废,所以一直停放在这里。”

  步枫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杜泽。

  “为什么无人能修复?”

  “有三个难点。”步枫有些惋惜,“那位巨匠显然不想任何人碰自己的作品,所以设定了排斥他人精神力的架构。据说皇室曾请杜匠来看过,但是也拿它没办法。”

  杜泽一时没反应过来杜匠是谁,过了三秒才回过味应该是指和他有血缘关系的那位匠神。

  “从它的架构上还能看出它还排斥其他材料,要修复它,就必须能制作出它使用的材料。”杜泽手一摊,“那位大人没人传人,所以……”

  “第三点,匠甲受损情况下,它会自动断能。”步枫说完耸了耸肩。

  杜泽听了觉得不可思议,这得多龟毛的人才能设计出这种娇气的匠甲!

  “受损就停工的东西能用吗?”

  步枫一笑,“这天底下能让六星匠甲受损的东西寥寥无几。那位大人显然对自己制作的材料很自信。”

  杜泽不置可否的指了指那缺失的手臂。按那位龟毛的停工设计,当时坐在驾驶舱内的“战”肯定死了,盲目自信害死人啊!

  步枫微微一笑并不争辩,他也无法理解这种设计,只是,“这么好东西却只能放在这是在是可惜。”。

  杜泽面上也露出了惋惜的之色,心里却是急转起了小九九。精神力波动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而材料——只要他能找到波动规律,一定能制作出“游隼”的材料!到时候……

  杜泽悄悄咽了口口水,这可是六星匠甲啊!

  步枫当然不知道杜泽在打什么主意,继续道:“你想学制作匠甲,可以先将这架匠甲的架构图扫下来,一点点理解。”步枫面带笑意的说出了自己带他来目的,“当初我也是从这架匠甲开始学习如何制作的。”

  “呃,谢谢。”

  “那我先走了,你慢慢看。”步枫有些淘气地冲杜泽眨了眨眼,拍了拍他的肩,挥手,“有不懂的欢迎找我,拜拜。”

  在步枫走后,杜泽没记着扫架构图,而是闲闲的晃到了工作人员那,旁观称重、收钱,待他有空闲时,才客气打了个招呼:“你好。”

  工作人员一笑,对这个步枫带来的美少年颇有印象,“你好,有什么事?”

  杜泽指了指自己出来的地方,“那里的匠甲卖吗?”

  “呃?”

  这个问题让工作人员面色古怪起来。那架匠甲确实是残缺不可修复,但在每一位来这学习的人心中依然无比尊贵,没有人会将其归为废甲,更不用说动买的心思。

  而按照工作手册,这里所有的废甲都可以论斤卖。

  工作人员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等工作人员纠结出个结果,杜泽从他一脸难色读出了答案,有些失望,“不行就算了。”

  “没规定说不行,”大概是杜泽的表情太失落,工作人员不由鬼使神差的提点,“这个要请示。”

  杜泽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请示”这两个词涵义太深刻,作为在天朝混过的P民,对其更是理解的入目三分。

  可是能听懂这个暗示又怎样,他一个没钱没势还没关系网的人,有什么资本去“请示”?对这台明珠暗投的匠甲也只能眼馋罢了。

  杜泽暗暗决定等他有能力了,一定要让“游隼”重回长空。

  不过目前,他能做的是扫下架构图、精神力波动以及材料波动,然后继续埋头于玉先生的实验室,寻找那个他认为必定存在的规律。

  在玉先生的实验室里呆的时间越久,杜泽对他的感激就加深一分。不是所有人都会像玉先生这样倾囊相授的。更让他心生暖意的是外间材料室永远是满的。

  玉先生在教导完所有知识后,就留杜泽一人在实验室疯狂的做实验,有些放牛吃草的味道。

  杜泽每日穿梭在了学院和废甲场之间。之所以去废甲场,倒不是因为“游隼”,而是他无意中发现“苍龙”的波动并不和谐,长长短短让人糟心。

  这也让他灵机一动,他应该见识更多的合成材料,增加波动的种类。他不信只有“苍龙”是不和谐的,如果能找到同种材料,和谐版和不和谐版的对比,显然对寻找规律有利。

  正如杜泽所料,废甲回收站确实有他想要的东西,这些都为他寻找规律提供了素材。

  在不休不眠疯狂工作了两个月之后,杜泽终于将1120种材料在各种仪器下的所有波动全部试验结束。

  他将这些都画了下来,贴实验室的墙上。同时贴上的还有他所知道的合成材料的波动、融合液的波动,实验室四面墙就这样被贴了个满满当当。

  零散试验时,有些光亮却一闪而过的东西,经过这么一比对,清晰的出现在了杜泽脑海里,他觉得这就是打开材料学神秘大门的钥匙。

  单种材料的波动短而密,大体上排名越后的波动越紧密,经过仪器变性后,波动又被拉的很长,像英甲已经快被拉成直线了。

  合成材料的波动相较于单一材料来说要长一些。

  而融合液的波动则更加常了。

  杜泽摸了摸下巴,其实原理很明显了,通过波动长的融合液来拉长单种材料的波动。

  至于拉长到什么标准?杜泽看了眼贴在最高处的“游隼”的波动,大胆推测——以接近人的精神力波动为最佳。

  有了这个最高准则,杜泽再看玉先生教的东西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以前看的时候,一是一,二是二,配方完全的高深莫测;现在换了个角度,配方就像是解方程时给的条件,让人舒爽的如暑天喝冰水。

  有了这些方程条件,也不是就能万事大吉的,杜泽依然有很多实验要做。但是今天,他却不得不整理仪容,再次踏上大武场,因为“皇家”与“第一”的冠军争夺战开始了。

  这场比赛可谓万众瞩目。“第一”家擅长秒杀的狂人VS“皇家”风格犀利的辣妹,是继续“第一”的王霸之路,还是一雪“皇家”之耻,这样的悬念,众人的期待,让这场决赛的黄牛票卖到了正常票价的十倍,就这样依然一票难求。

  “一年级一班”见到杜泽显得很高兴,叽叽喳喳讨伐他的不见踪影、没有同学爱。

  杜泽微笑以对。步枫老好人的安慰着众人情绪。

  其实在场的每一个队员都很紧张,只是在用各自不同的方式缓解着自己的激动和紧张。

  学院方面完全没有给苍祁压力,因为哪怕是第二也是多年来不曾有过的好成绩。齐磊早就有言在先,不管结果比赛结束去“紫鸣”大吃一顿,学院请客。

  “一年级一班”一听兴奋的差点一人去亲他一口,“紫鸣”可是号称普舒莱士最好的饭店,上那海吃一顿,没有1000金根本下不来。

  杜泽神色凝重的注视着擂台,昨天吃晚饭的时候,苍祁有些闷闷的告诉他,那位叫姚子青的实力非常强绝对不止匠阶三.级。

  苍祁的意思他明白,今天这一战他没有把握,胜负要交过手才知道。

  杜泽有一种直觉,这个隐藏了实力的姚子青就是他的任务目标!

  


☆、第三十三章


  决赛时间还没到,大武场上的气氛已经被抄的相当热。

  和第一次的被受冷落相比,苍祁的呼声明显压过了“姚子青”和“皇家”,至于“第一匠者学院”……对不起,哪凉快哪去吧。

  杜泽坐在参赛队专席上面目表情的看着场上泾渭分明、互不相让的两大阵营,深刻蛋疼。

  支持“皇家”和“姚子青”的以男×丝居多。姚子青的巨幅画像早已从看台座位的最上层覆盖了下来。画像上的姚子青多情妩媚,眼神间透着女王般的傲色,只一眼间就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苍祁自一战成名后粉丝与日俱增。在其真身被挖掘之后,女粉丝数量更是以几何数上升。这些死忠到脑残的姑娘们穿着印着苍祁画像的衣服,举着苍祁的头像,拉着苍祁我们爱你的标语,用她们尖细的高分贝力压对面的×丝男。

  当然在画像上也不能落后,巨幅手绘版YY露点照威武雄壮的对抗着对面的“姚子青”。

  如果这场“决赛”比的是画像面积的话,苍祁完胜!

  齐磊笑眯眯的看着臂肌紧实,腹肌迷人的画像,凑到杜泽耳边道:“身材不错。”

  有些翻醋的杜泽辩解道:“不是他的。”苍祁的比这好看多了。

  “是嘛~”齐磊挠挠下巴,狐狸似的一笑。笑容里饱含深意。

  杜泽就当没看见。他虽然没向大众公开自己和苍祁的关系,但也没打算隐瞒。

  他俩行的端、坐的正,不偷不抢,没有什么羞于见人的。

  在钟声敲了八下之后,一位下巴尖的可以当锥子用的女孩上台向观众鞠躬示意。在观众一致的开赛要求下,她迅速的做了情况介绍,并邀请双方队员入场。而自己吸取前辈经验,在台下喊了开始。

  就在“皇家”姚子青出场的那一刻,杜泽脑海里冰冷的声音出现。

  【任务目标出现。】

  对于这个结果杜泽是早有预料,“隐藏实力”听起来就像BOSS才会做的事情。他现在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不是说我太弱,告诉我没用吗?】

  【我们是签了契约的。】

  杜泽一笑,没有继续调侃这位声音冷冰冰、说起话来却前后不搭的“它”。心里推测这位应该也是刚确定谁才是任务目标。

  【什么任务?】

  【封印!否则会危害世界。】

  不等杜泽理解什么叫危害世界,一个信息量庞大的封印阵法直接刻到了杜泽的识海。

  杜泽身形微晃,直感一阵眩晕、眼前一片漆黑、耳旁嗡嗡作响,为掩饰自己的不适,他闭目靠到椅背上养神。

  再次睁眼时,擂台上一蓝、一红两道影子已在追逐相博,你来我往。坐在杜泽身边的队友早就被打的不可开交的匠甲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谁也没注意杜泽细微的异常。

  场上的两人完全在比拼速度,一秒前还在擂台左角,而一秒后已至少换了三个方位,对战于天空之中。杜泽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两道有色泽的影子。

  场上呼声雷动,粉丝团的加油声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不遗余力的声援自家偶像。

  齐磊脸上不见表情,但目光中已经露出了凝重,这场比赛苍祁赢面不大。

  蓝色匠甲中的苍祁没有想过输赢,他只知道眼前这台匠甲是他迄今所遇最强对手,绝对精准的判断,不差丝毫的强控,一往无前的出击,毫无破绽的技术都让他血液沸腾,战意冲天。

  一阵震动通过甲身传导至肉体,肌肉微微轻颤,这种颤动似乎也唤醒了沉睡中的细胞,苍祁双眼微眯,再次提高了速度。

  和一个不知道真正等级的人正面搏杀是愚蠢的,创造机会一击必杀才是正道!

  也许这世上已经没人知道他为了练家族秘典吃了多少苦,更不会有人知道他已经摸到了这部秘典的最高层次,那个传说中才存在的层次。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晃,蓝色的匠甲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红色匠甲明显一滞,她戒备的大张精神力搜寻蓝色匠甲。

  场上的喧哗在冷了一秒之后以爆棚的气势勃发,这种青天白日下突然消失的情况闻所未闻。这场比赛在刚开场时就直接进入了高.潮!

  杜泽很镇定,在地下黑拳场上苍祁也曾经消失过一次,这应该是他的绝技也是他能在追杀中保命的资本。

  就在红色匠甲呆愣之时,消失的苍祁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举剑就向驾驶舱刺去,速度比闪电还快。

  红色匠甲不是苍祁以前的敌人,就在苍祁出现的一刻,她像能预知危险一样扭身躲避这一击,苍祁哪里会容她逃避,变刺为削,如影随形。

  动用里秘技的速度根本不是红色匠甲能比拟的,剑身划过之处,红色右臂应势而落。

  场上一片尖叫,苍祁的粉丝激动得就像他已经赢得了比赛一样,有几位姑娘甚至激动的晕了过去。

  杜泽嘴角微勾,干的不错。

  在贵宾室里,五大学院的院长却是一片沉默。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苍祁的一击给他们带了太多的冲击。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天才中的天才,众人仰望的存在,但是这昔日的荣光在苍祁耀眼的一击中显得是那么苍白。

  佛雷苦笑摇头,感叹道:“3434次,咱们不服老不行啊。”瞬间挥出3434刀,他简直不敢想象苍祁的身体有多强悍!

  嫉妒的看了眼玉先生。是的,他的眼神已经由上次的艳羡变成了嫉妒,他就想不通,“皇家”哪里不好,一个两个怪胎的都往“第一”跑,难道是因为“皇家”名字太高贵让人望而生畏吗?

  明威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他用的这一招不是苍家‘诱步’。”

  这话让其余四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虽然他们五人都是“合”匠但侧重点略有不同,明威在“战”上更有天赋。

  明威也没吊在家胃口,直言道:“据我收集的情报来看,‘诱步’能逃脱精神力追踪的时间在一秒以内。但苍祁刚才消失了不止一秒。”

  受到了提点的四人心中恍然,目光再次投向了擂台上的苍祁时都有一个疑问,不是“诱步”那又是什么?

  擂台上红色匠甲内,姚子青脸色铁青。被人砍掉胳膊这种事,她以前想都不会想一下。现在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师”毫不留情的甩了一个耳光,这种奇耻大辱让她怎能忍受。

  她一定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知道,惹怒一位真正的“合”匠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意动间,一条完全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粗壮手臂从断处飞速“长”了出来。

  一起“长”出来的不仅仅是手臂,一条长鞭向着苍祁的方向就甩了过去。

  鞭身如游蛇,迅速而灵巧,在游移的过程中,不断的增加着速度和力度。

  此情此景让看台上的齐磊豁得站了起来,他想也不想就要行使领队的权利——越过苍祁认输。

  杜泽一把拦着了他企图按铃的手,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却不知步枫乘着杜泽拦截齐磊的时机迅速按下了按钮。

  随着桌上的的白灯亮起,刺耳的铃声响彻了全场,防护罩随着铃声落下。

  按照比赛规定,一方认输后,双方的动力系统都会同时强制关闭,舱门打开。

  但今天的情况特殊,游蛇在动力系统关闭后并未被主人收回,它去势不减的狠狠地甩向了苍祁的驾驶舱。

  说是迟那是快,断臂、长臂、长鞭攻击、认输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未等苍祁再次使出家族秘技,匠甲就失去了动力,驾驶舱门在缓慢打开。

  随着匠甲动力的失去,一股令人汗毛倒立的恐惧感侵袭上了苍祁的心头,他全身一凛,直觉到——危险!

  才开了一道缝的舱门让他无法跳出匠甲逃脱这一击,此时除了硬抗这报复性的一击之外,别无选择。

  他将全部的精神力凝结成盾,置于胸前保护脏器。他在赌,赌他的直觉,这一击是向着心脏的。

  谁也没有料到姚子青会是这样疯狂的一个人,场上的人傻眼了,欢呼声,鼓掌声,尖叫声像按了暂停似得消失,只剩下瞪的大而呆滞眼睛看着那击向驾驶舱的鞭子。

  杜泽没傻,他疯了一样的向擂台冲去,嘴里声嘶力竭的大喊着住手,齐磊和步枫飞奔紧随其后。

  没等他们冲上场,那比钢遍还凶猛百倍的游蛇重重抽在了驾驶舱。

  舱门被击飞,惯性让它冲向了看台,鲜红的血珠漫天飞舞,匠甲胸前裂出一道大缝,血肉模糊的苍祁从缝中坠落。

  齐磊和步枫同时飞起,齐磊甩出精神力拦住了正欲进行第二击的游蛇,愤怒的暴喝,“够了,你还有没有人性!”

  步枫凌空接下了重伤的苍祁。

  杜泽用尽全身力气跑上擂台时,步枫已将苍祁轻轻放在了地上。

  只那么一小会,鲜血淌满擂台。浸在血里的苍祁还嫌不够似得拼命从嘴里吐着,和着血同时涌出的还有小块的内脏,杜泽蹲下.身,伸出哆哆嗦嗦地手的捂住他的嘴,企图将血堵回去。

  但这血哪里是他能堵住的,才刚放上去,血就染红了他的手。

  “小祁,坚强一点,你要,坚强一点。”杜泽语声颤抖的祈求。

  眼睛里本在打转的泪珠,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滚落,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这种害怕生生的撕扯着他的心,让他痛的想要哀嚎,却又发现无法出声。只能将所有的痛与怕化为两个字,喃喃的流连于唇齿,“别死,别死,别死……”

  医护人员到的非常快,在杜泽迈上擂台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带着急救用品赶了过来。

  主治的医匠医术高超,三分钟后苍祁的血止住了。护理人员迅速将人送去医院进行进一步抢救。杜泽跟在医护人员身边,在下擂台的那刻,他的目光如冰锥一样的刺向了正看着苍祁离去的方向冷笑的姚子青。

  这个女人,该死!

  


☆、第三十四章


  “战”赛就这样以一人重伤、十人被砸轻伤为结果,结束了赛程。

  “皇家”自建校以来第一次饱尝了备受冷落的滋味。也许用备受冷落来形容非常不恰当,苍祁的脑残粉歇斯底里的愤怒了,她们用所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扔向了“皇家”的看台,高声怒吼着滚蛋。

  在警察到来后,依旧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皇家”的准备间“打砸抢烧”,并严正要求严惩凶手。“皇家”再三保证一定会给苍祁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后,围堵了“皇家”一天的粉丝这才散去。

  经医匠抢救回来的苍祁,两臂大臂骨粉碎性骨折,右侧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插入了肺部,除心脏外,所以内脏均有破损。主治的医匠在诊断书上签名时,庆幸的说道:“能活着是个奇迹。”

  虽然“皇家”摆出了一定公平公正处理此事的姿态,但事实上他们自己并未对姚子青做出实质性的处理,只是将情况提交给了大赛组委会。

  大赛组委会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做出了最终裁定:皇家的成绩真实有效,取得“战”赛第一。参赛者姚子青误伤对手,应给予医疗费补偿。鉴于第一匠者学院主力队员受伤无法参赛,故“合”赛推迟半月举行。

  “对不起,当初我不应该按下认输的按钮。”在医院里,步枫小声的道歉。虽然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苍祁躺在病床上一声不吭,闭目养神。他不喜欢这个人,无关按不按钮。

  “谁也没想到姚子青是这么个人。”杜泽勉强的拉了下嘴角,“下面的比赛我恐怕不能参加了。”

  说话间转脸看向面露愧疚的齐磊。

  齐磊点头同意。他已经看出杜泽的态度也不勉强。

  但在出病房前,齐磊还是将自己要按铃的原因说了出来,他不想因为这事让杜泽和苍祁对学院产生隔阂。

  “姚子青的实力不是匠阶三.级,而是五级。”说完冲两人点点头和步枫一起出了门。

  对于齐磊要按铃的事,杜泽在理智上是能够理解的。他不是中二少年,不会因为过度的自尊心而不分好坏。齐磊按铃的最初目的是保护苍祁,只是最后事与愿违。换个角度思考,肯按铃放弃比赛的老师又有几个?

  所以对齐磊的处理,他在理智上没有意见。但是在感情上到底是有几分难以释怀的,如果不是他做了按铃的决定,步枫不会按铃,那他的臭小孩就不会那么凄惨的躺在血泊中。

  当然他是成年人不会做出迁怒这种事,但对这两人有些埋怨是难免的。他不是圣人,做不到真正地理智。

  杜泽心中对齐磊和步枫不满,但当着苍祁的面并没表现出来,反而不咸不淡地为他们说了句好话,“他们也是好意。”

  苍祁刚想张嘴反驳,就被杜泽一个眼神阻止了,“闭嘴,养肺!”

  苍祁讪讪一笑,听话的不再言语。

  杜泽轻抚着他的额头,道:“你好好养伤其他的都不要想,这个仇咱先记下。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事咱总要讨个公道。”

  他说得很轻,很柔,就像母亲在温柔地哄孩子睡觉,苍祁却不由一抖深觉寒栗。

  杜泽说完,神情一变嘴角勾出一丝冷笑,眼眸中一道厉色闪过,不只是姚子青,还有那个助纣为虐的大赛组委会也要好好的计较计较。

  他们目前弱势,却不代表永远势弱。天朝有句老话叫做莫欺少年穷,显然这个世界的人并不了解这句话的含义。

  就在杜泽对着苍祁就复仇表态的时候,病房的房门再次被打开了。

  游墨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头探脑的张望,见到房间里没别人这才推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轻手轻脚地秦宁碧和郎芸。

  见到杜泽,他一副比齐磊还愧疚十分的样子,手拽了下衣角欲言又止。

  “怎么了?”杜泽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放在苍祁额头上的手。

  “也没什么。”游墨炎说着扭过头去不看杜泽。

  对于他别扭的性格杜泽心中有数,也不追问等着他自己憋不住说出来。

  倒是秦宁碧比较大方,她歉疚的说道:“小泽,这事我们没能帮上忙。”

  “哦,是这事啊。”说着,瞟了瞟不自在的游墨炎道:“那个裁定和你们无关,不要放在心上。”

  “什么无关!”无关两字触到了游墨炎的神经,他愤愤的说道,“我哥都答应我要让那个女人去服苦役的,哪知宰相府不知道抽什么风管了这事,所以最后变成这么个结果!”

  游墨炎说完又不服气的嘟囔,“平时也没见跟姚家有多好。”

  苍祁眼瞳一缩,一丝恨意迸发而出,但很快他就收敛了情绪,一切归于平静。

  杜泽正和游墨炎说着话,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倒是一旁的郎芸被那一丝带着冰寒的恨意冻得哆嗦了一下,看向苍祁的目光不由复杂了起来。

  “这事你别再管了,免得你哥为难。”杜泽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你。”

  游墨炎心有不甘,“这样对苍祁不公平。”

  平心而论游墨炎不喜欢苍祁,但看他被打成这样凶手却毫发无损又觉得非常气愤。

  杜泽淡淡地说道:“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小祁能活着就好。”

  游墨炎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哥哥已经迫于首相的压力甩手不管了,最终扭头沉默。

  “器”赛很快拉开了帷幕,苍祁事件于其他四大学院和大赛组委会来说,不过是落入大海的小石头,除了当时激起一些波澜之外,再没有一丝声响。

  倒是苍祁的粉丝每日都会出现在病房里为他加油,希望他赶紧好起来。妹纸们没有恶意,苍祁却依旧锁起了眉头,五日后不胜其扰回了出租屋。

  好在他的恢复速度惊人,五天时间内脏伤害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就连粉碎性骨折大臂都有了愈合的迹象。回家休养不算过分要求。而且照这个速度下去,参加“合”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小祁,伤好了比赛还参加吗?”杜泽问道,其实也只是问问,他心里知道苍祁绝不会逃避比赛。

  “嗯。”

  “那好,这次的‘合’赛咱们要正大光明的打败那个女人,在所有人面前狠狠地扫她一个耳光。”杜泽冷笑,这一次他一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苍祁沉默。他并不盲目,匠阶五级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顶级的武力,而且姚子青还是“合”匠。这意味着她可以自己制作匠甲不需要使用精神力屏蔽他人印记,这在匠甲的操控上就是先天优势。他没把握能打败这么个敌人,所以他给不了杜泽承诺。

  “你好好养伤,这事交给我。”杜泽知道苍祁的顾忌,越一阶五级打败敌人确实像天方夜谭,但他既然敢提出这件事,自然不是空口说白话。

  自从苍祁受伤后,他就将所有的实验数据都搬出了玉先生的实验室,这几天除了照顾苍祁,就是拼命的解析数据。

  苍祁的遭遇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光天化日妄图取人性命,居然只需要补偿医疗费,多么荒谬,多么无耻的裁定!亏枉普舒莱士的皇室还一直宣扬民主自由,看看,这就是他们的民主,他们的自由!

  他在这个无依无靠甚至没有根的世界,想要自由,想要公平,想要民主,想要复仇,就只有比所有人更强,比所有人的拳头都硬!

  他不是没有底气的人。他的大脑,他的功法,波动的规律,玉先生的配方,都是他的依仗!

  杜泽是个很有决断的人,在苍祁情况稳定之后,又将重点注意力移到他的数据和实验上,他要尽快逆推出“游隼”的材料!

  也许是玉先生为他们争取的缘故,“补偿金”给的非常丰厚,学院还承担了所有医疗费用,在经济上两人倒算宽裕。

  在苍祁养病期间,杜泽上了趟金库将“灵”和“谱崆”各取了三分之一出来,他受玉先生恩惠良多,从得到“灵”和“谱崆”起就一直想送一些给玉先生,却一拖再拖拖到了今日。

  玉先生见到杜泽拿出来的东西,吓得没从椅子上跳出来,他一眼认出了杜泽到底要送些什么给他。

  对于杜泽送的这份大礼,玉先生没有推迟。他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泛着迷人蓝光的“灵”,在克制了顶级梦幻材料给他带来的震撼后,对杜泽说道:“我打算收你为徒,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杜泽绝对没料到玉先生会这么说,嘴巴微张的看着玉先生,眼神里流露出惊讶。

  “怎么,不愿意?”玉先生看杜泽的样子笑得慈爱。

  苍祁事件给他提了个醒,任何天才在其真正成长起来之前都是脆弱的。他要成为这个孩子强而有力的保护伞,在他长成参天大树之前护他一程!

  “不,怎么会。”杜泽急忙道,“只是,只是我的身世太复杂……”

  玉先生摆了摆手,“你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介意。”

  杜泽摸摸鼻子讪讪一笑,确实像玉先生这样的人物想要收徒哪会这么随随便便,还有一事他估计玉先生并不知道,但是他却是必须说的。

  


☆、第三十五章


  “玉先生,我曾被下过罕见的毒,这种毒能完全封锁精神力。我虽机缘巧合下将毒排了出来,但是没找到下毒的人。”

  杜泽的言下之意是不想玉先生因收他为徒而无故树敌。能用这种毒来害人的,不会是心胸宽广、忠厚纯良之辈。

  玉先生听完淡淡的道;“你即已决心拜师,那以后自有师门护你。”

  杜泽感激的向玉先生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说道:“谢谢师傅。”

  “嗯。”玉先生满意的用手指刮了刮下巴上的胡子,“等下去器者协会登记过之后,就算是昭告天下了。”

  “我有没有师兄师姐?”

  玉先生摇着摇椅,把玩着“灵”沉默了三秒,才回答道:“有,步枫。”

  杜泽对玉先生的沉默感到了奇怪,但他也没多在意,倒是对师兄这件事暗暗高兴了一下。

  入了玉先生门下,总是要和师兄师姐搞好关系的,如果遇到脾气古怪的也是见头痛的事。

  步枫这人从几次接触来看,对学弟学妹很照顾、对学院之事也很尽心、为人不难相处,想必他俩能处的不错。

  就在杜泽为以后的人际关系考虑做长远考虑时,玉先生递了一枚紫色牌子给他,“这是作为我弟子的凭证。在普舒莱士遇到困难可以拿这个向器者协会求助,他们还是会给我几分面子的。”

  杜泽接过,牌子两厘米见方,上面浮雕着一只杜泽没见过的猛兽,尖尖的獠牙似要破牌而出,凶狠的眼神中又闪着狡诈的光芒,一瞬间杜泽有了自己猎物的错觉,全身一抖,杜泽忍不住恶寒了一下,太逼真了。

  “师傅,这是什么动物?”

  “这叫瑞僢(chuan),传说中的凶兽有着不亚于人类的智慧,是师门图腾。”

  对于这个弟子的常识缺乏玉先生心中有数,在他理解里这和杜泽的生长环境造成有关。

  “小泽,”玉先生接着道:“这是神力牌。”

  杜泽不明所以,“什么是神力牌?”

  玉先生微微一笑,没有直接解释,而道:“你先将精神印记印在牌子上。”

  杜泽依言印上了自己的精神力。在接触在牌子的那一刻,杜泽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空旷,没有空气,没有生命,甚至没有荒芜,没有时间,这种空旷让他不由想起了自己上次死亡后呆的地方。

  “现在用精神力将牌子和椅子都包裹起来。”玉先生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杜泽刚按玉先生说的做完,眼前的椅子突然消失不见,而空旷的紫牌里一张一模一样的椅子凭空出现。

  “亚空间!”杜泽惊得大叫,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的牌子。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神奇了,连这种科幻世界里才会出现的高端产品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好吧,既然已经有了匠甲,那有亚空间也没什么。

  玉先生虽然没听懂杜泽说的是什么,但不妨碍他理解杜泽已经知道自己给了他什么。

  “这是师傅给你拜师礼中的一件,”玉先生说着对杜泽勾了勾手,带他上了实验室。

  杜泽走时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实验室桌上,堆着三叠一臂高的资料。

  玉先生指了这些资料,笑道:“我毕生的实验心血,现在归你了。这是第二件礼物。”

  玉先生说的轻松,可这话落在杜泽心里分量一点不轻,他满眼感激的看着玉先生,想说很多,却又不知到底要从何说起,有些东西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

  “小泽,师傅知道你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样,”玉先生意有所指的看了杜泽一眼,“这就注定了你会走得比所有人都远,同时也会走得比所有人走得都艰辛。”

  杜泽一抖,他觉得玉先生这一眼里分明在说着他已经知道他能百分百模拟他人精神力波动。

  玉先生收回眼神,继续道:“你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和见解,这很好。但这也意味着你不能从我这得到更多的帮助。我们走得方向不同,我的经验对你的理论并不适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明白。”杜泽下意识的答着,其实根本就没听见玉先生后面究竟说了什么,满脑子师傅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

  他的表情太纠结,疑问表现地太明显,玉先生莞尔、提点道,“你在瑟黑利修的钟,有一只是步枫的作品。”

  “啊?”杜泽有些呆滞的看着玉先生,两秒后终于才终于反应过来师傅说了什么。 

  “啊!”恍然大悟。

  这一悟他又忐忑了起来,他当时修的可不止那只钟。当初知道精神力波动问题后,也曾想到过这方面的事,但他以为这东西卖给普通人用的应该问题不大,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这事有一就有二,既然步枫能去找他,难保没有第二个步枫,而谁也说不清楚下一个会对他抱有什么样的心思。

  “别紧张,你的小尾巴步枫已经帮你擦掉了。”玉先生笑着调侃。

  “谢谢师傅。”杜泽松了口气。

  “这种错误不可再犯。”

  “是。”

  从玉先生那出来,杜泽走路都带风。

  一到家非常热情在苍祁有些苍白的嘴唇上啃了一下,拿出紫牌托到他眼前,“玉先生收我为徒了。”

  苍祁不过瘾,眼巴巴的看着杜泽粉润润的嘴唇咽了口口水,如果说受伤什么最不好的话,就是福利没有了。

  以前杜泽也很忙,但至少每天会和他相互舔舔,隔天还会来一发。可自从他受伤,杜泽就以养伤为借口不肯和他这样那样,让他说不出的失落。

  略带不爽地扫一眼杜泽手掌上的紫牌,微愣一下之后诚挚的向杜泽道了声:“恭喜。”

  “你认识?”杜泽挑眉,倒也不是很惊讶,苍祁的博闻广识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如雷贯耳。”

  这下杜泽来了兴趣,听别人表扬自己师门是件挺来劲的事,“说说呢。”往床沿一坐就要听八卦。

  “如果将所有的传承按知名度排名的话,你的门派能排前十。”

  杜泽摸了摸鼻子,望天,其实能以知名度排进前十也挺不容易的,“我师门为什么这么出名?”

  “因为神力空间。”杜泽用眼神示意了下杜泽手里的紫牌,“全世界会制作神力空间的师承不出五个,你的师承就是其中一个。”

  苍祁说完看向杜泽,一副你赚到了的表情。

  杜泽手一抖,面无表情的看向苍祁。

  他看师傅表情如常的拿出这块牌子,误以为只要到了级别所有的匠都能用精神力从空间中切割出亚空间,看来是他被前世YY小说带歪了。

  不知道这东西的贵重时,这觉这是师门象征倒是不虞有人惦记。现在他直想把它锁紧金库保险柜。

  苍祁见他两条眉毛在往一起爬,急忙安慰道:“紫色的牌子是师门的象征,不会有人打这牌子主意,否则会受到天匠宫的追杀。”

  杜泽这才松了口气,安心不少。

  顿了一下后,他问道:“什么是天匠宫?”

  “一个凌驾于所有国家之上的组织,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天才中天才。”顿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每个都不亚于姚子青。”

  杜泽听到这个女人的名字沉默了起来,有了师傅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他从床上站了起来,帮苍祁压了压被角,低头轻吻了下他的额头。

  此时的普舒莱士已是寒冬,修炼的苍祁教的炼体术后,他对寒冷的抵抗力强了很多,一件薄毛衣,一件薄棉袄已足够抵御天寒。平时苍祁的火力一向比他壮,穿得更少。但他现在是伤员,不能以平时论,要注意保暖,以免寒气入骨。

  “好好休息不许起来,发现了打屁股!尿尿叫我。”说着向书房走去。

  苍祁的耳朵红了起来,严肃的扭过头去,明明已经可以下床了,却被硬逼着躺在床上,被人照顾嘘嘘这种事……太丢人了!

  在书房,杜泽认真的看着师傅给的资料,不断完善着自己原有的数据库。

  有了师傅的实验资料,杜泽对于对付姚子青越发有把握了。苍祁的实力或许差她很多,但是合赛可不是仅仅比拼“战”的实力。苍祁的身后站着开了金手指的他,打伤他的人想全身而退,没门!

  在杜泽的悉心照料下,苍祁在受伤的十五天被告痊愈,彻底摆脱需要被人照顾嘘嘘的日子,而“合”赛的日子也近了。

  


☆、第三十六章


  在赛前准备室,齐磊上下打量苍祁,自从出院后这位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恢复的怎么样?”

  苍祁一贯的面瘫,“痊愈。”

  齐磊点头,虽然早就得到痊愈的消息,但能亲自确认更安心些。

  秦宁碧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苍祁的胸口,一副好想摸一把确认一下的样子。一般人受到这样的伤害不死也要躺个一年半载吧,难道小攻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那样的小受岂不是会很辛苦。

  想到这眼睛不由瞄向了一旁的杜泽。

  由于近来一直忙于破解“游隼”的材料,杜泽将用于修炼的时间挤了又挤,就这样还嫌时间不够哪里会休息,所以眼周难免有了淡淡的青影。

  在这一刻秦宁碧觉得自己真相了,小受果然是痛并快乐着的。

  步枫将目前的积分表递给了杜泽和苍祁。

  杜泽接过翻了一下,皇家目前综合排名第一,取得战赛第一、第三;器赛第一、第二、第五的成绩,积43分;

  “第二”战赛第四、第五、第六,器赛第四,积25分,名列第二。

  “明珠”战赛上搂走了后四名,器赛第三,积18分排名第三。

  “第一”战赛第二,“器”赛第六积14分排名第四。

  “多利”仅拿了器赛第七,积4分,排名第五。

  杜泽看了看器赛第六的成绩,没想到步枫匠阶二级的水准只能拿到第六的成绩,看来“器”赛的竞争非常激烈。

  “合”赛的规则不同于前两场赛事,采用的是轮回制。先由“器”制作出匠甲,再由“战”使用的匠甲出赛,每人出赛十场,每胜一场积一分。这场比赛考验的是一个学院的综合实力。

  从这个比赛规则看,“皇家”成了最直接的收益者,他的参赛队伍拥有两名“合”匠,一名“器”匠以及两名“战”匠,这意味着最后的“合”赛中能出赛的有三人。

  “第二”的实力也颇为雄厚,他的出赛队伍出拥有“器”匠两名,“战匠”三名,一个月内制作两架匠甲参赛不是问题。

  “明珠”和“多利”的实力和他们差不多,仅能派出一架。

  抛开皇家和第二步考虑,“明珠”现在是他们的劲敌。他们有能越级挑战的苍祁,明珠却有能制作五星器,拿到了“器”赛第三的明玥。

  苍祁的实力很强,但要以步枫制作的四星匠甲去对抗五星是绝无胜算的。四星的匠甲还需要操纵者花费一部分精神力去屏蔽制作者的精神印记,但五星匠甲已经将这个弊端扭转为动力了。这一来一去在精神力上就是个不小的差距。

  更何况五星匠甲有着更好的防御度,更流畅的精神力传导性,或者还将配备攻击力更为强大的“器”。

  杜泽合上手里的资料,看向了步枫,“师兄,二十天来得及制作一架匠甲吗?”

  步枫犹豫了一下,“赶工的话可以。但是匠甲配备的‘器’就来不急了。”

  “那好,等我十天。‘器’的问题我来解决。”

  “一年级一班”吃惊的看着杜泽,觉得以他的身份说出这话实在有些自不量力。

  杜泽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十天够他将“游隼”的材料配方还原出来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苍祁能赢,即为了学院也为了他们自己!

  姚子青,不将这个女人打落尘埃,他就不姓杜!

  步枫有些踌躇的看了看齐磊,这么大的事他可不敢随便答应,哪怕他已经被校长正式收为徒。

  齐磊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自从苍祁受伤以来,温文有礼好说话的杜泽一去不复返,他展现出来的强势令人咂舌。就像现在,他的十天也仅仅只是通知,而不是征求意见。

  “你确定十天?”

  杜泽严肃的确定,“十天。”

  “那我们将没有和匠甲磨合的时间。”齐磊提醒。

  “我不需要。”苍祁不等杜泽的回答直接接口。

  杜泽所有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复仇不是一个人的事。既然杜泽提供刀,那他愿意做那挥刀的手。

  “那好,十天。”

  杜泽毫不犹豫的出了准备室。他要去为“游隼”的材料做最后试验,并研究一下识海里的封印阵法,看看能不能提供一些制作“器”时的思路。

  “合”赛开始之后,负责赛场巡查的人员经过分配给“第一匠者学院”的大制作室是发现有两个女孩在唧唧喳喳的八卦,圆眼少年扭着头,一副不屑的样子,耳朵却是竖得直直地在听。明显是主将的青年正在一旁画着什么东西,材料架上的东西丝毫未动。

  巡查人员奇怪的扫了两眼,继续下一间的巡查。

  第二天这个制作间依然没在制作匠甲,只有青年在一旁制作着“器”。其他三个浑水摸鱼。

  到第三天,所有人知道“第一匠者学院”在晒网了。

  所谓反常即有妖,这一次“明珠”的校长明威笑眯眯的拜访了玉先生的办公室。如果第一匠者学院出什么幺蛾子,第一个受威胁的显然是他们。

  进了办公室,明威娴熟的将椅子搬在玉先生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玉皓衍这个破办公室连个待客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为了打听情况,他真不乐意来。

  “老玉恭喜啊,一下收了两个爱徒。那个叫杜泽也让我们见见,跟个宝贝似的藏着,怕被人抢了?”明威打着哈哈。

  玉先生没答话,而是古怪的看着明威,直看得他心里毛毛地。但明威毕竟是摸打滚爬了几十年的人,脸上不动声色的笑着,等着玉先生的答案。

  “老明,我问件不该问的事。”玉先生最后岔开了话题。

  “你说。”

  玉先生从摇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明威也走了过来。

  “老明,我听说你有个早逝的女儿。”

  明威一愣,没想到玉皓衍会提这事。他在二十年前确实有个女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没有外人会提这事。当然他也不希望别人提起,有些伤痛每被提一次,就是一次撕心裂肺的伤痛。

  明威知道玉皓衍不会无缘无故的提他的女儿,所以他克制情绪点了点头,“怎么说?”

  玉先生又道:“有件事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说吧,我听着。”

  玉先生扭头认真的看着明威,“我听说当年你女儿曾经看中过杜家旁支的一个小伙?”

  尽管玉先生有言在先,明威的脸色依然难看了起来。玉皓衍的这个问题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八卦一个死去多年的人不是君子所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爱女。

  “你别激动,”玉皓衍拍拍他的肩,“如果真有这么回事,我想你有个外孙。”

  “什,什么?”明威没反应过来,不明所以的看着玉先生。

  玉先生点头,“我查出了点事,你的女儿二十年前并没死,而且还在十九年前给你生了外孙。”

  别的话明威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听见了“没死”这两个字,而且这两个字在脑海这不断的盘旋放大!

  他一把死死抓住玉先生肩,眼睛瞪得像要吃人似得,“你没骗我?小猪是不是还活着?”

  玉先生拍了拍下死力抓着自己的手,示意他冷静。

  明威哪里冷静的下来,以为死了二十年的女儿突然复生让他怎么能冷静的下来。

  尽管如此,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克制的放开了自己的手,他激动的来说走动着,像动物园里的狼,最后他下定决心似得说道:“我女儿在哪?有什么条件说吧。”

  他目光如锥的看着玉先生,眼睛里全是对女儿信息的志在必得。

  “……我说的是你外孙。”

  明威也是老江湖,自然是听出了言下之意。这话像戳向皮球的针一样让他一下子泄尽了全身力气,瘫坐在了椅子上。

  以为将失而复得的喜和得而复失的悲让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种痛苦并不亚于女儿刚逝时的锥心之殇。他相信玉皓衍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女儿二十年前居然没死,最后却是死在了他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

  一想到女儿在真正死亡的时候没有亲人为她送行;没人家人为她祭拜,他就痛的撕心裂肺。

  良久之后,明威低问:“他在哪?”声音中分明带着哽咽。

  “就在华苏,他叫杜泽。”

  “……你那个徒弟?”是了,玉皓衍如果不是为了调查他的徒弟,哪会注意到他女儿的事。

  玉先生点头。

  明威不吭声,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缓冲,他的情绪冷静了下来,敏锐的思维也回到了他的身上。

  “为什么现在才说?”

  杜泽这个人以11.45分被两大学院录取而名闻华苏,既然玉皓衍那时就敢录他,他不信他是现在才知道杜泽的身世。

  玉先生没解释,而道:“你跟我来。”

  将明威领到了自己的实验室门口,玉先生停住了脚。实验室里非常凌乱,地上、墙上、桌上到处都是画的满满当当的白纸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显然杜泽做完试验后没有清扫。

  明威没在意卫生问题,他的视线被实验室桌上的材料吸引,激动的抬脚就要进去。

  “别进去,把资料弄乱了可不行。”玉先生伸手拦住了明威。

  他知道是什么在吸引明威这么迫不及待的不顾身份想要冲击实验室。延伸出精神力,将实验室桌上的一堆材料取了出来,一块一块地递给明威。

  不用玉皓衍介绍明威知道这些是什么——“游隼”的材料雏形!

  “游隼”太有名了,尽管它在废甲回收处静静停放了整整五十年,但它的制作材料依然备受追捧,甚至因无法被复制而并誉为划时代的杰作。

  无数人前仆后继的在逆推这种材料组成,但是整整五十年,没有一位成功过,而他也是其中之一。

  现在手里这几片材料让他感觉重若千金,呼吸也开始凝滞。也许并不需要太久,就会有一架“游隼”重现长空。

  


☆、第三十七章


  “最多还需要两次试验。”玉先生拿着小块的材料说道。

  语气中透着淡淡地炫耀。

  “你们在等这个?”明威恍然。这样说来确实值得等待,步枫是玉皓衍的弟子,使用师父的配方不算违规。

  玉先生并没有否认,他将所有材料放回原位后和明威一起回了办公室。

  “恭喜。”明威坐到椅子上,虽说着恭喜的话,但到底是透着几分失落,“老玉,你到底是快了我们一步,匠神在望啊。”

  玉先生知他误会了,摇头道:“是杜泽的作品。我除了提供实验室和材料什么都没干。”

  明威惊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像火烧了屁股一样从椅子上跳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玉皓衍企图发现他说谎的痕迹,但很可惜他什么也没能发现,玉皓衍说的是实话。

  玉先生淡定的睨了他一眼,悠闲的摇着摇椅,用行动衬托了他的大惊小怪。

  明威讪讪的坐了下来,心中的失落变成了不是滋味。他觉得自己老了,老到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大海的后浪已经到来,将他们这些所谓的“巨匠”狠狠的拍到了沙滩上。

  也许他唯一还能自傲的是,这个后浪是他的血脉。

  良久之后,他感慨道:“他是个优秀的孩子。”

  “不止是优秀。”玉先生对优秀二字并不赞同,目光灼灼的盯着明威,“他仅修行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连跳了五级;目前能制作的器为三星;能在混合的各种形态材料中准确的辨别出唯一的融合液;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将破解出“游隼”的材料。他做的这些事,你能做到哪一件?”

  明威被说的哑火,玉皓衍说得这一切倒也让他明白了摊牌的原因。

  木秀于林,风必吹之。在这个少年还未真正长成之前,有太多的人会出于各种心态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或许是即将出世的“游隼”让玉皓衍感到了自身力量的渺小,让他不得不联合别人来保护这个少年。

  而他这个的爱女成痴的亲外公,就成了最佳联手对象。

  玉皓衍果然好算计!有便宜他占,有危险一起上!这种事想想就呕气。就算呕气,明威最后还是点了头。

  此时的杜泽对于明威来说,不过是个符号,上面贴着两个标签:女儿的骨肉,优秀,仅此而已。就算同意联手也不过是看女儿的面子,对于杜泽他并没多在意。他目前在意的是当年的真相。

  二十年前,明家家传秘籍失窃,他的女儿死于歹徒入侵。这事他追查了二十年,一直一无所获,现在看来是方向错了。

  明威心里有些晦涩,尽管他不愿接受,但他不得不想到这么个可能,家传秘籍不是失窃而是监守自盗!

  但是明珠当年为什么要盗秘籍?又是谁吹鼓她盗的秘籍?她的假死药又是谁给的?这一桩桩一件件聚成了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明威的头上。

  当年的失窃事件显然有只手在背后操纵,他的女儿只是入手点。

  二十年过去了,早就过了追查真相的最佳时机,也许所有的证据早已被那幕后之人抹的一干二净。

  但是不将这只手找出来,他的女儿就死的不明不白,对明家也有弊无利。所以无论多难,他都要把这只黑手挖出来。明家的东西哪是那么好拿的!他的女儿岂能白死?!

  明威反手在书房这踱步。

  从种种迹象来看,杜刚和整件事脱不了干系,这事要查还得从杜刚那入手。

  想到这明威把大儿子明扬叫进了书房,嘀嘀咕咕交代了一通之后,明扬绷着脸行色冲冲的出了书房。

  半小时后,前往白城的飞艇上多了三名乘客。

  六天后,黑眼圈加深了一层的杜泽将一张写着配方的纸送到了步枫手中。

  步枫扫了眼单子,杜泽写的很详细,将所有的材料用量比例,何时添加,如何添加都写的一清二楚。

  在配方的最后,画着一个架构图。步枫那指在架构图上比划了一会,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这个架构图的用处。

  抬头疑惑的看着杜泽,等他解释。

  杜泽神色疲惫的道:“师兄,这是‘游隼’的材料配方。我画的架构图可以封印你残留在匠甲上的精神印记,你相信我就把它架构在匠甲的主架构上。”

  步枫以为自己没听清楚,掏了掏耳朵,“这是什么的配方?”

  “游隼。”

  苍祁受伤后他一门心思的破解“游隼”材料,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赶在“合”赛前将这架六星匠甲的材料配方重现了出来。

  步枫听见了自己的下巴啪嗒掉到地的声音,嘴巴再也合不拢。

  下巴掉一地的不止是步枫,还有“一年级一班”的几位同学。

  虽然知道窥视其他传承的配方是一种被人鄙视的行为,但游墨炎还是忍不住的搓着手在步枫身后探头探脑。

  他心里对杜泽能配出“游隼”并不完全相信,但又觉得自己相中的对手不会做出弄虚作假的事,所以亟不可待的催促,“学长,赶紧开工。不然来不及了。”

  步枫也很想一见这种因无法复制而被捧上了神坛的材料。但在制作之前他道:“师弟,这个配方我绝不会泄露给第三人。不经你同意也绝不使用这个配方。”

  杜泽正色道:“师兄,我们的目的是做出最好的匠甲,将学院送上第一的宝座。”

  步枫不再言语,他听明白了杜泽的意思:他不在乎配方,只要赢。

  姚子青的那一鞭子,大赛组委会的那道裁定打的可不止是苍祁,还有师父和学院的脸。

  就算杜泽肯罢休,他还不肯。以前是没有实力和“皇家”较劲,不得不和血往肚里吞。但是有了“游隼”的配方他怎么样搏一搏。

  步枫手脚利落的开始选材,按照杜泽配方上写的一步步开始试制。在大规模的制作材料之前,试制必不可少。

  “一年级一班”看着步枫开始动手有些恋恋不舍的出制作间,配方一向是不传之密,他们虽然心痒难耐却也知道规矩。

  杜泽看他们那副眼馋的样子,想到他们也曾为了苍祁的事情奔波,不由心一软,“你们去看看师兄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小泽,你太帅了。”秦宁碧跳起来就要上去抱他亲一口。

  郎芸动作飞快地一把拽住她,大声咳嗽——这可是名花有主的,还是个武力值很高的主!配方诚可贵,生命加更高啊,亲~

  秦宁碧听懂了她的暗示,悻悻的转身去观摩制作。

  就在转身的同时,她的唇不由紧紧地抿了起来,粉拳紧握,有了这个配方她的命运将完全不同,是的,完全不同,家族里再没有人可以胁迫她。

  郎芸伸手握住了她,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步枫开始制作,杜泽找了三张椅子拼一拼,躺在上面和衣而睡。不休不眠的研究、计算和试验耗干了他的体力和精力,现在他需要好好休整一下,再进入“器”的制作。

  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熟悉的被子,上面还留着苍祁的味道。身下铺着眼熟的床垫,“床”也大了许多,“床”前还拦了道屏风。不用想就知道是苍祁干的,难怪他越睡越舒服,越睡越暖和,本是打算小眯一会,最后睡到不想起来。

  掀开被子,一股冷意冻的他全身一抖,恨不能继续缩到被子里去猫冬,不过目前的形式下,这个想法也只能是想法,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双臂紧抱,反复搓着大臂给自己的身体加热。

  “醒了?”苍祁从屏风后绕了进来,将手臂上的厚呢大衣递给了杜泽。

  杜泽接过,将大衣披在身上这才起床穿鞋。心里泛着嘀咕,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

  苍祁并不仅仅是那么一点“贤惠”,递完大衣之后,还有热腾腾的饭菜。

  “你吃了吗?”杜泽打开饭盒在准备吃之前问道。

  “吃过了。都是你的。”

  这下杜泽不客气的狼吞虎咽起来,他可不像苍祁有食不语的高尚作风,边吃边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这么久啊。”

  乘着杜泽吃饭,苍祁将被子叠了起来,这位大少爷在做家务上越来越得心应手。

  吃饭完杜泽将饭盒收拾起来,绕出了屏风。

  就在踏出屏风的那一刻,杜泽又顿住了脚,他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本还算空旷的大制作室的地上出现了一个二十米见方的大池,池中紫罗兰色的液体波光粼粼,这是“游隼”的专用融合液。

  两台十米长、一点五米高的仪器分别放在大池两边,步枫紧闭双目坐在池边,十四根精神力从他识海中散发,有的在往仪器里添加材料,有的在控制仪器,有的从一大池融合液中取出加工好的材料,在进行精神力架构。

  精神力凌空如手指般灵巧的揉捏着体积巨大的材料,杜泽叹服的抬头凝视,材料在精神力搓揉下渐渐成型,形状完美的手指,灵巧的关节,结实有力的手臂,于此同时,“游隼”的架构随着手臂的形成附着其上。

  在整条手臂制作到大臂一半处,步枫停了下来,将完成的大半条手臂轻置于一旁收回所以精神力修炼了起来。

  就在这大半条手臂完成时,五道流光闪过没入臂中。

  手臂完成之后,在一旁观看的“一年级一班”颠颠的跑了过去,你一下我一下的摸着和废甲回收处“游隼”一模一样的手臂,乐的嘴直咧。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次最终制作出来的匠甲离“游隼”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但那又如何?他们还年轻,还有无限可能!

  


☆、第三十八章


  杜泽假装镇定的慢慢踱了过去,蹲下'身,慢条斯理的伸手摸了一把匠甲臂,很装逼的站起来,双手插入厚呢大衣的斜插袋,一副见多识广不在意的样子。

  其实他的内心早已汹涌,材料的触感,光泽,波动和“游隼”一模一样,但是他知道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六星”的游隼只是让他膜拜,而这个“五星”的零件却能让他澎湃。

  游墨炎一改别扭的向他竖起了大拇指,秦宁碧和郎芸不甘落后的一人竖起了两个。

  杜泽嘴角一勾,自苍祁受伤以来的郁结和压抑一扫而空,仿佛已经看到了姚子青的下场。

  转身走向大制作间里配备的实验室,他为姚子青准备的可不仅仅是翻版“游隼”。

  拿出纸笔,杜泽忘我的画起了脑海中的阵法图。

  如果说刚接到任务要封印这个女人时,他还过不去心里的坎感觉是草菅人命的话,现在他已经毫不愧疚!

  庞大繁复玄奥的阵法图在纸上被一点一点的呈现出来。他感觉这个阵法图应该和器的原理有些联系,但太多地方又有不同,他根本看不懂这个图的原理和每一道纹路的具体用处。

  他研究了这张阵图四天,只稍稍看懂的那点皮毛就令他茅塞顿开,灵感大发的设计出了成用于屏蔽个人印记的架构图。现在他想看看在剩下的这几天里,能不能再从中学到点皮毛。

  而且杜泽心中也有疑虑,用这么庞大繁复玄奥的阵法来封印一个匠阶五级是不是太过于大材小用了?

  【在不?】杜泽私敲。

  【我怎么才能看懂这个阵法图?】

  这个问题杜泽每天都会问好几遍,但是回答他的总是沉默。据杜泽现有经验分析,这位“冷冰冰”可能并不是真的冷冰冰,而是在“它”也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就会沉默是金。

  杜泽画地认真并没有注意到游墨炎轻手轻脚的像贼一样走到了他的身后。

  在离杜泽一米处,游墨炎停了下来,仗着自己站着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杜泽画图。

  看了大约一分钟后,他神情有些呆滞的飘回了“一年级一班”的聚集地——大半截手臂旁。

  秦宁碧看他样子不对,有些担心的推了推他,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游墨炎一声不吭的蹲在地上拿手一下一下的戳着臂膀,全身散发着我很失落快来安慰我的气息。

  “你在小泽那看到了什么?”郎芸问道。

  游墨炎头一扭,继续戳。

  秦宁碧不由好奇了起来,她站起来蹑手蹑脚的就准备去偷看杜泽到底在干什么。

  哪知才刚走两步,就感觉后心一凉,颈间汗毛直竖。精神力修行到了一定一定程度,对危险总是有些感知的,只是强弱问题。

  她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扭头,果然,洗完了饭盒、收拾了床铺、还了凳子的苍祁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被双紫眼睛扫过的感觉让她缩了缩脖子。

  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讨好的僵硬微笑,转身同手同脚机械地走了回来。

  一到根据地,她一把抱住了郎芸,头埋在她胸前低喃,“好可怕,小攻好可怕。”

  “谁让你第一次见面就调戏他老婆的。”郎芸不客气的小声指出根源。

  秦宁碧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才没有调戏。”

  “他认为有就有!”郎芸点头。

  “喂,八婆!”被忽视,没有得到同学爱的游墨炎忍不住开始吸引注意力。

  “什么事,二仔?”

  “杜泽是‘士’阶五级吧,我是‘师’阶七级吧。”游墨炎垂头丧气。

  “……理论上是的。”

  “喂,死八婆,什么叫理论上?”

  秦宁碧双手环胸,女王气全开,“不然你以为呢?嗯~”

  游墨炎被打击的头一低,继续戳臂膀。戳了十来下之后,小声的说道:“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秦宁碧一听来劲了,顾不得扮演她的女王,往游墨炎身边一蹲瞬间化身女diao丝,“看到了什么?”

  郎芸也竖起耳朵凑了过来。

  游墨炎一脸正色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看、到、杜、泽、在、画、玓(di)、纹。”

  秦宁碧眨巴着眼睛看着游墨炎。

  游墨炎嫌弃的回看,“你不会连玓纹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当然知道,这有什么奇怪?”

  “他在画玓纹啊!是玓纹啊!玓纹啊!”游墨炎低吼,要不是怕影响其他干着正事的人,他要干的就不止是低吼了。

  “他是杜泽啊,是‘游隼’的破解者,是‘合’匠的弟子,会画玓纹有什么稀奇。”秦宁碧一脸理所当然。

  游墨炎哑然,他张了张嘴,最后闭嘴扭过头去。这个蠢女人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杜泽画的是零散的玓纹他会这么大惊小怪吗?他画的是完整的一看就威力巨大的玓纹阵图好不好。

  目前存世的完整玓纹阵图不超过十个,而且没有哪一个有杜泽画的这么庞大繁复玄奥。杜泽画的显然是一个全新的,不为人知的超级阵图。

  想到这他不由一呆,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游墨炎默默扭头,他是杜泽的好朋友,决定不会做出卖朋友的事。他不由有些庆幸,幸好那个蠢女人比较呆,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过他以杜泽那个变态为对手,目标是不是太宏大了一点?要不,要不还是改成明小虫吧。

  六天的时间,不但够杜泽破解出“游隼”的材料、设计出封印精神波动的架构,更让前往白城的人将杜家分支二十年来发生的事情调查的一清二楚。

  白城的杜家在二十年前确实迎娶了一位号称“普舒莱士第一美人”的女子。这场婚礼办得场面宏大、豪华奢侈到即使过了二十年,依然被人津津乐道。

  然而奢华的开始并不意味着从此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现实和童话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在公主为杜家生下了一位先天精神力为零、全身长满黑斑的孩子后,昔日的宠爱、迁就变成了敷衍和怠慢。

  三年后,在这种敷衍和怠慢中公主香消玉殒。而杜家无间隔地火速迎娶了从小寄养在华苏姑姑家的林绵绵。

  看到这明扬忍不住的将资料甩在了桌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泄愤的狠狠砸在了地上。

  杜家,这是欺人太甚!不但折磨死他家的心头肉,还瞒了他们二十年,二十年啊,八千四百个日日夜夜,这杜家是真当明家没人吗?!还是他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人鬼不知!

  明扬豁得站了起来,拿起资料去找明威,妹妹的这个仇没有不报的道理!

  或许是从玉皓衍那得了暗示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或许是明威的心思更深些,当他看到明珠的香消玉殒时,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张纸看了五秒,而后面色平静的翻了过去。

  至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自明珠之后,报告将杜家每一个人的动向都写的清清楚楚,包括杜刚和林绵绵的鹣鲽(jian die)情深、他们两个备受瞩目的天才儿子、杜泽那个饱受折磨的十八年以及和杨家的婚事。

  明威将资料往桌上一扔,冷笑一声,对着明扬道:“去告诉杨家的老爷子,既然想跟白城杜家联姻,那胆子不妨大一点。胆子不大,到时饿死了可别怪咱们不讲情面。”

  明扬有些不明所以,拿起资料往后翻看,越看之下脸色越黑。

  他没见过自己的这个小外甥,对于这个外姓的外甥本也没有没有多少感情,即便是有的那些那也是看在妹妹的份上。

  但是当看到这个小外甥被林绵绵折磨,被仆人殴打、欺凌甚至连饭都吃不上,最后还将被送做玩物之后,明扬的愤怒彻底爆发了。此时已杜泽被他归到羽翼之下。

  这就是人性,如果杜泽过得好,明扬会认为这是杜家子孙;然而杜泽的凄惨遭遇,让他潜意识的认为这是杜家在虐待他明家子孙。

  甩上资料,明扬连招呼都没跟他爹打转屁股就准备去找杨家麻烦。他们不是想联姻吗,那就让他们联!杜家可不止杜泽一个儿子。

  在儿子走后,明威坐在书桌后的椅子,目光落在不知名的点上良久,良久……。

  之后,他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张已经泛黄退色毛了边的相片,久久凝视,恍惚间,似有雨点打在了相片上那个笑得明媚如春花,美得娇艳如桃李的少女身上。

  明威回神赶紧擦去雨点,复又拿起了资料,从头到尾细细的看着。每看一次,他就如蚁噬心的痛一次,可就算这样,他依然自虐的看着,看着,像在赎罪。

  杜家折磨死了大了,还不放过小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一刀一刀地活生生剜他的心!这事他岂能这么算了,女儿的在天之灵一定在等着他复仇!

  这于杜泽,明威想到,这孩子跑的很好,敢作敢为敢奋争才是他明家子孙!



☆、第三十九章


  苍祁收拾好一切之后轻轻走到杜泽身后打算留个纸条就去上工。

  但在见到杜泽在干什么之后,他倏地回头扫了一下游墨炎,眼睛微眯,其中威胁警告的成分明显的让人想装看不见都难。他不信这小子什么都没看见就无缘无故的谈论“玓纹”。

  游墨炎挺直脖子回瞪。以为脸上有疤就了不起吗,哼!所以他才讨厌这个死人脸!

  苍祁对游墨炎动物幼崽似的威胁眼神嗤之以鼻,慢条斯理的收回视线,搬了张椅子坐到了杜泽身边,像守护兽。

  杜泽停笔疑惑的看他,他虽画的忘我,但还没迟钝到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做到自己身边都没感觉的地步。苍祁以前可没有做出过这种肉乎乎的举动,这是怎么了,在撒娇吗?

  想着,杜泽放下笔,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两下,“乖~”

  他们两人最近营养都不错,苍祁的紫发柔顺光亮摸着手感很好,杜泽有了一种正在顺毛的错觉。

  苍祁耳朵“倏~”就红了,脸严肃了起来,尽管被摸得有些不自在,他依然尽责的在杜泽耳边轻语,“把这些都毁了。”

  杜泽一肃,而后伸手将所有的阵图理了理,放入了神力牌。起身和苍祁回了出租屋。

  “合”赛赛场并不禁止出入,只要是参赛队员进出都很自由。大赛组委会也不虞参赛队伍作弊,配方和实力这种东西真的不是作弊能作出来的。像杜泽这种临时抱佛脚抱出个“大神”的千年难遇。

  出租屋里,杜泽点了火盆将画的阵图付之一炬。烧图的时候还不忘将手放在火盆上取暖。

  苍祁自然的将他的手抱在了自己的掌心,和苍祁相比杜泽的手小了一圈,被这样包着说不出的和谐有爱。而且苍祁的手很暖而有力,给人温暖安定的感觉。

  要说真怕冷倒不至于,修炼了苍祁给的功法,杜泽的体质明显好转,看着还跟弱鸡似的,其实内里已是大不相同。但他没将手收回来,任苍祁包着,这样包着,被温暖的不止是手还有心灵。

  “为什么把图要毁了?”

  “你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吗?”苍祁反问,边问边给杜泽搓手取暖。

  “也不是很冷。”杜泽捏了捏苍祁的掌心,“那是个大型封印阵。”

  苍祁的动作停了下来,紫眼睛深深地看着杜泽,“原理呢?”

  “暂时还不知道,我正在研究,但资料太少有些东西只能猜测。这个阵法一看就非常厉害,能设计出这个阵法的一定是位大能。”杜泽感叹,“我还差得太远。”

  苍祁停下的手又动了起来,他故作轻松的道:“你画的这个是玓纹阵图。而玓纹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失传了。现有的所有制作原理是一代又一代的巨匠根据仅存的十个玓纹阵图和一些玓纹残本慢慢摸索积累出来的。”

  杜泽不傻,他望着苍祁的眼睛:“……这个是第十一个?”声音干涩。

  点头,“所以一定不能让人知道,否则麻烦大了。”

  “……是啊,麻烦大了。”其实是已经麻烦大了!

  杜泽装作自然得从苍祁手中抽回手,在意识到麻烦的那一刻,他的血液微凉,手也跟着凉了下来,他不想苍祁让感到自己的异常,这种麻烦由他担着就行。

  故作镇定的道:“这事我知道了。我去书房画图了,你赶紧去上工。”

  “游墨炎看到这图了。”苍祁突然来了一句。

  “我会找他谈的,你赶紧去上工吧。”

  “他要是不能保密的话,我——”

  “不行!”杜泽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知道苍祁打算说什么,被动杀人和主动杀人性质完全不同,他绝不允许苍祁走那一步。

  “……那我去上班了。”这事他不能听杜泽的,他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宝贝。有些事不能来明的,那就来暗的。

  杜泽给了他一个送别浅吻,“去吧。”

  苍祁一脸幸福的走了。而他身后杜泽的脸迅速的垮了下来。

  【任务目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杜泽厉声喝问。

  【出来,别他妈装死!】

  【究竟是什么东西要用失传了三千年的玓纹来封印?】

  【出来!】

  【我们是签了契约的!】一如既往的冷冰冰。

  “察!”杜泽狠狠地在门上踢了一下。

  没等他收回脚,苍祁打开了房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自小长在大家族的苍祁总有那么三分气势,再则他的身高本就迫人,就这么站着,一股威势油然而生。

  杜泽心虚的收回脚,努力的收起脸上的暴躁和狂怒,硬生生的挤出一点笑容,“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从来没走,你有事!”苍祁一字一顿的肯定,那突然冰凉的手,那欲盖弥彰的动作,都说明这一点。

  苍祁目光灼灼的盯着杜泽的眼睛,像要望进他的灵魂。

  在这种目光下,杜泽第一次选择了逃避,他偏过了头。

  苍祁进了一步,站到了离杜泽半米处,“我以为我们是伴侣,自当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这话苍祁说得太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连杜泽也认为他们两人之间就该如此。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无论他与苍祁最后能走到哪一步,至少现在他对能喜欢上这么一个少年深感庆幸。

  正因为如此,杜泽更不愿意将这个少年扯进这个未知的大麻烦里。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自己能为这个少年撑起一片天空,让心爱的少年无忧无虑的笑颜如花。

  然而杜泽的好意苍祁并不了解,他反而被杜泽的逃避和沉默伤害,抿了抿嘴,“我走了。”

  这次他是真的在杜泽的注视中下了楼。杜泽在他身后动了动嘴,但最终归于沉默。

  送走苍祁,杜泽颓废的坐到了客厅的沙发里,将头埋入手肘。

  【咱们谈谈吧。】杜泽尽量保持情绪平稳。

  【任务目标到底是什么?或者你到底是什么?】

  杜泽脑子很好使,在知道“玓纹”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思维陷入了误区。“它”要封印的绝不是姚子青,而是和“它”自己一样的——寄居人脑,见不到人的东西!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杜泽冷笑,【你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是签了契约的。】

  【狗屎!】

  【他的存在会危害世界。必须封印。】

  【老子一点都不想做救世主!】

  【我们是签了契约的,违约抹杀。】

  【次奥!】杜泽气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气归气,他的理智还在,到不至于做出宁愿被抹杀也要违约是事情来。

  【封印了那个会危害世界的,姚子青怎么说?】

  【同时封印。】

  【他的攻击手段?】

  【目前没有。】

  这个答案让杜泽稍有满意,这也算这位说了这么多以来唯一的好消息。杜泽起身去书房,他得赶紧把封印阵试弄出来,然后好好的服个软,哄老婆高兴,臭小孩可在生他的气。

  在杜泽的想象中,阵图的使用方法应该是刻在什么东西上,所以他决定先再英甲上试一下,如果方法正确他再刻个大型的去封印姚子青。

  不得不说无知者无畏真的很对,杜泽的无知就让他毫无顾忌的按照自己的想当然开始刻画阵图。也是他到这个世界实在太顺利,几乎没有经历过失败,导致了什么都敢试,什么都敢做的大大咧咧。

  如果苍祁没有被他气走,看到杜泽就这样无所顾忌的开始用精神力在英甲上画玓纹阵图一定会吓的三魂入地、七魄升天的制止他的这个愚蠢行为,但是他被气走了。

  所以杜泽只好“愚蠢”在在英甲上刻画阵图,没还等他画完第一笔,一股巨大到令人心悸的能量从英甲上散了出来。

  也是杜泽幸运,他的功法是开了金手指的,这使他在能量散出的一瞬间就感到了它的无序和紊乱,他应变能力不错,在这同一时间,用剩下的大块英甲砸开窗玻璃,用尽全力将画了半笔玓纹的英甲从破洞中扔了出去,卧倒。

  杜泽所做的一切绝对没有超过一秒,就在英甲飞出窗户半秒后庞大的能量在空中散开。

  它以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在空中散开,一圈一圈的往外扩散,所过之处玻璃粉碎,砖瓦坍塌,屋中摆设全部崩解。

  它来的突然,消散的也快,不到一秒一切归于又平静。但其造成的后果却让整个小区的人以为自己遭受了恐怖袭击,尖叫声,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小区。让这个平时显得残破寂寥的地方顿时充满了“生气”。

  杜泽痛得龇牙咧嘴的躺在地上,顶上的天花板在刚才那一秒的地狱式袭击中没坚持住,掉下来砸到了他的腿上,初步估计腿断了。

  他觉得自己傻逼透了,又不是在旷野,预计到爆炸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卧倒。他怎么都应该往外跑吧,卧倒和等死有个鸟区别!这天花板要是往前砸那么一点点,他就又一次死的奇葩!

  开了洞的天花板还在悉悉索索的往下掉石子,一副很快就会完全掉下来的样子。杜泽趴着,努力的反够着腿上的天花板,企图将其推开。

  这一刻,他无比的想念苍祁。

  


☆、第四十章


  苍祁没走远,杜泽不言不语的逃避让他很受伤,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和烦躁,根本没有心思去俱乐部。

  随着石块坠落的响动和惊慌失措的尖叫,他转身飞奔,在见到自家楼上已经半塌的房子后,低落和烦躁被惊惧替代,三步两步的冲回了屋。

  踹开书房已经被震歪的门,就见到杜泽狼狈地趴在地上,掉落的天花板砸在他的小腿上,还时有石子下落,发间沾满了灰尘,整个人跟土里捞出来的一样。

  苍祁的心倏地停跳一秒,眼眶红了一圈,抿唇,他说不清自己自己心里到底有多害怕,如果天花板往前掉那么一米,他与杜泽都将天人永隔。

  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苍祁就觉得心痛的抽搐。他努力克制着手的颤抖将天花板从杜泽的腿上搬开。

  鲜血早就将天花板周围一圈染红,和着尘土说不出刺目。腿上一片模糊。

  杜泽忍着痛,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心情很好,“你回来啦?”

  苍祁没理他,简单处理了伤口之后,转身出门,不一会带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

  冷着脸暴力拆解了床板,将杜泽小心的抱上木板,抬着送了医院。

  病房里苍祁坐在床沿臭着脸看着杜泽,静等解释。不用说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一定是这个没常识的在“玩”玓纹!越想脸越臭。

  “那个,那个我不是不知道嘛。”杜泽笑得讪讪,很有讨好的意味。

  从苍祁掏钱给他付医药费的那刻起,杜泽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进项了,完全是被苍祁养着。话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讨好一下金主很有必要。

  苍祁没接茬,漂亮的紫眼睛继续盯着。

  杜泽被看得心虚,左右而言他,“你别担心,‘合’赛的‘器’我会做出来的,你看手没事。”特意的举出完好无损的双手在苍祁眼前晃了下。

  “很得意吗?”

  杜泽讪讪收手,心里忍不住腹诽,臭小孩真会装模作样。唉,这事是他做的不对,苍祁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以为玓纹和架构图的使用方式差不多,所以才试了下。没想到闯了这个大的祸,这事是我不对,我道歉,我保证以后不这么鲁莽了好不好?”杜泽拉过苍祁的手,语气间全是哄情人的柔情蜜意。

  苍祁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严肃地道:“玓纹被研究了三千年,其间不知道炸死了多少人,这东西根本没人会用,你别瞎来。”说道“炸死”两字时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杜泽的遭遇让他心有余悸。

  杜泽沉默了起来。三千年来都没人会用——看来要封印那个“危害世界”的东西,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玓纹的原理你真的不知道?】私敲。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杜泽心里叹了口气,这是不知道了。

  【怎么使用玓纹不会不知道吧?】

  一片沉默。好吧,也不知道。

  【那要怎么封印任务目标?】杜泽气结!

  【我们是签了契约的。】

  也亏着“它”看不见,摸不着,否则杜泽真想把“它”抓过来暴揍一顿再咬上两口!签了契约的言下之意是要做甩手掌柜吧,有这么混蛋加无赖的做法吗?!

  绕了一圈封印阵屁用没有!姚子青还得靠他自己搞定。

  苍祁见杜泽闭目养神以为他累了,准备给盖上被子,杜泽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眼神明亮的看着他,“我们去制作间。”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你应该休息。”苍祁毫不理会的将被子给盖上。

  “小祁,二十天的时间师兄只能做出匠甲,做不出器。我要去将匠甲配备的器做出来。你看我的手没事。”

  “受伤了要养。”苍祁不为所动,“我会打败她的。”

  “小祁你听我说,我们不知道姚子青会做出什么等级的匠甲。师兄的实力我清楚,他不可能制出五星匠甲,就算有了‘游隼’的材料也不行。我要去设计厉害的器。”

  “不行,休息!”不容置疑的坚定。

  杜泽急了,时间不等人,他根本休息不起。

  “小祁,这件事很重要,你不要不讲理好不好?”

  苍祁睨了他一眼,老僧入定的开始修炼精神力。他已经决定了,有些事既然杜泽不肯说,那他就一直看着他。

  靠!要不是脚断了,杜泽真想踹他一脚,这是什么鸟态度!第一次,杜泽觉得臭小孩非常难搞,不通情理的令人发指!

  左右想不出办法,杜泽只得跟着修炼起了精神力。说实话为了破解“游隼”的材料,他已经很久没好好修炼了,实力到达蓝级之后就一直停滞不前,想到以后要面对一个需要用玓纹阵来封印的敌人,他就觉得有火在烧他屁股。

  将识海再次扩张巩固充盈之后,杜泽紧接着就想修炼苍祁给的炼体术,由于近来修炼不勤,腑内的毒素依旧顽固,内视之下,一片乌黑就像是吸多了烟的肺,看着令人作呕,基于这是自己的身体,杜泽不得不忍呕接受这个坑爹的事实。

  炼体术刚运行一周,正要将毒素往外挤时,杜泽突然想起了闻到精香就会化身禽兽的苍祁。

  动作不由停了下来,杜泽睁眼看了下修炼的忘我的苍祁,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有时候大丈夫就该能屈能伸!

  打定主意,他继续了中断的炼体术。毒素缓缓被挤出了体内,异香在空气中缓缓晕开,渐渐浓郁。

  苍祁的眼睛倏地弹开,眼眸里还有理智残存。他拼尽意志力与滔天的欲望相争斗,漂亮的脸蛋因难受而通红、扭曲。

  杜泽一见时机成熟,立刻中断炼体术,拿起枕巾擦了擦“黑垢”,往地上一扔,半起身的凑到了苍祁身边。

  “难受吗?”轻轻地在他耳边吹气。

  苍祁的脸因这明目张胆的挑逗而更加扭曲了起来,眼眸中的理智在逐渐退却。苍祁对精香的抵抗力在逐步提高,现在已经能用理智和欲望抗衡那么一小会。

  杜泽伸手摸上了已经高高翘起的小苍祁,一下一下隔着裤子抚慰。

  “让我去制作室好不好?”

  苍祁的脸扭曲中带上了狰狞,他咬着牙瞪着红红的眼睛看着杜泽,像要吃了他一样。

  “让我去制作室好不好?同意的话我会让你更舒服。”解开裤带手伸了进去。

  这次他没像以前那样立刻抚慰,而是将小苍祁掏了出来。

  “乖,站到我面前,我让你更舒服好不好?。”

  苍祁没动,手紧紧的握成拳,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理智上他觉得杜泽这么做简直简直……但是,真美,就算是传说中的最勾人的深海海妖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那双雾蒙蒙含着媚意的眼睛这样的看着自己,这样直白的邀请,简直简直……太不要脸了!

  欲望上,他哪里能受得了这个。那么喜欢的人,这么热情的邀请自己,他要能憋得住就不是男人!

  所以他顺从的站了起来,靠近杜泽。

  杜泽嘴一勾,就怕你不来!握住,伸出舌头轻轻的在头上舔了一下,抬头,眸光挑逗,语声诱惑,“让我去制作室好不好?”

  一阵奇异的酥麻传遍全身,最后的理智在这一刻完全崩溃,他胡乱的点着头,抱住杜泽的脑袋,找到那个温暖湿润的地方就用力塞了进去。

  拼了命的耸动,脑子里只想着要再深些,再深些,再多些,再多些……

  一次又一次……

  开始时,杜泽还能强迫自己忍耐,尽管深的他忍不住干呕、眼泪下流,但想着是自己的主意,他就逼自己再忍忍。

  一次之后,就在他觉得可以结束要将嘴里的小霸王吐出来的时候,那个,那个居然又×了。

  杜泽只想大骂一声擦!被精香控制了的苍祁在没爽透前根本就不会跟人讲理!他明明记得苍祁已经能控制到爽一次就算的地步了,尼玛今天算个鸟回事?!

  不管这算鸟回事,在他又推、又掐、又打不济于事,依然被做到最后终于被放过时,杜泽连“擦”都骂不出来了,整个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苍祁吓得脸色白的跟纸一样,提起裤子就去找医匠。

  杜泽很想叫住他,奈何苍祁跑的太快,不等他出声已经没影了。杜泽哀嚎了一声,拉上裤子,努力的做出面瘫脸,默默等待那丢人的一刻。现在他掐死苍祁的心都有了,这个坑爹货!

  二十多岁脸孔白皙清秀的医匠跟着苍祁冲冲的走进了病房,一进病房,他的脸色立刻古怪起来。

  不动声色的嗅了嗅空气中的浓郁的气味和异香,对着嘴唇红肿、面色潮红作面瘫状的杜泽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走进病房打开了窗户。

  从兜里掏出手套,走近杜泽就要掀被子检查。

  杜泽拽紧被子,“我没事。”声带沙哑,神色肯定。

  “讳疾忌医可不好。”继续动作。

  “我们没到那一步!”咬牙切齿。

  “是嘛?”医匠不置可否,将手套收起来,淡定的拿出笔纸写了两个字拍在了苍祁身上,道:“他没事。”

  说完揶揄地扫了眼杜泽的唇以及目前安分守己的小苍祁,就算没到最后,这又催情,又断腿的,这性致,啧啧!

  杜泽面无表情的回看。

  所以说“咬字有风险,色诱需谨慎”!

  


☆、第四十一章


  医匠走后苍祁看起了留下的处方,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字——禁欲!不由闹了个大红脸。

  严肃脸的看向已经缓过气的杜泽,他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

  杜泽木着脸看着这个呆货,“说好的带我去制作室。”

  苍祁瞄了瞄那张艳红微肿的唇,扭过头去。色诱这种事情根本就是犯规,好不好!

  杜泽根本不怕他赖账,不咸不淡的继续道:“你不带我去也没关系,我以后天天这么干,万一哪天被伤到断腿就算我倒霉。”

  苍祁一听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往脸上飚,他已经搞不清到底是气的还是羞的,举起了紧握的拳头,从牙缝里憋出了三个字,“算——你——狠!”

  看他额角绷出个“#”字,杜泽嘴一勾,小样,哥哥要搞不定你可不就白吃了那么多年大米饭!

  最后杜泽到底是得偿所愿,在用冰敷了下艳唇之后,苍祁木着脸将他送回了大制作室。

  对于杜泽竖着出去,坐着进来,大制作室里的四人感到十分惊讶。

  “不小心摔的。”杜泽淡定的解释道。

  步枫点头继续他的修炼,师弟不愿意说,他也不会深究;如果需要帮助,他也不会余余力。

  游墨炎扫了眼断腿,头一抬,用鼻孔看着杜泽,“笨死了,走路都不会!”说完扭转屁股出了制作间。

  苍祁眯着眼睛盯着游墨炎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杜泽对他反应宽厚一笑,转着轮子进了实验室,从现在开始他就要闭关制作苍祁的“器”。

  十五分钟之后,设计架构图的杜泽突然感到有东西在戳自己,回头一看,是游墨炎。

  这小子边拿着本书戳着自己,还不忘直着脖子跟苍祁用眼神斗狠。

  “什么事?”

  游墨炎这才收回了视线,把书往杜泽怀里一扔,小声道:“笨蛋!看完还我。走路摔断腿这种事鬼才信,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笨吗?”

  说完趾高气扬的回瞪苍祁一眼,昂首阔步的回了“根据地”,那模样分明是只斗胜了的小公鸡。

  杜泽看着游墨炎的背影眨了下眼睛,低头看起了怀里的书。

  封面是一副写意画。画上一身骄傲的小公子正面露不耐的在躺椅上看着书,衣衫半解,白皙的胸膛半露,粉红的小点若隐若现,一双玉足赤着架在躺椅上,足型诱人。再仔细看,就发现小公子手中书上封面赫然也是这么一幅画。整张封面虽笔墨不多,但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画者对画中人的别样感情。

  封面落款处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游墨昱。

  杜泽若有所思的看着封面,抬头看了看游墨炎,挠挠下巴,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事。

  举起封面伸到苍祁眼边,坏坏一笑,“嘿嘿~,你说游墨炎是不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苍祁耳朵一红,扭脸,有这种弟弟游墨昱一定喜欢得很辛苦……其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噙着坏笑,杜泽翻开书页,第一页上赫然写着,玓纹之见。

  杜泽的表情凝固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渐渐被郑重所替代。眸光深邃的望了眼正在竖着耳朵听秦宁碧讲八卦的游墨炎,垂下眼帘继续翻起书页。

  书很薄,只有半厘米厚,前几页画着目前存世的十个玓纹图,每张阵图看起来纹路简单,远不及自己封印阵的千分之一。

  杜泽将每一副图都默记下来,然后翻页。后面是一些玓纹的残本以及对玓纹的一些理解和如何将某些玓纹转化为架构图。

  杜泽一看就是整整两天,待他全部看完时天已全黑。合上书,示意苍祁将书还给那位“大迟钝”。

  【我可以做到单独封印姚子青的精神核吗?】

  一阵沉默,在杜泽以为“它”又不知道时,冷冰冰的回答,【可以。】

  【任务目标将怎么样?】

  又是一片沉默。

  这个问题不知道了吗?杜泽对这位“冷冰冰”的思维模式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不知道就沉默以对,假装高深莫测。自己被它这一手唬了好一阵。

  知道能单独封印姚子青,杜泽松了口气。他就怕那位“危害世界”的给姚子青加持了什么了不得地金手指,那他会“痛不欲生”!

  只要能封印姚子青,对于“危害世界”的那位他是真不着急。

  杜泽冷笑一声,最快意的复仇永远不是死亡,而是将她永远的打落尘埃,让她在尘埃中绝望地仰望。

  没有什么是比封印她的精神核更好的报复!

  杜泽咬了咬笔,开始画起了架构图。根据玓纹之见里对玓纹的解读,再加上自己的封印阵,他终于对“封印”这个词有了初步理解,只要精神核被隔离,就算封印成功。

  就他目前能力所设计的架构图来看,还有个必须贴身攻击的缺陷,但是有苍祁在,这点想来也不会是问题。

  有了灵感,杜泽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制作中。他用“游隼”的材料为苍祁制作了一件三级变形的“器” 。一级状态下,这是一把大剑,适用近身战。当需要远程时,剑身会用0.1秒完成变身,出现枪口,从而变成可怕的杀人于无形的“次声器”。当“器”进行三级变身时,剑身还原,隐藏在其中的“封印”就会迅速包裹精神核。

  可以这么说,这是一把专门为姚子青而设计制作的“器”。因为杜泽相信,对于其他人,苍祁根本无需动用二级状态,毕竟仿“游隼”而成的匠甲不是吃素的。

  在开赛前最后一晚,步枫即将进行匠甲最后主架构的架构。他有些犹豫看着纸上杜泽给的架构,一时拿不是主意是突破还是保持原样。

  杜泽看出他的犹豫,让苍祁推着来到他面前,冷静而淡定的说道:“师兄,一切的进步来源于对原有的突破和改进。请相信我。”

  他的声音似乎有着一种魔力,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这种魔力一下冲散了步枫的犹豫。这一刻他突然明白和理解了师父对杜泽的维护和偏爱,也想通了师父一下子收两个弟子的原因。自己是“瑞僢”的正统而不变的传承,而杜泽终有一天将走出“瑞僢”去开创新的辉煌!

  当有一天所有人因杜泽而传颂着“天下架构出瑞僢”这句话时,对他们的传承来说是一种怎样的荣耀!

  想到这,一股与有荣焉从心底升起,同时升起的还有步枫的万千豪气,这个时代终将是他们的!那么现在就让他们一起来迈出这第一步!

  所有匠甲的零件在步枫精神力的操控下同时升空,主架构完成的瞬间,三十五次拼装开始,头,手,身躯……匠甲如凭空长出来的一样巍峨矗立。

  杜泽坐在轮椅上仰望,“师兄,我们叫他游鹘好不好?”

  步枫宠溺的摸了摸杜泽的头,“好。”

  苍祁颇为不爽的睨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果然不讨人喜欢。

  “小祁,走,我们去试试‘游鹘’。”杜泽语调欢快的调转轮椅向试炼场走去。

  苍祁拿起早起准备好的红无石踏上精神力,进入了驾驶舱,将红无石放入能量槽。舱门合上。

  将精神力导入匠甲,苍祁感觉就如鱼入海一般,完全不见一丝凝滞。传导速度和他以前用过的六星匠甲相差无几。精神力覆盖住整个匠甲,苍祁顿了一下,完全感受不到步枫的精神印记。他又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遍。确实没有!

  苍祁不由想到了杜泽最后让步枫加入的那个架构图,嘴角微微上翘,他的杜泽果然是最棒的!

  活动了一下“游鹘”的手指,感觉就像在用自己的手一样,流畅灵活,动了一下之后,他迈开步子。

  杜泽本以为自己会听见铿锵有力的金属击地声,但是没有,“游鹘”走的比猫还轻,比龟还稳。“他”绅士的弯腰,行了一礼,而后两指轻捏轮椅背,将他稳稳的提了起来。

  “喂,喂,小祁,你,你干嘛?”杜泽紧紧抓住两边的轮子哇哇大叫。

  完全没有准备好不好。

  另一只手稳稳的托住了轮椅,苍祁高兴的向试炼场走去。

  步枫笑着跟上,他也好想知道“游鹘”到底具有怎样的威力。

  因为明天就要开赛的缘故,尽管是深夜,但是试炼场里灯火通明,匠甲击地时的巨响响彻天空,大地都被震的发颤。

  “游鹘”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不由汇聚到了这台匠甲身上。

  “游鹘”完全是仿“游隼”而造,不但是材料架构甚至在外形上都是一模一样。有人惊愕地低喃,“游隼!”

  苍祁就当没听见,直接进了最里面的测试室。匠甲的检测非常简单,放下杜泽往仪器上一站,自有光芒扫过。

  不一会数据跳动,紧随而来的步枫紧张的握着拳企图平复内心的激动。他觉得就算在“器”赛上自己都没有这么激动。

  数据在跳动了远超于正常时间后停了下来。一排排的综合数据显示了出来。最后的评定上写着却写着“无法判定”。

  步枫快速的看着数据,越看嘴角翘得越高。将数据清零后,转身出了测试间,“走了。”

  回到试炼场,杜泽被再次放了下来,看着其他正在加紧时间进行着磨合的其他匠甲,他突然童心大作,大手一挥,“小祁,我们来打一架。”

  苍祁不明所以的看着脚边“渺小”的杜泽,不知道他这么说的意思。

  但杜泽很快让他明白了什么叫“打架”,只见他手舞一阵之后,双腕并拢,放于腰间,十指张开,大喝,“龟——派——气——功——!”

  苍祁在这一刻福至心灵的看懂了他的意思,就在杜泽双腕推出的那一刻,他驾驶匠甲一副被击中的样子,飞身后退,然后周身向后旋转七百二十度后倒地躺尸。

  杜泽哈哈大笑,给了苍祁一个大拇指。

  其他人:!!!!!

  表演完的“游鹘”在地上盘腿而坐,于杜泽遥遥相望,回了他一个大拇指。

  杜泽笑得更为开怀,一时间意气风发,是的,是鹰必当击长空,是龙必会战沧海!

  


☆、第四十二章


  “合”赛的抽签结果在七点的时候送到了杜泽手上。

  他的目光直接落到了最后一场——第一匠者学院“游鹘”苍祁对战皇家匠者学院“翼蝶”姚子青。

  游墨炎将头凑了过来,在看到这场压轴赛的名单后,有些得意,“你交代的事情我可给你办成了。”求表扬!

  “很好。”杜泽满意地给了他一个你很不错的眼神。

  游墨炎更加来劲,一脸神秘地道:“我哥说有还有拨人插手了这次抽签。似乎他也希望苍祁和姚子青再干一次。”

  “是嘛。”杜泽一脸的不以为意,一副无心继续的样子。

  “笨蛋!”见自己的消息并没有引起杜泽的警觉,游墨炎有些不甘,撇了撇嘴,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多关心一下这事的动态比较好,免得杜泽吃暗亏。

  其实杜泽不是不在意,而是自认没有实力在意。与其去苦恼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拼尽实力封印了姚子青再说。至于那些隐在暗处的“鬼魅魍魉”,在那终战结束之后自然会跳出来。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齐磊的手气依然不好,再次抽到了今天的开场赛。

  抽签对战结果在结束十分钟后汇总对外公布。苍祁的名字在赛场外的大屏幕挂出来的瞬间,场外沸腾了起来,好多人反复的擦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位能越阶挑战的选手被重伤之后,谁也没有想过他会出现在“合”赛上,重到濒死的伤,一个半月的时间,这就生龙活虎了?这不是奇迹,是玄幻吧!!

  苍祁这两个字从来代表着一种实力和一个层次,当然在他数量庞大的脑残粉中更代表着号召力。在这张赛程表挂出的十分钟内,原本只售出二分之一的票,立刻被抢购一空,就连“黄牛”手里价格翻了两番的高价票都一无所剩。

  杜泽在入场的时候,“苍祁”的名字正在被整齐划一的一遍又一遍呼喊,同样的节奏,同样的频率,强压在人心,对对手而言是说不出的威慑。

  环顾四周,给苍祁祝福语、表白、贺胜词、还有他的露点画像占领了大半的赛场,脑残粉在这一个半月中已经急速的扩张。

  杜泽不着调的想,或许这就是悲情主角的魅力?强大的男人在偶尔显示出他的脆弱就特别能激起女性的母爱和情意?

  八点,依旧是那个下巴尖的可以当钉子的主持人,她面带甜美的笑容,踩着“苍祁”的节奏踏上了擂台。

  “各位观众,大家早上好。”将手放到了耳朵边,“我听到了什么?是在呼喊你们的‘苍祁’吗?”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着急,我就报幕啦。虽然我没苍祁长得好看,但也别把我赶下台啦~”

  “今天‘合’赛的开场赛由第一匠者学院的‘游鹘’苍祁对战明珠匠者学院的‘独角’杨怀。”

  她边报幕,边熟门熟路的下了擂台,“有请比赛双方上台。”

  擂台两侧的出口处大门洞开,在“明珠”的方向上,一台头上长着独角,通身血红,犹如地狱中恶魔般的匠甲从通道口走了出来。血红的色泽本就刺目,狰狞的造型更添寒意,在这个本就冰寒的季节,他的出场不由让人从脖梗处渗出个冷颤。

  苍祁的脑残粉是不会被这种狰狞吓退的,她们的热情在这冰天雪地里能融化三寸寒冰。在她们心中巴不得对方越冷酷无情越好,这样当王子驾着最华丽、最优雅、最昂贵的匠甲从天而降时,才会显然更加的浪漫多情。王子打败恶魔拯救世界(公主\王子)什么的,不要太美好哦!

  苍祁没有辜负她们的期待,在震得大地都用同样的节奏在共鸣的呼喊声中,架着通体漆黑,乌亮中带着一丝紫色流光的匠甲从“第一”的通道中走了出来,他每踏出一步,就有“苍祁”的呼声在跟随,像是臣民在欢迎他们的王者归来。

  不同于这种没有理智、没有理由的崇拜,贵宾室里,受大赛组委会邀请而来的各方势力,在“游鹘”出场的那一刻,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这是“游隼!”

  绝不会错,这是“游隼”!不需要测试,不需要抚摸,每个人都在心里认定了这个事实,这样的色泽,这样的光度,只能是“游隼”!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忽略了锥子美女报幕时报的名字,对他们而言,这架匠甲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游隼”的复活!

  “游隼”重现的消息,一分钟后传遍华苏,皇室震动。

  擂台上,早就得到校长指示的杨怀在防护罩升起的那一刻,直接发动了匠甲的必杀技。光点汇聚独角,在零点一秒之内,一道白光洞穿“游鹘”,落到了防护罩上泛出圈圈晕纹。

  攻击来的太快太突然,还没等大多数人了解到发生了什么,“游鹘”就被一击即中。“苍祁”的高呼声在那道白光闪过的一瞬被按了暂停。苍祁的粉丝不能接受被秒杀的事实,有些情绪失控的当场大哭。

  就在哭声要以洪水蔓延之势散开的时候,又一架“游鹘”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独角”的身后,无声无息,宛若幽灵。其剑之所指正是“独角”主拼装处,只要轻轻地,轻轻地再递进一分,“独角”必将土崩瓦解!

  两架“游鹘”,同样的刚硬,同样的气势,矗立擂台将“独角”前后相夹,似在用行动告知他的无路可逃。

  “明珠”的带队不等苍祁递出那一分,毫不犹豫的按下了认输的按钮。打不过“游隼”不要紧,要是被在主拼装处被来那么一下,他们就可以去直接领盒饭,真要那样,校长非扒他皮不可!

  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独角”前面的“游鹘”如同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中。

  惊天的逆转震撼了全场,哭得太悲怆的完全没注意后面发生了什么的粉丝被“明珠”认输的铃声弄懵了,不由咬手绢扼腕,她们还是对“大神”不够忠心,还不够脑残,还应该再“进化”一些!只是,这比赛就这样结束了吗?为什么就这样结束了吗?为什么?!

  苍祁的这场胜利,在很多人心中是一种理所当然。“游隼”对战“独角”,怎么可能输。就连“明珠”的校长也是这其中一员。

  他站在贵宾室落地玻璃前,视线落在了“第一”参赛队员专席上。在那里有游隼材料的破解者,他的外孙——杜泽。

  即使两人相隔甚远,明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轮廓,太像了,和他二十年前的女儿太像了。

  如果说明威本还对这个外孙有着一点隔阂的话,那这一眼,将一切都消于无形,时光在他眼里倒转了二十年,女儿又活生生的坐到了离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笑靥如花的看着比赛,也许在下一刻她还会撒娇的叫着“爸爸”。

  明威转身出了贵宾室,这个外孙,他保定了。再有人想伤害这张脸,那就先踏过他的尸体。

  “游隼”的重现一石激起千层浪。玉先生被请进了皇宫的议事厅。

  光可鉴人的紫色鸣石铺在地上,纤尘不染。奢华的萤石层层叠叠的组成了一朵五瓣花灯悬挂空中,这种花叫格莎,是普舒莱士皇室的象征。一张十米长五米宽的黑色硬木桌摆在了议事厅的正中间。首座上,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身着紫色西装的男子端坐其上,初看之下只觉温润优雅,细看下又觉眉宇间自有威势。这就是普舒莱士现任的皇帝——游墨勋。

  在首座右下首,坐着一位长相和苍祁有着三分想象的中年男子,神情间有着智珠在握的淡然。

  玉先生向着首座鞠躬行礼:“陛下。”

  “玉校长,请坐。”游墨勋道。

  很快就有侍者搬来椅子放在了中年男子下首。

  “谢陛下。”再次行礼。

  待得玉先生坐下,中年男子语气亲昵的道:“皓衍,恭喜了,这可是你们学院要腾飞的预兆。”仿佛两人是多年至交。

  “常相过奖,也是托你的福,将‘合’赛拖了半个月。”玉先生不咸不淡的道。

  被称为常相的中年男子对玉皓衍的态度并不以为意。他要是个在意别人想法的,就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多年朋友,这些小事不足挂齿。”笑着将玉先生的话当成了感激。

  玉先生懒得跟他打嘴仗,态度恭敬的向首座上的男子问道:“不知陛下有何事吩咐?”

  游墨勋倒是开门见山,“玉校长,我听说贵院重现了‘游隼’。”

  玉皓衍神色不动,这一天的到来早在他意料之中,“陛下,那只是劣徒仿匠甲,当不得‘游隼’之名。”

  游墨勋闻言再没纠缠,神情温和的道:“听玉校长这么说,这事却是我鲁莽了,也怪游隼之名太盛。”

  玉皓衍赶紧站了起来,躬身道:“陛下严重了。”

  送走玉皓衍之后,游墨勋端起面前的茶盏沾了沾嘴,如玉的面庞不见了温文和淡雅,只剩了眉宇间的威严。

  “陛下,那肯定是——”常相有话说。

  游墨勋放下茶杯,抬手制止了他,“这事是我急躁了。以后我们静观其变。”



☆、第四十三章


  比赛结束之后,齐磊按校长的吩咐将五位队员都召集回了准备室。外届暗潮汹涌,为了保证自家学生的人身安全,齐磊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这些熊孩子上上课。

  环视五人,道:“目前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们应该有数吧。”

  “一年级一班”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唯恐天下不乱。

  见三人这副样子,齐磊真想扶额,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三以为手里有配方就天下无敌。

  清了清嗓子,道:“还记得三年前的那起绑架事件?”

  游墨炎圆圆的眼睛眨了眨,不确定的问道:“王宁那个?”

  齐磊点头,“知道就好,他就是因为手里的家传配方被人看上才被绑架。”

  说完,眼睛在“一年级一班”身上一个个的扫过去,“他最后是什么下场你们都知道吧。”

  秦宁碧脖子一缩,一阵恶寒。这人最后是救回来了,但也废了。舌头被割,眼睛戳瞎,四肢截断,据说连那个都没有了。被发现的时候浑身爬满蛆虫。那情景想一下就心里发怵。

  齐磊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游隼’比那个值钱多了,所以……”

  话虽留了一半,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一年级一班”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对自己人身安全的森森担忧。

  齐磊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杜泽,苍祁踏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周身气势大开,似对他的威胁很不满意,颇有你再看,就揍人的意思。

  齐磊见目的达成,满意一笑。至于苍祁不友好一点没放在心上,苍祁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冲动的半大小子,他还不至于跟个熊孩子计较。

  在“合”赛进行的这几天,六位队员都出奇的安分。三个被吓得,一个是本性,还有两个一个出赛,一个鼓掌,看起特别宁静平和。

  但第一匠者学院的人知道,这两位的宁静平和之下一场巨大的暴风雨正在酝酿。

  随着苍祁一轮又一轮的秒杀,他的粉丝队伍正已势不可挡之姿扩大着,“游鹘”之名日盛一日,只要有他出赛的那天,必是一票难求,哪怕时间连上出场不会超过一分钟。

  第一匠者学院的积分也在苍祁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中和明珠匠者学院拉近着。到“合”赛的最后一场赛事时,“明珠”总分积24分,“第一”积23分。如果这一场“第一”胜了,意味着将与“明珠”并列学院赛第三。

  这种“小事”在真正的决赛面前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各方的视线都被“游鹘”和姚子青吸引,大家都在等待,等待一个结果,是“游隼”还是姚子青。

  姚子青可算是一鞭成名。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妩媚妖娆的女孩实力这么强,匠阶五级,这是什么样的概念,五大学院的院长也不过如此!而且,这个女孩才十八岁,不出意外这个女孩必将成神!

  一时间姚家在华苏风头无两。至于那个无名无势的苍祁,谁会在乎,他不过是证明姚子青杰出的踏脚石。如果不是这个不知所谓的人冒犯了强者的尊严,谁又会想到中不溜丢的姚家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女儿。

  也就在姚子青暴露实力鞭击苍祁的第二天,天匠宫的人屈尊纡贵亲临了姚家要求收姚子青入宫。这个消息传出,华苏震动。

  天匠宫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它势力庞大、凌驾于所有国家之上,据说宫内连个扫地的都有匠阶一级的实力。

  普舒莱士或许在周边还算是个实力强大的国家,因为他拥有一个匠神。但在天匠宫面前它什么都不是,天匠宫里匠神以百为基数。普舒莱士的杜匠神在其中不过是最最普通的一员。

  现在,天匠宫居然邀请姚子青入宫,这是多大的荣耀,这是杜匠神也不曾有过的荣誉。

  华苏的所有人都不怀疑,在不久的将来姚子青必将成神。

  皇家匠者学院的佛雷笑得连眼睛都找不到,在他做校长的时候学院里走出一位匠神,多大的荣耀!可想而知,他的名字将随着姚子青之名而永留青史。

  每次想起这事他就觉得自己的腰板可以挺得更直些,对姚子青更是青眼有加。

  更让他高兴是,姚子青没直接跟着天匠宫的执事走,而是要求为学院打完“合”赛再启程天匠宫。按她的说法这是在回报学院的知遇之恩。

  在多年以后,佛雷会想,如果当年姚子青没有打这场“合”赛,那她的结局又会怎样?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也不会有如果,对于杜泽来说,在她犯规重创苍祁时,一切都已经注定。

  一直在为这最后一场决赛做准备的杜泽并不知道这场“合”赛是在怎么样的暗波汹涌中开的场,也不知道那个背后势力要将苍祁排在最后一场是带着怎样的恶意。在最后一次坐上专席时,他很平静,右手轻轻搭在左手手腕上,遮住了其上戴着的手环。他没告诉苍祁,如果不能封印姚子青,他会在这个看台上用重新制作出来的“苍龙”给予致命一击。

  今日的大武场和平日有很大不同,偌大的赛场一大半空着,观看的观众各据一方,神情肃穆,气氛压抑。

  八点,打着工整的领带,穿着做工精良的黑西装,看起来三十上下,看上去沉稳异常的主持人上台。

  向空寥寥的观众席鞠躬致意后,道:“各位观众,我是主持人王滨,今天的‘合’赛由我主持,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厮杀后,有两位选手各以九胜的战绩站在了今天的擂台上。他们是第一匠者学院学院的苍祁,他的匠甲名为‘游鹘’。”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掌声从第一匠者学院的看台处响起。

  苍祁在自家人的掌声中走出了通道,观众席上很多首次看到“游鹘”的人正了正身,眼睛亮了起来。

  “另一位是皇家匠者学院的姚子青,她的匠甲名为‘翼蝶’。”

  这一次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在偌大的大武场里显得微不足道。

  一台通体姿态窈窕,背后负翼的女性匠甲在稀稀落落的掌声中踏上了擂台。

  “那么今天谁将摘得十连胜的荣耀,让我们拭目以待!”主持人边说着,边退下了擂台。

  姚子青没有隐藏她的实力,也没有保留她的气势,匠阶五级的精神力在上台的那一刻就全部展示了出来,横扫了整个大武场。

  杜泽明显感到了威压,呼吸一滞,断腿疼痛。齐磊迅速的张开了自己的精神力将威压屏蔽于外,眉头皱了起来,太霸道了!

  苍祁在她的威压中不动如山,或许他没有那样的精神力,但只是那么站着,就会让人觉得危险,是的,危险,像是相中了猎物,躬身等待随时准备猎食的猛兽。

  一号贵宾室里,自天匠宫而来的温毓君感受到姚子青的威压,淡淡一笑,这孩子果然不错。

  视线落到了“游鹘”之上,温毓君心中满意至极,没想到他这次除了能收到一个不错的徒弟外,还能将“游隼”的配方带回去。仿制的“游鹘”都能到达这样的层次,可以想象由他重现的“游隼”会有怎样的威力,到时他在宫中的地位必会再上一层!

  主持人顶住威压,在下台之后立即喊了声,“开始!”

  就在防护罩上升的那一刻姚子青动了,对于这个曾经砍断了自己匠甲右臂的人,她记忆深刻。

  想到那一鞭居然没能打死他,姚子青的嘴角残忍的勾了起来,上次不过一时大意被蝼蚁咬了脚,真以为凭一个“师”就能与她相抗衡,简直异想天开!

  不过她是真不介意再次用漫天的鲜血为自己“平凡”的人生画一个完美的句号。

  苍祁前所未有的冷静,他的心,他的神都与匠甲合一。姚子青动的那一刻,他也跟着一步踏出,两把剑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全身的细胞,随着着这种撞击而战栗,呼吸开始灼热,就是这种感觉,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所有的外物随着这种灼热而被焚烧殆尽,只剩下蒸腾的战意。

  一击未分胜负,两人快速的相击了数十下,双方厚重的大剑在撞击中火花四溅,由于两人速度太快,台下的杜泽只看到漫天的火化,像极了白日里在放烟花。

  苍祁的速度越来越快,姚子青也不慢,她紧紧地逼迫的苍祁,不仅是动作上,甚至是连精神力上也全部锁定了苍祁。她知道苍祁有一种神奇的步伐能够逃脱肉眼和精神力的追踪,但是如果自己不给他一丝发挥精神力的机会,他又能怎样?

  待得精神力耗尽,等待他的不过是死亡而已。姚子青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妖异的弧度,在上擂台之前,常相不是让她放手一搏吗?那她就要好好的搏一搏。

  她要让这个小小的“师”知道冒犯她的下场!

  今天就让她用这个“师”的鲜血和“游隼”的残骸来告诉普舒莱士的所有人,未来五十年将是谁的天下了!

  


☆、第四十四章


  精神力锁定苍祁,姚子青迫不及待起来,她背后的羽翼可不是放着好看的!

  莹蓝色的匠甲羽翼大张,危险感弥漫了苍祁的心头,行动快于大脑,“游鹘”的防御系统完全启动。

  一张光盾凭空立在了“游鹘”之前,在千分之一秒之后黄色的光团铺天盖地的打在了“光盾”之上,“游鹘”的能量急速下降。

  齐磊的脸黑了起来,这哪里是在比试分明是想要苍祁的命!

  杜泽不由咬紧了牙关,握着手环的右手开始收紧——

  “别担心。”步枫凑到他的耳边,“‘游鹘’的防御数据直逼六星匠甲,不是某些随随便便的匠甲能够突破的。”

  说完意有所指的瞄了眼已经腾空而起正在对苍祁进行360度无死角轰炸的“翼蝶”。

  光盾将整个“游鹘”包裹了起来,尽管“翼蝶”攻势凶猛,但面对防御大开的“游鹘”,倒是有种狗咬乌龟的喜感。

  苍祁岂是会被动挨打的人,他如离弦的箭的一样冲向了姚子青的背部,迎面直击。

  匠甲内姚子青冷笑一声,雕虫小计,以为她是那些没见识过“诱步”的乡巴佬吗?

  没有理会苍祁的正面攻击,转身180度,抽出大剑与突然出现的苍祁剑剑相撞,尖锐只生顿鸣。

  苍祁一击不成,妄图再次踏出“诱步”,姚子青哪里容他再次消失,精神力锁定他的步伐,剑影如笼的罩住了他。

  远程攻击的巨大消耗使能量直线下降,转眼消耗过半,姚子青见其无效果断的关闭击,“游隼”名不虚传,比她想象中要厉害,但是并不妨碍她将对手击杀。

  热身已经结束,对“游鹘”的大体实力也心中有数,下面轮到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来见识一下匠阶五级的真正恐怖之处。

  剑光更加密集,苍祁出剑相拦,这一次他生生的被震退了两步,没有缓冲的机会,姚子青执掌主控权,在苍祁还没站稳的时刻第二剑就已逼近。

  苍祁在被震退的那一瞬间就明白姚子青在剑身上不但加持了精神力,更是使用了精神振幅,这种振幅不但作用于匠甲,更能透过匠甲作用于驾驶者的肉体。也幸亏“游鹘”和他的肉体防御够强,才没有被那一击打废。

  但在那一击之下,杜泽制作的三星器却受到了损伤。

  姚子青的攻击越来越密,覆了精神力的大剑逼的苍祁节节退败,他不敢再使用大剑相抗,只能不断加快速度变换方位不停的躲避着攻击,即使这样仍有攻击不停的打在了他的身上。

  苍祁并不好受,“游鹘”能吸收一些振幅攻击,但仍有不少直接落到了身上,他肉体防御再强大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在硬抗着一波一波透过匠甲而来的攻击中,肉体的损伤在不停的加大。

  打开“游鹘”位于眼部的远程攻击,苍祁企图逼退姚子青后发动苍祁秘技的终极步伐“天步”,哪知姚子青心有所感,精神力盾直接抵御的攻击,剑影随之而来。

  苍祁见状紧抿了唇线,想到杜泽的计划,不由暗自下了决心。

  “游鹘”的防御罩被再次打开,苍祁果断的踏出了“天步”。

  姚子青明显的感觉到苍祁在加快速度,而且越来越快,她嗤笑了一声,以为凭速度和防御罩就能从她手里逃出去,简直痴人做梦!

  等防御罩耗尽匠甲的能量,她倒要看看这位胆大包天的如何自处。大剑的振幅再次加大,速度提升,她到没想过苍祁的硬骨头这么硬,居然在这样的攻击之下都没死。

  苍祁速度极快,终极秘技所带来的肉体负担,使他的身体血上加霜,他哇的一口吐出了口血。没有理会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他闭上了眼睛,这时能量快要见底,苍祁关闭了防御罩,将一切交给了直觉。

  快速躲避,被击中,苍祁将到了嘴边的血咽了回去。

  此时他的脑海里只看到了步伐,还有和杜泽商定的计策。

  本能的躲避,硬抗,吐血,还有两步。

  也许杜泽和步枫的水平还看不出擂台上正发生着什么,但是齐磊的脸上血色正在慢慢退去,他不明白苍祁在干什么,这种加了振幅的攻击,苍祁完全可以使用器去相拼,但是他没有,他在用匠甲的不同地方硬抗,振幅正通过匠甲在不断的伤害他的身体。

  齐磊的手下意识的伸向了按铃,但在看到那台明知自己的攻击会杀了对方却依旧下着狠手的姚子青后,脑中闪过的全是“战”赛上苍祁血洒当场的景象,他的手不由停了下来。

  杜泽在看到齐磊的动作之后,意识到苍祁的处境不妙,左手手腕抬了起来,瞄准。

  一步!快了,还有一步!

  姚子青的剑再次举起,这一次她对准的是匠甲上留有印痕的地方,她突然想到“游隼”的致命弱点,只要受损这台匠甲就废了!

  就在这一刻,眼前的匠甲快如闪电的消失了,快的不止视觉跟不上,就连精神力都被摆脱了。

  姚子青一愣,羽翼大张,就要向着擂台全方位无差别的攻击。

  不等她的攻击开始,“翼蝶”就这样保持着羽翼大张的姿势停在了擂台上,下一刻黑色的“游鹘”如烟汇聚,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大剑高举直接刺入了驾驶舱。

  这惊天的一幕震撼了所有人,也许除了第一匠者学院的人没有人会想到姚子青会输,他们今天到场本也不过是想借姚子青之手测试“游隼”的威力。谁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的一个结局。这算什么?

  佛雷的心理素质要比所有人高,在“游鹘”的大剑刺入“翼蝶”的时刻,他果断的按下了认输的钮,心中满是苦涩,姚子青的天匠宫之路只怕要断送在这一场比赛上了。

  这场比赛的原意不过是姚子青的送行赛和“游隼”的测试赛,却因这惊天一击,最终成就了“游鹘”和苍祁的威名,真是天意难料!

  经此一役,第一匠者学院离崛起是真的不远了。

  在防护罩落下的一刻,不住吐血的苍祁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拔出了剑,完成了杜泽的全部计划。

  俊美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终于不负所托。精神力在这一刻消散,苍祁带着微笑晕了过去,嘴角,鲜血在止不住的流淌……终极秘技又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第一匠者学院的专席上,掌声响起,“一年级一班”的又叫又跳,秦宁碧激动的把在场的每一个都抱了一遍,包括教务主任齐磊。

  杜泽将手掌拍的震天响,要不是腿断了他也能跳起来,苍祁——干得漂亮!

  就在大家都在等待着苍祁以王者之姿走下擂台时,“游鹘”依然矗立不动。

  杜泽第一个感到了不对劲,脑袋嗡一下就炸开了。

  同时感到情况有异的齐磊脚踏精神力就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了擂台,步枫随后跟了上去。

  “快推我过去。”杜泽对着游墨炎锤椅大吼。

  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他恨死了自己,是他的瞻前顾后害了苍祁,是他的那个什么善后计划害了苍祁。如果不管不顾的开场就二级变形,苍祁根本毫发无损。是他,是他害了苍祁,他绝不能原谅自己!

  从没有被吼过的游墨炎愣了一下,在看到杜泽那双红的要滴血的眼睛后,也顾不得他的态度,推上轮椅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擂台。

  皇家匠者学院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擂台。同样矗立不动的“翼蝶”让他们感到了不妥。

  两架匠甲同时被从外部强制拆解,打开。

  “游鹘”中惨烈的情景令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心中一震,却也对这位真正的战士肃然起敬。

  还在顺着嘴角一股股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苍祁的全身,冲天的血气弥漫整个驾驶舱,他的座下,不停有鲜血在汇聚,一滴、一滴、一滴……汇聚成溪的暗红色在驾驶舱里流淌。

  和这样的惨烈相对的,是他嘴角噙着的那抹微笑。那是战者战胜对手的喜悦,是完成任务的完满,是不负所托的无憾。

  在场之人无不动容,为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所有人同时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个念头,比起匠阶五级的姚子青,这位少年才是真正的强者!

  齐磊眼角噙泪得将还在吐血的苍祁背了下来,在苍祁身上他看到了一种精神,那是不畏惧、不退缩、不屈服的战魂,他从无愧于“战”之名!

  在苍祁被放下的一刻,赶到的驻场医匠急忙过来抢救。

  就在这时,一个声线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先救姚子青。”话音里是说不出的理所当然。

  医匠回头,就见一位穿着浅绿色西装,翻领处镶着金边,长相颇为俊秀的青年正一脸冷淡的看着他,那神情宛如在看蝼蚁。

  “这位的伤势比较重,如果救治不及时的话有生命危险。”医匠解释道。

  边说边用精神力探测苍祁的伤势,眉头一点点的皱起。

  青年没再言语,直接走到苍祁面前脚踏精神力就向头部踩去。

  一直注意着苍祁的齐磊,急忙出手拦截了他的攻击,面沉如水的就要还击。

  青年冷冷一笑,精神力威压直接压上齐磊,脚下同时用力。

  一丝鲜血从齐磊的嘴角溢出,他没有退缩用尽全力保护着苍祁,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狂妄至极的青年。

  医匠见状,果断的走到姚子青面前检查了起来,并示意另一医师赶紧给苍祁做急救。

  青年这才神情轻松的收回了压在齐磊身上的攻击,却也在小跑赶来的医师面前竖起了屏障,冷冷地道:“伤了我天匠宫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

  杜泽赶到时,所见正是这令他气到浑身颤抖的一幕。

  


☆、第四十五章


  这是摆明了不给苍祁急救机会。齐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示意步枫赶紧将苍祁送医院,医匠也不是这里才有。他自己神情紧张地防范着青年,只有他有阻拦的动作,说什么也要为步枫抢下时间。

  杜泽坐在轮椅上,面色平静的摸着手环,抬起,瞄准了青年妄图踩踏苍祁的腿,手环上蓝色的空石在阳光下闪耀,折射出氤氲的光。

  他身后的游墨炎被这个动作活活吓出了一身冷汗。虽然不知道杜泽手上这东西的用途,但从他两次抬起手环企图攻击上来看,这东西肯定是“器”,而且是变态的“器”!

  杜泽这个没常识或许不知道惹了天匠宫有什么后果,但他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朋友去送死。

  以比杜泽更快的速度包裹住“苍龙”,阻截了他的精神力,一脸紧张的转到了杜泽身前,为微不可查的冲着他摇头,眼睛里全是担忧和祈求。

  杜泽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放下了左手。游墨炎大大松了口气,额角上的冷汗沿着发鬓流了下来,他相信目前普舒莱士所有的大人物都在贵宾室里看着他们,杜泽真要那么来一下,不管他是谁的弟子,都得完蛋!天匠宫是讲理的地方吗!

  杜泽转动轮椅,越过皇家匠者学院的师生,越过昏迷的姚子青,越过差点失了一条腿的青年,来到了“游鹘”身前,满眼柔情的摩挲它粗壮的小腿,苍祁拼着性命完成了他的全部计划,他也不能让苍祁失望,他不该冲到,冲动只会坏事。

  精神力包住“游鹘”将它收入空间,黝黑深沉的眼眸从左到右的台上每一个人身上扫了过去。

  尽管杜泽的眼中没有憎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威胁,宛如一潭死水,但是接触到他眼神的皇家学院师生都不由的感到了一丝寒意,就像被记仇的狼惦念上了一般。

  青年见“游鹘”凭空消失后,若有所思的看向杜泽。

  暂时检查不出问题却昏迷不醒的姚子青被送往医院进行更为细致的检查,杜泽在擂台上安静的看着退却的人群。最后的视线落在伴在姚子青身边的青年身上,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天匠宫是吗?

  杜家的贵宾室里,杜刚强压着内心的惊惧,脸上堆笑得问杜家刚上任的家主杜钊:“大哥,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是谁?”

  杜钊嘲弄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心里有数吗?”

  杜刚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一旁林绵绵温婉的笑意也被冻住,她脱口而出,“不可能!”

  杜钊睨了他们夫妇一眼,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对于这对“器”赛时突然出现,打着看小儿子比赛的名义,在华苏汲汲钻营的夫妇是好感全无。要不是看在杜天齐拜入天匠宫的份上,他连宗家的大门都不会让他们踏进一步。

  杜钊走后,杜刚如泄了气的皮球一下摊在了贵宾室沙发上。一脸苦相,要真是那孽子,当年的事可就藏不住了!

  相对于杜刚的不知所措,林绵绵镇定了许多。在经历了最开始的惊惧之后,她又神色如常的坐到杜刚身边音色温柔的安慰,“杜哥,当年是明珠死活要嫁给你的,不肯告诉明威自己活着的也是她,这事从哪方面看都不是你的错。再说你也没亏待过明珠,是她福薄享不了荣华富贵,怎么也怨不到你身上。况且天齐在天匠宫颇得他师父喜爱,杜神匠和若晨也都很喜欢他,明家再厉害也比不过天匠宫吧。”

  林绵绵深谙杜刚的心理,所言句句直指杜刚的心事,三言两语间就将杜刚从整件事里摘了个一干二净,至于小杜泽那饱受欺凌的十八年则被她刻意的忽略了。父为子纲,不是吗?

  这话杜刚很受用,他仔细想了想事情确实如林绵绵所说,就算明家知道也挑不出他的错,再则他儿子争气,有了天匠宫做后盾,他确实没必要怕明家。

  拍了拍林绵绵保养得宜的手,杜刚再次意气风发,这次借着杜若晨从天匠宫回来的机会,他怎么也要跟这个侄子多拉拉关系。

  齐磊带着杜泽赶到医院的时候,苍祁的治疗刚结束,他以自己小强般的不死体质再次战胜死神,在内脏均有破损,失血超过一半的情况下依然顽强的活了下来,他变态的自身修复功能正在积极运转,情况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杜泽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想了想和齐磊商量一下之后悄悄地将苍祁转院去了医疗条件最好,私密性最佳,安保最森严,价格最昂贵的“合安”高等医院。

  从天匠宫的到来来看,他要面对的事将变得不可预测,这些他一人承担就行。苍祁已经做的够多、够好。剩下的时间里,他只需要在安全的地方好好养伤。

  杜泽在安顿好苍祁后,由步枫带着火速回了学院。他预计自己错估的形势,将会给师父带来大麻烦。他有必要给师父一个交代。

  敲门进入师父的办公室,却见有个看起来就身材高大,体格魁梧,头发斑白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坐在师父对面,两人相谈甚欢。

  杜泽一愣,就想让师兄带自己下楼,却不想步枫自顾的将留在了师父身边,自己告退了。

  杜泽对着着师父的客人礼貌的微笑,心里暗骂步枫不靠谱。

  那人笑得和蔼,反复的端详着杜泽的脸,神情里还带着压制不住的激动,手无措的交握相搓,看得出他对能见到杜泽很高兴。

  杜泽被他看得尴尬,笑容也僵硬了起来。

  玉皓衍打破了两人间的怪异,介绍道:“小泽,这是你外公。”

  啥?杜泽觉得自己幻听了,一脸错愕的看着玉皓衍。

  “小泽,我确实是你外公。”那人激动的开口,似乎还生怕他不信的掏出了一张全家福,递给了过来。

  杜泽愣愣的伸手接了过来。全家福上,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最中间被五个青年摸着头,笑得阳光明媚的少女。这张脸与他在小杜泽的记忆中看到的那张优雅高贵却异常冷漠的脸怎么也合不上。是的,她们只是长得一样罢了。

  “我不记得了。”杜泽将相片还了回去,淡淡地道。

  曾经的小杜泽是多么希望有人能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可是没有。现在的杜泽却并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本该属于小杜泽的一切,于他来说能活着已是莫大的恩惠。

  有些事,眼前的这个人错过了就是永远的错过。

  杜泽的反应让明威愣住了,他看得出杜泽分明认出了自己母亲。

  自从决定认回这个外孙后,明威就心心念念的盼着比赛结束一家团圆。他甚至想好了要怎么安慰因找到亲人而万分激动的小外孙。但是绝对没有想过杜泽会是这样的态度。身居高位久了的人难免会顺势思维,以为所有人都会因自己抛出的橄榄枝而感激涕零。

  求助的看向玉皓衍,他一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劝外孙回家。

  “小泽,他真的是你外公。”玉皓衍拍拍杜泽的肩,“当年的发生的事情太复杂,你外公也是刚知道你的存在,别怪他。”

  杜泽沉默。怪不怪这种事真轮不到他来发表意见,想来小杜泽是一定会怪的,如果他的外公能上心些,他的日子或许有大不同。

  明威会错了意,以为他心结难解,对那十八年的阴影太深一时不肯原谅自己。能认回外孙的喜悦顿时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失落感。

  他站起身来,慈爱的摸了摸杜泽的脑袋,“这些年是外公对不住你们母子,你好好在老玉这养伤,我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告辞离去,认回外孙这事不能急,还得想办法一点点的软化小家伙。当初是他想岔了,若他早一年找到杜泽救他于水火,小家伙一定不是这个态度,现在确实有点晚,跟事后警察没什么区别。

  “你外公是明珠匠者学院的院长兼任教育司的副司长,大舅任普舒莱士安全处的处长,二舅是紫叶匠甲编队的副总队长。”玉先生看似随意的介绍着明家在普舒莱士的显赫地位,“你大舅母还是皇家长公主。”

  杜泽嘴角一抽。师父的暗示实在是太明显,这是在叫他去抱粗大腿!

  玉先生闲适的摇着椅子,闭目养神,“你母亲是你外公和舅舅们的心尖子,从小在万千宠爱下长大,就算过去这么多年也没人能忘了她。”

  说着停下摇椅,意味深长地看向杜泽,“你和你母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顿了一下,嘴角勾笑,复又摇起了摇椅,“这很好!”

  “……”这是在给他抱粗大腿的底气吧,果然够偏心!

  “小泽,这世上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分清对错的,有些苦难可以当成是成长的磨砺,一家人和和睦睦比什么都强。”

  杜泽努了努嘴,决定转移话题。他要真是小杜泽二话不说就扑上去抱大腿了,关键是他不是,乱认亲这事,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师父,我做了件不太妥当的事。”

  玉先生见他不愿谈论外家问题,也不勉强,“说说。”

  杜泽没隐瞒,直言道:“我将姚子青的精神核封印了。”

  玉先生停下了摇椅,一脸肃穆的看着杜泽,“你把这事前前后后仔细地讲一遍。”

  杜泽从空间里放出了硕大的剑,“这是我为苍祁设计的真正的‘器’,是可以进行三.级变形的器。”

  玉皓衍用精神力拿起了大剑,查看了起来。新而富有创意的架构,有些线条的用途他已经看不明白,这个弟子显然青出于蓝了。

  操纵大剑进行二级变形,大剑瞬间成枪。

  “这个形态下扣动扳机,枪管里会发出人耳听不见的声音,当这种声音会与人脑波共振,轻则致人昏迷,重则脑残。”

  玉皓衍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弟子,擂台上这把器一定在苍祁隐身的进行了二级变型,并攻击了姚子青。

  当器进行三.级变型时,枪还原成了大剑,玉皓衍没能看出任何特殊之处。

  “这一次变型将打出封印阵。攻击是一次性的,只有在接触头部时起效。”杜泽边说边指着剑身,那里有他从玓纹封印阵里悟出的新架构。

  玉皓衍脸色正常的自己体贴着这把“器”的架构,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大惊小怪,对这个弟子的优秀他已经感到麻木。

  这两个架构中的任何一个放在外面都是惊世之作,会备受世人追捧。创新两字说着容易,真正做到的又能有几人。但这东西被他弟子拿出来,他却有一种就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对于姚子青被封印这件事,我本打算沉默是金。”

  他本以为只要不被抓到小辫子,以姚家在华苏的势力不敢拿他这个瑞僢的传人怎么着。现在多了个天匠宫,这事就真不好说了。可能还会连累师父。

  “我既然以前默许你对付姚子青,现在自然也是这个态度。这事你做的不错,没有把柄。以后你就继续沉默是金吧。”玉先生声线沉稳,语调镇定的安着杜泽的心。

  “是我考虑不周,给师父添麻烦了。”杜泽面带愧疚,“只怕天匠宫不是好惹的,如果不行的话……”

  玉先生打断了他的话,玩笑道:“有你外公在,怕什么。”

  “……”这是打定主意要赖上“外公”吗?

  有了玉先生这话,杜泽心里一块大石落下一半,静等姚子青醒来后的轩然大波。

  


☆、第四十六章


  正如杜泽所料,在姚子青醒来之后,整个华苏都炸开了。

  一个匠阶五级的天才,在昏迷了一夜之后被医院查出变成毫无精神力的废材,这个惊悚的消息只用了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华苏。

  姚家客厅里,要求回家静养的姚子青穿着一身素色的连衣裙,神色拘谨的端坐在自家客厅的客座上,脸上是大病初愈的惨白,额间破皮处已经结痂,妖冶的姿容也因着那份惨白而显出了几分楚楚可怜。

  首座上身着深紫色长袍的温毓君一脸严肃看着姚子青,“把当时的情况仔细说一遍。”气势威严。

  姚子青神色楚楚的看了眼自己对面长相俊朗的杜若晨,在得到他鼓励的眼神后,语掉低婉的道:“那瞬间的事发生的太快,先是他逃脱了我精神力的追踪,接着我就晕了过去。他到底做了什么我真的说不清楚”话语间眼圈红了起来,双目含泪的看向了对面——自己的娃娃亲杜若晨。

  杜若晨被看得心里一颤,不由袒护岔开了话题:“师父,子青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温毓君对自己这个弟子相当疼爱,一来是杜若晨足够优秀,在同龄人中力压群雄,已经在一个月前踏入了六级,在普通人眼中已经可以称神。二来他是自己多年至交的儿子,感情上自不是其他徒弟能比的。

  温毓君见爱徒对姚子青颇为维护,也多了三分耐心的道:“精神核完好,但是精神力被封在了里面。”

  “师父,那有什么办法没?”杜若晨急忙问道。

  温毓君沉吟了起来,他能感知到姚子青的情况,但不代表有办法解决,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事要解决关键还得找设计这种封印架构的人。当然这个人是必须要找的,因为他对这种能封锁精神核的架构相当心痒。

  杜若晨显然也想到了这事的关键在那个设计者,但又怕师父不同意去找人,怂恿道:“师父,这种能封锁精神力的架构太危险,我们必须要调查清楚并禁止他人使用,不然必定会成为社会的不安定因素。”

  温毓君顺势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事我们得去找一下第一匠者学院的校长,他想必对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最清楚,怎么也得给咱们一个交代。”能设计出这个架构并交给自己学生使用的,非玉皓衍无疑。

  说完站起身,无视主座上一直作陪的姚父,带着杜若晨直接出了姚家。

  倒是杜若晨走时对自己未来的岳父点头示意,对姚子青也是颇有情意的宽慰:“子青,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开封锁的。”

  姚子青柔弱而乖巧的点头。

  在这两人走后,脸上乖巧的表情被扭曲的肌肉取代,她抓过茶几上的杯子,对着墙狠狠的砸了过去。

  “啪——”瓷器碎裂,瓷块迸溅。周围的仆人都没敢动,有倒霉的愣是由着瓷片划破了脸。鲜血在脸上滑下却不敢擦一下,生怕引起注意而大祸临头。

  姚父恍如未见,继续做着自己的壁画,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发泄了自己扭曲的内心后,姚子青豁得站了起来,急冲冲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她不信自己的精神力就这样被封锁了,不,绝不会,她还有那部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功法,她一定还有希望!

  出了客厅冲过回廊时,迎面撞上了一个染着黄发,眼泡虚肿,脚步发飘,长相与她有着五分相似的少年。

  不等姚子青做出反应,少年乖巧的躲到了回廊柱子后,低着头,一副老鼠见猫的样子。

  姚子青冷冷地嗤笑一声,继续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身后,少年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向着姚子青背影的脸上怯懦完全消失,只剩下了恶意的快慰。

  天匠宫作为这个世界的顶尖势力,宫中匠神在外行走向来肆无忌惮。温毓君从姚家出来后,带着杜若晨旁若无人的直闯了玉皓衍的办公室。

  在见到眼前校长室简陋的办公条件和坐着相谈甚欢的三个人后,温毓君的眼皮跳了跳。

  玉皓衍和明威站了起来,对着温毓君拱了拱手。

  “不知温匠神到我这有何指教。”玉皓衍态度温和地道。

  “指教到算不上。”温毓君直接走向玉皓衍的摇椅,“有几事情想问问你。”

  冷厉地眼神扫过坐着不动,长得过于俊美的男孩,见到他的断腿后,略带不满地收回视线坐到了摇椅上,“我听说你破解出了‘游隼’的材料?”

  “这事是误传。”玉皓衍神色不动地回视。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要这个配方,你出个价吧。”

  “确实没有这事,我并没有这个配方。”玉皓衍低头直视。

  感觉到了玉皓衍的俯视,温毓君有些微怒的站了起来,“你要好好想清楚!”

  玉皓衍两手一摊,诚挚的道:“温匠神,我确实没有这个配方,如果有的话一定送给你,分文不收。”

  温毓君冷冷地看着玉皓衍,鼻子里冷笑一声,“这么说来,姚子青的事你也不知道了?”

  “刀剑无眼,偶有误伤也是不得已。再说我们的队员目前还生死不知,温匠神这时候来追究责任是否有些过了?”玉皓衍的口气也强硬了起来。

  温毓君一甩长袍的袖子,冰寒的目光直刺了玉皓衍,“你——好——的——很!”满腔怒意的走了出去。

  杜若晨眼神冷冷地扫过坐在椅子上的杜泽,跟着走了出去。

  杜泽面不改色地回视,他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更何况是个已经得罪他的人。

  事虽如此,但在天匠宫的人走后,杜泽望向玉皓衍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师父,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事不能让师父你被黑锅,太危险了。”

  玉皓衍笑得爽朗,慈爱的摸了摸杜泽的头,“这种黑锅我还希望能多背几次呢,你可要好好努力。”

  说完语气一转,锋锐之气流露而出,“咱们瑞僢哪里那么好惹。再说天匠宫里也不是他温毓君说了算。”

  “是啊,小泽,在这普舒莱士这一亩三分地,外公怎么也能护住你。”明威毫不落后的表态。

  杜泽有些尴尬的看着明威扯了扯嘴。在那位“瘟神”还没来之前,这位“外公”正在兴高采烈的跟他“商量”着怎么搞个盛大的欢迎仪式,欢迎他回家,甚至拿出了宴会将要邀请的人员名单。

  第一位赫然是普舒莱士的皇帝——游墨勋。好吧,他终于知道了游墨炎那只二货有皇室血统了。

  就在明威继续兴致勃勃地表达诚意,跟杜泽“商量”着欢迎仪式的时候,姚子青一脸扭曲的进了自己的院子。

  径直的走到书架上,将一本红封面的书往外抽出,一米宽的书架左移,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姚子青闪了进去,书架在她身后复原。姚子青沿着暗不见光的通道快速的向下,步履迅速,显然是走惯的。

  在到向下三米到达底部后,她沿着小道向前,走了约五百米,路渐渐地宽敞起来,待到一扇石门处,她在石门九宫格处顿了一下,比划了一下后快速的在九个格子内点着。

  这种开门方式更令她的怨毒增加了一分,平时她只需输入精神印记,哪会用到这么卑贱的开门方式。

  门缓缓地移开,姚子青闪身进入,门后是个地狱般的世界。

  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味直冲鼻尖,地上挖了个土坑,土坑里尿粪满溢,正是那股骚臭味的来源。墙壁上嵌着唯一光亮,就是这唯一的光源也昏暗的仅能看清这个房间的轮廓。土坑周围或卧、或蹲着男男女女十人,脖子上拴着幼儿手臂粗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被深深地钉埋在土里。

  见到姚子青后,站在墙角隐藏着身形的男人走到了光源下,恭敬的对姚子青低下了头,“主人。”在姚子青看不见的地方眼神闪烁不明。

  姚子青根本没理他,直接走到正爬着要远离她的男人身边,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脑袋,默默运转功法就要吸收他的精神力。

  但是这次和以往不相同,哪怕她疯狂的想要运转功法,依然毫无动静。也没有丝毫的精神力流入精神核,或者说她连这人的一丝精神力都感受不到。

  姚子青的脸更加扭曲起来,妖异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犹如鬼魅,她一把甩开男人的脑袋,站起身来,“把他处理了!”

  “是。”貌似侍卫的男人当着姚子青的面拗断了男人的脖子。

  血腥并没有缓解姚子青的暴躁,在这最后的底牌失效后,她强压着自己的愤怒和暴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停的安慰自己她还有杜若晨可以依靠。

  是夜,侍卫将男人扔到了诸王,离去前他看着男人的尸体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第四十七章


  男人在侍卫走后动了一下,他使尽全身力气爬了起来,睁开浑浊的眼睛辨了辨方向跌跌撞撞的向家的方向跑去。

  太可怕了,那个女人太可怕了。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修炼精神的方法,想到这他不由全身颤抖了起来,蹒跚的步履又加快了几分,生怕那个侍卫杀个回马枪。

  不管男人想要回家的心情多么强烈,他快要被敖干的身体最终违背了他的意志,没跑出没多远就倒在了路边。

  很快夜间治安巡逻队发现了他,男人被带回了治安总署。

  “合安”高等医院里,杜泽握着苍祁手放在嘴边轻吻,此时的苍祁宛如睡美人。

  “小祁,你别睡了。醒一醒好不好。”杜泽低喃。

  医匠虽然说苍祁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么沉睡总让人不安。

  “小祁,你还要睡多久?”杜泽摸着苍祁柔软的短发,轻轻道:“我给你讲个睡美人的故事好不好,听了故事要醒哦。”

  “从前有个国王,他美丽的皇后给他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国王很高兴,他为自己的女儿就行了一个大型的晚会……”杜泽的声音舒而轻缓的潺潺流淌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公主睡的正香,王子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忍不住轻轻地给了她一吻。公主在这个充满了爱的吻中舒醒过来。”

  杜泽说着,轻笑了出来,“宝贝,是因为我没有吻你,所以才不肯醒吗?你可太坏了。”

  轻抚着苍祁光洁的脸蛋,怜惜的摸着他脸上“x”型的伤疤,弯身覆上了苍白的唇。

  平日里杜泽浅尝则止,怕干柴烈火后自己倒霉。今天不同,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细细舔舐齿贝,撬开伸了进去。

  一点一点的探索着,允吸着,摩挲着,是温柔的,是强势的,是眷恋的,是迷离的,就在杜泽有些欲罢不能,想要更进一步时候,他用仅存的理智约束了自己行为,将手从苍祁的衣服里退了出来。

  刚想抬头,就被一双大手按住脑袋死死地压在了柔软的唇瓣上,杜泽眼睛大睁,愣神之间主动权全失,韧而有力的舌头伸了进来,强势的掠夺着他的一切,翻搅相缠,生涩的学着杜泽刚才的动作,渐渐地,动作熟练了起来,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一下一下的挑逗着,手从裤腰处伸了进去,无师自通的在杜泽腰眼处摩挲。

  杜泽原本紧绷的身体在摩挲中软了下来,唇齿间与苍祁相和,吮吸,美好的感觉在蒸腾,理智渐渐沉迷,杜泽的手沿着腰线缓缓地滑入了裤子,在臀胯间不停的流连,妄图将手插入臀与床的间隙中去到那个销魂的地方。

  异香微微升起,苍祁猛地咳出了一口血,血液顺势进了杜泽的口腔,满嘴的血腥味把沉迷于欲望的杜泽吓得魂飞魄散,飞快的转到轮椅就将医匠找了过来。

  “合安”高等医院的医匠素质要比普通医院的高,当然定力也比普通医院的好,淡定的将窗子开了点缝,散味儿的同时也不至于让冷风大肆吹入。

  尽职的检查治疗完正苦苦与欲望斗争的苍祁,扫了眼容貌过于俊美,嘴唇带血,妖异的如同吸人精气的妖精般的杜泽,再看了看苍祁高涨的欲望语重心长的道:“年轻人,有些事情以后机会多的是,现在还是养伤比较重要。”

  想了想,看了看杜泽,觉得这位欲求不满到连重伤患者都不可放过应该有某些需要,好心道:“这里看那方面的医生不错,配的润滑剂相当好用,有保护和紧致的功效,你可以去试一试。”说完扫了眼杜泽的臀部。

  杜泽面无表情的送走“多管闲事”的医匠,回到苍祁床边。

  苍祁眼睛微微发红,手不由伸向了小苍祁,顿了一下之后,一脸祈求的看向了杜泽。

  “医匠说了,这种事情以后机会多的是,现在养伤比较重要。”杜泽恬不知耻的将概念偷换了。

  “难受。”苍祁可怜兮兮的望着,像被欺负了的小动物。

  “乖,和我一起忍忍。”

  见杜泽这样说,苍祁扭过了脸去,过了两秒,忍着腑内的疼痛,问道:“封印了吗?”

  杜泽笑了起来,“封印了,都是你的功劳。”

  接着神色一肃,“小祁,我要跟你道歉。是我的无知害了你,我不该认为匠阶五级和二级是差不多的层次。”

  苍祁扭脸看向杜泽的眼睛,漂亮的紫眼睛里全是认真和诚恳,“我们是一家人,说那么多干什么。”

  “对,我们是一家人。”杜泽笑了起来,摸了摸苍祁软软的紫发,“乖老婆,好好养伤,不要再讲话。”

  苍祁耳朵红红的,一脸严肃的看着杜泽,老婆什么的其实小泽比较合适吧。不过书上说,哄老婆开心很重要,所以小泽喜欢这么叫的话他是不会介意的。

  杜泽当然不知道习惯性用面瘫来掩饰不好意思的苍祁在想什么,他努力的修炼起精神力。

  天匠宫那些人的傲慢霸道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不是有着绝对的实力,他们怎敢如此横行。在这些人面前,他一个“士”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不是齐磊拼了命的保护苍祁,那么……

  杜泽努力的将识海扩大,填满,扩大,填满,他再也不想有将失去亲人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要变强,变得比谁都强。

  在灯火通明的治安总署,男人醒了过来,下意识的他努力将自己缩的更小,试图躲避视线。

  入眼雪白的墙,明亮的灯光,身下柔软的床铺让他想起来自己逃出来了。暗暗的松了口气,身体展了展,这样好的环境应该不是在那个地狱中了。

  一碗稀薄的粥递到了他的面前,香气十足的米汤味,让他忍不住唇齿生津,咽了口唾沫,仰头看向来人。

  一位穿着治安总署制服的圆脸青年,眼睛不大弯弯的,使得他的圆脸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让人好感倍生。

  “吃吧。”

  男人用力的撑起身体,接过碗大口的喝着,肚里温暖的感觉让他生出了几分力气。

  “我们的头正往这赶,你要反应的问题呆会跟我们头说就行。”圆脸青年语气和蔼。

  话音刚落,一位黑发的清俊青年走了进来,身穿黑色制服,制服熨烫的很挺,不见一丝褶皱,制服的胸前绣着朵格莎,这是皇室成员的象征,手上拿着张纸。

  “头。”圆脸青年嬉皮笑脸的叫了一声。

  清俊青年点头,大马金刀的坐在了男人床对面,扬了扬纸,“你反应的事情我看过了。”

  男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在看到那朵格莎之后,眼泪扑喽扑喽的掉了下了。他激动的下床双膝一弯扑通跪到了青年面前,嚎啕大哭了起来。

  “只要查证属实,我会还你一个公道。你在这里把身体养好,以后这事还需要你进行指证。”

  青年说完不再理会男人,站起来上了自己的办公室,轻轻的敲着桌面,看着手中反应姚子青恶行的状纸眉头皱了起来。

  状纸是在昏迷的男人身上发现的,但显然不是他写的。这是有人在借着这个男人将状纸和人证一起送到他面前,如果状纸上所言为真,这个姚子青简直百死不足以平民愤。

  但是,万一是假的呢?在这个敏感时期出这种事总让人会想得多一些。

  第二天晚上夜间巡逻队带回了另一名差不多惨状的男人,身上一份状纸,同样的状词,同样的笔迹。

  第三天晚上,又是一名瘦骨嶙峋的女人……

  纵是游墨昱心存疑虑,在对三人分开审讯细节处得到一致的答案后,也不得不重视起这事,姚子青所犯罪行十之八九是真的。

  将事件上报皇帝,得到全力逮捕的答案后,游墨昱缓缓敲着桌面,思考着一个又一个合理的、不会突兀的激怒天匠宫的方案。最后,灵感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第二天,脚步虚浮的姚子蓝被悄悄请进了治安总署,见到青年后他拘谨的叫了声:“游署长。”

  “坐。”游墨昱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姚子蓝谢过后小半个屁股搭在了椅子上,肌肉紧绷,不安地看着眼前的皇家子弟。

  “最近过得怎么样?”游墨昱状似无意的问道。

  “还行。”姚子蓝低下头小声的答道。

  “我听说你小时候也是闻名华苏的天才,真是可惜了。”一脸的惋惜,“命运弄人啊。”

  姚子蓝低下了头,努力控制着脸部的肌肉,他很想说当年那场绑架不是意外,是姚子青的阴谋,但是多年来已成习惯的隐忍让他将话咬在了牙关里,只是沉默。

  “这次你姐姐又出了这种事,唉,真是命运弄人。”

  姚子蓝没接话,继续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游墨昱见姚子蓝怎么也不接茬,不由一下一下的轻敲起了桌子,看来姚子蓝也不像外界说的那么草包纨绔,这么戳心眼的话他居然都忍了下来。

  话锋一转,“我后来查到当年的事情似乎别有隐情。”

  这一次姚子蓝的肩膀肉眼可见的颤抖了起来,最后他鼓起勇气抬起了头,脸上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绝决,“你要我做什么?”

  他不傻,游墨昱重提当年的事必是想要和他做交易。

  游墨昱笑了起来,姚子蓝不但不笨还很聪明,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很简单,揭——发——姚——子——青!”


 

☆、第四十八章


  “你说什么?”姚子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游墨昱,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你揭发姚子青。”游墨昱淡淡的复述了一遍,将状纸递了过去。

  姚子蓝三下两下的扫完状纸,一手覆脸,肩膀颤抖了起来,细细的笑声从指缝里传了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后来变成了止都止不住的猖狂大笑……

  笑完之后,姚子蓝神色一收,定定的看着游墨昱的眼睛,满脸疯狂的绝决,“我做!”

  游墨昱嘴角一勾,“等我命令。”

  五天后华苏再次震动,姚子蓝一纸状书将他的异母姐姐姚子青告上了治安总署。

  状纸上一告姚子青不顾天理,修炼邪法强行汲取他人精神力壮大自身。二告姚子青不顾法律,残忍杀害被她吸收了精神力的鼎炉。三告姚子青不顾人伦,假借他人之手阴谋残害尚未成年的幼弟。

  治安总署署长游墨昱亲自接了此案,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姚子蓝的带领下冲入了一间民房,在民房的一张挂画后找到了一个暗道。

  暗道仅容一人通过,姚子蓝一马当先的冲了下去,游墨昱带人紧随其后,在一道石门处,姚子蓝停了下来,接着他熟练的九宫格里按下了在心中模拟了千百遍的密码。

  石门发出一阵“咯咯”声,向内缓缓打开。石门内的情景让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游墨昱也不由扭过了脸去。

  不大的密室墙上挂着个仅能看出型的人,全身赤裸,身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双目凹陷,流着血泪,四肢扭曲。

  地上锁着四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孩童,其中一个看起来绝不超过五岁。

  密室里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人在看到他们进来之后,没有抵抗,反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走到姚子蓝面前,单膝跪地,“少爷。”

  见到这人,姚子蓝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拳头举起,使劲全身力气砸在了他的脸上。

  就是这人,就是这人,当年要不是他对他进行了识海攻击,导致他识海破裂,他何至于变成一个没有精神力废人。

  一拳之后又是一拳,姚子蓝像是要打死他似得用尽了全身力气一下一下的挥击在他身上。那人也不反抗,任由姚子蓝发泄着心中积蓄多年的怨恨,被击倒后爬起来继续跪在了姚子蓝的面前做靶子。

  最后是游墨昱看不下去,一下敲晕了精神已到了崩溃边缘的姚子蓝。

  那人一把将倒下的姚子蓝抱在了怀中,游墨昱瞥了他一眼,那些状纸,那个开门的密码到底是谁送来的已经不言而喻。

  将密室里的人送了医院之后,游墨昱下令轰开了另一扇石门,爆破的动静颇大,密室晃动了起来。

  地面上,隐隐感到震动的姚子青眉头皱了起来,随着精神力被封印的时间越长,她的心情越是急躁。她想尽了一起办法也无法再吸收到精神力,哪怕是从毫无抵抗的孩童那也是如此。

  拉出红书,姚子青走下了密道,只有鲜血能抚平她的焦躁。

  轰开了石门,游墨昱带队沿着漆黑狭窄的通道快步前行,精神力大开扫着前路。

  走到一半时,游墨昱的精神力告知他前面来人了,稍一辨别,游墨昱笑了出来,真是瞌睡送来枕头,主犯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毫不犹豫的用精神力将姚子青击晕带了回去,抓捕行动圆满结束。

  整个行为从姚子蓝上告到姚子青落网前后没超过一小时。

  消息很在华苏传了开来,温毓君得到消息之后沉默了两秒,道:“真正的天才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

  杜若晨一脸的犹豫:“师父,这会不会是阴谋?”

  温毓君拍了拍杜若晨的肩,“如果子青是冤枉的,师父绝不会放过始作俑者。”

  杜泽再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大笑了三声,所谓墙倒大家推就是这么个意思,看来姚子青得罪的不光是他一个。

  比起杜泽泄愤的爽快,更多人的目光放到了那个邪恶功法身上,倒底是什么样的功法居然可以将别人的精神力化为自己的,这种功法以前可以闻所未闻。

  从姚子青小小年纪居然到达匠阶五级来看,这部功法显然威力巨大。不少势力在暗中蠢蠢欲动,和强大实力、万人敬仰比起来,道德这东西真的是不值一提。

  游墨勋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立刻下令将姚子青严加看管了起来。从游墨昱给出的证据来看,这部邪恶功法是存在的。他绝不容许任何会动摇帝国根基的东西存在,不管姚子青被谁看中,现在她已经非死不可,只有死人才能守住这部功法的秘密。

  未免夜长梦多,姚子青案件的公开审理在一天后举行。

  等温毓君得到消息赶到治安总署时,整个治安庭已经在等他开庭了。

  游墨昱坐在治安庭的首席,见到温毓君后欠身示意。

  温毓君黑着脸落座,普舒莱士皇室的做法明显是不将他放在眼里,想到前几天在玉皓衍那碰的钉子,脸又黑了几分,这次回去后,他非要想办法给这个国家找点麻烦不可。

  “请原、被告入场。”

  随着这声唱词,姚子蓝神清气爽的踩着轻快的步子站到了原告席上。

  面色憔悴,眼部带着浓浓的黑眼圈的姚子青在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看管下被带上了场。

  虽然这件案子可算普舒莱士史上最严重的案件,没有之一,但是由于证人充足,证据确凿审理的很快。

  在最后的污点证人上台时,原本面如死灰,生气全无的姚子青突然发疯似得尖叫了起来,死命的挣扎想要挣脱大汉的钳制,满是仇恨的眼神刺向了那个密室中的男子,“寒劲,出卖我你有什么好处?”

  寒劲在证人席上站的笔直,像杆标枪,他无所畏惧的望着已经疯狂的姚子青,一字一顿,“我是人,是人就有心。”

  接着他转向了游墨昱,“我有罪,我愿意为我所有的罪行负责。当年就是姚子青指使我谋害了姚子蓝,是我毁了他的识海。因为姚子青她嫉妒他的天赋。”

  旁听的姚父手颤抖着指着姚子青,一口气没上来,生生的晕了过去。

  “后来她为了修炼精神力,更是不惜修炼邪法,这一年她共残害无辜的神师1899人。这些人中有很多是我从诸王那捉来的,也有一些是买来的。汲取精神力后,这些人全部被杀,尸体会被我扔入静安江。”

  台下人很多人在听到寒劲报出的数据后,硬生生的抽了口气。至于到底是为了那1899条生命,还是为了寒劲所言“一年”这个有特殊意义的时间就不得而知了。

  游墨昱听完之后,道:“这些事情为什么你以前不说?”

  寒劲沉默了起来,眼睛不由看向了原告方向一扫颓态的姚子蓝,目光复又坚定,“我是姚家的死士。当年跟着姚子青时就被种下了精神种。”

  游墨昱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被种了精神种的人稍有背叛之心就会被发现处死,主人没了精神力当然除外。

  接着他公事公办地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寒劲很镇定,无视姚子青像要吃了他的眼神,“由于精神种的缘故,我对姚子青的精神力一直有所感,她这次在精神力消失之前,曾经波动很大,不是外界传说的封锁,是反噬。”

  台下杜泽有些错愕的看着寒劲,姚子青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他不知道寒劲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他承这个情。

  其他人也窃窃私语起来,一些原本打着功法主意人,不由暗暗的吐了一口气。

  游墨勋原本还对自己的决定有些不能释怀,说他一点不眼馋这功法,那是假的,只是为了帝国的百年基业不得不舍弃罢了。现在听寒劲这么一说,心里舒服了许多,决定给寒劲减点刑。

  “还有什么证词吗?”

  这次寒劲摇了摇头,很快被带了下去。

  游墨昱看向了黑着脸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温毓君,“温匠神,你有什么看法?”

  温毓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语未发。

  到是姚子青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夫,她求救的看向杜若晨,“若晨,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你都说过的,那些不过是蝼蚁。”

  杜若晨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对她的拉自己下水的言论颇为不满。对于匠阶五级的她来说,那些自然是蝼蚁,但对于一个被反噬的人来说,那些都是人命,“姚小姐,请自重。”

  姚子青不甘心的大叫,“你们都错了,都错了,我没有被反噬,是封锁,一定有办法的——呜呜呜呜……”

  是游墨勋示意堵了她的嘴。

  “既然温神匠没有特别的意见,那本庭宣判,姚子青所犯罪行,证据确凿,事实明确,现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同案从犯寒劲揭发有功,鉴于其一直被胁迫,顾从轻发落,判其苦役十年。”

  判处一下,为防夜长梦多,游墨勋立刻派人将姚子青击杀。

  关于姚子青的神话就在这样的结局中变成了一个笑话,不过这个笑话到底是给华苏的老百姓平添了许多茶余饭后的谈资,当然大家谈的最多是那部闻所未闻的功法。

  关心这部功法的人很多,其中也包括杜泽。

  【功法是那个东西给的吧。】

  【对。】

  【……真可怕。对了,姚子青死了,那个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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