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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者传奇 第一卷 初临异世

作者:尘北北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373 KB · 上传时间:2013-08-29

第一卷 初临异世

☆、第一章


  ××报讯:“201×年×月×日中午,到美路发生了一起路面坍塌事件。记者赶赴现场了解到,截至昨天下午21点,已有一青年死亡,目前搜救工作仍在进行中。据记者了解,事故中死亡的青年为××大学机械工程系博士,曾荣获过精密机械设计金奖。”

  杜泽觉得自己倒霉透了,骑个电动车在路上走着,没撞没摔也能死了。

  是死了吧,杜泽在一团混沌中飘着,这种状态是死了吧。没有五感、不知冷热,除了能思考什么也干不了。

  【想不想活?】一个冷冰冰而机械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杜泽脑海里。

  杜泽吓了一跳,“谁?”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有条件。】声音自顾自的说着。

  【什么条件?】杜泽心动不已,但一贯的理智让他保持着谨慎。

  【同意或者不同意,你的精神力只能再支持三天。】

  这话一说,杜泽一口答应。不管怎么样先活了再说,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契约签订。】

  音落,杜泽就觉得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待到晕感消失睁开眼睛时,入目的是白色天花板,看起来和二十一世纪没什么区别。

  “大少爷,你这是何苦呢?你长成这样有人肯要就该阿弥陀佛了,况且对方还是杨家老爷子的掌上明珠,又是出了名的天才。配你,那是绰绰有余。你这样寻死觅活的给谁看?人家杨家还以为咱们多不愿意呢。”

  尖酸又刻薄的女声。

  杜泽不由眉头微蹙,扭头向床边看去。

  一个穿着绛红色长款连衣裙的中年妇人,眉目清秀,可见年轻时的姿容秀丽,只是那一脸的嘲讽和刁笑,让人忍不住对其心生厌恶。

  杜泽将头扭向了另一边。心中暗骂,八婆!

  “以后少做这种蠢事,杜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也是该回报的时候了。别就整天想着占好处,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妇人说着站了起来,举止优雅的理了理长裙,向杜泽方向白了一眼,这才仪态大方的走了出去,脸上挂着淡而雍容的笑和刚才的刻薄妇判若两人。

  杜泽在妇人走后爬了起来,身体还很虚弱脑袋一阵一阵的发胀。杜泽找了张靠椅坐下,将头靠在了一背上一下一下揉着太阳穴。

  在妇人刚才说话期间,少年的记忆一下子涌进了他的意识,冲击的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妇人最后又说了什么刻薄话他完全没有听到。

  静静的理着少年的记忆。杜泽忍不住为少年十八年的人生感到悲哀。

  少年也叫杜泽,生下来时皮肤跟个奶牛似得,白一块,黑一块。他那有第一美人之称的母亲是个十分爱美的,对这个丑儿子自然不那么上心。但比起他以后的遭遇,他母亲在时的日子简直算天堂,至少那时他还是杜家的长子嫡孙没人敢欺凌他。

  巨大的转折发生少年三岁,那一年他母亲去世。也是那一年他被测出精神力为零。杜家上下哗然。

  在这个“匠”的世界,只有心灵手巧且具备精神力的人才有成为人上人的可能。而杜家——做为“普舒莱士”唯一匠神的支脉——从来没有出现过精神力为零的后辈,小杜泽的存在是杜家之耻。

  等待小杜泽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可想而知。本就嫌弃他外貌的父亲——杜刚,更是对他不闻不问连名字都禁止佣人提起。

  杜刚很快迎娶了新夫人——那位刻薄妇,并在一年后,生下了引起杜氏宗家注意的天才——杜天齐,据说这位在出生时就撼动了精神力测试仪。而能在出生时撼动测试仪的长大后无一不是“匠”级人物。杜天齐被接到了宗家培养。

  刻薄妇——林绵绵的肚子很争气,一年后又产下一子,同样是撼动了测试仪的天才级人物——杜天平。

  本就没有地位的小杜泽的处境可想而知,继母嫌他碍眼处处排挤打压,恨不能死了干净。

  佣人都是人精,见这情景谁还理他。可怜小杜泽小小年纪饥一顿“饱”一顿。直到稍大一点知道帮别人干活能换吃的才不用饿肚子。

  小杜泽虽然没有精神力,但是手巧的令人惊叹。有人知道他这个特长后总让他修个东西什么的,小杜泽也不拒绝。有小姑娘求个首饰他也能做的精巧别致。

  渐渐地他的日子没那么难过了。负责杜家厨房的沈大妈家的女儿,被小杜泽的这一手活吸引天天在她妈面前说小杜泽的好话,还时不时带些好吃的给他。见他年纪大不识字又教他认字。

  情窦初开的小杜泽被善良的姑娘吸引渐渐沉沦,沈大妈看出了端倪,禁止女儿再来找小杜泽。不是她这个当妈的不仁道,杜家的水深着呢,她女儿淌不起。

  小杜泽不笨,看出了沈大妈的态度,本就沉默的他更加沉默。他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制作各种小玩意,用木头做的蝴蝶,迎风似能飞舞,用纸绢扎的花朵能引来蜜蜂。甚至,用铁皮做的小鸡能真的啄米。

  似乎只有在这个技艺的世界里,小杜泽才能完全的释放自己,忘记一切烦恼,忘记他是一个长相丑陋、精神力为零的废材。

  然而,小杜泽的悲惨命运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和避让而终止,杨家在他十八岁那年找上了门,说想和杜家联姻——前提是入赘。

  如果说杜家在白城算有权有势的话,那杨家就是普舒莱士整个西南地区的大鳄之一。杜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攀附权贵的机会。

  小杜泽的“出嫁”顺理成章。

  杜泽靠在椅背上,如看电影一般的看着小杜泽的一生,心中微涩,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而现在这苦命孩子以后的人生都将由他来演绎。他和小杜泽可不同,对杜家他没有丝毫情意,也不像小杜泽那么自卑懦弱。父母早逝的他全靠着自己的一手一脚,拼出了一番天地。

  在这个世界自强不息同样适用。自重者,人重之。

  杜泽歇了歇,感觉头好受点才站了起来想出门找些东西,他要试试小杜泽那超凡脱俗的手艺有没有惠泽到他。在这个“匠”的世界里,一双灵巧的手和出色的精神力是出人头地的资本。按那个“恶魔”的说法他是有精神力的。如果能加上一双灵巧的手何愁以后混不到饭吃。

  才走到门口,一只粗壮结实的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带着轻视的声音,“对不起,大少爷,夫人说了,让您静养。”

  杜泽也不争辩,扫了那男人一眼,淡淡的说:“那你去把我的手雕工具和材料拿来。”

  那人一脸嘲讽的看着杜泽,似乎在嘲笑杜泽的自不量力居然敢吩咐他做事。

  杜泽见那人的表情也不气恼,淡淡一笑,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你不去也没关系,等结婚那一天,见着我爸我就告诉他是你把我推下湖的。你知道,我爸那人好面子。我这么大庭广众的一说,你想一想他会不会给我个交代?或者说给杨家一个交代?”

  那人嘲讽的表情,被杜泽的话冻在了脸上,他面部僵硬的看着杜泽,像见了鬼一样。

  “去吧,给你十分钟。”

  杜泽说完转身回了房间,不理会看守的人。他相信十分钟之后一定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东西。

  事实上没等十分钟,那人就送来了一套全新的雕刻工具和材料。

  杜泽拿过材料闭上眼睛,缓缓体会着小杜泽雕刻时的意境,一点点,一丝丝的融入,接着双眼圆睁,眼中精光乍现,手动了起来。

  只见手影翻飞,杜泽不停地变换着手中的工具,此时的他,心手合一眼到即手到、想到即做到,不知名动物的牙齿,在杜泽的手中被渐渐赋予新的生命。

  一层,二层,三层……在杜泽雕刻了十三层,整整八十一条五爪巨龙之后,牙齿被塑成了精巧绝伦的玲珑球。

  杜泽在最后的最后,在一条龙眼上雕了个字母D,此笔可谓画龙点睛,只那一下,整个玲珑球立即活了起来。

  杜泽哆嗦着手放下工具,玲珑球也像有了生命一般从杜泽的手里滚了下来。

  它一落到桌上就畅快翻滚起来,还发出阵阵龙吟,仿佛在为自己的风云化龙而兴奋不已。

  外面守门的听到声响不客气的推门而入,进门却被桌上还在不停翻滚、咆哮的玲珑球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这、这……”他指着桌上的球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件作品。

  拇指指甲瓣大小的小球,正在如凶兽一般嘶吼咆哮,透着绝不屈服、死战到底的意志。在一刻,没有人能因为它弱小而轻视它——一如它的创造者。

  “送给你。”杜泽淡淡一笑,按摩着不停抽筋的手说道。

  “啊,啊,谢谢。”那人愣了一下,接着赶紧上前抓着了玲珑球爱不释手的看了起来。

  越看之下,越觉得此球堪称鬼斧神工,他深深地看了杜泽一眼,退了出去。

  杜泽靠在椅背上,闭眼。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自古就是训人的手段,相信那大汉不会没事跟他作对。

  而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二章


  杜泽靠在椅背上,十指指尖对拢用力下压拉伸抽筋的手指,边盘算着自己要做的事情——逃跑。

  杜家是绝对不能呆下去了,这家人都是吃人不吐骨的恶棍,为了些蝇头小利能生生将好端端的孩子往火坑里推。

  杜泽不由想起了沈大妈说出的最终逼死了小杜泽的“真相”:杨家的女儿折磨死了八个男人,小杜泽要“嫁”过去那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杜泽鼻子里冷哼一声,面露鄙夷,就算真相不是这样也差不离。什么狗屁联姻,一方是杨家的天之骄女、一方是杜家的丑陋废材,这婚姻怎么看都有问题。再说真是好事能轮到小杜泽?打死他都不信!

  所以逃跑是一定的,关键是怎么逃!杜泽不由陷入了沉思。

  刚才开门想出去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二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偷摸溜走完全行不通除非他能干掉门口那二个壮汉!

  杜泽看了眼自己发育不良、细如麻杆的手臂,摇了摇头,只能智取啊!

  就在杜泽思考着要怎么突破二人防线时,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杜泽脑海中,【你打算怎么智取?】

  听见这个声音,杜泽惊了一下,这才彻底想起,自己的重生还伴随着一个未知条件,任何困难的事都不可怕,只有未知最让人恐惧。

  【你太弱,没有达成目标的条件。】声音里充满了冷淡甚至还有一丝不屑。

  接着声音似乎意识到不能一味打击契约人的积极性,又冷冷的道:【你要能逃出去,我就给你一部精神力修炼功法。】

  【成交。】杜泽一副一是一,二是二的语气。逃出去是一定的要的,附加笔买卖不亏。

  【契约成立。】说完之后,就再无声息,就像他突兀的出现一样。

  杜泽内心里很想探究声音的真面目,但在眼前的事没有解决之前纯属妄想。

  要怎么智取?

  杜泽一遍一遍回想着自己所学过的知识,脑中飞快的闪过各类器械设计图,最终下了决定。

  杜泽找出小杜泽藏在床板下的木头动气手来。

  待到所有部件制作完成,杜泽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上的汗、活动手腕、拉伸手筋、放松肌肉。

  做完这些,他才感到腹中饥饿,看看天色已是擦黑。

  杜泽的眉头皱了起来,关着就够过分了,连饭都不给吃的话未免太下作。

  想着,打开门就要问明情况。如果真不给送饭他不介意闹上一闹。

  门才开,就见一人大摇大摆地从远处走来。一米七五的身高,梳着个汉奸似的小分头,一双鼠眼滴溜溜的转,一副奸猾之相,还不时将手中的饭碗往空中掂抛。

  杜泽见来人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嘭一声关上门迅速地开始组装起武器。

  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是张管家的儿子,不是什么好鸟,小杜泽这辈子没少受他欺负!

  这人来肯定没好事。不过既然来了,他也不介意给点苦头他尝尝算是为小杜泽出口恶气。

  “开门,开门。”张鼠眼将门拍拍的啪啪响。

  杜泽毫不理会快速的组装着零件。

  “小管家,您悠着点,别把手拍疼了,我给您开门。”

  “那还不快点!”

  “是,是。”

  说着门应声而开。与此同时,杜泽按上了最后一个零件——连弩成了!

  张鼠眼鼻孔朝天的走了进来,见到杜泽不怀好意一笑。

  当着杜泽的面就吐了口唾沫在饭碗里,面色傲慢像施恩一样递给杜泽,“吃吧,杨家姑爷。”

  杜泽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他拎着连弩施施然走到门口,将门关上后步态优雅的一步、一步向张鼠眼逼近。

  杜泽每逼近一步张鼠眼就忍不住后退一步,杜泽身量不高体型更是瘦小,但那双黝黑深沉的眼眸里却冒着令人胆颤的寒光,让人为其所迫忍不住想要逃跑。

  退了五步,张鼠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由恼羞成怒,“吃不吃,不吃爷爷要你好看!”

  杜泽不为所动,神色冷淡地端起碗将米饭倒在了地上,拿脚碾了碾,冷冷地了张鼠眼一眼,淡淡的道:“吃吧,不吃,要你好看。”

  张鼠眼被杜泽反常的行为弄得一怔,一秒后脸色发黑抬手就向杜泽脸上扇去——

  此时的杜泽哪是好惹的,抬手对着张鼠眼的小腿就是一箭,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威力强大的弩箭瞬间洞穿长鼠眼的小腿没入了木质的地板中,去势未减的箭身还在空中小幅晃动。

  鲜血喷涌而出,张鼠眼跌倒在地,抱着腿发出一声惊天惨叫。

  门外的两个大汉一脸紧张地闯了进来。

  “小管家,您,您这是怎么了?”一个连忙去扶张鼠眼,另一个则神色不善的向杜泽走来。

  杜泽毫不客气的连发了两箭,一箭擦着一人耳边没入了墙中,一箭贴着那只准备扶人的手臂没入了地板。晃动的箭身在空中发出了嗡嗡声。

  两名大汉一下就懵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杜泽手里的造型奇怪的武器,嘴巴张大就想大声呼叫。

  “敢出声,下一箭就是脑袋!堵上他的嘴,绑起来。”杜泽端着连弩低喝。

  这一声威吓成功将两命大汉的呼叫声卡在了嗓子里,两人哆嗦着嘴唇脸色煞白的看着杜泽手中威力巨大的武器,身子抖得像筛糠似的死命点头。

  本打算扶人的大汉立刻撕了自己衣服将扶改成了堵,“小管家,得罪了,小人就混口饭吃您千万别怨我。”接着撕了床单将张鼠眼绑了起来。

  做完之后一脸哀求的看着杜泽,正如他所说,他们二人不过混口饭吃犯不着把命搭上。

  杜泽看了他一眼,他本就不想杀人大汉这么配合正和他意。

  “你先将他绑了,堵上嘴。”杜泽努了努嘴,示意。

  大汉立即行动,接着他还很乖顺的将自己的左手和腿绑在了一起,接着向杜泽示意了自己的无害。

  杜泽再三确认大汉的无害性后,慢慢走近想将大汉再绑起来。

  哪知,就在杜泽放下连弩,疏于防范的那一霎那,大汉突然暴起,猛地挣断床单一个猛拳打在了他的小肚子上。

  杜泽痛的当场就蹲在了地上,一时间,脸色煞白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大汉一脸嘲讽的走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将杜泽反绑了扔在地上不问死活。

  接着,赶紧解开绑着张鼠眼的床单掏出堵嘴的衣服,一个劲的道歉。

  被救的张鼠眼立即耀威扬威起来,一脸怨毒的走到杜泽身边,对着杜泽的脸就吐了两口唾沫,要不是腿不好使他还能再揣上两脚,“什么玩意,你等着,爷爷回来,弄死你!”

  说着立刻指使另一个大汉,“你,快背这我去找医生。看完腿老子回来弄死他!”

  杜泽此时侧躺在地上熬着一阵又一阵的腹痛。大汉的那一拳几乎去了他半条命,现在别说反抗他痛的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杜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疼痛的缓解。他还不能认输,也绝不会认输。没人可以主宰他的命运,也没有人可以阻挡他奔向自由的决心,是的,没有人!

  疼痛在一点、一点的消退。杜泽努力的站了起来,面朝大汉冷冷的看着他。

  大汉被杜泽的眼神吓了一跳,那漆黑深幽的眼眸令他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气,手心沁汗不由紧张地按上了连弩的括机。那不是一个被困的犯人应有的眼神,那是狼在准备发出最致命的一击!

  就在大汉汗毛倒立全神戒备时,杜泽却突然背过了身去。

  大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就在这时一阵腹部传了出来,他低头就见血从洞里汩汩的流了出来。

  大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杜泽,手上动作却没有减缓对准杜泽的肺部就按下了括机。

  一只木箭瞬间飞了出来,洞穿大汉的胸膛之后钉在了墙壁上,箭身干净不带一丝血痕!大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两个血洞,嘴里喃喃,“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杜泽冷眼看着这一幕,有些人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

  解决完大汉之后,杜泽反手摸上雕刻工具,开始磨起了床单。他得快一点,要赶在张鼠眼的受伤的事引起别人注意之前逃出去。

  这次幸亏做了一把钢笔枪藏在袖子里,要不然真的就逃跑无望了。

  在手上磨出几条血痕之后床单断了。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杜泽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拎起连弩出了门。这把连弩他是加了设计的,怎么可能会给人利用之机。

  出了门,杜泽才轻轻的出了一口气,向东北角的围墙走去。这第一步算是迈出来了。现在他只要能安全到达围墙那的狗洞就算迈出了逃跑的第二步。

  狗洞是小杜泽偷偷摸摸挖的,为了方便进出接私活存钱。

  现在这个狗洞却成了杜泽的希望之门。他大步的向前走去,希望能快点到目的地。

  此时天虽不算黑杜泽却并不担心会遇到人。小杜泽居住的地方——也是关押他的地方——就在杜家的东北角。这里也是杜家的旧货仓库用来堆存一些用不到又舍不得扔的东西。平时大白天都见不到一丝活气,更不用提现在。

  就在杜泽走的放心时,前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人!

  杜泽顿时一惊,在这个只求能快速逃离的时刻,他不想再横生枝节,快速的扫视四周,飞奔到房角的阴影处缩了起来。紧紧的贴住墙壁,心脏像擂鼓一样跳的咚咚响,速度快的好似要跳出来。

  南无观世音菩萨,大日如来,玉皇大帝,上帝、耶稣,诸天神佛请多多保佑,杜泽在心里默默祈祷,眼睛死死盯着十米开外的一块大石——洞口就在石后!

  而前方的声音似乎有越来越近的趋势,杜泽摈住呼吸将身体又往墙上贴了贴,心中暗骂自己倒霉。想到自己房间里还捆着三个大活人,杜泽在大热天里,像血管里淌了冰水一样,手脚一阵冰凉。这要被发现,他可就只能硬闯了。

  “表少爷,你轻一点。”一个欲迎还拒的柔媚女声。

  “是不是这样子轻一点?”

  “啊——啊——,少爷,你坏死了,就在这里这么弄人家。我们进屋去吧。”

  “怕什么,这里又不会有人来。你以为,那位杜家的大少爷还能在这看你的活春宫?宝贝,快点,想死你了。”

  “你坏死了,露天野地的,就知道作贱人家。”

  女人说着就没了声,接着就是一阵媚惑入骨的呻吟……

  杜泽在心里将这对狗男女骂了个狗血淋头,真他妈操蛋,哪一天偷情不好硬要搞在他逃跑这一天!

  杜泽贴着墙壁大约等了十分钟,那对野鸳鸯算是完事又打情骂俏的按原路返回。杜泽松了口气,稍稍离开墙壁,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小幅动了动自己站的僵硬的手脚,向洞口跑去。

  动作不能再慢了,时间紧迫,张鼠眼的事一发一切可就都完了!

  所幸他人品还算不错。杜泽看着眼前的洞口,毫不犹豫的钻了出去,前方自由在望!

  



☆、第三章


  杜泽钻出洞口,撒丫子就往印象中的站台跑去。

  飞艇站离杜家并不远。杜泽很庆幸这个“匠”的世界虽然在人文上,不能和地球的二十一世纪媲美,普通人和有精神力人,在的社会地位相差太大。但在科技上,由于工(有手艺天赋的人)和匠(有手艺天赋又有精神力的人)的存在,比起地球毫不逊色,只是表现形式和使用能量上有些不同。

  杜泽跑到站台时,一架橄榄型的飞艇从天而降,落在了站台边,门打开,自动伸缩梯落下,杜泽拉低头上的帽子,迅速爬了上去。付了200若,买票到白城总站。

  这种小型飞艇是城市穿梭艇,全天在城市内载客,不过票价昂贵,不到万不得已,一般市民不会乘坐。

  价格昂贵的好处是,速度也够快,五分钟之后,飞艇停在了总站站台,杜泽迅速下艇,跑进站台买票,他没有选择目的地,只选了开艇时间最近,价格合适的票。白城作为普舒莱士西南地区的经济重镇之一,哪怕是在夜晚,依然车水马龙。

  十五分钟后,杜泽蹬上了飞往西北重镇——瑟黑利的飞艇。长途旅行的飞艇由于可载人员数较多,在价格上要比城市穿梭艇便宜很多。一千三百若——他的全副身家,已经够他逃的离白城很远很远了。

  将身体重重的落在座位上,杜泽拉下帽子,挡住自己的花斑脸,同时也阻挡了周围各种探究、好奇的视线。

  这时,他才真正的松了口气,逃出来了!以后,他的人生,将全部由他来书写,任何人都左右不得。

  只是,万事开头难。杜泽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一枚面值50和一枚面值10的若金,他现在穷的连饭吃不起了。

  这个世界的若金和RMB的购买力差不多,60若,真的撑不了几天。等到了瑟黑利,第一要务是找份工作,再加上卖手工品补贴一下,日子能很快好起来。

  【契约条件达成。】冰冷的声音又突兀的冒了出来。

  杜泽一愣,而后一阵狂喜。是的,他和“恶魔”的契约完成了,他将获得一部修炼精神力的功法,这是他以后平步青云的资本!

  【准备接收。】

  紧接着杜泽就觉得自己似乎生而知之似得知道了该怎么修炼精神力。

  那是一种全新的、神奇的、闻所未闻的方法。至此,杜泽才终于窥视到了这个神秘的世界的一丝真面目。

  【谢谢。】良好的教养使然,杜泽随口说道。

  说完之后,他慢慢体味起神奇的精神力修炼法。

  良久,久到杜泽已经认为“恶魔”这次已不会再理他时,脑海中突然一个冷冷地、疲惫且别扭声音,【我们是签订了契约的。】

  杜泽一愣,接着,嘴角勾出一弯。“恶魔”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相处。

  脑中想着精神力修炼法,就像馋嘴的孩子看着糖果,最后杜泽没忍住诱惑修炼了起来。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放空意识,努力沟通天地,一次次的暗示自己正被天地能量所包围,自己的精神力正在延展,延展,与能量分子相接触,相嬉戏 ,而后相融合。   

  渐渐地,杜泽真的看见了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光点,而且越来越亮,他如功法所教的那样,像亮点发出了诚挚的邀请,希望它和自己一起,以另一种视角看世界。

  光点没理会杜泽,它淘气的跳跃,从杜泽的胳膊上,跳到鼻子上,还如弹球一般在上面不停的上下跳动,玩的不亦乐乎。

  其他的光点见它玩的高兴,也纷纷涌了过来。一时间杜泽的花斑脸就如弹簧床一样,拥满了跳个不停的光点。

  杜泽并不生气,如长辈看着淘气的孩童一样,慈爱地看着光点捣蛋。跳了十多分钟后,光点似乎玩累了,它跳到了杜泽头上,一动不动的休息了几秒,之后,它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接近杜泽的精神力,试探的碰了碰。   

  杜泽没有捕获它,而是放开自己的精神力,任其查看。光点一触之下飞快的离开,跳入了伙伴中,它在伙伴中激动的跳跃着,似乎在传达着什么。   

  杜泽看着光点的动作,觉得这个世界有意思极了,连能量都有自己的意志,相互间还能表达交流,抛去同样残酷的现实,这里就像童话王国。   

  光点再同伴中叙述完自己的观点,再次接触上了杜泽的精神力,这一次,它再没有离开,高高兴兴地融入了杜泽的精神力。   

  一股清泉瞬间淌过杜泽的脑海,有如酷暑中跃入清池,舒适的杜泽想要大声呻吟,接着无数光点向杜泽涌了过来,有被杜泽的精神力吸引的,也有被第一个吃螃蟹的光点蛊惑的。

  杜泽修炼的如痴如醉,飞艇驾驶员却痛苦的恨不能扒光自己的头发,能量表上的能量指针跟耍酒疯一样,胡乱飞舞。

  如果说这是一艘由“工”制作的飞艇,那出现问题他还不至于这么纠结,毕竟,没有精神力的辅助,“工”在器件组成结构和拼接上做不到那么完美,出现问题是必然的,可以理解的。

  但十年前,在“工”制作的飞艇和匠甲先后出现故障,死了不少平民和战士之后,“工”就被禁止涉足大型用品的制造。

  他驾驶的这艘飞艇就是由客运行花大价钱请匠打造的,像这种飞艇就算有人在上面修炼精神力都不会出现问题。现在这种情况,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难道是能量石暴动?

  这么奇葩的事偏偏让他遇到!驾驶员不忿地抱怨着,又不得不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将飞艇开往目的地。

  到了地方,他跳下了飞艇就向客运航报告了这一情况。客运行很重视,立即请了制造者前来检查。当然,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最后此事只能列为谜团,不了了之。

  而罪魁祸首杜泽,此时正坐在街边一家小店门口修炼,等着天亮后找份工作。

  这个世界的时间和地球相差不大,一天二十四的小时,一月三十天,不过一年有十四个月。

  杜泽修炼的不知年岁时,突然觉得肩膀被人推了推,他倏地睁开了眼睛,眼眸中光芒一闪,而后又恢复平常。

  那人完全没发现杜泽眼中的精光,神色不渝地说道:“你怎么能随便睡在别人家大门口,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杜泽见状,连忙起身道歉,在见到自己身后的小店似乎是个修理铺后,他态度诚恳的道:“老板,你这需要人吗?我手艺还不错,只要吃住,没有工钱也行。”说着将手里的连弩迅速的拆下一个部件递了过去。

  老板没接,而是上下打量着杜泽。

  眼前的小孩瘦瘦小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长袖衬衣,脸上布满了大块,大块的黑斑,使整张脸看起来惨不忍睹。

  刚打算接过部件,却发现,那双满是伤痕和茧子手上也同样被黑斑侵蚀,老板眉头皱了起来,这孩子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想到这,他不客气的吼了起来,“走,走,走,快走,别堵在这浪费我时间,离我店远点。”说着转身回店里拿出消毒水,向杜泽呆的地方猛泼了过去。

  杜泽急忙闪身避过,但到底慢了一步,半条裤腿遭了秧。

  杜泽气的咬牙,恨不能上去给他一拳!要以前,有人敢这么对他,他绝对会这么做。但现在,杜泽咬了咬牙,自己人单势孤,真闹起来,吃亏的是自己。

  心有不甘地瞪了那老板一眼,杜泽拿起东西向前走。

  此时,天色尚早,路上行人不多。有些看到杜泽容貌后,像躲瘟疫一样绕道远走。

  经此一事,杜泽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前世那个玉树临风的帅小伙,而是个人见人厌的丑八怪。虽然外貌对男人来说并不重要,但长成他这样,确实是负担。

  想到这,心中不免有些沮丧。但杜泽到底是个开朗,坚强的成年人,容貌这种事,小小纠结一下后,也就算了,他毕竟还有手艺和有精神力,比起一般人,不知强了多少。男人嘛,当以建功立业为重。

  没等他走几步,就听见对街有人在大声的招呼自己,杜泽停步看去。

  一个穿着灰色T恤,上嘴唇留着一绺小胡子的中年男子正积极地向他招手:“小孩,过来,过来。”

  杜泽审视的看着他,没动。

  “过来,我这招人。”眼睛时不时的瞥向杜泽手里的连弩。

  这次杜泽走了过去,他需要一份工作安身立命。

  “真的包吃住,不用付工钱?”小胡子又确定一遍。

  “对。”

  小胡子咧嘴一笑,“我也不欺负小孩。我这专门收废品,你修好一件,我按二手市场价付你半成工钱。试用一个月,包吃住,怎么样?”

  “行。”

  谈妥条件,小胡子爽快的把杜泽领进了自己店里,“我姓胡,你叫我胡老板就行,小孩,你手里的东西自己做的?看起来很不错啊。”

  “我叫杜泽。”

  杜泽边说,边打量着胡老板的废品收购站,四周乱七八糟的各种货物堆到了屋顶,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忍不住要为自己的人生安全捏一把汗。屋子中间背靠背摆着四个大立柜,架子上堆满了各种缺胳膊少腿的各种小玩意。地上还摆满了三条腿的桌子,两条腿的椅子,还有一堆废旧木料。整个店里,几乎没有可以立足的地方。

  “嘿,小孩,你这名字取的可不怎么样,看你这模样,没少挨饿吧,杜泽,杜泽,可不就是肚子饿?”老板说笑。

  杜泽不以为意的一笑,蹲身,拿过脚边一张只剩了半边的小木凳,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工具,就修了起来。

  胡老板看着那双丑陋却无比灵巧的手,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这是捡到宝了!不过,变废为宝,本来是他的才能。哪向对面那只猪,向来有眼不识金镶玉!

 


☆、第四章


  杜泽抬起手臂,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继续修起手里瘸了一条腿的躺椅。

  他在胡老板这里干了有一个星期,从昨天起,工资涨到了一成。修好手里这张躺椅,他能拿到15若。

  杜泽对这份工资不高的工作还算满意。一来,能提高手艺,还包吃住。二来,胡老板实行八小时工作制,这点让他非常惊讶。当然,他愿意加班,胡老板也不阻止。三来,胡老板性格爽快,很对他脾气。对这位在他最难的时候拉一把的人,杜泽挺感激。

  等拿到这15若,他就将凑满80若,买空石的钱就够了。

  空石是这个世界特有东西。每颗呈一个立方厘米大小,虽然叫石,却是一种叫等树的树木结出的果实。

  这种果实有一个最大的特点——能被动吸收精神力转换为能量,而且会随着注入精神力的多少而改变颜色。

  空石在转化、贮存的能量使用一空后,会自行挥发,不留痕迹,非常环保。

  打个比方,空石就像一次性充电电池,而匠师就是他的充电器。

  空石是整个匠世界的基石。有了它,匠世界,才发展出了不逊于地球的科技。

  在小杜泽的记忆中,杜家佣人使用的是一种红色的空石,红石是最低等的能量石,一颗能量大约在100卡,售价150若,够平常人家使用一个月。

  刚来那天晚上,他在杂货铺买日用品时,看到了空石,还大体了解了下红石的行情。按照杂货铺的收购价,每块红石他能净赚20若。虽然不算多,但聊胜于无。

  等再积蓄点钱,他就能问胡老板买些下脚料,做些手工艺品卖。他的生活能很快好起来。

  晚上,买了空石的杜泽,一脸激动的坐在床上,按杂货铺老板的说法,将空石按于眉心,运转功法,小心翼翼的调动精神力,注入空石。

  那种感觉就跟往空水杯里注水一样,待到“看见”空石的颜色变红时,杜泽停了下来。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杜泽知道这是过度使用精神力的结果。接着,他将红石放入口袋,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可能是精神力被抽取掉的缘故,今天的修炼似乎特别有效,光点争先恐后的向他涌来,等他感到识海中的精神力再次充盈时,天不过擦亮。

  杜泽用精神力探了探识海,比起一个星期前,识海明显扩大,按功法上所言,修炼一共三步,第一步是让自然能量(光点)认同自己,融入自己,并不断用精神力冲击识海,使其能容纳更多的精神力。其他两步,目前还蒙着面纱,不过,杜泽相信,只要自己的识海容量,到达功法的要求,他自然能知道第二步怎么走。

  天即已亮,杜泽不打算再睡,他从胡老板为他租住的小隔间里出来,轻手轻脚地洗漱,出门。

  出门时,其他隔间里还传出各种音调的鼻鼾和磨牙声。

  此时,高远的天空上,还能看见缀着的星辰,毒辣的太阳还没有升空,微风吹过,带着夏天特有的燥热。

  杜泽住的地方离胡老板的店五条街远,这里是个典型的贫民窟,鱼龙混杂,做什么的都有。

  刚上街,就见对面走来两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神色萎靡、打着哈欠的的年轻女人。

  擦身而过时,看清了杜泽长相的两个女人,皱着眉头侧身避了避。

  杜泽就像没看见她们的表情动作一样大步向前。

  到了店铺,杜泽取出钥匙,打开店门,打扫起来。自从他第二天早来被关在门外后,胡老板便给他配了店门的钥匙。

  等杜泽,打扫好店铺,烧好水,开始修理东西时,胡老板才拎着保暖盒姗姗来迟。

  “小杜,今天又挺早啊。”说着,把保暖盒递给了杜泽。

  “谢谢胡老板。”杜泽停了活,将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接过保暖盒,打开,吃了起来。

  胡老板提供的伙食是真不错,顿顿有肉,早饭也不例外。

  “慢点吃,饭管够。你小子以前是过的什么日子?看你那身板,就你这样的,谁相信你有十八?十四还差不多。”

  胡老板随手拿过一张杜泽修好的凳子坐下,胡侃起来。

  “你小子手艺跟谁学的?”

  “天生就会。”杜泽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扯蛋,谁能天生就会,不说拉倒。”

  “尊的。”杜泽鼓鼓着脸,嚼肉,直着嗓子咽下去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是真的,一看就会。你看我这样子,谁肯收我做徒弟。”

  胡老板看了看杜泽的脸,没做声,算是默认了杜泽的说法。其实把那脸黑斑看眼服了就会发现,这小孩五官长得真是出彩。那眉,那眼,就没有不好的地方。假如没有黑斑,那就是顶顶拔尖的美人。可惜,这世上没有假如。

  “小杜,大叔问你个事。”

  “嗯。”

  “大叔就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眼馋。”

  “老板,你说吧。”杜泽吃完,收拾起保温盒就洗了起来。

  “那天你手里拿那东西,是你自己设计的吧,我看着那东西像兵器,但是吧,我就没见过那么奇怪的兵器。”

  杜泽没吭声,虽然这个世界允许私人持有非精神力武器,但前世对待武器的态度,让他保持了沉默。而且他也奇怪,这个工和匠这么发达的世界,怎么就没有连弩。

  胡老板看出杜泽不想说,也再不追问,转而提起自己的事情来。

  “我有个爱好——收集兵器,我家不同样的匕首就有58件,刀108件,你要感兴趣,我可以带你上我家去看我的收藏。满满一屋子,各种各样的兵器。有好些都是有年头的老货,我收过来可不便宜。”胡老板絮叨着。

  洗完保温盒,杜泽对着胡老板歉意的笑了一下,拿起没修完的板凳继续修了起来。

  连弩和刀剑完全不同,杀伤力太大,这个能工巧匠的世界没有连弩的存在,一定是有理由的,他没必要“犯规”。

  胡老板见杜泽一副油烟不进的样子也没办法,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搬了张椅子坐到门口,去劫对街那只“猪”的生意了。

  有了杜泽之后,对街修不好的东西,他这都能修的妥妥的。只是差别在于,对街修好的东西还归原主,他这修好的,就该换主了。

  一日,杜泽正如往常一样在店里修着东西,见门口有人探头探脑,他停下手,看了眼正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胡老板。

  “老板,”见他睁开了眼,就向门口努了努嘴,“有人。”

  胡老板立即笑盈盈的站了起来,“进来,进来,家里有什么用不着的东西吗?我这什么都收,价格合理,童叟无欺。”

  来人听见他这么一说,将脚跨进了门槛,往门外看了看,没人跟踪之后,快速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柄,“这东西你这收不,1000若,一口价。”

  胡老板看了眼杜泽,示意那人跟他进了杜泽从未踏足过的里屋。

  十分钟之后,来人拎着钱袋笑容满面的走了。

  杜泽低头干活,脑子里却全是那把匕首柄的影子,他不笨,自然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样的匕首柄能卖到1000若。没想到胡老板连这种违法的东西都敢吃,看来背景不简单。

  只是,当着自己的面,这么交易,真的没问题吗?杜泽不由头痛,这是看上自己那连弩,在向自己示威吧。

  来人走后,胡老板拿着匕首柄出来了,坐在躺椅上,正大光明的看了起来,杜泽时不时的拿眼睛瞟着。

  他是真的希望能仔细看看这把精神力武器,说不定能从中得到一点启发,自己也制作出一把来。

  胡老板虽说再端量着匕首柄,却也没放过杜泽的表情,自然读出了他的渴望。每一个“工”都希望能看一看精神力武器,可那个世界,离他们实在太遥远了,一些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看见一眼真实的精神力武器。

  他一笑,将手柄抛给了杜泽,“小孩,看看吧,不过这是坏的。”

  一直注意着胡老板动静的杜泽一把就接了过来,“谢谢老板。”

  接着,他毫不客气的将精神力探入了其中。一股浩瀚的波动,瞬间向他的精神力冲击而来,杜泽连忙将精神力调整到与波动一致,这才融入了其中,随着它在匕首柄中流转。

  待到一个点时,却发现波动消失了,杜泽不得不换地方将精神力探入,并在脑中绘制着流动图。渐渐的,他发现,这把匕首之所以是坏的,是因为精神力断了,只要补上这一段精神力,这把匕首柄就能修好。

  得出结论,并画出流转图杜泽,将匕首柄还给了老板,决定晚上仿制一把。

  胡老板接过匕首柄时,似笑非笑的看着杜泽。

  杜泽一脸镇定,这世上,谁没有秘密。

  说做就做,晚饭后杜泽留在了店里,拿出自己买的木材,先按照手柄的样子雕刻起来,雕完之后,将精神力导入木雕中,流转起来。

  这一次的感觉和刚才完全不同,不仅仅是晦涩,几乎可以算举步维艰。

  杜泽想了想,将自己的精神力波动调整到与匕首柄里的一致,又试了起来,发现同样如此。

  杜泽咬了咬唇,看来要成为“匠”真的不容易。不过,他从不怕艰难。

  再耗空一次识海,又补充了修炼补充了些后,杜泽终于将流转图刻在了匕首柄上。

  输入精神力,一段三寸长的刃,出现在了匕首柄前端。

  杜泽兴奋地握拳暗道了一声“yes”,脸上露出了初晴般的笑容。

  瞄了瞄时间,已是凌晨两点。杜泽收拾了一下,心情愉悦的握着自己做的匕首柄,哼着小调,一步一摇地向位于平民窟的窝走去。

  走到离自己租住的地方还有十米的一个十字交叉口时,杜泽却突然站住了。

  


☆、第五章


  杜泽停住了脚,在他左侧的小巷子里,有人正在进行殊死搏斗。

  像这种贫民窟,打架斗殴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这两位的战斗,显然不是地痞流氓能比拟的。

  只见其中一人,举起能量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就刺向另一人。

  那人闪身就想避过,可惜速度慢了一些,被能量剑在腰上划了一下。

  杜泽看了一眼,低头,保持镇定的快步向自己的窝走去。

  这两人的战斗应该很快就能分出结果,那个没有武器的男人,明显处于下风,估计离见阎王不远了。自己一定要赶在他们分出结果之前回窝,免得胜者看他不顺眼,连他一起咔嚓了。

  走了两步,杜泽又不由停住了脚步,回头再次看了眼那个没武器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处于下风,但是他的眼神,在一霎那,深深的震撼了他——骄傲、坚韧、不屈。这些美好的品质,使那双眼睛看起来亮的惊人,就像有生命在其中燃烧,让他怎么也无法忽视。

  如果让这么一双眼睛,就这样消失,他一定会懊悔终身!

  于是,在这个月色明亮的夜晚,杜泽头脑一热,做出了一个让他庆幸终生,也蛋疼了一辈子的决定!

  他大喝一声:“接着!”就将自己那把拙作扔了过去。

  搏斗的两人都愣了一下,没有武器的那方显然反应较快,他用尽全身力量,奋力跃起,去空中接兵器。

  对方反应也不慢,几乎在他跃起的同时也跳了起来,高举能量剑,向着心脏刺去!

  做完了这一切的杜泽,脑子突然清醒。无比懊恼的拍着自己的头,看打斗中的两个人,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他到底有多白痴,才会做出这种举动!

  那弱势的一方要是输了,他可就跟着命不久矣!

  想到这,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很快就能分出结果的战场,心中向诸天神佛祈求着胜利。

  那人到底是接到了杜泽的拙作,一瞬间,一把半尺来长的匕首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火速回防,用匕首挡住了能量剑的去势。

  但,杜泽的毕竟是拙作,怎可能与正规的能量剑想比,匕首上的能量很快就被打散。能量剑去势稍减的刺入了胸膛。

  完了!杜泽脑中嗡的一下炸开了花。

  但是,实际情况和杜泽所想,完全相反。那人虽身受重伤,却没有停止他的战斗,他扔掉了匕首,嘴角咧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握紧右拳,使尽全身力气,快如闪电地一拳轰在了另一人的心脏上!

  以命换命!

  杜泽的心倏地停止了跳动,眼前这一幕,震撼了他的心神,也让他无比动容。此后多年,无论他经历了怎样的战斗洗礼,都无法让他重回这一刻的感受。就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什么是战者之心——坚定不移的信念,百折不挠的精神,勇往直前的果敢,无惧生死的勇气!

  插在那人胸口的能量剑,因主人的死亡,剑刃消散,血从胸口喷薄而出,在空中形成了血雨。

  跃起在空中的两人,也因重力缘故,先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杜泽飞快的跑了过去,他要确认那位勇敢的战士是不是还活着。

  伸手探到鼻下,杜泽松了口气,还有微弱的呼吸。杜泽,赶紧脱下衣服,按住伤口,止血,好不容易活下来,他不能让人就这么死了。

  至于另一个,杜泽看了看那个死的不能再死的,这贫民窟,三天两头就有各种死于斗殴的。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明天自然有人来将他弄走。

  此时,借着月色,杜泽才看清这位战士的长相,甲字脸,发际有个美人尖,鼻梁精致高挺,犹如悬胆,配上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杜泽啧啧了两声,祸害一枚!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位战士,似乎只能用男孩来形容,杜泽发誓,这人绝不会超过十八。

  男孩的身体素质好的惊人,胸口的剑伤,很快就止血。

  杜泽松了口气,血止不住的话,能不能活就难说了。现在这样,不算最坏。

  杜泽看了眼气息微弱的男孩,起身去找这里唯一的医生。

  天亮时分,杜泽吃力地架着这位意识还不算清醒的重伤患,一步一挪地回了自己的小隔间。将男孩扒光了放在那张单人床上之后,杜泽上了洗簌间去清洗两人满是血迹的衣物。

  家里有这么一位伤患,看来他今天只能遵守胡老板的8小时工作制了。那位医生下手真黑,就这么随便摆弄一下,收了他1000若——几乎是他全部的积蓄!

  又回到赤贫状态的杜泽,不能不继续努力上班。

  而被他救回来的那位,彻底醒来之后,拿起杜泽制作的短刃,摆弄了起来。

  制作短刃的人显然是个完全的外行,居然用了木头这种被公认的最难架构精神力的材料来制作匕首。而且这么干的,还不只一个人。他在这把匕首上,感受到了两股精神力波动。

  但令人佩服的是,这两人的合作居然成功了。可以想象,如果有名师指导,两人的前途不可限量。

  换作以前,他倒是可以给救命恩人介绍个好老师。现在,他自身难保,这份救命之恩,只能留待以后。

  晚上,杜泽回来的时候,买了鱼和肉,在公用的厨房里烧好之后,端给了少年,同时也发现,少年的头发和眼睛居然都是深紫色的!

  好奇的看了两眼之后,杜泽去收回早晨给洗少年的衣服,拿出针线,补了起来。

  杜泽手巧,小杜泽又是干惯了缝补工作的,经他补过的地方,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缝补的痕迹。

  少年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热腾腾的饭菜,又抬头注视杜泽那双布满伤痕、丑陋,却无比灵巧的手,心里一时五味交杂。

  一直紧绷的脸,不由悄悄松了下来。

  “我叫苍祁。”少年语调低沉地缓缓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杜泽。赶紧吃饭。”

  少年抿了抿唇,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

  杜泽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暗叹了一声,这应该是个落难少爷。连吃饭都能吃出一股子优雅劲,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像他这种草根,肚子饿的时候,不狼吞虎咽就算懂礼节。

  少年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勺子放了下来,有些不自在的道:“谢谢你为你做饭,你吃过了吗?”

  杜泽温和一笑,这位小少爷落难前,应该是被伺候惯的,难为他还能想到别人,“我吃过了,你多吃一点,好好养伤。”

  正说着,隔间的门“嘭”的一声,被人粗暴的踢开了。

  一个脖子上挂着粗大的紫链子的大汉,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嚷嚷,“丑八怪,是不是弄了什么好吃的,赶紧的,拿出来孝敬孝敬你爷爷。”

  看到少年眼前的饭菜,不客气的就走了过去,伸手就要端。

  苍祁唇线紧抿,冷笑一声,瞬间,一把一米多长的能量剑架在了大汉的脖子上。

  他冷冷地注视着大汉,就像是看死人一样。

  大汉那只已经摸到了碗沿的手,硬生生的僵在了那里,冷汗从他头上冒了出来,“神,神师——”

  大汉,一动不也不敢动,眼中露出了哀求的神色,“饶,饶命——”

  “滚!”苍祁收了剑,喝道。

  “是,是,多谢神师的不杀之恩。”大汉顾不得擦额上的冷汗,转身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绝妙的是,他出去前,居然还不忘将隔间的门关上。

  杜泽缝着手里的衣服,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抬一下。

  大汉虽然走了,但苍祁的脸色依然不好,他强压着愤怒,不太高兴的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被恶人吓得头都不敢抬的少年,“你这样不反抗,他们下次还欺负你!”

  杜泽一笑,也不辩解,心里却觉得这个漂亮少年可爱极了。

  苍祁见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不由恨铁不成钢,他咬了咬牙,拿起饭勺继续吃起来。心下决定要教杜泽一些本事,一来算报恩,二来,也让这个少年能有些自保的资本。

  苍祁显然忘了,真正软趴趴的人,哪敢介入那么一场殊死战斗。

  饭后,苍祁拿出木柄匕首,面色严肃的问道:“这个匕首是不是你做的?”神色间还带着些许不渝。

  “对。”杜泽没计较苍祁的态度,人对漂亮的东西总有更多的忍耐力,杜泽也不例外。

  “你是怎么做的?”

  “先用木头雕好,然后将精神力按照一定的流转方式附在上面。”杜泽停下手里的活,问道,“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苍祁说道,然后一脸认真的开始给杜泽普及起这个世界的基础知识。

  


☆、第六章


  “当然有问题。”苍祁点了点,全然不顾听者的感受,说道:“有常识的人绝不会用木头做为承载精神力的材料。”

  杜泽被说的一噎,好吧,他没有常识。

  “而且器的构建也不是先雕刻,再架构。器的成型是一次性的,在零件完成的同时,精神力的局部架构也就完成了。所有零件完成组装后,上面的精神力也将同时完成闭合,形成一个完整的架构。这样做出来的器,才能用于战斗。”

  杜泽听完之后,豁然开朗,冲苍祁感激一笑,他那把木头剑,贻笑大方了。

  苍祁又道:“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能在‘士’的阶层就将精神力强行架构在木头上,这一点绝大多数人是做不到的。而且,木匕首雕的还不错。”

  杜泽没理会臭小孩张嘴就得罪人的少爷病,直奔主题:“什么是‘士’?”在小杜泽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这是精神力的人的三个修炼阶。第一阶,就称为士;第二阶,称为师;第三阶称为匠。每阶又分七个等级。”苍祁说完奇怪的看着杜泽,“这个上学的时候,老师应该讲过的,你没上过学吗?”

  杜泽抬头望天。

  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戳了别人痛脚,苍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似乎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苍祁接着道:“我虽然是战师,但知道一点器上面的知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教你。”

  “嗯。”杜泽看了看苍祁苍白的脸色,道:“你好好休息,等你养好身体再教也没不迟。”

  苍祁点头,就算他的身体经过特殊锤炼,但檫着心脏挨了那么一下,也确实吃不消,没个三五天,别想好。好在,这一批人,已经全被他解决了,可以安心养伤。

  杜泽说完,拿出空石,按在额头上,开始充能。

  苍祁看了杜泽的动作,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意识到自己才刚说错话,打击了救命恩人,抿了抿唇,忍了下来。

  杜泽冲能完毕,开始了每日的修炼。

  苍祁绷着脸,紧抿着唇,最终,想要教杜泽些本事的的意念占了上风,他开口说道:“你的充能方式是错的。”

  杜泽睁开眼睛,看他。

  苍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过脸还是崩的紧紧得,几秒后,指了指红石,道:“那个充能方式不对。”

  “那要怎么做?”

  苍祁动了动手指,做出一个握拳的动作,“将空石拿在手中,精神力附于手上,然后导入空石。充能就是为了练习掌控精神力,为制作武器做准备。”

  “谢谢。”杜泽冲着苍祁温和的笑了一下,“你好好休息。”

  说完,闭目修炼起来。

  相对于明显受过正统教育的苍祁,他的常识差的太远,一时半会怕是说不完,不如养好身体慢慢说。

  修炼结束,杜泽又给苍祁做了分量十足的饭后,上了胡老板那。

  苍祁昨晚所说的话,已经为他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他的思维一直被地球上的理论禁锢着,下意识的认为匠就是木匠。

  其实全错了,他修行的方向就是错误的。他应该如苍祁所言,修“器”,而不是做一个木匠。

  杜泽从大立柜上拿下一只坏了的闹钟,将精神力附于手上探入其中,而不是像上次,查看匕首时那样直接探入,果然,经手探入的精神力感触更细腻一些。

  调整精神波动,探查精神力架构,最后,杜泽发现在与能量石衔接地方的精神力缺失。

  按照架构图,将缺失的地方补充完整。杜泽这才收回了精神力,这一次,由于材质原因,精神力很容易的附着其上,完全没有举步维艰的感觉。

  接着,杜泽将闹钟的架构图画了下来,又开始了下一项的维修。

  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任何一件东西里,都有它的独到之处。不管他以后打算做什么,现在多学多练,总不会错。

  由于精神力的限制,杜泽一天下来,仅修好了一个闹钟和一盏灯,但胡老板爽快的将他的工钱提到了二成,付了100若。

  杜泽嘴角微勾,揣着钱和两张图纸回了窝。

  料理了苍祁的晚饭,杜泽刚准备充能,就见苍祁一脸正色的问道:“你对神师的世界了解多少?”

  杜泽摇了摇头。他连神师这个称呼都是第二次听到,更不要说什么神师的世界了。

  苍祁对杜泽的没常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见杜泽摇头倒是没说什么令人尴尬的话,他耐心的给杜泽解释起世界格局来。

  “这个世界分了有精神力的人和没有精神力的人。”苍祁说完看着杜泽,似乎在询问他是不是知道这个最常识的东西。

  “知道。”

  “嗯,”苍祁点头,继续,“有精神力的又称为神师,因其从事职业不同,五花八门的分了很多种。比如从医的,分阶层称为医士、医师、医匠;从事生活工具制造的,称为具士、具师、具匠等等。”

  说完看着杜泽,等待他的反应。

  “知道了。”杜泽回答的有些无力,苍祁说了之后他终于知道了小杜泽印象中的世界有多错误,可以说基本就不对!

  “这些人在神师中的地位处在中下层,站在世界顶层的是能左右国家命运的“战”、“器”、“合”。”

  “那是什么?”杜泽一脸疑惑的看着苍祁。

  “有及其出色的战斗天赋,能驾驶匠甲的人被称为“战”。这一类人,一向是国家的战争兵器,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比的就是这一类人的总体强弱。”

  杜泽点头,虽然挺奇怪这种国家之间的战斗方式,但也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连弩,用不到的东西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

  “有及其出色的武器制作天赋的人被称为“器”。这一类人,在精神力到达“匠”阶之后,就能制作“核武器”——匠甲。”苍祁解释着,“你应该就是还算有天赋的器。”

  “……”杜泽面无表情的回了他六个点,这臭孩子不打击人估计就不会说话了。

  苍祁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目露敬意的又道:“在这两者上,还有一类人,他们既有武器制作天赋,又有战斗天赋,这一类人被称为“合”。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在一个领域里展露头角已是不易,而“合”却是要在两个领域里力压群雄。所以“合”没有士和师的阶,每一位被称为“合”的人,一定是匠阶,这一类人,是精英中的精英!”

  说完之后,他有些期待的看着杜泽,“明白没,没明白我再说一遍。”

  杜泽点了点头,他现在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大体了解。同时他也在心中给自己制定了目标——他要做最杰出的器匠,他要制作匠甲!

  他当初之所以会读机械工程,就是因为对武器设计感兴趣。现在,这个匠世界,简直就是为他的兴趣而生的,有这么好的机会,他怎能错过!

  “给你。”苍祁一脸严肃的从枕头下摸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了杜泽,“我在上面写的更详细些。本子是我在杂货铺佘的,那个老板认识你。”

  苍祁表情肃穆,但红红的耳朵出卖了他赊账的尴尬。

  杜泽接过,真诚的道,“谢谢。”估计小孩白天的时间都卖给这本笔记了。

  有了明确的目标,杜泽干活更加起劲。他不知疲倦的修理着废品收购站的由“具”制作的生活用品,每遇到一种精神力架构图,便画下来,细细琢磨。

  充能时,也不在是完成任务似得,一股脑将精神力塞入其中,直到空石变色。他突发奇想的指挥着光点列成“品”字形,有序的进入空石。

  这一次,待空石变成红色时,杜泽感到似乎节约了5%的精神力。这一发现,让他大喜过望。接着,他又试了“口”字行,“Z”字形。

  最终,杜泽发现,还是“品”字形最节约精神力,自此杜泽每次充能,都会使用这一形状。

  一星期之后,痊愈的苍祁向杜泽告辞。

  杜泽摸了摸他光洁如新的胸膛,啧啧称奇,果然不愧是“战”!

  临行前,苍祁真挚地说道:“去首都华苏吧,那里有正规的学院,天赋好的学生可以免费入学。只有在那里,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器’!”

  杜泽点头,不顾苍祁的别扭和拒绝,在他手里塞了一袋钱,笑着道:“好好活着,保重!”

  


☆、第七章


  胡老板见杜泽能修理“具”,显得很高兴。

  废品收购站里的“具”一天天的多了起来,杜泽对这个双赢的事实很满意。胡老板能赚钱他能接触到大量精神力架构图,两全其美。

  忙碌起来的杜泽,整日整日的呆在收购站里,连窝都不回。

  胡老板见状,宽和一笑。这么勤奋的小伙子以后定会有出息,他并不介意先做些小本投资。

  清晨时分,一夜未睡的杜泽,红着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精神力架构图,他一张张反复地翻着,做着细致的比对工作。

  一个小时后,杜泽放下所有架构图,长长吁出了一气。果然,如他所想几乎每一张的架构里都有一个“口”字。这个口字才是所有架构的主架构,其他的不过是在主架上添画的细枝末节。

  接着,杜泽又拿过那张唯一没有“口”字结构的架构图仔细的研究了起来。这是一只钟的架构图,也许只要发现其中奥秘他对架构图的理解就能更进一步!

  杜泽反反复复地在脑中画着架构图企图发现它的不同之处。只是他的基础等于零,想要发现其中的奥秘又谈何容易。

  又一小时,杜泽有些失望的放下图纸,自嘲的笑了下。是他妄想了,突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是对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可以算一无所知的他。

  站起来准备去撒泡尿换个思路再继续奋战。抬头看了眼时钟,此时已是六点十分。

  迈出一步之后杜泽却突然停了下来,他面露狂喜的一把拉过图纸,在灯光下从头自尾的看了起来。

  几秒之后,他畅快的弹了弹图纸,仰天长笑。他真他妈佩服自己的脑子,那一眼时钟看的真是绝妙,他怎么就能从时钟的走动上想到了动力?

  如果从动力角度上看,那这种架构图就说的通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治学的最佳态度。

  胡老板来上班之后,杜泽直接找上了他,“胡老板,我想把你这的废钟都买下来。”

  “可以。我这还有五只钟,算你一百五十若一只。”胡老板很爽快,一副在商言商的态度。

  杜泽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坏掉的“具”居然也这么贵,看来买钟一事还得等几天。

  胡老板看杜泽的表情,慢悠悠地道:“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杜泽不语,等待下文。

  “如果你肯把那把武器卖给我,我算你五十一只。”

  这次杜泽爽快的点了头,并当着胡老板的面将连弩拆开,一一讲解起来。最重要的是,他反复强调了连弩的操作方式,生怕胡老板一时失误,落个杜家大汉的下场,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对这只连弩胡老板爱不释手,拍着大腿直夸,“你小子以后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器’,这武器,绝了!啧啧,这么多年啊,我就没见过比这更好的非器。小杜,这把连弩我付你1000若,怎么样?”

  杜泽同意。对于胡老板的夸奖他没放在心上,五千年智慧凝结而成的东西能不绝妙才有鬼。

  晚上,杜泽坐在桌子前准备求证自己的设想,以他目前精神力的量还做不到重新制作一只钟,但是借助前人的架构在其上进行修改他还是能做到的。

  再次检查了一遍等会要用到的材料确认没问题之后,杜泽深吸一口气动了起来。

  将精神力附于手上,从融合液中取出英甲,迅速的按自己的设想开始制作小零件,同时将精神力按自己的设计架构其上。  

  泡过融合液的英甲在精神力的作用下很容易被捏造成型,而在精神力撤离后它又会迅速坚硬,而且在其上架构精神力也较容易,是制作具和器的首选。

  英甲在杜泽手中一点、一点成型,眼见就要彻底完成时,杜泽的精神力却突然迟滞了一下,架构上就此形成了一个断点。

  杜泽很镇定,手也没停,继续沿着断点将架构完成。

  做完这些之后,杜泽收回了精神力。这是他真正的第一次制作零件,虽然不够完美,但他内心里还是有些小满足。至少做出来了。

  当然,如果杜泽知道其他人在第一次制作零件时是怎样的一种惨状,可能就不仅仅是小满足了。

  制作零件其实并不像杜泽以为的那样简单,除了手的灵巧度外,还必须对精神力有很强的控制力,更重要的是,手和精神力必须达到绝对的和谐一致,即手到之处精神力必须到达,所以能在第一次制作时,就达到杜泽这种成绩的人只是十之一二。

  做好小零件,杜泽将时钟拆开,麻利的剔除精神力断掉的那个零件将自己制作的换了上去,组装。

  一切完成,杜泽神色紧张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里喃喃着上帝保佑,缓缓地将一颗红色按在了时钟的能量接收处,成败在此一举!

  事实没有让他失望,秒针强而有力的跳过了一格!

  狂喜、激动几乎淹没了杜泽,如果是在前世,这种时候他不介意呼朋唤友弹冠相庆!

  不过现在这种喜悦却只有他一人知晓,颇有些锦衣夜行的滋味。但这不影响杜泽的好心情,他兴奋的握拳为自己庆贺。

  时钟的修理成功说明精神力架构图已经向他撩起了神秘的面纱。他不明白这个世界精神力架构的原理是什么,但是机械和动力是他的本行!

  他不信他一个机械工程博士,在这里混不开!

  杜泽修完时钟,又如常的练起了精神力。最近识海又扩大了许多,他隐隐有一种感觉,他快要能冲橙石了。

  天亮时,结束修炼的杜泽上了趟杂货店,将最近冲的红石和时钟都卖给了胖乎乎的老板。又买了些空石之后,杜泽揣着钱再次上了材料市场。

  昨天他买融合液和英甲花了100若,理论上够修理三只时钟。今天时钟卖了三百若,刨去成本他赚了两百多。日子这么过下去有钱指日可待。

  就在杜泽喜滋滋地盘算着他的美好生活时,一位个子矮墩墩,腰粗腿短,穿着紫色连身长裙的中年妇女,进了胖老板的店。

  一进门,她就大嗓门地嚷嚷:“大胖,那种红石,来了没有。”

  “刚到的货。有十颗,你要多少。”

  “当然是全要了,一百五十若一颗,想涨价没门!”

  “呦呦,我大胖是那种人吗?你来几次了,哪次涨过价,再说街里街坊的我哪能随便涨价。”

  “这还差不多。”中年女人掏出一千五百若扔在了柜台上,“下次有货给我留着,我全包了。”

  说着,喜滋滋的扭着腰出了杂货铺。

  进了自己住的巷子正想回家时,却被正准备上街买菜的邻居叫住了,“小雪,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好事。”中年妇女显然是个藏不住事的,不由得意的炫耀。

  步枫手插着口袋慢慢在他熟悉的小巷里走着。这次回瑟黑利主要是陪教务主任来招收有天赋的特招生,因为他家就在瑟黑利,所以教务主任在招生开始前特别给了他假期让他先回家看看。

  大概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会相信,他的家在这么一个一看就充满了底层生活气息的地方。

  其实他的出生并不好,父母都是普通人,能生出他纯属意外。这个世界,有精神力的人结合一定能生出有精神力的孩子,一个有一个没有的话几率对半,都没有精神力的人能生出有精神力的孩子的情况是少之又少。他这种情况真算特殊。

  后来有次巧合,他的师父发现了他的天赋并倾力教导他才有了他今天所谓的出人头地。

  现在,他不是买不起更好的房子,只是他父母故土难离也舍不得处了多年的老邻居。

  快到家的时候,步枫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炫耀,“知道大胖那卖的一种红石不,那是又便宜又好。一颗红石起码抵一般的两颗半。还按一百五的原价卖,我今天又去买了十颗,我这一下就省了一多半的钱,能不高兴吗? ”

  “是吗,我也去看看。”说着,邻居冲冲地赶向胖老板的店。

  步枫听了被称作小雪的中年妇女的话却是一愣,而后一阵欣喜,雪姨不明白这个1:2.5意味着什么,但是作为器匠的他又怎能不明白,恐怕他的家乡这是要出一位天才!

  想到这步枫忙走过去,说道:“雪姨,你好,能让我看看那个能量石吗?”

  “唉,小枫啊。”小雪看到步枫明显一愣,面露笑容地道:“这是回来看你爸妈吧,你这孩子,真是出息,我家达明要有你一半,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着,从包里掏出了红石递了过去,“呐,看看,就这种。你雪姨可是好不容易抢到的。”

  步枫将能量石放在手里掂了掂,笑着说道:“雪姨,我付三百若买这石头,成吗?”

  “唉,你这孩子,街里街坊的说什么买啊,要就拿去,雪姨这还有。”话虽这么说着,人却没动,眼睛直盯着步枫的手。

  步枫从口袋里掏出了300若,“硬”塞进了小雪的手里,“雪姨,你们也不容易,我哪能占你便宜。”

  “你这孩子,这话说的。那我就不客气啦。小枫我跟你说,你要是想买得上大胖那候着,要不可买不着。这话你可别告诉别人。”

  “知道,谢谢雪姨,我这就再上我胖叔那看看。”

  说完,步枫冲着中年妇女挥了挥手,转身向杂货店走去。也许他真的能在那里守到另一个草根天才。

  


☆、第八章


  步枫一进门,就被货架上的时钟吸引了注意力。

  眼前这只钟,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他人生的第一件作品。当时还是少年的他,将自己暗恋女孩的名字设计成了指针。

  多年以后,再次见到这钟,让他百感交集,没想到,这么多年,这只钟还能走。

  “呦,是小枫啊,想买什么啊?”胖老板顺着步枫的视线,看到了时钟,“是不是看上这只钟了?这是‘具’,可是高档货。哎哎,瞧我。”

  胖老板说完,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头,“你可是这方面的大师,我这是糊涂了。小枫,你要是想给你爸妈买钟去买个好的,这只修过的。咱实话实说我可不能保证质量。”

  步枫点了点头,“胖叔,把钟拿给我看看。”

  “好叻。”说着,将钟递了过来。

  步枫接过,习惯性的就将精神力探了进去。

  “这是废品收购站里的那个花斑脸拿来的。别看那小孩长得挺丑,是个有本事的。”胖老板继续唠叨。

  步枫完全没听清胖老板在说什么,一探之下,一股惊涛骇浪在他心中掀起,脸色巨变。

  他手指紧紧地捏着钟,像怕它跑了似得,语调抑制不住的激动,“胖叔,多少钱,我买了。”

  “500若,这钟我收来就花了450若——”

  不等胖老板说完,步枫掏出500若,放在了柜台上,“胖叔,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急冲冲的回了家。

  到家后,耐着性子和父母寒暄一阵之后,步枫迫不及待的回了房间。

  关上门,再次将自己的精神力探入,不会有错,全部是他一人的精神力波动,但是,令人不可置信的是,精神力的架构图被更改了!

  他清晰的记得当时自己中规中矩的用了最基础的“口”字形架构图,现在,这个架构被改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确实有人修理了这只时钟,而且是用一种颠覆世界认知的方法修理了这只时钟。

  步枫收回了精神力。快速拆开时钟,挑出了那块被更换的英甲,托在掌中,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每个人的精神波动都是固定的,且具有唯一性,所以精神波动,一向被认为是个人印记。

  当然也是这种波动的存在,使“器”和“具”的维修变的困难。

  正常的维修方式有三种。

  一是返回卖家,找到制作者进行维修,这也是最常用的一种方法。

  二是根据上位法则,找到与制作者相同等级或高一个等级的人,用大量时间进行印记替换。而后再维修断点,这种方法耗时耗力,维修费可能将远远高于重新购买的费用。

  三是找到比制作者高两个等级的人,直接进行精神力覆盖再维修。

  当然,后两种方式对于普通人来说,犹如天方夜谭。他们的生活和神师几乎没有交集,上哪找肯为他们维修“具”的人。

  非正常的维修方式有一种——精神力强行拼接。不过这种方式一般只能使用在“器”上。

  “具”使用的能量石,而能量石有一个缺陷——只能识别一种精神力。如果再“具”上进行强行拼接,结果只有一个——爆炸!

  “器”不同,“器”因其使用者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屏蔽掉他人印记,使强行拼接成为可能。

  但他手中的这个小零件,没有使用以上的任何一种方式,修理者另辟奇径,模拟了他的精神波动,从而简简单单的修好了时钟。

  当然说简简单单也不全对,这个修理者更改了精神力架构。如果说一个人对架构的掌握分为模仿——理解——创新三步的话,那这个修理者已经到达了第三步。

  但是,步枫感受着那个精神力的断点,这位在精神力的控制上,还很稚嫩。

  总体而言,瑕不掩瑜,称其为奇才,绝不为过!

  步枫心中激动,对于这么一位埋没众人间的奇才,他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招进学院!

  三年之后,这位一定可以在学院赛上创下佳绩!

  想到这,步枫拿出通讯器,拨通了自己导师的电话。

  匠世界的电话是以记录对方精神力波动为基础制作的,普通人无法使用。

  将自己发现的情况跟导师汇报结束之后,步枫挂了电话,打听了杜泽的情况后,他精神亢奋的向废品收购站快步走去——他心心念念的奇才,就在那!

  此时,对即将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好运全然不知的杜泽,正在材料市场里逛着。

  他除了苍祁在笔记本里描述过的英甲、艾顿、和融合液外,对其他的材料一无所知。

  他逛材料市场,就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下子就看花了眼。

  不过杜泽没有被吓退,大体逛了一圈之后,他来到昨日买东西的店里,一样一样仔细的对照标签,默记起来。

  看完之后,他花了100若,买了一种名叫“种其”的材料,打算晚上回家之后,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材料市场的老板都是普通人,他们只管卖材料,对于怎么使用这些材料,一问三不知。

  出了材料市场的大门,杜泽边用精神力探测这“种其”,边向废品收购站走去。

  在离收购站还有一条街远的拐弯口,脑中突兀的出现了冰冷疲倦的声音,【离转角十米,有杜家的人。】

  杜泽立即转身拔腿就跑。跑过两条街之后,杜泽拐进了一家衣帽店。

  出来时,他已是一位长发飘飘,带着阔沿轻纱遮颜帽,穿着黑色蕾丝高领衬衣,西装裤,黑手套的妙龄少女。

  完成变装,杜泽快速的向飞艇站走去。看来他的落脚点已经暴露,这个城市不能再呆,以他目前的实力,还不是和杜家相抗衡的时候,努力保全自身,才是当前要做的事。

  但杜家这种打定主意要把他往火坑里推的态度,他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到要看看,十年之后,他与杜家,孰强孰弱!

  由于走的太快太急,杜泽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走来的青年。

  杜泽伸手按住帽子,看了眼同样一脸着急,似乎还魂不守舍的青年,一声不吭的继续往前走去。

  “你——”步枫出于礼貌,想问问少女的情况,哪知对方,只管着自己的帽子,不言不语的走了。

  见此,步枫也不多言,继续向前急冲冲的向前走去。那个废品收购站,已经离这不远了!他现在的心情,用归心似箭来形容,最恰当不过。

  杜泽赶到飞艇站时,却见进站处排起了长队。而每一个进站的人,似乎都受到了盘查。

  这个情况,让杜泽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杜家在瑟黑利居然也有这样的能量。

  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杜泽暗暗观察起来,或许他能找到漏洞,蒙混过关。

  检查项目很简单,只要露出五官,就能放行,所以进站速度很快。

  杜泽观察了一阵,急冲冲的向材料市场走去,那里应该有能帮到他的东西。

  买了一碗乌藤汁,杜泽对着镜子,细细的在自己脸上涂抹起来。他刚才在进站处看到了黑人,这才有了这次的主意。

  他的黑斑要遮起来不容易,但是把白的摸黑,却要容易许多。反反复复涂了几层,确定没有破绽之后,杜泽重回了飞艇站。

  他握了握拳,手心微汗,能不能成功,在此一举。又捏了捏藏于袖管中的钢笔枪,给自己打了打气,杜泽排进了队伍。

  队伍进的很快,不一会就轮到了杜泽。

  就在杜泽抬腿准备通过的时候,张鼠眼一把拦下了他。

  


☆、第九章


  “站住。”傲慢的语调。

  杜泽停了下来,面露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阻拦。

  张鼠眼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像看猴子一样上下打量着杜泽,还边阴阳怪气的和身边的杜家下仆调侃:“你看这黑的跟炭似的,大柱,跟刚才过去的黑皮猴子一样,不过,这只是母的。”

  说完像是讲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俯后仰。

  杜泽恨恨的看着他,那眼神,恨不能将他戳出两个洞来。

  张鼠眼一见,立即跳了起来,指着他的脸就骂,“看什么看,你以为涂了层白粉,就能装白皮猪啊!呸,什么玩意。”

  杜泽气的嘴直哆嗦,愤怒地一把打掉张鼠眼指着自己的手,自顾自的走进了飞艇站。

  张鼠眼气的直跳脚,起身就要往里追,“你给我站住,居然敢打老子——”

  杜家下仆连忙拦住了他,谦卑的劝道:“小总管,小总管,您别跟个没见过世面的矩国人计较,他们不懂事,您别计较,咱还有正事呢,您去追她了,谁来主持大局啊?”

  张鼠眼一听,想到了夫人布置的任务,啐了一口,这才作罢。心里想着,等逮到那个花斑脸,非好好修理一顿,出口恶气不可!这一个两个的,都太不将他放在眼里!

  杜泽进了站,缓缓松开了握着钢笔枪的右手,将被汗沁湿的枪重新藏于袖中。其实打开张鼠眼的手时,不是不紧张,如果真闹起来,他未必有好果子吃。

  但是,让他被一个跳梁小丑侮辱,还要忍气吞声,他做不到。况且,他认为,一个和小杜泽完全相反的性格,更利于逃脱。

  大步走向买票处,这次他目的地明确——首都华苏!一国的首都永远是水最深的地方,他不信一个小小的杜家分支,能把手伸到那去!

  那里还有正规的学院可以就读,他这样自行摸索,终究比不上人家站在巨人肩膀上。

  思定之后,杜泽掏钱准备买票。

  “两千六百五十若。”售票员稀奇的看着杜泽的脸,报出了票价,矩国的女人声音真粗。

  杜泽摸遍了自己所有口袋,掏出了两千六百若。不得已只能改道永济——离首都最近的大城市。

  下了飞艇,杜泽先找了一家成衣店买了套男装,无视周围人怪异的眼神,走进了男厕。

  正在如厕的一位弱冠少年,看见杜泽脸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将宝贝塞进裤子里转身就跑,像有恶狗在追着他屁股咬似得。

  杜泽微微一笑,脱下.身上的衣服,找了水池,从嘴里掏出两团用来改变脸型的棉花,拿衣服就开始洗起脸来。

  乌藤汁涂在脸上并不舒服,它刺激的皮肤又痛又痒,再加上,他还剃细了眉毛,用胶调整了眼型、上了层妆,此时的他,别说张鼠眼认不出,他自己都不太敢认。

  乌藤汁并不是水溶性的,杜泽狠命的檫了半天,擦的皮肤通红,才算洗去了大部分。

  至于剩下的,杜泽看了看自己的花斑脸,就这样吧,反正也全洗掉和留一点的效果,差不多。

  出了公厕,杜泽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

  目前他又处于赤贫状态,如果不工作,就要露宿街头!杜泽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废品收购站碰碰运气。

  在废品收购站工作其实挺不错,等赚到了启动资金,他做些“具”来卖,生活能很快好起来。

  在永济市里转了大半天,走的他腿都快断的时候,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发现了一家废品收购站。

  杜泽敲了敲开着的门,“有人吗?”

  里面走出了一位看起来五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套洗得泛白地灰色的工作服,皮肤蜡黄,眼神浑浊,人瘦的像树杆一样。一看就是个在底层挣扎求生的艰辛劳动者。

  杜泽见到来人,不由愣了一下。可能是胡老板给他的印象太深刻,让他下意识的以为,废品收购站是个挺不错的行当。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有事?”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杜泽,眼睛便盯在了杜泽的花斑脸上,神色间有了一丝戒备。

  杜泽摸了摸脸,笑着说道:“我脸上这是乌藤汁,一时间洗不掉你别介意。”

  中年男人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杜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接着问道:“老板,你这招人吗?”

  “你有证件吗?”男人哑着嗓子问。

  杜泽一怔,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证件这个说法,“老板,我刚从乡下来,你能说说,哪里领证件吗?”

  “什么乡下,这么落后,连着证都没有。”男人嘟囔着,不过却还是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就是这个,你回家去把证领了再出来干活,这里不是你们乡下,没有证件谁敢用你。”

  “哦,哦。”杜泽应付着,一边却将精神力迅速的探入了男人的证件,似乎就是张挺普通的卡片,和现代身份证差不多,没见有什么特别之处。

  男人收起卡片,不耐地挥了挥手,示意杜泽离开。

  这一次没找到工作,杜泽并不气馁又试了几家店铺,结果每家张口就是要证,就怕佣了童工。

  几次碰壁之后,杜泽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300若以及三枚空石,决定先露宿街头,等精神力到达橙级后再进行充能卖钱。

  想到这,杜泽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一个博士混到需要露宿街头的地步也挺不容易的。可他举目无亲、孤身一人,又能怎样?

  做出决定后杜泽便开始物色地方。好在目前天气并不寒冷,日子不算难熬。

  买了两个白馒头,杜泽边啃,边到处溜达。

  永济到底是接近首都的地方,市井繁华,大街上行人来往,行色匆匆,整体看来,颇有些前世魔都的味道。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工业污染,环境上不是魔都可以比拟的。

  杜泽溜着溜着,注意到在一个貌似大商场的建筑旁边有个街心小公园。

  公园里按了排供人休息的长椅,长椅上方有遮阳板。这地方遮风避雨的,看起来不错。

  看了两眼之后,杜泽走过去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始修炼精神力努力扩充识海。

  第二天天亮时分,杜泽睁开了眼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的发麻的腿。见公园里已经有人在晨练,也跟着跑了起来。

  小杜泽的身体素质算不上好。身高更是不达标,杜泽估计能够上一米七已算万幸,这个高度对男人来说就是硬伤。杜泽忍不住安慰自己,才十八岁还会长。

  绕着街心公园慢跑了十圈之后,杜泽慢走平稳气息,接着打起了太极拳。这套陈氏太极拳当年他光学,就花了一年的时间,行拳,吐纳都非常有讲究。和流行在外的那些太极,走得是不同套路,据教他拳法的那位忘年交所言,这是掌门人拳法。

  一套拳打下来,杜泽大汗淋漓,气息沉重。收势之后,周围响起了三三两两的掌声,杜泽一笑抱拳示意。就在他耍帅的时候,肚子不争气的咕咕的叫了起来。

  杜泽摸了摸肚子,向围观的人点头示意,出公园买早饭。

  回到长椅时,发现那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看起来有六十的老者,下巴上留着一圈半截中指长的花白胡子,穿着白衬衣、黑裤子,很寻常的打扮,但一双眼睛透着直指人心的精光。

  见杜泽回来,老者向他招了招手。

  杜泽脚步顿了顿,走了过去。

  “小伙子,拳打的不错。这是什么拳法?”老者面露微笑,眼睛里露出一丝和善。

  “太极。”杜泽回以微笑。

  老者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杜泽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继续开始了他的修炼。

  此后四天,老者每天都会来街心公园,有时在杜泽身边一坐就是一整天。杜泽不修炼的时候,两人会谈谈太极。四天下来,交情发展的不错。

  到第五天,杜泽在修炼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种玄妙的感觉——他晋级了。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让杜泽一阵雀跃。

  等不及地掏出空石,开始向其中充能,这一次,一定是橙石!

  老者注视着杜泽的动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以品字形排列光点将其送入空石,待到色泽变橙之后,杜泽立刻收回精神力。

  对着阳光,杜泽看着晶莹的橙石露出了笑容。他的实力总算进了一步,美好的生活在向他招手。

  拿着橙石,杜泽站起身就准备找个杂货店卖了,这时老者叫住了他。

  “小伙子,你打算上哪去?”

  “卖橙石。”

  老者点了点头,站起来掸了掸屁股上的灰,“走吧,我带你去正规的地方卖。”

  “啊?”杜泽不知道卖能量石还有正不正规的说法。

  顿了两秒后,他是跟上了老者的脚步。

  收橙石的地方离公园很近,近到就在隔壁建筑的五楼。

  上了楼层,杜泽就见很多人在走廊最深处的房前排队,队伍长的排到了楼梯口。老者没理会队伍,带着杜泽直接进了走廊左手边第三间房。

  房间里的工作人员,一见老者立刻恭敬的站了起来。

  “给小伙子测测能量。”说着,示意杜泽将橙石递给工作人员。

  杜泽依言。

  工作人员将橙石放入一架仪器中,仪器感受到能量,数值很快跳动了起来。

  10……

  20……

  50……

  100……

  200……

  300……

  在数值跳过300的时候,房间里的两个工作人员面露惊诧的看着杜泽。橙石的最低能量界线在200卡,超过300卡的橙石已经是小极品了。

  数值没有停在300,它还在一路向上。

  310……

  320……

  350……

  400……

  数字每上窜十,两人的表情就惊异一份,当数值落在400上的时候,两人看着杜泽的表情,像在看怪物。

  410……

  420……

  450……

  500……

  此时的两人已经无心再去注意杜泽,他们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还在后劲实足上窜的数据,其中一个已经不自觉的将手握成拳,伸到嘴边,嘴里虔诚的喃喃:向上!向上!向上!一定向上——

  因为突破600,那将是一个奇迹!他万分渴望见证奇迹的诞生!

  数值没有让人失望,它在众人的期盼中一路上扬!

  597……

  “597!”

  598……

  “598!”

  599……

  “599——!”

  “一定,一定是600——!!”

  600!!!

  两声兴奋地嚎叫、相互拥抱,就像创造这个奇迹的是他们一样,真的是600!这是一个奇迹!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

  600是一个界限,那是橙石不应该到达的地方——黄石领域!

  数值并没有因他人的惊呼而停止,它还在延续着这个奇迹,一路向上!

  


☆、第十章


  最终,数值在众人的期盼中落在了700上!

  两人卯足了劲为杜泽鼓掌,丝毫不顾掌心的通红。他们在为这个创造奇迹的少年庆贺。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位少年就将轰动整个世界,而他们,见证了少年在青涩时所创下的奇迹。

  杜泽在这样的气氛中,显得有些激动,一个劲的说着谢谢。此时,他还不太清楚那两人那么亢奋的原因,但他明白,700这个数值应该非常了得!

  而且这个数值,也晃的他眼晕,这可代表着明晃晃的的若金,

  按红石的收购方式来看,700卡的能量,意味着可以拿到700若。一天700,一个月21000,他这就算步入高收入人群。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的他有些恍恍惚惚。

  从头自尾脸色平静的老者见到这个数值后,露出满意的神色,看来没找错人,“这个橙石,卖给我吧,我按市场价收购,1050若。”

  杜泽没有矫情,立即接受了老者的好意,感激一笑,“谢谢。”

  “以后每一颗我都以市场价收购。”说着递给杜泽一张纸条,“我的住址。”

  杜泽接过,对老者万分感激。他是真的缺钱,没有客套的资本。

  “走吧。”老者拍了拍杜泽的肩,“你得给自己买点好东西补补,看你瘦的。”

  杜泽嘿嘿一笑。

  老者边走,边问道:“小伙子,以后有什么打算?”

  “赚点钱,去华苏求学。”

  老者点了点头:“这个想法不错。你这个年纪,读点书是必要的。打算去哪个学校?”

  “还不知道。我对那些学校都没什么了解。”杜泽如实说道。

  “那我就给你推荐一个,第一匠者学院。”

  “嗯。”杜泽敷衍的应了一声,心中并不以为然,第一这个称号,不是什么学院都配的起的。他是胸怀大志,却不是盲目自大,一个没基础、没常识的人在近期内考上第一匠者学院是个超级小概率事件,其难度等同于文盲考哈佛。

  和老者分别之后,杜泽摸了下口袋里的钱,决定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溜达着找到一家中介之后,杜泽看起了中介里报的租房价格,有目的的先查看老者居住的小区,一看之下深深吓了一跳,一间80平方的公寓月租金一万若。

  一滴隐形的冷汗从杜泽额角滴落,这房价真不比魔都逊色。

  最后,杜泽在离老者家附近三站地的地方,找到了一间价格合适的房子,九十平方,一卫一厨三房,朝北的小间每月1000若。

  安顿好自己的日子,杜泽按部就班的走上了修炼,充能,卖石的道路。

  半个月之后,手头宽裕的杜泽再次来到了老者带他去过的五楼。

  他敲了敲曾来过的房间门。

  “进来。”

  杜泽推门。

  里面的工作人员一见是杜泽,立即露出了热情的笑容,热络的招呼,“小伙子,有事吗?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我叫杜泽。想打听一下,你们这收‘器’吗?”

  “收啊,就在楼上609室,应该是按市场价八折回收。具体情况你可以上去问问。”

  杜泽点了点头,“谢谢,我去看看。”说着,就向楼上走去。

  刚走到楼梯一半,杜泽就听见从楼上传来的喧闹声,给人的感觉跟要马上要进菜市场差不多。

  拐出楼梯,直冲视觉的是一面占了大半个墙的电子板,上面全是求购和贩卖的消息。

  进五百平米的大厅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这盛景看起来像是九十年代末的股票交易大厅。

  这个世界似乎并不限制精神力者持有“器”。电子板上求购的东西五花八门,大部分东西杜泽闻所未闻。

  大厅其他两面各有五间房,号牌是609的门口排着队,每人手里都拿着器不停向房间里张望。杜泽在门外探了下头,没进去。

  转了一圈,没发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杜泽去了材料市场。

  既然有地方收‘器’,那他就不用担心‘器’的销路,在练手的同时还能赚点生活费,这种事再好没有。

  买了融合液和英甲,杜泽开始制作匕首。

  手覆上精神力,从融合液里拿出英甲,杜泽按脑中的架构图五指灵活的开始制作。

  目前他还搞不清匕首的架构图原理,所以只能按照别人的架构图来制作。

  在完成了一大半时,精神力被消耗一空,杜泽不得不停了下来。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靠在椅背上休息。

  那把木头手柄他是在红石阶段做的,也不过是耗空了一次精神力;现在他在橙石阶段使用英甲制作匕首柄也要耗空一次精神力。

  看来做好了器再附着架构和边制作边附着精神力真的相差很大,难怪当初那把拙作会被能量剑一下打散。

  一天以后,杜泽带着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把“器”来到609。

  今天人不多,杜泽前面只有三个人,很快就轮到了他,将匕首柄递过去。

  负责估计的人员飞快的报出了价格:“560若。”

  这个价格大大出乎杜泽的意料,他眉头皱了皱,一脸不解:“为什么?”

  这把匕首柄,不算人工费,光材料费就花了1000若,现在却只能卖材料费的一半,实在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估计人员将匕首柄扔在了杜泽怀里,说道:“这个不行。我给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我这把匕首能用,你能说说给560若的理由吗?”杜泽接过匕首柄,用柔和语调的问道。

  通常情况,良好的态度总会让人心生好感,继而产生友善交流的基础。

  但负责估计的女人并不属于这个通常情况,她睨了杜泽一眼,语声尖利,“没上过学吗?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杜泽被她嘲讽的口吻搞的有些窝火,不由拔高了声音,“你怎么这么说话?”

  那女人也跟着高了一个八度,尖利的声音完全盖过杜泽,“我怎么说话了?我又不是你老师,可没义务回答你问题。自己不知道原因,怪谁?”说着,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眼睛还意有所指的瞥了瞥杜泽的脸,就差没骂出他是丑八怪。

  杜泽气的转身就走,好男不跟女斗!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他能上去揍她两拳。什么态度!

  出了大厦的门,杜泽厚着脸皮向老者家走去。接触了半个月他已经知道老者姓玉,看得出是个厉害的器者。

  自己就这样上门求教虽然很突兀,但1000若的东西只能卖560若的原因他是一定要弄清楚的,这可比他的脸皮重要多了。

  到了玉先生家之后,杜泽如往常一样跟着玉先生进了客厅。

  玉先生家的客厅很大,正中间摆着一张摇椅,两边各摆了一张单人木质座椅。摇椅前,一张茶几。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这种简单的摆设,使整个房间看起来异常冷清。

  “橙石冲好了?”玉先生坐在摇椅上慢慢的摇着,语调舒缓的问道。

  杜泽有些不好意思,“没。”

  “哦,那是有事?”玉先生示意杜泽坐到自己右手边,“遇到什么问题了?”

  见玉先生主动问起,杜泽连忙将匕首柄掏了出来,递给了玉先生。

  “这把匕首明明能用,我不明白为什么收购的地方只给了560若。”

  玉先生点了点头,接过匕首柄,激发起来。

  半尺长的刀刃瞬间出现,玉先生伸出左手在刀刃上轻轻捏了一下,看起来非常厚重锋利的刀刃,就如一股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杜泽吃惊的长大了嘴,这,这——

  “看到了?你做的匕首根本无法使用。器者协会出560若并不是来买你这把匕首,而是补偿一点你的经济损失。”

  “为,为什么?”杜泽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玉先生显然明白他要问什么,“这把匕首有5个断点,这不行。器的零部件必须一次完成,中间不能有任何断点。任何一个细小的断点,都会导致器在激发或能量传递上出现问题。这样做出来的东西华而不实没什么用处。厉害器者在制作器时都是一次铸造完成的。”

  杜泽被惊的眼都瞪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可能理解错误了一次铸造完成的概念,也许是一次将所有零部件完成,然后再拼装。

  他的表情太过明显,以致玉先生一下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将匕首柄递还杜泽后,玉先生摇着摇椅,缓缓说道:“不是拼装,是一次铸造。”

  “这,这,难道匠甲也是?”

  “理论上应该是。但是目前还没有人能做到,器匠能做的只是能减少拼装次数。目前最厉害的器匠,能做到七次拼装就完成一架匠甲。”

  杜泽想象了一下一具高达十五米的匠甲,七次拼装,这是一种什么概念。他制作个匕首柄,都不止七次拼装。两者间的差距堪比地球到太阳的距离。

  “小伙子,好好努力。”玉先生笑着抬起右手拍了拍杜泽的肩。

  “哦,哦。”杜泽麻木的点了点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目标似乎太过宏伟了一点,等他能制作匠甲,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得到了答案,受到了刺激的杜泽,稀里糊涂的回了租住的地方。

  晚上无心修炼的杜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全是玉先生的话,“一次铸造,七次拼装。”,就他目前的水平,连控制精神力一次完成一个零件都成问题,一次铸造,七次拼装,能做到这一点的器者,在精神力的数量和控制上,到底要达到一个怎样的境界。

  反反复复的念道着“一次铸造,七次拼装”,杜泽渐渐意识模糊起来,就在他似睡非睡时,只觉得脖间一凉。

  杜泽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第十一章


  杜泽望向那个高大精干的黑影,没有叫嚷,没有惊慌,异常冷静的看着来人,手悄悄的向床靠着墙的一边移去——床缝里有他藏的钢笔枪!

  “别动!”来人眼尖的看清了杜泽的动作,低喝,“再动,要你的命!”

  像在印证自己的威胁一样将能量剑递进了一分。

  杜泽只觉的脖间一痛,一流温热的液体顺着伤口流出来,落在了床单上,血液特有的腥味传入了他的鼻尖。

  但他没有在意这些,眼睛微眯,这个熟悉的声音让他想起了,“苍祁?”

  能量剑身瞬时消失。

  杜泽捂住伤口一咕噜爬了起来。

  苍祁从音色上辨认出了杜泽,他一步跨到杜泽面前,唰的从床单上撕了条布就给杜泽包扎起来。

  “对不起。”音调很低,却带着说不出地愧疚和歉意。

  “没事。又被人追杀?”杜泽小声问道。

  “嗯。”苍祁在杜泽脖间打了个结,结束包扎。

  “有人看见你进来吗?”

  “他们动作稍慢了一点,但肯定看到我进小区了。”苍祁说完顿了顿,“你别担心,我马上就走。”

  转身握着能量剑就要从窗户跳出去。

  杜泽一把拽住他的衣角,低喝,“胡闹,不要命了!”

  喝完后,杜泽放缓了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你能来也算是咱们的缘分。我救你一次,就不在乎多救一次。你先休息,后面的事咱们看情况再说。”

  苍祁没动,握着剑柄的手却悄悄松了,过了两秒之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对于每时每刻都在死亡线上徘徊的他来说,安宁实在太具有诱惑性,哪怕只是暂时的,都让他无法拒绝,所以在明知可能会拖累杜泽的情况下,他依然无耻的答应了。

  但只这一晚,明天就走。苍祁抿紧了唇,握紧剑柄,明天就走!

  被苍祁的事一搅合,杜泽无心睡眠,干脆修炼起来,他现在的程度,离一次铸造,七次拼装还差得太远,万里长征才迈了半只脚。

  天蒙蒙亮时,杜泽结束修炼。

  床上苍祁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锁,漂亮的唇形被拉紧成直线,手戒备的紧握能量剑,似乎正在睡梦中跟人较劲。

  杜泽解开脖子上的床单,出门敲响了对间的房门。

  鸡窝头的青年打着哈欠开了门,黑眼圈浓的跟熊猫似的。

  “早。”杜泽点头打招呼,“想跟你借个围脖,我会买个新的还你。”

  青年闭着眼睛胡乱的点头,神游进了房间,两指拎了块脏兮兮的白布神游了出来。

  “谢谢。”杜泽面无表情的接过。

  看这围脖的架势,估计从买回来就没洗过,好在他没洁癖。

  天气渐凉,清晨微冷,像他这样一看就是弱不禁风的,围条围脖并不显得突兀。

  下了楼,出了小区,就见大门对面站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穿着黑色紧身长袖t恤,黑色的类似迷彩裤式样的裤子,脚上一双高帮靴。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小区的大门。

  杜泽估计,这位很可能就是要杀苍祁的人。不过这人的盯梢方式,也太明目张胆了。

  不知道那臭小孩到底得罪了谁,这一波一波的,简直是不死不休。

  上了菜场,买了菜,杜泽闲适的晃晃悠悠回了租住的地方。一通洗烧之后,杜泽端着香喷喷的早饭,进了屋。

  苍祁还保持着他出门时的姿势在睡觉,看来是累狠了。有精神力的人可以用修炼来替代睡眠,一般不是到极度疲劳,不会有人将时间浪费在睡眠上。

  一小时之后,苍祁倏地睁开眼睛,激发能量剑,弹跳起来,在注意到周围环境后,表情一滞,想起了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收了能量剑,面容严肃的看着杜泽,耳尖上有些微红。

  杜泽指了指桌上冒着热气的早饭,他已经热过一遍了。

  苍祁没客气,坐在桌上飞快的吃了起来,可谓是风卷残云。

  但杜泽还是能从苍祁的姿态里看出他大家子弟的教养,夹菜送饭的姿势优雅利落,并没有因为快而失了半分礼节,咀嚼间静寂无声,绝对没有自己吃饭时的那种嘎吱嘎吱。

  看这臭小孩吃饭,是一种享受。

  苍祁吃完后,将筷子端正的摆在碗边,碗盘干净,不见一点饭粒。

  杜泽老妈子的收拾碗筷,像苍祁这种大少爷估计是不会知道吃完饭要收拾碗筷的。

  “追你的一共有几个人?”

  “还有三个,我已经干掉了两个。”回答简洁干脆。

  杜泽看了他一眼,臭小孩似乎有些不同了,也许是在生死间挣扎的艰辛让这个孩子迅速的成长了起来。

  “我在门口看到一个,估计其他两个在别的地方盯着。你打算怎么逃出去?”

  苍祁抿唇摇头,除了硬闯,他没有别的办法,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我想想。”杜泽按了按额角,上下打量起苍祁。

  身材太过高大,起码一米八五,怎么看也扮不成女人。而且,那双漂亮的紫眼睛,那么醒目,跟个地标似的,这个世界,可没有美瞳这种东西。

  变装是行不通了,他只能令想办法。

  “谢谢你,我走了。”苍祁没给杜泽想的时间,神情严肃的打了招呼,握紧能量剑转身就要跳窗。

  “等等!”杜泽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我去看过情况了,暂时不会有事,你先呆我这,我来想想办法。你这熊孩子,这么出去简直找死。”

  苍祁咬了下唇,再没有坚持自己的决定,挺直了背端坐在了杜泽的小床上。有生的希望,谁又想死,他还有血海深仇未报,又怎么敢死!

  杜泽当然不知道苍祁的心思,见臭小孩听话的留了下来,心里一松,食指轻点桌面,问道:“战师是怎么战斗的?”

  “一般使用精神力攻击或者防御。”

  杜泽点头,这个不难理解,“一般能防御多大强度的攻击?”

  “等级越高的人,防御越高,没有定数。”

  苍祁的答案让杜泽有些失望,不知道敌人的防御度就给武器的设计带来不小麻烦。万一他设计的武器是“弹弓打钢板”,那对使用武器的臭小孩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让小孩躲一阵,看看情况吧。

  有了决定之后,杜泽便开始充石,冲完橙石,他上了玉先生家。

  玉先生似乎特别喜欢他的那把摇椅,他神色宁静地靠在椅背上,一下,一下慢悠悠的摇着,并示意杜泽如昨日一样,坐在自己右手边。

  待杜泽坐定,玉先生缓缓问道:“小伙子,你对器了解多少?”

  杜泽摇了摇头。

  玉先生点头,停下了摇椅进了屋,不一会拿出了一本两寸厚的书递给了杜泽。

  杜泽疑惑的接了过来,就见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器的原理,字体苍劲有力,气势磅礴,直撼人心。

  就这四个字,让杜泽的呼吸一下子滞住了,关于制器的书,从不见于书市,他万分明白手中这本书的分量。

  咬了咬唇,杜泽将书紧紧地搂在怀中,向玉先生深深鞠了一躬。

  他是何其有幸能遇到玉先生,有些恩情比天高,比海深,完全不能用感激两字来表达——因为太轻了!

  “不白给,看了之后,你得做出一件像样的器来。”

  杜泽坚定的点了点头。他一定不能付了玉先生所望。

  回到出租屋,杜泽如饥似渴的翻了书。玉先生给他的,正是他目前最缺的知识,就算他有前世的理论和实践,但毕竟世界不同,没有这个世界的基础,他做不到融合。

  现在玉先生给他打开了一扇门,让他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也许他现在还很弱小,但是万丈高楼平地起,只要他夯实基础,总有一天能翱翔九天之上。

  见杜泽在看书,苍祁也不打扰,自顾自的修炼。杜泽能收留他,已经让他感激非常,其他的,不能多求。

  五天之后,杜泽合上书,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醒来时,已是星斗满天,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起身在屋里看了一圈,发现苍祁不在,杜泽心里不由一紧,这臭小孩不会不声不响地跑了吧,那可真是去送死,想到这,杜泽拉开门就想出去看情况。

  结果,就见苍祁正蹲着往垃圾桶里倒黑乎乎的东西。手里的锅烧得通体漆黑,完全看不出以前的色泽。

  见到杜泽,苍祁一脸正色的站了起来,背手就将锅藏到了身后,表情甚是严肃。

  “怎么了?”杜泽说着,走到垃圾桶前,往里看苍祁倒的东西。

  黑乎乎一团,散发着焦糊味。

  “这是什么?”杜泽指了指垃圾桶。

  “饭。”语调严肃,答案简洁,颇有领袖风范。

  杜泽弯腰拿手指拈了两粒,碾了碾,硬邦邦的,心里就有数了。臭小孩这是在做饭,不过光烧米,没放水。

  打开窗户,放味,问道:“肚子饿了?”

  “嗯。”

  杜泽伸手,“拿来。”

  苍祁乖乖地从身后拿出了黑乎乎的锅,一脸正经地递了过去。

  杜泽看了他一眼,小孩表情非常严肃,如果耳朵不红的话,真像那么回事。心里暗自一笑,这臭小孩本质里挺可爱。

  刷锅做饭,房子里味这么浓,也不见有人出来,看来他的两个室友都出去了。

  “那两个人呢?”杜泽随口问道。手里还在麻利的洗菜,切菜。

  “约着一起去打撞针,说要通宵。”

  杜泽点了点头,真不在家就好,省的发现小孩麻烦。不过打撞针是什么娱乐,他是一点不清楚,也没那个好奇心,他没时间娱乐。

  吃过晚饭,收拾好苍祁的留下的残局,杜泽回了房间。

  将那本两寸厚的书看了一遍之后,杜泽对这个世界器的分类,有了大致了解。

  器分三类。

  一种是激发类,比如他制作的匕首。这类器靠使用者的精神力激发,同时也消耗使用者的精神力,越强大的精神力,越能发挥武器的极限。

  一种是能量类,这类器使用能量石。普通人亦可以使用。普舒莱士法律上禁止普通人拥有器。至于私下有没有普通人在使用,就不得而知了。

  一种是组合类,这类器使用能量石,同时也要求使用者必须具有精神力,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匠甲。

  杜泽摊开纸,这五天,是收获的五天,也是脱胎换骨的五天。

  玉先生的书,给了他基础,给了他灵感,更为他的想象插上了翅膀。

  现在,他要结合前世的理论,为苍祁制作一件保命的器。

  


☆、第十二章


  杜泽在脑中构思了一下,开始画架构图。

  在他看到组合类器的基础架构图讲解时,就有了一个想法。他要设计一种能高速旋转的器,当精神力附于其上时,器能带动精神力的高速旋转。

  当精神力被器抛出时,超高的旋转速度就能产生巨大的杀伤力。

  在结合苍祁目前的实际情况,杜泽最终将器的原型选定为棍子。棍子是近战类武器,在棍尾处的加入旋转设计,就可以成为远程武器。给臭小孩用来防身再合适不过。

  脑中有了大体设计杜泽落笔飞快,画着画着膀胱传来了饱胀感,杜泽不得不停了笔。

  抬头看了看房间,臭小孩不在,外面也没响动,不知道苍祁又在干什么,不过房子里没别人,随他折腾去。

  杜泽拉开房门,大步向卫生间走去。

  推开门,杜泽顿了顿,闯入他视线的是一具年轻健硕、充满力量美的赤.裸身躯,结实精壮的胸膛上有道从左腋下贯穿整个胸膛直达右胯骨处的狰狞伤疤,伤口突起,色泽粉红,看起来像结痂刚刚脱落的样子。

  就凭这道疤痕,杜泽完全能想象出苍祁又受到了怎样惨烈的追杀,又是怎样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艰难求生,这孩子能活下来真的实属不易。

  苍祁被杜泽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打算穿裤子的手不由停了下来。他眨巴了下眼睛看着杜泽。

  伸手轻轻地在疤痕上摩挲了两下,杜泽有些好奇,“你以前受那么重的伤都没留疤,这次怎么这样?”

  卫生间并不大,装了两个男人之后,更显狭小,苍祁被杜泽粗糙的手指摸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感到这个狭小空间的温度似乎上升了许多。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身体贴上了墙,声音有些怪异,“那人精神力比我强,等我精神力上去了疤自己会好的。”

  “哦。”杜泽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看来是精神力的残留阻止了伤痕的消退。

  又看了两眼苍祁的身材,杜泽垂涎地摸了摸下巴,臭小孩的身材是真不错。宽肩、细腰、窄臀,标准的倒三角,两条腿修长笔直,胸膛上八块腹肌鲜明易辩,而且胯.下资本很是雄厚。

  杜泽羡慕的吹了声口哨,啧啧了两声,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身材。像他这种,纯属弱鸡!

  苍祁被杜泽看得很不好意思,耳朵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但面部表情却异常严肃,跟在参加国际会议似的。

  杜泽盯着那八块腹肌看了又看,最后没忍住,逼近一步,上前摸了两把,“不错!”

  这下,苍祁连脸都红得跟猴屁股似得,他赶紧穿起裤子,生怕杜泽再做什么过分举动。

  杜泽对苍祁的不自在完全没在意,两个大男人摸两把腹肌算个屁事。走到厕所掏出自己的那玩意开始放水,见识过苍祁的尺寸之后再看自己这东西,他真的非常非常有撞墙的冲动。

  尼玛都是男人,怎么能差这么多!天道不公!

  “苍祁,你多大了?”杜泽干完活准备出卫生间的时候,随口问了下正在穿衣服的臭小孩。

  “十七。”

  嗯,果然没满十八岁。

  “衣服别穿了,放那我给你洗。”杜泽又关照了一句。从臭小孩烧米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孩子家务能力为零,真要他自己洗衣服估计都能洗成抹布。

  关照完后,杜泽回房间继续画他的架构图。架构图画起来并不是一帆风顺,很多时候他会被卡住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架构。

  思路受限制时,他便翻看器的原理寻找灵感。虽然他是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但还是有很多理解的不够透彻的地方。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现,也许他每多看一遍就能多一份理解。

  清晨时分,画了整整一夜图的杜泽出了房间。地上扔满了纸团,让人无处下脚。

  苍祁在杜泽走后结束了自己的修炼。神色复杂的看眼杜泽离去的地方。这个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小的少年,其实有着最坚毅的性格。他勤奋、好学、不因丑陋而自艾、不因贫穷而自卑,这样的人从来就不会是个弱者!

  苍祁握了握拳,他要像杜泽学习!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某人励志对象的杜泽,正老妈子的在帮那位少爷洗衣服。

  其实杜泽也搞不明白怎么会对一个只处了几天的人这么好,也许这就是缘分,也或许是苍祁那双紫的通透,紫的绚烂的眼睛迷惑了他。

  干完活之后,杜泽出门买菜,又顺便给苍祁带了套衣服回来,总不能让臭小孩就这么光着,虽然他身材是挺赏心悦目的。

  处理完一干事宜,杜泽开始修炼,冲石。既然决定要为苍祁制作保命的器,那钱就成了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他手上的钱完全不够制作器。

  此后几天,杜泽疯狂的修炼、冲石,画架构图。在最终确定下架构图并模拟确认可行之后,杜泽上了材料市场。

  将精神力附于手上,杜泽开始制作零件,金钱的压力和苍祁的生命安全,让他对这次制作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缓缓地放轻呼吸,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神情异常专注,他的手动了起来,手指灵活,犹如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精神力随着手指快速而灵活的翻动,在英甲上蜿蜒流淌,犹如游龙。

  英甲在他手中渐渐成型,突然,他手指一停,精神力与此同时完成了架构,一道流光闪过,制成的零件就像有了生命一般熠熠生辉。

  杜泽轻轻吁出一口气,第一个零件,成了。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紧接就修炼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数量能支持多少零件的制作,所以每一次他都以满额的精神力投入制作。

  整条棍子有119个零件,完成一个,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苍祁安静的坐在一边努力修炼,他感觉到在杜泽修炼时同时修炼效果比他单独修炼要好一倍,现在他的精神力凝练度已经接近突破的零界点,只要再有两天,他定能迈入第七级。

  杜泽修炼完成之后,拿出了英甲,再次神情专注的制作起来。

  直到腹中的饥饿感唤醒了他还需要吃饭的意识,杜泽完成了手上零件的制作后,将它随意的放到其他零件一起,伸了个懒腰。

  他面前的桌子上铺着一张图纸,上面已经有了一小堆零件,一眼扫去约有十个,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流光。

  地上随意的丢着两个零件,暗淡无光没有任何生命力。

  角落里成堆的纸团随意的堆着,还有几个不甘寂寞的跑到别处冒险。

  杜泽回身看了看苍祁,正修炼的认真,完全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杜泽没喊他,轻声推开椅子,大步走了出去。奋斗很重要,不要把自己饿死更重要。

  出了房门,就见鸡窝头青年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衣从大门走了进来,进来之后,还不死心的往门外探头探脑。

  “怎么了?”杜泽随口问了句,眼睛也向门外看去。

  青年回头看了眼杜泽,“隔壁那家说家里来贼了,不过好像没少什么东西。”

  杜泽心中一惊,他意识到也许那户人家来的根本不是贼!

  苍杜泽心弦紧绷,脸上却表情轻松,“挺新奇啊,我也去看看。”

  鸡窝头青年有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从他卧室走去,边走边嘀咕,“没想到这种小区都能进贼,真不安全。”

  杜泽也没了做饭的心思,故作轻松的出门向隔壁走去。

  隔壁住着一对小夫妻,杜泽没事很少出门和他们也不过在出门进门时见过两面。

  门口三三两两聚着看几个热闹的,杜泽站在人群外围向屋里看去。

  有两个穿着明黄色衬衣,黑裤子的男人正在玄关处记录着什么,丈夫正神情激动的讲着他的发现,手还不停的比划着。

  “跟你们说几遍了,一定有人进来过了,我万分确定!证据我也跟你们说过了,我家的门锁是我自己做的,里面有个计数的小机关。我和我老婆去旅游前,数字是814,你看看现在多少了?”

  “你们确定没少东西?”那两个应该是警察的男人中那个年纪稍大的问道,“也许是亲戚什么来过。”

  “我们两个在这里没亲戚。东西是没少,但不代表别人没偷东西。我设计的精神力架构图就摊在桌子上,这种东西他记下来就行。”丈夫说的振振有词。

  “可是,”警察面露难色,“这种东西被偷我们真管不着。”

  “你们能管到什么?”丈夫的声音不由高了一个八度。

  杜泽听到这转身就走,苍祁可能都藏不了多久,外面那三个人憋不住了。

  或许他们早就憋不住挨家挨户搜查过,只是住户一直没有发现。

  现在他们搜查的脚步已经在逼近,也许下一次就是他的住所。

  想到这杜泽不由加快了脚步,下楼买了十个馒头之后又匆匆赶回住所。留给他和苍祁的时间不多了,他得加快进度。

  进了房间,杜泽一愣,房间里空空如也,苍祁并不在。

  视线落到书桌时发现上面多了张纸条,杜泽拿了起来,上面只有三个力透纸背,笔锋如刀的字——我,走,了!

  将纸条捏在手心,揉成了团,他走了,连再见都没有。

  经此一去,只怕生死两茫茫!

  


☆、第十三章


  杜泽三步并两步的冲出小区大门,按直觉中的方向就追了出去,一路狂奔,眼睛左右观察四周情况,似乎这么做就能找到苍祁一样。

  追了不知多久,累到再也迈不开脚,胸口像破了个洞似得疼痛,依然没有发现苍祁的身影。

  杜泽低着头,表情里写满了失望和沮丧,他再也支持不住的靠上了路边的墙角,缓缓滑了下去,他不得不被迫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臭小孩真的走了!

  苍祁走了,也许此生无法再见,杜泽的生活还要继续。

  放纵自己懊恼、颓废了两天之后,杜泽努力振作起来,开始继续制作器。

  这件原本打算给苍祁防身的器,现在成了要向玉先生上交的功课。

  最终目的虽然变了,杜泽认真的态度不变。

  他依旧一步一步扎扎实实的做着零件,对精神力的控制也越来越娴熟,从制作完成第五十个零件起,再没出现过一个废件。

  “叮——”随着一声脆响,最后一个零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了其他118个中。

  做完一切的杜泽左歪一下脖子,右歪一下脖子,旋转头部,做起了颈椎操。 伸个懒腰舒展下.身体,活动活动手指,再次继续。

  119个零件,118次拼装,这个数据离“一次铸造,七次拼装”还何其遥远,杜泽并不气馁,对他来说,这件器就是革命性的的一步!

  这119个零件,每一个都凝聚着他的心血,是他智慧的化身,他对它们熟悉的犹如自己的身体。

  手影翻飞,或旋转、或镶嵌、或拼接,器在杜泽粗糙丑陋却异常灵巧的手中一点一点成型……

  “咔”,杜泽按上了最后一个零件。一道流光从漆黑的棍身闪过,接着没入其中,像流水般在棍身上流淌,使得整根棍子显得神武不凡。

  杜泽满意的掂了掂棍子,约重十斤。做完了器下一步就该试验它的威力。

  看了下自己的屋子,好吧,这房子里怕是没地方给他试。

  杜泽找了块布将棍子包上背在身后,出发去向玉先生交功课。从自己的角度来讲他对这件器挺满意,只是不知道合不合玉先生的要求。

  进了玉先生家门,杜泽直接将棍子递了过去。

  玉先生没接,拍了拍他的肩,神态间很是愉悦,“走吧,上器者协会去试试它的威力。”

  试炼场在器者协会的地下,杜泽跟玉先生走了进去。

  好奇的打量着四周,整个地下被格成了约十五个房间,房间门上有透明的玻璃可以看里面的动静。

  杜泽随意的往入口处第一间房看去,视线对面是一件像靶一样的东西,房间里有人在使用花苞式器向它攻击。花苞张开,一股能量波喷薄而出,靶上方的计数器迅速翻滚,最终落在了一万上。

  杜泽眼睛一下瞪圆,恨不能贴在计数器上再看清楚点。以地球成年男人计,一拳的冲击力在100公斤左右。虽然他不知道这个10000是以什么为单位,但百倍的数值差距绝不是闹着玩的!

  玉先生跟在杜泽身后往里瞥了一眼,一脸平静,拍了拍杜泽的肩,“走吧。”

  说完,往最里的房间走去。杜泽又往房间里看了两眼,这才跟着玉先生进了测试间,里面一个身高在一米七,大腿抵他腰粗,一看就非常敦实的男人正一脸恭敬的等在那。

  “玉先生。”那人毕恭毕敬地打招呼,头微低了一下。

  玉先生神情淡然地点了点头,示意杜泽将棍子递给男人。杜泽讲解了使用方法之后,跟着玉先生进了测试间里的小隔间。

  杜泽透过玻璃窗紧张的看着外面的测试。

  男人在棍子能量接收处按上一枚绿石,握住棍身,停顿3秒后双手发劲用力挥棍,一道肉眼可见的白刃从棍上飞出向着靶子直射而去——

  靶在一阵晃动之后,上方数值飞快上升。

  杜泽紧抿双唇,手不由紧握成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数值,高一点,高一点,上帝保佑,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靶上的数值渐渐缓了下来,最终落在8000上。

  杜泽脸上不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叹了口气,拳缓缓松开,肩膀都微微有些耷拉。在看了别人制作的攻击力为10000的器后,自己这8000实在让人看不上眼。

  没想到他自以为不错的器,也只是这么个水平。

  玉先生对这个测试很重视,背着手神色肃穆的从头看到尾。

  待结果出来后,扭头见到杜泽的表情,脸上不由露出了慈和的笑容,鼓励的拍了拍杜泽的肩,“小伙子,别急着丧气,做的不错。”说完就向外走去。

  杜泽嗯了一声,跟着出了小隔间。

  负责测试的男人将棍子递给杜泽,道:“一星。”

  杜泽面无表情地接过棍子,向男人点了点头。

  “不错。”玉先生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就心中有数,“小伙子,跟我讲讲制作过程。”

  听玉先生这么一说,杜泽有些欣喜,知道这是要教导自己制作器,他一扫颓态,赶紧将自己制作时遇到的各种障碍、困惑一一讲诉请教。

  出器者协会时,杜泽又看到了那个花苞型器。拿着它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翠绿色的连衣裙,梳着马尾,长得眉清目秀,却正一脸沮丧的嘟着嘴,眼里似乎还有光点在闪动。

  杜泽看了她两眼。这女孩可真好强,自己这个8000的都坦然接受了事实,她那个10000的倒先哭了。

  门口,一个穿着灰色套装,与小姑娘长得有三分相似地中年妇女正一脸着急的不停向里张望,见小姑娘出来,立即换上喜悦的表情上前询问起情况。

  小姑娘一声不吭,扭身避开了女人,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杜泽看了他们两眼,就打算继续向玉先生请教。

  玉先生却突然说道:“器的等级不是仅以攻击力为标准的。”

  杜泽一愣,心跳漏了一拍,玉先生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话题,这是不是说明……一股欣喜顿时从杜泽心里悄然升起。

  玉先生看了看落后自己半身的杜泽,见他嘴角微勾,一副窃喜又努力压制的样子,眼眸里也泛出了笑意,“你知道器者协会每年要评定多少器?”

  说完不等杜泽做出反应,又接着道:“不少于二十万件。”

  杜泽一惊,“这么多?”

  “嗯。你知道能评上星级的一年有多少件?”玉先生问完,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杜泽,“不多于两万件。”

  “啊!”

  这次杜泽的嘴角是压不住地上扬了起来,他的器属于那10%,这结果让他很满意,他的器者生涯算是有了个开门红。

  “器的评定综合了能量消耗,精神力消耗,攻击力,辅助功能等各方面因素。你的器能评上一星,很好!”玉先生将很好二字压的很重。

  是真的很好!有些话玉先生没有说出来,虽然每年有两万件器能评上星级,但是没有一件是由“士”制作的,更何况是一位只有二级的士!杜泽是真的,很好!

  “那匠甲算几星?”杜泽想到了一个他关心的问题。

  “从一星到六星都有。”玉先生耐心的解释道:“器的评定不是看器的攻击力,是一种综合评定,匠甲同样如此。”

  杜泽恍然大悟,判定器星级其实就是评定它的效能。想到自己做的器居然能和一位“匠”达到一个层次,杜泽的心情更加灿烂,他这也算前途光明吧!

  在回玉先生家的路上,杜泽不停的请教着关于架构图的问题。

  等到家后,玉先生又坐到了他的摇椅上,让杜泽给两人各倒杯水后,叫他坐到了自己右手边。

  玉先生慢悠悠的晃着摇椅,问杜泽,“你的器卖吗?”

  杜泽顿了一下,苍祁生死不知,他这器留着也是见着心烦,咬了咬牙,“卖!”

  玉先生点了点头,“我出十六万,你看可以吗?”

  杜泽嘴微张,一脸的不可置信,十六万,他的成本才近三万,这钱也太好赚了!

  “是不是太多了?”杜泽抓了抓扶手。

  玉先生一笑,“值这个价。”

  接着,玉先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去华苏上学?”

  “这几天就去。”

  这一次,杜泽不打算在敷衍这位对自己恩重如山的老先生,他有些自嘲的说道:“玉先生,不瞒你说,我一天学都没上过,恐怕是考不上那个第一匠者学院的。”

  玉先生没露出吃惊的表情,对杜泽的情况早有了解似的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杜泽疑惑的打开,是一封推荐信,落款处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与《器的原理》笔迹相同的字——玉皓衍。

  “拿着这个。”玉先生一脸郑重的说道:“去第一匠者学院吧!”

  



☆、第十四章


  永济和华苏之间每半个小时就有一班城际飞艇,票价昂贵,短短二十分钟的航程收费1000若。

  杜泽本质上是个追求生活品质的人,只是迫于现实不得不省吃俭用甚至露宿街头。 发了笔小横财后,他自然不愿意去挤缓慢又闷热且弥漫着脚臭味和氨气味的城际客运。

  二十分钟后杜泽到达华苏,出站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家储蓄所,杜泽拐了进去,他身上有十六个面值为一的金金,还是存起来保险一点。

  杜泽是在玉先生拿出这种金灿灿的金金时,才吃惊的知道若金之上还有金金这种货币,一万若金换一个金金。而在金金之上还有紫色的鸣金,与金金的比值同样以万计。

  这种货币制度相对还是合理的,若金流转于普通人之间,金金流转于神师之间,鸣金一般出现在大宗交易上。

  进了储蓄所,杜泽站在有他大半人高的柜台前,将金金摆到柜面上,“存钱。”

  “证件。”坐在柜台后的小姑娘面无表情机械的说道。

  杜泽收起来金金转身就走。他有屁个证件!

  钱没存成功并不是什么大事,他来华苏有更重要的事,比如上第一匠者学院报名。

  杜泽栏了辆出租,在华苏老城区的东北角找到了这所学院。

  站在校门口向里望去,一条三百米长,三十米宽的林荫道,道两边种着了四季常青的绿杨,枝繁叶茂,硕大的树冠在空中相交,为这条林荫道构建了道三百米长的绿色拱门。

  绿杨是一种生长非常缓慢的树种,长成这样繁盛至少要三百年的时光。

  林荫道的尽头是一座与凡尔赛宫外形有些相似的建筑。

  建筑宽五米,高约三十米的深青色尖顶大门正对着道中央,门上星星点点的布满铁锈,大门向外大敞,但建筑内依然昏暗一片。

  建筑的外墙因受到风雨侵蚀的缘故,泛黄的墙皮开始一块块的脱落,露出了红褐色的砖,让这栋本因气势恢宏的建筑显得破落不堪。

  建筑的外墙上还稀稀落落的爬这三两根爬山虎,更是给这栋建筑添了一抹颓废。

  眼前的景象让杜泽有些惊诧,从建筑上看这所学院怎么也不像第一的样子,倒是像在讲诉着英雄迟暮的悲凉。

  宽阔的林荫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学子走过,见到杜泽特殊的相貌都会忍不住看他两眼,有个别还反复回头看了他好几回。

  杜泽对这样好奇的打量并不在意,他面色平静的踏进了建筑的尖顶大门。

  入门是大堂,从屋顶上垂下的大型吊灯没有打开,建筑内光线昏暗,地面上铺着绛红漆原木地板,因年代久远和经常踩踏的关系绛红色的漆已剥落,露出里面原色的木板,只在缝隙处还能窥探到当年的奢华。

  大堂的其他三面是房间,分了五层,有原木楼梯盘旋通往各层。杜泽推测,楼梯在最开始的时候,应该也是绛红色的,只是走的人多了,让它退去了原本的色泽。

  抬头寻找教导处的标牌,最后在三楼东边靠大门处第二个房间发现了它。

  缓步踏上楼梯,才稍一用力,木质的楼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扭声,杜泽脚步一顿,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在吱扭吱扭的节奏中踏上了三楼。

  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正对门,摆了张常见的原木色书桌,后面坐着一位有着浅褐色半长卷发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正在认真的书写着什么。

  见有人进来,男人微微抬了下头,露出礼貌的微笑,显示着他良好的教养。

  “有事?”男人停下笔,看向杜泽,问的温文。

  “请问是齐主任吗?”杜泽与男人的视线对视了一下后,将视点礼貌的落在了他的鼻子上。

  男人的鼻梁很高但不挺,有些略微的弧度,穿着合身的黑色西服,整个人很精神。

  “我是。”齐磊双手交叠放在书桌上,笑容礼貌的等待着少年的下文。

  “我叫杜泽,非常想到你们学院来读书。”

  杜泽说着三步两步走到书桌前将玉先生给的推荐信递了过去。

  齐磊的视线先行落在了那三个苍劲有力的落款上,眼眸里滑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位“起眼”少年的推荐人会是玉先生。

  齐磊的神情间不由带了几分郑重,将纸反复抚平收入左手边的抽屉后,再次面向杜泽的笑容真挚了许多。

  “别拘束,咱们坐下慢慢谈。”

  齐磊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站起来就准备给杜泽倒水。

  “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杜泽连忙接过水壶,给自己和齐磊都倒上了水。

  社会上混了这么久,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齐磊一笑没有拒绝,对这个少年多了份好感,知人识趣总更讨喜些。

  接过水与少年手指相触的那一刹那,齐磊注意到这双看似丑陋的手,有着最符合器者要求的结构,每一分形状,每一个指节,每一丝肌肉都生的恰到好处,这样的手先天就注定比别人更加灵活,更加敏捷,这是一双天生为器而生的手。

  收回自己视线,齐磊缓缓道:“下个月才是华苏五院联考的招生季,你下个月五号直接上器者协会去考试。”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刻着1578号数字的卡片递给杜泽,“这是准考证,在空白处印上你的精神力。”

  杜泽依言完成之后,有些迟疑的问道;“请问考什么?”

  “笔试和实践。笔试分六门,《精神力理论》、《材料基础学》、《基础架构学》、《普舒莱士史》、《普舒莱士语》、《世界地理》。实践就是按要求做出器,会有专人评测打分。”齐磊看着少年有些微蹙的眉头,出言安慰道:“别太担心,走个过场而已,有推荐信的人我们都会破格录取的。”

  杜泽心底一松,他不是中二少年,不会要求什么公平公正,能走过场破格录取那是再好不过。

  入学的事情解决了,但还有一件事在困扰着他。

  “我想问一下一年的学费是多少?”

  “学费十五金,住宿费三金。”齐磊缓缓的说着,眼睛扫过杜泽的手,“我们可以提供一部分助学贷款。”

  “谢谢。”杜泽向齐磊感激一下,起身告辞。

  学费的价格确实高的出乎意料,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玉先生怕是早就算过学费所以才给了他十六金的价格。十六金,再加上他卖橙石的钱——刚刚好,十八金。

  这个世上,能用这种体贴的方式接济他,又为他考虑的这么周全的人只怕只有玉先生。杜泽心中微涩,玉先生的恩情实在让他无以为报。

  杜泽打算在学校附近找房子先住一个月,他有十六金的启动资金,只要这个月能再做出一两件器,那他的生活就完全不成问题。

  出了校门在马路斜对面就有一家租房中介,透明的玻璃上贴满了出租信息,看起来似乎生意不错。

  杜泽走了进去,里面负责接待的小姑娘立即站了起来,站在了离杜泽两臂远的地方,笑容满面的说道;“欢迎光临。”

  杜泽点头,自顾自的看起了贴了满墙的租房信息。似乎任何大学周边房屋出租的生意都不错,连这个世界都不例外。

  “你想租个什么样的房子?”小姑娘热情的问道。

  “面积在九十左右的,离学校要近,采光要好,设施要齐。”有钱之后,杜泽还是很讲究生活质量的。

  “我们正好有一套,是别人原准备结婚的婚房,就在离我们这十米远的明升小区。房子在三楼,前面是个大型草坪。不过租金有些贵。”

  “多少?”

  “一万若。”

  杜泽点了点头,这个价格在他承受范围之内。看过房子回来之后,杜泽很满意,决定租下来。

  “请出示您的证件。”小姑娘甜甜地说道。

  “一定要吗?”杜泽面无表情的问。

  “是啊,在华苏租房子都需要证件,这里管的严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我的证件丢了。”

  小姑娘笑的甜美,并没有因为很可能做不成这笔生意而感到不耐,“没关系,证件制作处就在华苏市中心,您去那补办一个就行。”

  “谢谢。”

  杜泽按小姑娘的指示,在新城区中心找到了这个制作中心。制作中心不大。约六十平米的样子。入门处是前台,后面约有十个格子间。前台处有一男二女正在等待。

  负责接待的小姑娘正打着电话,“他的证件编号8456132516592,是谁制作的?好的,知道了。”挂了电话就向里面喊道:“小白,做个空白件出来,编号8456132516592。”

  格子间里传来一个清脆的男音,“知道了,马上。”

  接着小姑娘笑眯眯的看向杜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这里可以申领证件吗?”

  小姑娘依然笑的礼貌,“不可以,第一次申领必须在原籍。”

  杜泽听了心里有些失望,但脸上并未显露,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正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格子间里有人拿着张卡递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笑容满面的将卡递一个明显在等卡的青年,“请立即在空白处留下个人印记。”

  青年也知道这个规矩,留印、检测后,拿卡转身离去。

  杜泽在一旁假意旁观,就在两人都收回精神力的空档,他快速将精神力探入,调整波动将构架图扫了一遍。

  接着他若无其事的出了制作中心。从架构图上分析这卡就用于留下个人印记,没有其他用处。他完全想不明白这种谁都可以制作,一点没有防伪功能的卡能有什么用处,还到处都要,一副很了不得的样子。

  既然自己可以做,杜泽决定自己做一张先用着。找人问明材料市场的位置后,就要赶过去。

  这时,脑中那个冰冷且带着疲惫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目标就在华苏!】

 


☆、第十五章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杜泽没有像以前那样紧张,这个声音在杜家追来时救过他一次,知恩图报是杜泽一贯坚持的原则。

  【目标在哪?】

  杜泽脸色平静的走在华苏的大街上,双手插兜,完全看不出正在和人讨论着任务问题。

  【你那么弱,知道也没用。】

  【有了目标,才好慢慢筹划。】

  杜泽缓步走在人行道上,假意的欣赏着四周繁华,等着回复。

  在主街上来回逛了三趟,“它”静寂无声,倒是有人在不停指点着杜泽窃窃私语。

  杜泽向那两个肆无忌惮的说着别人闲话的中年妇女望去,两人与杜泽的眼光一触,其中一个立即拉了拉另一个的袖子,两人一脸正色的匆匆向杜泽反方向走去。

  对自己外貌的杀伤力,杜泽早有心理准备,那两位中年妇女毫无尊重的指点并未在他心里激起波澜。

  一个人的成功从来不在于他的外貌,只要够努力,他终会列于世界强者之林,到时所有因他外貌而嘲讽、轻视他的人都将闭嘴。

  杜泽拐进一家饮品店,买了份饮料后顺便打听了下材料市场的位置,“它”没有回音,他不能就这样干等,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材料市场就在老城区西北角一个叫诸旺的地方,杜泽叫了辆出租车赶了过去。

  他到华苏是早上九点,这一磨蹭已经是下午四点,赶到材料市场挑好东西就正差不多是人家关门时间。

  出租车在大道上停了下来,司机指了指大道边上的小弄堂,“从这进去就到了。”

  付钱下车杜泽走进了弄堂,弄堂很窄仅两人宽,两边的三次楼的房子看起来颇有些年代,墙皮脱落,露出青砖,弄堂的尽头处有一盏灯笼式的路灯,风一吹灯头在吱吱呀呀的晃着,就像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杜泽的眉头皱了皱,第一匠者学院那么寒酸就算了,玉先生推荐的地方不是能以外表来衡量的。

  怎么这个材料市场也建在这种破烂地方,不怕没生意吗?

  尽管心中疑虑,杜泽还是走了进去。小弄堂的布局颇有些四方城老胡同的味道,星罗棋布,杜泽走进去拐了五道弯就有些发晕。

  弄堂里很安静,除了风卷落叶的萧瑟声和疑似随时会掉落的灯头吱呀声,什么都听不到。别说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杜泽转身往回寻找进来的地方,他一定是被那个出租车司机骗了,靠,什么人啊,真没素质。

  杜泽往回拐了两个弯,发现似乎不是他进来的地方,却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继续按他印象中那并不准确的地图继续前进。只要能走出这个小弄堂就算万事大吉,他也不指望能按原出口出去了。

  又拐过七道弯之后,前方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杜泽脚下加紧了两步,有人就好,总能问道出口,再这么无目的的拐下去,他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出去了。

  杜泽顺着声音拐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脚步停了下来,次奥!是在打群架!

  杜泽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就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这么个弱鸡挨着普通人一拳就够他受了,更何况那群人一看就是战。

  跑了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杜泽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但麻烦来的时候,真不是你想跑就能跑掉的,没等杜泽跑出去一百米,就觉腰上一紧,就被人拎麻袋似得拎了起来扛到了肩上。

  杜泽奋力挣扎,将单肩包摔在肩上,手不客气的就去摸钢笔枪,准备给来人来上一下。

  “苍祁。”扛着杜泽飞奔的人简洁的报出名字,一手紧压他的臀,一手紧抱着他的腿,将他扛的更稳一些。

  杜泽这下不再挣扎。心里无奈的好笑,他这是和这熊孩子结了什么孽缘,一次、两次、三次的,见到他就没好事!他两辈子加起来还第一次被人当麻袋!

  苍祁跑的飞快,后面追着的人速度更是不慢,两者间的实力相差不大。但苍祁到底是负重奔跑,距离在缓缓拉近。

  这种事态下,杜泽顾不上自己被顶的生痛的胃,大声劝道:“你赶紧自己跑,我和他们又没仇。”

  “不行!”苍祁拒绝的干脆。

  “追上你就死定了!”杜泽大声提醒,耳边刮过的风让他感受到了苍祁惊人的速度。

  跑在最前面的彪形大汉,见距离拉住,忍不住威吓,“站住,你他妈别想跑!不留下一只手,这事不算完!”

  杜泽一听这话,立即明白熊孩子这是又招了一批人!

  杜泽抿了抿唇,算了,就算是孽缘也是缘,臭小孩好不容易从追杀中逃了出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少一只手。

  他大声对苍祁道:“你抱稳一点!”说着,用力挺起腰,努力从裤兜里掏出了金金,在手上颠动着吸引身后人的注意力。

  苍祁闻言压在杜泽挺翘屁股上的手又用力几分力,大概是手感太好,他还连按了两下,摸了一把。

  神经绷的笔直,全被身后追击者吸引的杜泽没有注意到苍祁干了什么,他正仔细观察着七位大汉的表情。

  果然,有四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金金上!

  杜泽嘴角一勾,颠着金金在苍祁拐弯时,奋力向另一条弄堂扔去,自古财帛动人心,只要不是一定要杀苍祁,他们总归会去抢钱。

  金灿灿的腰眼弧线在天空中化作一道道光彩夺目的流星,没入了另一条弄堂,追在最后四个人视线早就被看起来为数不少的金线吸引,转个弯就抢钱去了,追苍祁就是为了钱,现在有钱不捡王八蛋!

  杜泽立即大喊:“有人去捡钱了,不捡没有了!”说着作势翻了翻裤子口袋。

  他这一喊,跑在最前方的那个满脸愤恨、一副与杜泽结缘颇深样子的彪形大汉脚步一顿,立即回头。

  确实少了四个!大汉不由讪讪地停下了脚步,苍祁的实力他是知道的,没五个人别想放倒他!与其三个人上去挨揍,不如先抢了钱再说反正苍祁跑不了。想完扭头就去抢钱。

  见追击的人跑了,杜泽这才送了口气,这也算是花钱免灾。

  追的人停了下来,苍祁速度却不减,又跑出去五个拐弯后他才停了下来。

  放下杜泽苍祁说道:“多少钱,我还你。”

  脱离了危险,杜泽按摩了一下因过分用力而发酸的腰,还有被苍祁肩膀搁的生痛的胃,才有心思好好打量这个他曾以为早就魂归故里的少年。

  右脸上从太阳穴开始到脸颊骨上多了一条狰狞的疤,给这正原本还显稚嫩的脸添了一份肃刹之气,让人平白就生出两分畏惧。

  旧伤之上有一道还沁着血珠的新伤,一寸长,与旧疤正好划出了一个“×”,唇线紧抿,透着一股冷硬。

  紫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漂亮,只是里面多了些深沉而复杂的东西,让杜泽有些看不明。

  他站的笔直,犹如一柄开锋利剑,挺拔而锋锐,透着一股令人心生敬意的坚毅。

  臭小孩似乎变了!

  但不管怎样,能见到苍祁还活着,真好!

  “那些是身外之物,你活着就好。”杜泽面带微笑的拿拳头轻锤苍祁的胸。

  “你住哪?”杜泽想起来自己这就有成穷鬼了。

  “前面。”苍祁指了指弄堂边的一间旧房子。

  “看来我要在你这借宿几晚了,可以吗?”

  苍祁点了点头,看向杜泽的眼光里有着杜泽分辨不清的情绪,但杜泽能从他淡淡的笑意中感受到臭小孩的快乐。

  他和自己一样,觉得能见到对方,真好!这种认知让杜泽心情愉悦。

  苍祁打开大门,一股晦涩难闻的霉味直冲入了杜泽鼻尖。扭头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杜泽憋了气迈进了小屋。

  纵使天色还亮,但房屋间紧窄的距离阻碍了光线的照射,房间里一片昏暗。

  苍祁打开灯,屋子里这才亮堂了起来。十平米的地方摆了张床,一张椅子,地上随意的摆着两个盆。房屋泛黄的墙角上布满了雨天渗水的印渍,有些地方还起了层,几只蜘蛛在那结了网。

  在灯光下,杜泽能看到细小的灰尘在漫天飞舞——这里就是苍祁住的地方!

  “这是哪里?”杜泽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床板发出了咯吱一声,有些不能负重的味道。

  “诸王。”

  “……这里有材料市场?”

  苍祁脸上浮出笑意,“没有,材料市场在诸旺,老城区西北角。这里是西南角。”

  所以他还是被骗了!

  杜泽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两金,还是乖乖冲橙石吧。

  卖了橙石后,杜泽上材料市场买回了英甲和融合液,在苍祁的破烂窝里造起了假。

  证件的架构很容易仿制,式样也很简单,杜泽模仿着那个叫“小白”的波动,迅速的完成了制作,在右下角的编号处,还仿真的写着8456132516592。

  做完证件杜泽将他拿在手里反复的看着,这玩意和他在制作中心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不知道这种可以随意仿冒的东西又什么用。

  正看着,苍祁从他手里将证件抽了出来。

  “干嘛?”杜泽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一脸不解的看向苍祁。

  “用假证被发现会被罚苦役。你要干什么?”

  是啊,他要干什么?杜泽发现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有钱的时候他要假证租房子,现在穷成这样他要假证有鸟用!

  “有需要用证件的地方我去。”说着苍祁将假证揣入了自己口袋。

  “也行,这种证件有什么用?”杜泽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识别个人印记。”苍祁奇怪的看了杜泽一眼,他知道杜泽没常识,但没常识到这种地步,还是让人惊讶。

  “怎么识别?”

  “每人的精神波动都是固定的,很容易识别。”苍祁解释。

  他的话给杜泽带来了太大的冲击,他扭头一脸木然的看着坐在自己边上的苍祁,那他这种情况算什么?

  杜泽的表情立即让苍祁意识到了什么,他掏出证件就扫了过去,扫完手一抖,证件差点因此掉落,接着他以同样木然的表情看向杜泽,这个是什么情况?

  


☆、第十六章


  “每个人的精神波动都是固定的?”杜泽语调平稳的问道。

  苍祁木着张脸看着杜泽。

  杜泽扭头正视前方,视线仿佛穿透那道关着的门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它”给他的功法绝不是凡物!从投入和产出的角度来看,将来要面对的敌人也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比起那些站在世界巅峰的人物,他确实确实太弱。

  杜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眼中露出钢铁般坚定的意志,无论敌人是谁,他都会迎难而上,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命,绝不容许任何人抹杀!

  苍祁顺着杜泽的视线看向那双布满细碎伤痕的手,语声严肃的道:“这事绝不能被人知道!”

  杜泽微微点了点头,他不傻,自然知道自己这种情况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300%的利润,可以践踏人间一切法律,他的这部功法又何止是300%的利润。

  “我走了,你呆在屋子里别出去,外面不安全。”苍祁估摸了下时间,站起来就向外走去,走之前如昨日一样叮嘱道。

  杜泽叫住了他,“上哪去?”

  苍祁的步伐停了下来,没回头,只淡淡的说道:“打拳。”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杜泽看着苍祁标枪般的背影若有所思。

  凌晨时分,钥匙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杜泽的修炼,“回来了?”

  “嗯。”苍祁开门走了进来,拿起地上的盆走了出去。

  两分钟后端了盆水进来开始洗漱,他脱掉黑色短袖t恤和裤子擦拭起来。

  心口和腰间深紫色的拳印引起了杜泽的注意,他凝视着那两枚一看就是对准要害打算直取人命的印痕,眉头紧锁。

  语声严厉,“苍祁,你现在都在干什么?”

  “打拳。”简洁干脆的回答。

  “打什么拳?”

  苍祁沉默了起来,快速的擦洗之后将衣服穿了起来。

  “黑拳是不是!为什么?”杜泽豁得站了起来,犀利的目光直视苍祁的眼睛。

  刺得苍祁扭头逃避了他的视线,他紧抿着唇,望向墙壁的眼睛里却露出了复杂的的神色,似愤怒、似痛苦、似悲凉,似屈辱,看得杜泽心头一紧,有了一丝不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做出这种不要命的决定?又是什么让这个少年露出了那样的表情?在这半个月里,苍祁到底遇到了什么?

  沉默半晌之后,苍祁最终避着杜泽的视线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那神情像只受伤的小兽,脆弱的让人生出一丝心痛。

  杜泽伸手安慰的摸了摸他干涩刺手的紫发,哪知苍祁却是一把搂住他,紧紧地按在怀里,下巴架到了他并不宽厚甚至是单薄的肩上。

  杜泽伸手就想推开他,两滴温热的液体突如其来的落在了他的肩上,让他心间一烫,手停了下来,同时也歇了想要推开苍祁的心思。

  谁都有脆弱的时候,在这个夜晚,就让他做一回抱抱熊安慰安慰这个历经大难、被迫成长的少年吧。

  杜泽伸手轻轻拍着少年的背,温声安慰,“什么都会过去的,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

  “什么都没了。”少年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声带哽咽,里面透着说不出的悲怆。

  “你还年轻,什么都会有的。”杜泽柔声道。

  “没有了。”

  “傻小子,会有的,以后什么都会有的,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你会遇到一个的姑娘,她聪慧、体贴、温柔、善良,还很漂亮,你会对他一见钟情,你们甜蜜的相恋,在众人祝福下走进礼堂,然后,你会有一堆活泼可爱的孩子,你看,这就什么都有了,是不是?”

  杜泽的声音平缓而轻柔,在这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如一汪清泉滋润了少年的心田。

  苍祁的下巴依旧架在杜泽那单薄消瘦的肩上,他静静地听着杜泽的细语,轻轻地嗯了一声。

  也许并不需要以后,这个人他现在就找到了。

  他出生在势力雄厚、根深蒂固的大世家,从他出生那一刻就注定要肩负的巨大的责任,为此他不得不耗尽一切时间来准备,只为了能在他成年那一年为家族赢得比赛,取得最尊荣的地位。

  所有人都对他说你一定要赢,家族没有退路,你只能赢!包括他的父亲、母亲。

  因为他是家族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天才,所以赢是他必须背负的责任,在他的记忆里,童年没有欢乐,只有无尽止的学习、修炼,还有不停的赢。因为只有他赢了,父亲、母亲才会对他露出渴望已久的笑容。

  他一直生活在必须赢的告诫中,他也将打赢那场比赛作为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可是后来,不需要了,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没有了,哪怕是那种赢了才会出现的笑容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可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刻,总有一个人会及时的出现,会对他纯粹的好,会想着法的安慰他,会向沉沦在黑暗中的他伸出温暖的手,给他光亮,给他目标,指引他前行。对于这个人,他一点都不想放手。

  苍祁将杜泽搂的更紧了些,眼中露出了坚定的神色,他要把这个人变成自己的。

  苍祁的脆弱只是暂时的,也只在这个于他心中有着特殊地位的少年面前才会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发泄完心中压抑已久的悲痛后,他用手指轻擦了下眼睛,放开杜泽。

  “以后有什么打算?”杜泽就当没看到那微红的眼圈。

  “赚钱,报仇。”苍祁的回答掷地有声。

  答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面值为1的金金塞到杜泽手里,“给。”

  “这是干嘛?”杜泽不解的看着手心的里金金。

  “卖证件的钱。”苍祁解释道,“别担心,渠道很安全。”

  “……”杜泽面无表情的看着苍祁,回了他六个小点。

  这张假证的材料费300若,制作这个证件用时十分钟,精神力消耗不到一次,售价一万若,百分之三千二的利润!试问,干什么能有百分之三千二的利润?他以后什么都不用干,只要造假就能富到流油!

  “假证好卖吗?”

  “这就是制作中心流出来的空白件,所以很好卖。”苍祁一本正经的纠正。

  “那一个月能流出几张?”

  “最多三张。”

  “以后这钱咱们一人一半。”

  “都给你。”苍祁说的认真。

  “咱们两个都是穷鬼,就别推让了,制作和销售本就是一条龙的,各占一半公平合理,你不许推。”

  苍祁点头同意,他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我打拳的地方有个安全区,那里有器者给人维修和制作器,你可以去那里试试。”

  杜泽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他想去看一下苍祁打拳的地方。

  第二天晚上,杜泽和苍祁一起上了地下拳场。

  拳场的入口就在这个弄堂里一间和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的民宅内,杜泽跟着苍祁七歪八拐的进了民宅。

  民宅里站着两个染着黄头发的小混混,正吊儿郎当的抽着烟,见到苍祁后立即将烟丢在地上踩灭,唤了声:“祁哥。”神情间很是恭敬。

  苍祁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指了指杜泽,“我的人。”

  “您的人我们不敢拦了,只是——”小混混恭敬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为难。

  “大狗那我会去说的。”

  “行行,狗哥准能给您面子。”小混混说着就往墙上一个并不明显的突起处按了一下。

  民宅东面的墙发出一声吱嘎声,缓缓向北移开,露出一条两米宽通往地下的通道。

  通道台阶上贴着光可鉴人的黑色地砖,雪白的两壁上按着白灯,照的整个通道灯火通明,如果不是知道这就要通往一个血腥的世界,杜泽会以为下面在开舞会。

  苍祁向下走去,杜泽紧跟其后,墙在两人进入后又缓缓关上,杜泽随着通道一步步盘旋而下,他即将步入一个满是罪恶的世界,在这里,法律、道德、仁慈、善良都会被践踏,有的只是暴力、血腥、野蛮和疯狂。

  在出口在望时,杜泽就隐隐听见疯狂的欢呼声,杜泽脚步顿了顿,很快又跟上了苍祁,既然来了,他就不会退却,他还有更为强大的敌人,如果这种场面都不能做到镇定自若,谈何与巅峰之人一较高下。

  苍祁带着杜泽进了间办公室,里面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脚架在桌子上惬意的吐烟圈。

  见苍祁来无动于衷的看了他一眼,眼睛微眯,犀利的目光落在了杜泽身上。

  苍祁面色冷淡,“我的人。器者。”

  叫大狗的男人又吐了个烟圈,点了点头,拉开抽屉抛出了一个白色的胸牌,道:“今天好好打,我可是买了你赢的。”

  苍祁一声未吭,拉起杜泽转身就走。

  进了自己的准备间后,他将白色胸牌交给杜泽,“带上,这个是器者的标志,这里的人不会得罪器者。”

  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木质匕首柄,苍祁转身向门口走去开,走到门口时,他顿住了脚,“等我回来再带你去安全区。”

  接着大步向擂台走去。

  


☆、第十七章(捉虫)


  杜泽当然不会听苍祁的话乖乖在休息室等。

  在苍祁走后,他挂上白色的牌子,顺着隐约能听到的疯狂叫喊声就走了过去。

  他要去了解一下苍祁的世界。

  一路上不断有体型彪悍的拳手从杜泽身边路过,在看到杜泽身上的白牌后,扫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继续干着自己的事,倒也没人找他麻烦。

  前方的声音越来越响,杜泽已经能隐约听见他们在高呼着“紫罗刹”,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疯狂。

  杜泽皱眉,他已经能从这个“紫”字里推测出这是在叫苍祁,想到这么多人这么疯狂的想让苍祁和人一决生死,杜泽顿感不舒服。

  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苍祁现在命如草贱的事实。那个昨天晚上还抱着他哭的孩子,现在却要在这个血腥的世界和人赌命,这对苍祁是何等残酷。

  出了通道前方就是擂台,圆形的擂台上还空无一人,杜泽一眼就看到了在擂台边休息台上面无表情随时准备上台的苍祁,那副冷酷的样子让杜泽心中一痛。

  杜泽并不想让苍祁发现自己,他向右转身上了观众席。

  观众席上已是满座,所有人都带着面具,正声嘶力竭的叫着“钢丝”和“紫罗刹”,场内的气温因众人的疯狂而火速上升,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整个场上的气氛癫狂到令杜泽胃中翻腾欲吐。

  杜泽面无表情的扫视着那一个个丑态毕露,眼睛里激动地恨不能泛出血丝的一干人。这里坐着的人,人前时一副道貌岸然,人模狗样的样子,人后却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的卑劣和扭曲的欲望,他们化身为野兽渴望厮杀,渴望鲜血,渴望疯狂,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让杜泽感到恶心,或者说每一个渴望苍祁鲜血的人都让他恶心。

  杜泽在这种扭曲的气氛中,缓步走上了看台的最高处,他身上挂着白牌,一路上也没人拦他。

  在高台上刚站定,边上就有人走了过来,杜泽瞥了一眼,是民宅里给他们开门的混混中的一个。

  那人显然是冲着杜泽来的,走近之后,就大声的在他耳边喊道:“你买祁哥胜没?”

  杜泽看了他一眼,视线继续落在苍祁身上。

  “今天的祁哥的赔率是4,只要祁哥赢了你就赚翻了,这个赔率可以绝无仅有的。错过今天钱可没这么好赚了。”

  杜泽本不打算理他,但4这个赔率让他决定把事情弄清楚。

  杜泽用自己最大的声音问道:“为什么是4?”

  “你不知道?”黄毛露出了惊诧的表情,“祁哥都肯为你担保了,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那神情就像在控诉他有多无情无义似的。

  “为什么是4?”杜泽再次大声问道。

  “祁哥要越一阶两级对战奥奇,那可是战匠二级!这个拳场除了祁哥,没人敢越阶,看见没,”黄毛大声说着,指了指了看台上恣意挥洒疯狂的众人,“只要是祁哥的拳赛,那是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杜泽的唇不由拉成了直线,那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即使没有人告诉他师和将的区别,他也能想象苍祁今天要承担的风险,越阶不是说着玩的。

  “买不?”黄毛大声的怂恿。

  杜泽看都没看他一眼,深沉的目光直视着擂台边紫色的影子。

  此时主办方可能觉得已经将气氛烘的差不多了,一个富有激情而洪亮的声音环绕四周响起,“女士们,先生们,再大声一点欢呼吧,让这场史无前例的拳赛点燃你们的热情吧!你们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这么刺激,这么疯狂的比赛——越一阶二级的挑战赛,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一起大声欢迎我们今天的拳手入场,首先是排名第八位的战匠‘钢丝’,战绩284胜,1平!”

  随着一个光头大汉的入场,场下一片嘶吼和尖叫,还交杂着兴奋的吼叫,“干掉紫罗刹,干掉他!干掉他!捏死他!我可是买了你赢的。”

  “干掉他!干掉他!”

  声音丝毫不受场上疯狂的影响,继续着他的激情,“接着是我们排名第十的拳手——“紫罗刹”,也是我们前二十中唯一的战师,战绩124胜,越阶挑战20次,这是一位天才型的战师,也让我们为他欢呼吧——!女士们,先生们,今天又是谁将继续自己的荣耀,是‘钢丝’,还是‘紫罗刹’?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场上一片尖利的叫声,是女人在发出刺耳的噪音,这种高分贝立即将为“钢丝”欢呼的声音压了下去。

  杜泽甚至还听见有个尖利刺耳的女声力压群雌的大叫,“我出50金买你一晚!紫罗刹我爱你!”杜泽的脸一下就黑了。

  苍祁面色平静的站了起来,对场上的欢呼尖叫充耳不闻,一步步稳如磐石的走向擂台,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赢!他还要带着他的杜泽去安全区。

  “钢丝”神情轻蔑的看着苍祁,鼻子里发出了不屑的冷哼,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拳手,他完全没放在眼里。

  他可不是那些刚刚踏入匠阶,还不知怎么使用庞大精神力的废物,他的实力离三级只有一步之遥。对付一个战师级别的跳梁小丑那是绰绰有余。

  擂台在苍祁进入后升起了防护罩。

  “钢丝”完全不给苍祁反应时间,在他踏上擂台的那一瞬间一根透明的丝线就直射而去。

  苍祁的脸上无悲无喜,他稍稍的歪了歪头,躲过了向他头部射来的致命一击。

  “钢丝”对苍祁能躲过这一击毫不诧异,这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他周身猛然冒出十四根乳白色的丝线,以野兽猎食的凶猛姿态,以不同方位,不同角度向苍祁直射而去。

  这才是他被称为“钢丝”的真正原因。他已将凝练的精神力修出了十四股,并且将其再次凝练的如钢丝般纤细修长且对每一根都如臂使指。

  别小看这细如蚕丝的精神力,每一根都具有15000的攻击力,只要被轻轻擦一下,最好的下场是肢体残缺!

  苍祁万分冷静的注视着十四根看得见的丝线和那根专注偷袭的透明丝线,精神力全开,闪身动了起来。

  他的身形犹如游鱼,快速的穿越在繁杂的丝线中,他前一秒所站立的位置几乎下一秒就会被丝线洞穿,擂台上很快布上了细点,他躲避动作极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他在躲避中一点一点向“钢丝”靠近,他看过“钢丝”的战斗,也判断出了“钢丝”的弱点,只要他进入“钢丝”身周的半米圈,就一定能赢。

  在十击不中后,“钢丝”的神情开始严肃起来,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匠,他此时已经看出了苍祁的每一步都落在他攻击的盲点上,这一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战”能做到的。

  ”

  能做到这一点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在残酷的战场上存活下来的“战”,这种人身经百战,已经将战斗刻到了骨子里,用他人的鲜血后天培养出了灵敏的直觉;第二种人更可怕,他们是天生为战而生的天才,战斗的直觉就是一种本能。这种人在战场上,只需一眼就能发现敌人的弱点,从而发动最有效的攻击。

  无论苍祁是哪一种,都是不容小觑的对手!不过他的实力也绝不是一个小小的战师能撼动的。

  “钢丝”迅速改变了目前这种无效攻击,化丝成网,当头向苍祁包裹而去。

  在“钢丝”改变攻击的一瞬间,苍祁旋身闪出了“网线”范围,将精神力作用脚下,凌空而起,在丝网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再次向“钢丝”靠近了一米。

  前方离目标还有两米。

  杜泽站在高处无意识的紧咬着双唇,看着擂台上灵活的犹如滑蛇一般的苍祁,心提的高高的,他已经有些坚持不住想要逃离,太残酷。太血腥,眼前的情景远超他的想象。

  可他的双脚违背他的意志,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死死粘在地上,让他不得不屏着呼吸坚持下去。

  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无论苍祁是生是死,他都要求一个结果。

  钢丝并没有意识到苍祁的打算,他正面露嘲笑的指挥着“渔网”在捕捞那条躲避的越来越辛苦的小鱼,他已经看到胜利在向他招手。

  也许再不用两分钟,他就能取得这场胜利。

  看台上一片叫骂声,似乎对苍祁一味的躲避非常不满,他们要的是鲜血,是刺激,不是来看这种无聊的躲躲闪闪。

  没有力量的碰撞,没有血腥的对抗,无法满足他们那已经变态的灵魂。

  外界的一起都与苍祁无关,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距离,他猛地收了精神力,从空中纵身一跃,落在了离“钢丝”半米之处。

  这一次,他激发了手中的匕首,眼瞳收缩,直刺“钢丝”咽喉。

  “钢丝”嘴角勾出一抹嘲笑,真是自不量力,他以为一个战匠的防御是那把一看就是劣质品的匕首能突破的?

  不过既然自寻死路,那他就不客气了!

  “钢丝”调转十五跟丝线就向苍祁全力刺去,他要他死于万箭穿心!

  眼前的这一幕点爆了场上的气氛,孰胜孰死尽在眼前!

  有些人已经站在到了椅子上,脱下衣服,跳跃甩动,嘴里疯狂的叫着:“干掉他——!干掉他——!”

  杜泽凝视着眼前的一幕,浑身冒出了冷汗,掌心一片黏腻……

  


☆、第十八章


  十五根丝线的速度不是苍祁能够比拟的,不过眨眼间,丝线齐齐没入苍祁的心脏。

  场上一片雷动,有鼓掌声,欢呼声,更有输了钱的咒骂声。

  他们疯狂愤怒的高喊着要“钢丝”将苍祁碎尸万段,以泄心头只恨。

  “完了。”黄毛叹声,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遗憾。

  这轻叹的两字,如炸雷一般穿透鼎沸的人声落入杜泽的耳中,只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全部消退,连嘴唇都一片惨白。全身如同堕入了冰窟,冰寒僵硬。

  他再也无法承受的闭上了眼睛,满心绝望。

  臭小孩怎么就能这么没了,怎么可就这么没了?或者,或者他是不是也可以像自己一样,在某个不知名的世界好好活着,这一次他再也不用在苦难中挣扎,不用在艰险中求生,可以幸福安宁中平安活着,直到老去。

  杜泽抑制不住自己嘴角的颤抖,眼角有一颗晶莹的东西渗了出来,他缓缓抬头,企图想将它逼回去,他不想哭,一点都不想,他的眼泪会让小孩走得不安宁,他想让臭小孩无所眷恋的恣意活在另一个世界。

  就在杜泽悲痛都心脏抽搐时,场中突然爆发出一片惊诧到了极点的呼声,黄毛也忍不住惊叫,“哇靠,祁哥哪去了?”

  杜泽倏地睁开眼睛,无暇管那颗晶莹的东西,眼睛死死的钉在了看台上。

  原本应该挡在“钢丝”面前的苍祁消失不见了,而“钢丝”已被他自己的精神力刺入了心脏,随着精神力的消散,鲜血喷薄而出,在半空中形成血雨,洒落擂台。

  他的一双眼睛瞪得突出了眼眶,满眼的不敢置信,他是直到刺穿了苍祁的心脏才情况不对的——那不是刺透心脏的感觉,可等他想要再次控制精神力时却发现它失控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带着加速度的精神力刺穿自己的防御,刺透自己的心脏,死亡就这样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来临了。

  在意识消散的那一刻,他突然清醒的意识到,苍祁是后者,是身经百战,死中求生的后者,也是最最可怕的后者!

  喷薄的血液刺激了现场的气氛,没有人为“钢丝”的死亡感到可惜,他们只是在惊叹这场觉得物超所值的惊天大逆转,简直是最漂亮的绝杀!

  “钢丝”被自己杀了,那么苍祁在哪?

  在经历了一秒的绝对宁静后,场中的人像疯了一样齐声狂呼苍祁的名字,“紫罗刹!紫罗刹!紫罗刹!”

  杜泽静静的注视着擂台,那里,苍祁在一片疯狂中缓缓出现在了擂台上空。

  场中掌声擂动,最后一刻的惊险刺激,让很多人忘记了他们输钱的事实,努力为苍祁鼓励掌来。

  苍祁缓缓的扫视四周,如帝王在扫视他的领地,在这个擂台上,他是绝对的王者!

  他冷漠而极具压迫力的气势弥散在了空中,压制了全场,这一刻,所有人都要向他臣服。

  “紫王!”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现场响起。

  而这一声如燎原烈火迅速的燃烧了全场,是的,再没有比这个称号更适合此时的苍祁,“紫王”,当之无愧的“紫王”!

  很快,小小的溪流汇聚成了大海,变成了最整齐的欢呼:

  “紫王!”

  “紫王!”

  “紫王!”

  然而,这一切对苍祁来说与他无关,“紫罗刹”也好、“紫王”也罢,他只想去找他的杜泽。

  就在他打算落地退场的时候,眼角扫到了那个他铭刻于心的身影,在白炽灯下,他能清晰的看到那两道泛着光的泪痕,心脏突如其来的抽了一下。

  除了这个人,没人会为他的死亡悲伤。

  杜泽站在高台看着苍祁,两人的目光静静相交,这一次被大悲大喜刺激的神经有些抽搐的杜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嘴角带钩,两颗硕大的泪珠却落了下来——这是喜极而泣!

  也是在这目光静静相交的一刻,杜泽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苍祁时的情景,一往无前,百折不挠,现在也许还要加上睥睨苍生,这是注定要站在众人之上的雄狮,一切的苦难、悲沧于他不过是通往成功路的必经的磨难。

  杜泽低头一笑,双手插兜,缓缓向通道走去,也许这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苍祁踏下擂台,直接冲上了通往准备处的通道,他站在通道口一脸笑意的等着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

  “你哭了。”苍祁手里握着匕首柄,跟在了杜泽身后。

  杜泽回头睨了他一眼,臭小孩这戳人痛脚的毛病估计是改不了了,“没有。”

  “我看见了。”

  “那是抽烟的人太多,眼睛不太舒服。”

  “就是!”

  杜泽快步往苍祁的准备室走去,跟个正处于中二年纪的少年计较实在伤不起。

  但不可否认,两人之间有些什么东西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就在杜泽和苍祁“相谈正欢”的时候,普舒莱士的首相府里,一位身材高瘦,一脸精明相的中年人匆匆敲开了书房的门。

  门内一张长三米,宽两米的书桌后一个和苍祁有两分相似的黑发男人正在奋笔书写着什么,边上两个和杜泽年纪相仿、长相相似的少年正在一旁整理着桌上的文书。

  男人见中年人走进来,不由停下了笔,抬头,“什么事?”神情间颇为威严,令人下意识的就想低头伏小。

  两个少年也停下手里的工作,面露疑惑的看着这位匆忙而来管家。

  吴管家在多重注视下,不由低下了头,额上冒出冷汗。在男人的那智珠在握的眼神下,他有些后悔自己冲动,这种事在首相面前那真是小事,可恨自己一时激动,失了分寸。

  伸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他又不得不如实道:“那个小杂种刚才打赢了战匠二阶,被称为‘紫王’。”

  首相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继续手里的工作。

  吴管家额上的汗冒得更多了,他已经感到了自己屁股底下的位子在摇摇欲坠。

  一旁整理文书的少年却是脸色平淡地开口了,“吴管家,以后做事前要先动动脑子。”

  “是,大少爷教训的是。”吴管家连忙谦卑的躬身低头,紧张地连额角的汗都不敢擦一下。

  另一位少年继续整理的着文书,鼻子里不屑的嗤了一声,“‘紫王’,也配!”

  年长的少年看着弟弟,露出温和的神色,“小瑾别生气,不过是在三教九流里随便叫叫,咱家下仆里不也有个叫‘狗王’嘛?”

  “不过一条丧家犬,叫‘狗王’都是抬举他。”

  吴管家见状,躬身退出书房,带上了门,这才站直身体长出一口气。他的位置是保住了。

  真要因为那小杂种的事丢了自己的位子,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一位一身黑衣的男子正单膝跪地,向首座上的男子汇报着苍祁的战绩。

  男子的身影没在黑影中,只有一只白皙而纤长的手在光亮处一下、一下地点着扶手,尾指上一枚墨绿色的戒指泛着令人胆颤的寒光。

  跪地的男子在汇报结束后,恭敬的低头等待指示。

  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笃、笃”声,让人的心跳忍不住随着这个音节而起伏。

  在经历了一炷香的寂静后,男子用透着让人舒爽的宁静声音道:“特级抹杀,离开华苏就立即执行。”

  跪地的男子身形一僵,又立刻恭敬的道:“是!”

  这两地发生的事,苍祁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也不能再撼动他的心神丝毫,现在他正喜滋滋的带着他的杜泽上安全区参观。

  今天的安全区出奇的冷落,通常比赛结束的时候都会有很多拳手在这里定制或维修器正是热闹的时候,今天安全区里却只有三三两两小猫几只。

  苍祁带着杜泽上了安全区管理处,正百无聊赖打着哈欠的板寸头青年,见到苍祁立即挺身立正,头一低,恭敬的叫道:“祁哥。”

  杜泽嘴角一抽,正仗势怎么就跟黑社会大哥出巡似的。

  “我要个摊位。”

  “是,是。”青年立即翻出了摊位图,指了个市口最好的地方,“这个,祁哥您看满意吗?”

  “可以。”

  决定晚上要去摆摊之后,杜泽白天就上了位于老城区西北角的材料市场。

  材料市场几乎覆盖了整个诸旺,在还没有正式进材料市场之前,已经有人在入口处摆着摊叫卖着杜泽完全看不明白的东西。

  在市场外摆摊的人一般卖的都是他们自己采集的材料,如果你识货,在这里淘到好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个概率大概等同于在地摊上花一块钱买个铜钱准备回家垫桌脚,结果一看发现是天德重宝。

  杜泽完全不识货,自然不会在小摊上碰运气,有那钱不如多买点融合液和英甲。

  就在杜泽左穿右绕准备进市场的时候,脑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等!】

 


☆、第十九章


  杜泽步伐一顿,停了下来,【什么事?】

  【左手摊位上那块长绿毛的石头。】冷冷的声音。

  【有什么用?】杜泽弯腰在小摊上看了起来。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杜泽对这位最近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有些习惯了,在等了半分钟没有答案之后,他淡定的将手伸向了绿毛石头。

  石头成山峰型,高约十公分,底部宽约八公分。杜泽拿在手里掂了一下,挺沉,有起码有三公斤。

  “这个怎么卖?”

  “3金。”头上扎着灰毛巾的摊主沙哑着嗓子,比划出三根手指。

  手指指节宽大,皮肤粗糙黑黄,指甲缝里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300若。”杜泽还了他三根手指,“我回家洗洗当个镇纸,形状不错。”

  摊主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要诚心要,给1金拿走。”

  杜泽眉头一皱,“就300若!”

  他仔细地翻看着绿毛石头,见石头上沾着的泥土已干裂崩落,又接着道:“你这市口最接近市场,每个进市场的都能看到这块石头,这真要是个好东西能留到现在?”

  这话说的摊主不由有些犹豫,从山里刨出来的好材料确实销路很好,哪怕比市场里贵一些都会一抢而空。这块石头放在摊上有一个星期了,但没一个神师打听过它的情况,似乎真不是什么好材料。

  “要不这样,你搭上这个,我给你1金。”杜泽若无其事的顺手拿了个看起来很像千年人参的材料,头顶的花已开败,表皮也有些干瘪,看得出出土有一段日子了。

  摊主闻言一把从杜泽手里抢过“人参”,像被抢走似的紧紧握在手里,“这个一百金,少一分不卖。那个,”指了指杜泽手里的石头,“300若拿走,爱要不要。”

  杜泽面无表情的看着摊主,“你知道那是什么?”

  摊主满是皱褶的黑黄脸上闪出一丝不屑,“你当我傻,这要不是好东西你能出1金?你们那种买个便宜货搭个好东西的手段我见多了!这个一百金,少一分不卖!”

  杜泽扔下三枚面值100的若金转身就走,一副诡计被戳穿的不忿。

  买到了绿毛石头杜泽没显得多高兴,因为他不知道这块石头到底有什么用。这个世界有书店,但不出售和神师技艺相关的书。

  即使有介绍材料的书,一般都是这么写的:英甲——矿石类材料,用于制作器、具,普舒莱士最大的英甲矿位于东北三山市,该英甲矿储矿量丰富,可再开采一千年。

  这种书看和不看对杜泽来说真的区别不大,还不如苍祁给他的笔记上写的详细。

  而且这个世界经营材料生意的都是普通人,大部分人说不清材料用处的,只是祖祖辈辈这么卖,所以他们也这么卖。就像那个摊主,如果真知道自己卖的东西有什么用就不会被忽悠。

  进市场买了自己要东西,杜泽托着石头回了出租屋,苍祁一大早出门打工不在家。

  精神力探入,石头里纹理清晰,一层层岩石相依,完全没有特殊之处。

  【这是什么?】杜泽将石头拿到鼻子下嗅了嗅,没味道。

  如果不是怕中毒,他还想舔一舔。

  【谱崆和灵。】这一次声音倒是给了答案。

  【有什么用?】

  回答他的又是一片沉默。杜泽也不在意,反正只花了300若,就算是买回来个完全没有的东西,他也不心疼。

  傍晚十分,苍祁拎着两个饭盒回来。

  杜泽向他招了招手,问道:“你知道扑空吗?”

  苍祁满头问号不明所以,递了个饭盒给杜泽,“什么扑空?”

  “应该是一种材料,今天听说的。”

  苍祁停下了准备吃饭的手,凝神想了想,“你说的是谱崆吧。”

  “应该是。”杜泽接过饭盒就不客气的往嘴里扒饭。

  “这是制器榜上位列第五的材料,我也没见过。加入这种材料的匠甲具有欺骗视觉和精神力的能力。目前有这种功能的匠甲不超过三台,都在天匠宫。”

  杜泽一门心思往嘴里塞饭的手停了下来,目光有些呆愣的抬头看向苍祁,“长什么样?”

  “不知道。”苍祁摇头,那张俊脸上却露出了神往,“谱崆是绝顶材料的伴生矿,有它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梦幻级的前三种材料存在!”

  “比如灵?”杜泽有些神思恍惚的接了口,他那300若到底买了些什么回来?!

  “嗯。”有力的肯定声,因提到梦幻级材料太过激动,苍祁完全没想到为什么一个没常识的人会知道这么高端的东西。

  “匠甲里只要有加入这么一小点灵,”苍祁比了个米粒大小,神情间全是向往,“那性能就是上百倍的提升,这还不是它最厉害的地方,它的珍贵之处在于它能减少匠甲耗能和为战提供一部分精神力。”

  “是,是吗?”

  杜泽瞄了瞄被他随手扔在床板上的绿毛石头,心不光是跳漏了好几拍,还一阵阵的抽痛。那感觉就跟将顶级帝王绿当成废石扔在垃圾堆里似的。

  他非常小家子气的放下饭盒火速将绿毛石头搂到了怀里,这一次他抱着石头觉得手直发软,六斤的分量压的他直想往床上趴。

  300若啊,只要300若!一架匠甲只要米粒大那么一点就能提升上百倍的性能,他现在有手掌高那么一堆……他,他这是在做梦吧!

  他这个奇怪的动作倒是把苍祁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在杜泽身边坐下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切的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舒服过头了!杜泽觉得他快要愁死了,这不知道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就算了,丢了也就丢了,这一但知道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这再丢了,他能后悔到吐血!

  现在,这东西放哪就成了大问题!捡这么大一个漏真他妈不是好捡的!

  杜泽抱着石头,有些急切的看向苍祁,“哪里放东西最保险?”

  苍祁不是笨蛋,看杜泽这副样子很快也反应过来应该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不确定的指着石头,“谱崆和——灵?”

  杜泽并不打算瞒他,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神色间一片郑重,对苍祁他有着一种绝对的信任感。在心底就万分笃定,这个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不会背叛他。

  他不光点了头,还很刺激的伸出三根手指头,声音空灵的告诉苍祁,“300若……”

  这个数字、这个物种——顿时将见惯了好东西的苍祁也震得头脑发晕,他慢慢瞪大了那双将杜泽迷的五迷三道的紫眼睛,指着石头的手就这样顿在了半空中。

  由于过于吃惊,他完全忘了问为什么杜泽会知道这块绿毛石头是谱崆和灵。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直直的空中相缠,彼此相望。

  两秒之后,苍祁收回视线,果断的道,“做个证件,上金库!”

  五分钟之后,杜泽拎起了单肩背包跟苍祁一起出了门,包里有两件东西,一本已经翻的毛了边的书,一块绿毛石头。

  金库在新城区市中心,是一个专向上流社会开放的放置贵重物品的地方,号称绝对安全,绝对保密。当然价格也绝对高昂。

  高昂的价格也意味着高端的服务,负责接待的少女一脸八颗牙的标准笑容向着眼前这两个穿着普通,一个面目丑陋,一个面带疤痕的少年微微鞠躬,“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存东西。”杜泽言简意赅。

  “我们有三种柜——”少女声音甜美的向杜泽介绍起来。

  苍祁打断了她的话,“最贵的!”

  “好的,请跟我来。”显然最贵这两个字深得人心,少女的态度更加亲切了起来。

  在苍祁抢先交了1金每月的租金后,两人随着少女沿着通道一路向下。

  真正的金库造在地下,在拐过七道弯,十八道银行式金库门后,杜泽见到了他的保险箱。

  “请您将个人印记印在卡和箱子上,请务必记牢箱子的号码,没有箱号我们不受理业务。”少女礼貌的说道。

  杜泽很快的完成了存放工作,直到看着保险箱门锁上,他一颗心才算落到肚子里。

  翻看着手上的卡,眼睛瞟过一个个保险箱,杜泽摸了摸鼻子,抬头望天。

  其实吧,只要他邪恶一点,就真的挺有钱的,真的。

  苍祁显然明白他的想法,笑盈盈的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脸。

  杜泽不由一噎,这臭小孩就改不了戳人痛脚的毛病,他也就yy一下,用得着特意告诉他长相特殊容易被抓吗?

  手里有钱的好处就是遇事不慌。

  晚上杜泽在那个板寸青年一脸讨好的笑容下,在中心市口摆上了摊。虽然市口好,但他少年,摊上又没作品,所以来往的拳手只看他一眼,就找上各自合作惯的人。

  没生意杜泽也不慌,他安安心心的翻着手里那本已经能倒背如流的《器的原理》寻找灵感,昨天瞥见苍祁手里那把自己的拙作之后,他绝定重新给臭小孩做一件像样的器,为此他还偷偷刮了点石粉和绿毛。

  脱离了绿毛之后,石粉立即变身为湖蓝色,星星点点,璨如星辰。

  苍祁打完昨天的比赛后,赔率已经落到了0.8,没了出赛机会。大狗将他找了去,似乎想鼓动他和拳场唯一一位匠阶三级的拳手来一场。

  不管他们商议的最终结果是什么,苍祁的器必不可少。

  


☆、第二十章


  黑市的拳手这五天都能在最好的市口看到有个丑丑的少年整日无所事事的坐在空无一物的摊位上。

  见有人从面前路过从来不招呼生意,拿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有时将书覆在脸上,安安静静地靠坐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有个别好奇心重又和板寸关系不错的自然打听到这位丑陋少年的来路,毕竟能霸占上好位置又不用担心高昂管理费的总会有不错的后台。

  只是完全没想到“紫王”那么个看起来就挑剔难伺候的主,居然会看上这么个丑的难以入目的家伙,果然人不可貌相,这嗜好不得不让人嗟叹——真够奇特!

  杜泽完全不知道这些来往的拳手是怎么看待自己和苍祁的关系的,他正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画着架构图。

  在知道了谱崆和灵的作用之后,结合器的原理,他就想到了要制作的器——精神力场器。

  这种器的灵感来自黑洞,如果一颗质量很大的恒星结束生命时,会因重力坍塌而产出物质凝缩,这种凝缩能产生重力场,核心重力足够的话就形成黑洞。

  如果他能将做到用精神力模拟这种凝缩的话,就能产生类似的力场,只要核心力足够,就能产生类似黑洞的东西,使被击中的物体开始坍塌。

  这种超级兵器在地球上目前还制作不出来,但在这个匠世界不一样,空石和灵以及架构图是一切想象的实现的基石。

  他要将这种器设计成戒指,戒面安装空石,再经过谱崆伪装,谁又能想到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戒指居然是有着绝对杀伤力的器。

  战斗的时候一抬手——完胜!

  次奥!想到这杜泽不由热血沸腾,全身上下充满动力,这简直就是在作弊,有没有?!

  实力强劲的器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设计出来的,精神力场的产生并不容易,他在脑中作废了无数架构图,经过了五天的神神叨叨后,才终于有了些眉目。

  接下来就是彻底定下架构图,选定材料和融合液了。

  这五天在这里也不算白呆,至少明白了不光材料有好坏之分,更重要的是一般好的器都使用的是性能更优越的合成材料,普通材料和合成材料的区别大概如铁和合金。

  黑市上的每位器者都有自己拿手的合成材料,而合成材料时使用的融合液更有大学问,这两样是每一位器者都讳莫如深的东西,他们对自己配方的保密程度不亚于绝顶高手重视其心法秘籍。

  跟这些器者手上的货色一比,自己以前使用的英甲和融合液都是大路货,地位堪比铁和打铁炉。

  他目前还没能耐制作好的材料和融合液,但这里是黑市,只要你有钱就能买到想要的一切。

  所以在第六天的晚上杜泽连摊位都没到就直接晃到了板寸那。

  “杜哥,您老有事?”板寸一脸的讨好,拉开管理处的椅子直对着杜泽做请的姿势。

  杜泽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笑意盈盈,“你知道哪家摊位卖的材料最好?”

  板寸比了个八,“8号,他的配方是祖传的,不过特别贵。”

  “谢了。”杜泽手一挥,晃上了八号摊位。

  祖传配方不是唬人的,摊位前挤满前来订购材料的人。一个眼睛深凹,但目光里透着精明的,穿着黑底绿叶衬衫的中年男人正一脸笑容的迎来送往。

  这个黑市不认识杜泽的人还真不多,瞥见他,中年男人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但眼中滑过了一丝戒备。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杜泽也没指望他真的笑脸相迎。

  待轮到自己后,杜泽说的很直接,“一块二寸见方的材料和相应的融合液,多少钱。”

  “两金。”男人见杜泽来买东西,笑容立即自然起来,报价却一点不含糊。

  杜泽没还价,直接付钱拿货走人。现在他算明白了,不算那块天上掉下来的金馅饼,他还是很穷很穷的穷鬼,光买材料就能穷死他!

  有钱什么的,全来源于自己井底之蛙的想象。

  晚上回了出租屋,杜泽直接将材料丢给苍祁重新覆盖上他的精神力。

  现在他也知道了什么是上位法则,知道了一位好的器者能尽量减少自己精神印记的残留,而真正顶尖的器者能将自己的印记化阻力为动力为“战”节省精神力。

  苍祁听话的将材料上覆上了自己的精神力,眉眼弯弯的凑到杜泽身边,“做什么?”

  漂亮的紫眼睛眨啊眨的看着杜泽,企图迷惑爱看他紫眼睛的杜泽。

  杜泽如他所愿的被紫眼睛恍了一下,但很快正神,一把拽过他的手腕,翻转着他的手看着。

  苍祁的手,指节修长,肌肤细腻,完全不像是一位战者的手,倒是透着钢琴家的优雅。但仔细再看,又会觉得里面蕴含着无比的力量感。

  “做出来再说,未必成功。你觉得戒指戴在哪个手指上比较好。”

  苍祁顿了一秒,看着自己被拨弄的手,耳朵微红,一脸严肃的肯定:“当然是无名指!”

  杜泽没注意他的别扭,测量完无名指的大小后,趴在床上开始画架构图。

  器这种东西重来不以大小来衡量难易,别看只是小小一枚戒指,杜泽却要在其上一次架构一百零八层,层层套叠,以杜泽目前的精神力来说,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苍祁轻轻将屁股落在床上,老旧的木板床还是吱嘎的响了一声。

  被打扰的杜泽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

  杜泽画的认真,苍祁看得出神,盯着杜泽细瘦到一掐就断的手腕看了两分钟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道:“教你一套炼体术!”

  杜泽停下笔,有些惊讶的看着苍祁,见他一脸郑重不像是随口一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小杜泽的身体确实太弱,有练体术强身健体也是好事。如果他想走得更远,一个强壮的体魄必不可少。

  苍祁言出必行,立即将炼体术的精神力运行线路和吐纳口诀传授给了杜泽。

  炼体术的原理很简单,将精神力按照既定路线行走于经脉,配合呼吸吐纳,使其温养经脉肌肉,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精神力游走经脉,产生了一股暖意,杜泽按照苍祁传授的吐纳方法,一呼一吸。

  隐隐间,他感受到识海之中的精神力在与呼吸相和,在与经脉共鸣。

  渐渐的,他的识海中缓缓勾勒出了一个人形,外廓——肌理——经脉——內腑——骨髓。

  杜泽有了明悟——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人形上斑斑点点、污浊不堪,精神力光点环绕人形不停在污浊处跳跃,似乎想将这些恼人的东西弄走。

  杜泽也不喜欢这些看起来就油腻腻、脏兮兮的东西,那感觉跟一年没洗澡似的。

  他控制精神力用力的去挤污浊,但这东西跟当初那乌藤汁一样,黏黏腻腻,非常不好驱除,杜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人形的表皮驱除掉一点污浊。

  成功了的杜泽喜出望外,再接再厉!

  苍祁在杜泽修炼后也进入了自己的修行,但一股异香传入他的鼻中打扰了他的修行,倏地睁开眼睛就看向了香源——杜泽。

  杜泽正挤污浊挤的正开心,没看到苍祁越来越凝重的表情,每挤掉一分污浊,他就会觉得自己的精神力松快些,识海又扩大些,有更多的光点加入挤污浊的行列。

  当杜泽终于将浅表的一层污浊挤去,感到识海暴涨,精神力空前庞大时,已过去了一夜一天。

  杜泽睁开眼睛,满鼻子都是浓郁的异香,香味异常好闻,好闻到可以算是勾人,让人有一种下腹炙热有什么要直冲胯.下的欲望。

  杜泽憋了憋,但没能憋住,他郁闷的看着自己精神异常的小兄弟,这都叫什么事!

  也不知道苍祁那臭小孩搞什么鬼,在房间里燃这么浓的催.情香。

  不过,那个罪魁祸首跑哪去了?杜泽环视了一圈屋内,不见苍祁的踪影,椅子上倒是放着热腾腾的盒饭。

  杜泽没顾上吃饭,三步两步的开门放味!

  浓郁的异香立即随风飘散出去。这一晚,几乎所有诸王的不法住户都闻到了异香,小姐当晚的生意翻了三番,个个鬼哭狼嚎的欲.仙.欲.死。

  事后,得了好处的住户到处打听这种香味的来源,企图再现当日雄风,但这种香,就如它神秘出现一样,神秘的消失在了诸王。

  苍祁正身姿笔挺的靠着远离出租屋的墙,见杜泽出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嘴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杜泽显然理解错了他想说的话,手一挥,眼睛就不怀好意的扫上了胯.下,软趴趴,完全不像他正在敬礼。

  “嘿嘿。”杜泽邪恶的笑了一下,一副了然的表情,“这个还是去看医生比较好。”

  苍祁一脸严肃的看着杜泽,脸红蹭的红成了猴屁股,唇齿喃喃微动,如果仔细听的话,能听见他微不可查的辩解了三个字——才、不、用!

  杜泽没那心思去辨认苍祁到底说了什么,身上的粘滞感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洗个澡,他心里清楚,这黏腻的东西就是被精神力挤出来的污浊物。

  诸王这个黑户集中营洗澡很不方便,只能上五十米外唯一的水龙头打水回来擦拭。

  天气转凉,杜泽觉得自己这副破身体用冷水洗澡一定感冒,奈何条件所限也只能将就。

  苍祁看了杜泽一眼,转身进了房间,拿着两个盆就出去,进来时一手端了盆热水。

  杜泽赶紧接了过来,冲他感激一笑,苍祁倒是会关心人了。

  “咱们明天重新找房子。”苍祁在床上坐了下来,两腿紧紧夹着,语调怪异,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正准备洗澡的杜泽。

 


☆、第二十一章


  “行。”杜泽答应的爽快。

  三下五除二将自己扒了个干净,拿出毛巾在身上擦拭起来。

  毛巾重重划过手臂,但黑垢比杜泽想象的要好擦,只这么一下,白皙光洁且异常细腻的肌肤露了出来。

  杜泽错愕的瞪着大臂上的肌肤,有些不敢相信这玉石般泛着微光的肌肤是自己的,他反复擦了几下,这才确信原本肌肤内的花斑就这样轻轻一擦,全部掉了。

  情况出乎意料,杜泽迅速的擦起全身,果然每到一处,花斑退却一处。

  空气中原本已经放的差不多的异香,再次浓郁了起来。杜泽停下手,吸着鼻子嗅了嗅,最后拿起毛巾就放到了鼻下。

  一股强烈的刺激顿时直冲胯.下!

  次奥,杜泽心底大骂,尼玛这到底算什么鸟事,搞了半天这狗屎味道是他身上发出来的,发出来就算了,还搞的他这么狼狈,简直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不可以忍!

  虽然在强烈的刺激下,杜泽确实极度渴望来一发,但他不好意思当着苍祁的面做些猥琐的事,只得彻底背过身去快速清洗身体,以期兄弟在自己忽视下能自己安分下来。

  他是不明白也得明白这看似黑垢的东西其实是烈性催.情剂。只是,杜泽不由眉头紧锁了起来,这东西为什么出现在他体内,而且从识海里看一副根深蒂固的样子。

  “这是精香,我们家族不外传的秘方。”苍祁沙哑而饱含着欲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什么?”杜泽倏地回头。

  就见苍祁姿势怪异的坐在床上,两条精壮的大腿不停的摩挲,床在他的摩挲中发出一阵阵无节操的吱吱声,两腿间鼓囊突起,两只手显得万分多余,一副不知摆哪才好的样子,脸色潮红,连眼睛都透着一丝腥红。

  强烈的欲望此时已写满了他的紫眼睛,只有表情还在努力保持着严肃。

  杜泽见他这副比自己更糟糕的样子心里立即平衡了,两人都深受其害总比他一人尴尬要好!

  “这是精香,最顶级的秘药。”说着,紫眼睛里神色开始迷离,显然是越来越无法忍受精香的挑逗,手不由自主的开始摸上那块鼓鼓囊囊的东西。

  那双露着露着迷离、情.欲的紫眼睛就这样情动的望向杜泽黑黝黝的眼眸,似你侬我侬,似欲语还休,更似无言的邀请。

  在这个本就被欲望折磨的欲死欲仙的时刻,在这双迷梦般的紫眼睛注视下,杜泽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嘭的一声,断了!

  他恶向胆边生或者说是色胆包天的坐到了苍祁身边,嗓音沙哑而诱惑的在他耳边低喃,“我帮帮你,好不好?”

  沉重的呼吸扫过耳垂,一阵战栗传过苍祁全身,低低的呻.吟溢出唇齿,他茫然的点了点头,像只无辜纯洁的小白兔。

  怪蜀黍——杜泽迅速的将手伸了进去,手灵巧的动了起来,器者的手灵活而快速,再加上杜泽刻意的讨好,更是变着花的抚慰。

  舒爽至极的苍祁低吼一声,翻身将杜泽压在了身下,死命的在杜泽身上蹭着,手笨拙的有样学样!

  老旧的木板床发出了暧昧的吱呀声——

  次奥!被后续情况打懵了的杜泽暗骂一声,奋力挣扎了起来。但是弱鸡和战的差别可不是他挣扎就能弥补的。

  天亮时分,神智回归的苍祁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身下正对着他怒目而视,跟斗鸡似得的杜泽。

  他一个激灵翻身下床,头一低,一副你看着办我绝不反抗的样子。

  其实杜泽心里也是翻起了三层浪,在昨晚之前,打死他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是弯的!

  这也就难怪当初身边一堆人拼命发情时,他能安之若素。弟兄们凑到一起观摩武藤兰时,他能看得昏昏欲睡!亏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眼光高,原来,答案在这等着他呢!

  扫了一眼低头认错的苍祁,他又不得不承认,好吧,确实眼光很高!

  接受自己是弯的这个事实并不困难,他在这个世界了无牵挂,无需顾忌到谁,倒也活的恣意。

  如果苍祁愿意,他们两个人一起奋斗,一起度日也挺好。

  想到这杜泽坦然了起来,他找了件黑色长袖T恤,黑长裤穿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低头认错的苍祁却一把拉住他的手,紫眼睛里满是哀求,就像只要被主人抛弃的狗狗,“别走。”

  杜泽看得心里挺不是味,拍了拍苍祁的手,“赶紧收拾东西,咱们换地方住。”

  苍祁立刻高兴了起来,他旋风似得在房间里刮了一圈,拎着包站到了门外,神清气爽笑容满面的等着杜泽。

  杜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如玉的手,会心一笑,抬腿踏出了昏暗的出租屋,也许和臭小孩过一辈子是个不错的决定。

  有了证租房很顺利,杜泽最终在老城区的接近诸王的地方租了间60平的小屋,房间里设施齐全,只是因为接近诸王,所以在一众房屋中价格偏低,2000若/月。

  房间装修有些老旧,但总体上来看干净整洁,整个屋子以米黄为主色调,透着一股暖意,特别是阳台上那盆绿意盎然的吊兰深得杜泽之心。

  有了新住所,杜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随着哗哗的流水冲洗,他身上的黑垢化作小溪从他身上蜿蜒直下。

  异香在热气中蒸腾,弥散在狭小的浴室,香味越发明显。

  杜泽家兄弟淡定的无视了这种香味,昨天他爽的非常够,已经无力再爽!

  洗好澡,杜泽站到了满是雾气的洗簌镜前,伸手擦去雾水,一张和以前同样轮廓的脸出现在了镜上。

  没了那大块、大块的黑斑,这张脸终于绽放出了他原本的绝代之姿。

  杜泽盯着镜子看了两秒,嘴角一勾,穿上白色长袖走了出去。对于男人来说,容貌从来不是最主要的,花斑脸也好,风华绝代也罢,不过是张脸罢了。

  苍祁在一家匠甲俱乐部做教练,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并不在家。

  由于小区靠近诸王的关系,这里的店铺并不多,在询问了两个路人后杜泽终于在小区后街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理发店。

  店主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正在店铺了无所事事的打着哈欠,见到杜泽时,眼眸里闪过隐藏不住的惊艳,整个人立即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起来。

  “您理发?”说话间还带着一丝拘谨,似乎生怕冒犯美人。

  “平头。”杜泽干脆的坐到了理发椅上。

  青年神情间有丝犹豫,他总觉的平头的冷硬和眼前这个俊美中带着一丝艳丽的少年太不相配。

  “平头!”杜泽再次确定。

  “哦,哦,好的,好的。”

  理完发,杜泽在镜前打量了因发型而多了一份硬朗的脸,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回出租屋,杜泽拿出空石开始充能,他知道自己和以前的等级应该完全不同了,他的视野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识海扩大,精神力充沛,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能轻松制作出力场器。

  精神力进入空石,颜色开始变化,红色、橙色、黄色、绿色!

  空石最终变成绿石!杜泽两指拿捏着绿石,在阳光下凝望。

  莹绿的色泽在流淌,与阳台上的吊兰相印成趣,生机勃勃。

  将绿石向空中抛了抛,再一把抓住,杜泽心情愉悦的哼起了小曲,他的精神力场器在向他招手。

  十五天之后,偷偷做了一百二十次危险试验的杜泽终于得到了令他满意的数据,画出了最完美的架构图。

  他举起手中的纸,掸了掸,将设计图从头自尾看了一遍后,胸有成竹的拿出了价值两金的材料和融合液。

  在融合液中放入谱崆、灵,原本黝黑的液体顿时变成了清透的蓝色,液面上折射着炫目的银光。

  杜泽的手动了起来,伸出两根手指从融合液中精准的夹出材料,五指连动,练习了炼体术之后,他的手眼更加和谐,对精神力的控制也得到了加强。

  手指飞舞间,一只强壮有力的龙爪在杜泽手中诞生,爪趾尖利锋锐似要破空攻击,一朵的祥云凭空而生,安抚了蠢蠢欲动的龙爪,盘旋而上龙身跃然而起,神武威严的龙头正在怒吼,一颗绿石似欲随着吼声喷射而出。

  最后一下,杜泽落到了龙眼之上,这是他的执念——画龙点睛!

  龙睛闪烁,最终化为银光没入龙身,精神力场器,就此而成!

  杜泽满意的看着手中的戒指,决定命名为“苍龙”,这是他送给苍祁的定情信物。

  最近俱乐部的生意比较好,苍祁回来的很晚。地下拳场那由于赔率问题,苍祁倒是很少去了。

  此时星辰闪烁,天空深蓝而高远,已是午夜十分。入了秋,夜晚的天气已能感受出一丝寒冷。

  杜泽抚了抚胳膊,是到买些秋衣的时候了。

  门口传来钥匙的转动声,杜泽握着戒指,打开门一把拽过苍祁的手,拉着他就去做坏事。

  精神力场器的威力让他心痒难耐,他要拖着他的苍祁大美人找个地方去试试!

  


☆、第二十二章


  在小区最东面因长期无人居住被废弃的建筑处,杜泽停了下来。

  “干嘛?”苍祁小声的问。

  温暖的宽大的手一把反握住了杜泽略小而微凉的手。

  杜泽心中一暖,借着昏暗的路灯将戒指套上苍祁左手无名指。

  在推入戒指的那一刻,他用中文轻而缓慢的呢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神情肃穆而神圣。

  苍祁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凝视着戒指的套入,面目严肃的别扭,“什么?”耳朵微红。

  “没什么。”杜泽拍了拍苍祁的手背,嘴角一勾,“定情信物。”

  “这,这,这种事——”扭脸,严肃脸都绷不住崩溃!

  “这种事,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杜泽笑眯眯的将苍祁扭过去的脸转了回来,眉眼挑逗的注视着苍祁,“这是我新做的精神力场器,咱们偷偷试试威力。”

  在杜泽刻意的注视下,苍祁脸部的血液像要透过皮肤飙出来一样,紫眸神思不定的左右乱瞅,满是说不出的羞涩。但他的手却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杜泽,用唯一能想到方式表明着他的决定与决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情感归属将是一场持久战,但幸福来的太快,喜悦来的太多,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爱情,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回神,回神。”杜泽在苍祁眼前晃着手,“咱们试完器再高兴。”

  “哦,哦。”

  苍祁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思变动间,指上的蛟龙化作了一枚黝黑古朴的男戒 ,戒圈上刻着一圈字。

  很久以后,当杜泽能读懂这种文字后,他终于知道原来在那一个普通的秋日夜晚,并不止他一人许下了相守一生的誓言。

  “这,这,”苍祁有些吃惊的看着手上变了样的戒指,他只是想像了一下心目中“婚戒”的式样,没想到……

  杜泽点头肯定,“里面加了谱崆和灵。”

  他神色严肃的继续道:“这是我设计的精神力场器,你张开手,手掌对外,将精神力导入戒指。”

  按他的设计,在精神力足够凝缩之后力场就会被向正前方抛出,一百二十次的经验经验终于铸就了今日的“苍龙”!

  苍祁点头抿唇,表情认真了起来,按照杜泽说的就将精神力导入了戒指。

  静待了五分钟之后,一团黑影从苍祁手中直射而出——

  黑影悄无声息,它安安静静的向着前方飞去,这种安静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所过之处,半米之内片瓦不留,一切就在眼前宁静的化为虚无,残壁、建筑、围墙……

  “次奥!”杜泽也被成品器的力量吓了一跳,心里有预期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它的彪悍又是另一回事。

  他拉起还不明所以的苍祁就往回跑。

  直到进了家门,苍祁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秒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脸复杂的看着手上的戒指。

  这种器不要说见,简直闻所未闻,那种直接化物为虚无的可怕攻击力,令人想到就汗毛倒竖。

  而这样的器居然出自一位“士”的手中,苍祁嘲讽勾唇,想起了那一张张傲慢无礼的嘴脸,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器匠都应该感到汗颜。

  他的杜泽是真正的天才,在不久的将来,他的威名定会传遍世界,普舒莱士必将因他而荣耀百年!

  而现在这个天才正迫不及待的让苍祁恢复戒指的原样,他要查看能量使用情况。

  龙嘴里空无一物,绿石早已消失,杜泽还不清楚自己冲的绿石有多少能量,但个力场器是个耗能大户这个事实不容置疑,就那么一击,一颗绿石!够贵!

  “这个器叫‘苍龙’,那团黑影的发射器在龙爪上,千万别弄错!”杜泽叮嘱。

  解决完苍祁的器,杜泽觉得轮到苍祁为自己解答“精香”问题了。而且就算“精香”是顶级的催.情剂,苍祁的表现也太过了一点。

  苍祁显然也想不通杜泽体内为什么会有精香,但他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的和盘托出。

  “这是三百年前家族一位药匠制作出用于提升精神力的秘药。它本质上并不是催情剂。”苍祁说着,耳朵红红的看着杜泽,似乎想到了什么。

  所以说这东西的起源就和伟哥差不多!

  “怀孕的妇女涂抹这种秘药,就会生出能撼动精神力测试仪的婴儿。所以家族中几乎所有的孕妇都会使用这种秘药。可是后来……”

  苍祁说着停了下来,似乎后面的事情让他颇难启齿。

  “知道。”伟哥嘛,就那么回事。

  “这种秘药并不完美,使用秘药生下来的孩子有一个弱点——就是、就是……”

  “容易被秘药的香味迷惑?”杜泽接口。

  “比那个严重。”因为不用解释那个令他尴尬的事,苍祁神色一松,他语调快速的说道,“但是秘药的对下一代的精神力提升效果实在太好,家族根本舍不得放弃这种秘药,所以三百年来一直使用。”

  “也因为他的奇效,秘药被管理的非常严格。但在一百年前,有一位家族药匠发现了这个秘药的致命缺陷。”

  苍祁说着眼眸紧紧的盯住了杜泽,一字一顿的道,“封、锁、天、赋!”

  “嗯。”杜泽随意的点头,显然没有理解苍祁的言下之意。

  “只要在使用秘药期间,食用一种叫做‘栗茎’的水果,这种秘药就会立即变成顶级毒药,生下来的孩子不但是丝毫没有精神力的人,还会全身长满黑斑……”

  解释到最后,苍祁完全的看着杜泽的眼睛在说,“这种秘药一但传化为毒药,生母三年内必亡。孩子排不出这种毒,活不过二十。据家族内史记载,从来没有人能排出这种毒素,无论使用怎样的手段。”

  “……”杜泽面无表情的看着苍祁,“我排出来了。”

  “记载上还说,被毒药封锁了天赋的人终身不会有精神力。”

  “……”

  “所以这个记载是骗人的!”苍祁神色轻松的总结。

  杜泽抬头望天,他的情况太复杂,解释起来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就让臭小孩暂时误会着吧。

  “可是你为什么会中这种毒?”苍祁眉头紧皱,“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超过五个。”

  “……”杜家得罪了人呗,还能是什么事,只是可怜小杜泽无辜受害,“不想了,睡觉。”

  杜泽捂嘴打了个哈欠,十五天的头脑高速运转让他想偷个懒。

  毒药什么的等明天再排,臭小孩再发狂可不太妙!

  苍祁一听睡觉,眼睛一亮,显的很高兴,跟着杜泽屁股就进了不大的卧室。

  米黄基调的卧室里摆了个原木的衣橱,再加一张铺着深蓝床单的双人床就显得有些拥挤。

  杜泽毫无形象的大字型往床上一瘫,就准备睡觉,但身旁紧随而来的热源让他意识到——有个人跟着一起来了。

  “干嘛?”杜泽眼睛都没睁,直接问。

  “那个很舒服。”期期艾艾的声音说话间还搂上了杜泽腰。

  杜泽不是矫情的人,对待这种事态度也自然,况且年纪正当时的大男孩被这种事情诱惑也很正常。

  杜泽翻身手就伸了上去,还占便宜的摸两把他心心念念的八块精壮腹肌。

  苍祁是个好学生,立即有样学样。

  两把之下,杜泽浑身燥热起来,奇异的香味随着他的情动开始在空气中弥散……

  苍祁两眼一红,历史重演!

  第二天,觉得自己又犯了错误的苍祁,夹着尾巴带着心满意足“灰溜溜”地走了。

  杜泽开始头疼他的学费,实在不行就只能找那个齐主任去申请助学贷款,只是挺对不住玉先生,给他的学费都被拿来“泡美男”了!

  有了证件加上他的好相貌,倒是很快在新城区中心的一家顶级撞针俱乐部找到了个服务生的工作。

  工作时间晚上九点到凌晨二点,虽然时间不算长,工资不低——时薪1000若,而且来这个俱乐部来打撞针的基本都是富家子弟,小费给的也阔绰。

  绝高的时薪自然能请到决对一流的服务人员,所以这家俱乐部可谓是俊男云集,美女如云,不少“二代”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俱乐部。

  就算在这样的激烈竞争中,杜泽在上班的第一天就“脱颖而出”被一群MM拉进了包间作陪五小时,拿了1金的小费。

  杜泽也算彻底明白了撞针是怎么回事。好吧,他面试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项风靡的运动是怎么回事,当然主考官也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不会玩撞针的神师。

  撞针是一种精神力的对抗。分个人赛和团体赛,比赛的双方用精神力不断抢夺游戏中给出的资源,以达到既定目标,击败对方。

  这个游戏既能锻炼对精神力的控制,还能培养应变能力,计算能力,大局观等,确实是个不错的消遣。

  随着杜泽钱包的再次充盈,入学考试的日子到了。

  


☆、第二十三章


  杜泽提前半个小时到器者协会的时候,协会门口停满了各色飞梭,将原本宽敞的广场挤的水泄不通。

  送考的苍祁充分发挥了“战”的优势,高大强壮的身躯犹如人型坦克,左一下、右一下的就为杜泽开出条路。

  杜泽跟在其后善后致歉,俊美的面容、恰到的微笑让人不经意间怒气全消。

  到了协会门口,验证准考证,分配教室,在正式进门之前,杜泽对着苍祁挥了挥手。

  习惯了人前面瘫的苍祁点头目送。

  华苏是器者协会的总部所在,协会设在新城区中心的一幢二十层的大楼里,1-10层是协会的事务区,装修的富丽堂皇。11-13层的两百多间房间是笔试区。13层以上的格子间是实践考核区。

  杜泽笔试考场在1347,虽然还是二十分钟才开考,但考场里已一个萝卜一个坑,就差他了。

  杜泽在一众惊艳的目光中平静落座,好像别人看的不是自己一样。两个小姑娘扭着头肆无忌惮的看着杜泽,相互间还不时的兴奋异常的挤眉弄眼,像发现了新大陆。

  笔试六门,百分制,考三天。

  《普舒莱士语》,不会,这个世界还坑爹的没有选择题,所以,写个准考证号交白卷。

  《普舒莱士史》,白卷+1

  《世界地理》,+1

  《材料基础学》,这他还知道那么小猫两三只,但题目很坑爹——请列举你所知道的材料及其特性,每十种一分,不满十种不得分!

  杜泽望天,这个,这个还是+1了吧!

  《精神力理论》,杜泽扫了下题目,有几道题他能给出答案,但考虑到自己的功法问题,杜泽让它去+10086了!

  第三天下午考的《基础架构学》,也是唯一能奋笔疾书的科目,杜泽也将之前的郁闷之气全发泄在了这门课上,随着结束铃声响起,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笔,其实他还能写!

  在出考场的时候,那两位每天都对着他“眉目传情”的女生终于逮到机会将他拦了下来。

  “同学,你打算考哪个学院?”留着短发的女生星星眼的看着他。

  “第一匠者学院。”杜泽笑得礼貌而疏远,边向协会门外走去。

  “啊,啊?”两个女生显然被这个答案搞的愣了一下。其中一个更是一脸失望,“这样啊——”

  “明天见。”出了门,杜泽礼貌的挥了挥手手,大步向等在门外的苍祁走去。

  “这次怎么这么慢,没交白卷吗?”

  “……”

  离二人不远处,见到了苍祁的两个女生却是一副兴奋到要晕的表情。短发女生夸张的拉着另一个马尾女孩的衣袖,一手扶额,“我决定志愿填第一匠者学院,我快受不了了,这可是现实版的纯美之恋!我就知道长的那么妖娆的男孩子,一定有个将他捧在手心里的小攻!”

  马尾女孩一脸的犹豫,“可是第一匠者学院在五所学院里排名最后啊,你爸妈能同意吗?”

  “切,谁理他们。”短发女孩的脸上显出了愤怒,“反正都是毕业嫁人,读哪一所不一样?”

  马尾女孩的头也垂了下来,像被勾起了心事,她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那我陪你!”

  短发女孩高兴了起来,挽起马尾的手臂,“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事实上,多年以后这两位功成名就的女性都万分庆幸自己当初的一时脑热,而吸引她们脑热的原因也一直在用自己的强悍书写着属于他们的传奇。

  第二天,杜泽老时间进了考场,他实践考试的考场在17-103。

  今天进入考场时,杜泽明显感到参加考试的人少了一些,也许是笔试考砸了再没心思继续后面的实践考。能做出交五张白卷还心安理得的参加实践考的也只有他了!

  找到自己的格子间杜泽刚准备坐下,和他隔了一条走道的另一间里,一位圆眼黑发少年面带傲色的看了眼杜泽的脸,用杜泽刚巧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娘娘腔。”

  杜泽扫了他一个眼刀,这才坐下。

  圆眼少年随即回了他一个扒下眼皮吐舌头的鬼脸,接着转身用屁股对准杜泽。

  “……”这是哪来的奇葩!

  在开考前有人宣讲了考试规则,考试时长十天,期间不允许外出,协会提供盒饭,星级器在总分上另外给予加分。

  听到星级器能加分,杜泽不由精神一震,他笔试失利怎么也要在实践考试上补回来,这样也算对的起玉先生的栽培。

  考题并不怪异,用英甲和最普通的融合液为匠甲制作一件远程攻击的器。

  受前世武器系统的影响,杜泽第一时间想到了枪。

  为匠甲制作一把枪的难度当然不会高于“苍龙”,但它够大,这对还是“士”的杜泽来说是不小的挑战,十天的时间挺紧张的。

  事实上杜泽不知道的是,实践考核有个约定熟成的规矩——考分递减制,第一天制作完全的器基准分为100,而到了第十天,这个基准分就将降为10,所以如果在第三天还不能完成器的制作,那实践考核想要及格就很困难了。

  正因为杜泽不知道这个规矩,所以他的计划是按十天来的。

  画图设计、制作零件、修炼精神力,杜泽做的按部就班。

  第一天,有两人离开了考场。

  第二天,圆眼少年也完成了制作,但他没有急于提交作品,而是饶有兴趣的观察起杜泽。

  走道对面的那位少年,长的跟他“世仇”说不出的相像,所以他就忍不住看他不顺眼。

  圆眼少年单手托腮,面带倨傲的看着正在制作大大小小零件的杜泽,在看了两眼之后,他的倨傲在缓缓退却,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

  从那一堆零件来推测,“娘娘腔”的实力还处于用零件拼装阶段,但是他的制作能力却是绝对强悍。

  圆眼少年看着那一堆每一件都泛着流光的零件,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流光是星级的象征,只有在精神力纯度足够高的情况下,才能制作出泛着流光的器。

  而精神力的纯度意味着以后的无限可能。

  他在“娘娘腔”这个实力阶段时,是绝对做不出流光零件的,而他也一直以为所有“士”都是做不出流光零件的!现在对面的少年却用事实狠狠的扇了他一个耳光,不是没有,而是他一直在井底!

  就在他心里泛酸的时候,杜泽手中又一个零件完成。流光三闪,没入零件,杜泽随手将它扔在一堆零件中,继续埋头苦干。

  三星零件!圆眼少年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按下了桌上的完结铃,等工作人员收取器后,走出了考场。

  “二,二少爷。”穿着黑西装,胸前别着紫色徽章的男子见到圆眼少年立刻恭敬的迎了上来,但少年易于平时的表情让他愣了一下。

  “让人查查17-103的那位考哪个学院。”少年吩咐着,径直向牌照为华999999的飞梭走去。

  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对手,新的目标,仇家什么的和“娘娘腔”比起来太弱了!

  识货的并不止圆眼少年。在器者协会十层的评判室里,玉先生正同其他四人一起在为源源不断呈上来的器打分。

  “今年考生的实力比往年要上一层。”脸圆圆的、二下巴明显超过下巴,与弥勒佛有那么一丝相似的中年男子笑眯眯的看着桌上的一件件泛着流光的器。

  “是啊。已经有五件107.8分的作品了。”长脸的男子附和,眼睛瞟了一下玉先生,“玉校长你打分这么严格,你说这五人能有几个报考第一匠者学院?”男子将第一两字咬的特别重。

  “最杰出的天才不是能用分数衡量的。”玉先生笑着回了一句,并没有将第二匠者学院校长的挑衅放在心上。

  “所以,你们学院总招一些不能用分数衡量的‘天才’。”长脸男接着玉先生的话就嘲讽起来。

  “好了科奇,少说两句。”多利学院的女院长一如既往的做和事佬。

  这一次玉先生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和科奇针锋相对,很给女院长面子的一笑了之。

  招生这种事,如同瞎子吃汤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第三天,皇家匠者学院的那个“弥勒佛”校长——佛雷退出了评分。

  第四天,第二匠者学院的科奇校长退出,走之前还挑衅的看了眼玉先生。

  玉先生回他一个温和的笑容,大度非常。

  第五天,明珠匠者学院的明威校长和多利匠者学院的娅吉校长一起退出,偌大的评分场,只剩下玉先生脸色安宁的在坚守岗位。

  而此时,几乎所有的考生都已经离开了考场。一种是已经考完交了作品走的。一种是完全看不到希望,直接离场的。

  当然只是几乎,因为总有那么一两个会坚持到底,比如杜泽。

  虽然刚开始时见考生不断离席,也有些心理压力,为此还作废了两个零件,但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他并不需要和这个世界土生土长了十几年,从小接触这些东西的人比试,他只要能每天超越自己一点,能对得住玉先生的栽培就行。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他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零件的拼装,流光三闪,没入枪身,使这把体积巨大的匠甲远程射击器显得异常灵动。

  枪的制作比他预计快了两天,可能是每日不停的修炼和制作,也可能是毒素的排出,他的精神力在第六天的时候突破了绿级,达到了蓝级!

  十层上,玉先生正满怀期待的等着杜泽的作品。

  


☆、第二十四章


  准考证号为1578的作品很快呈到了玉先生手中,他细细扫过这把造型奇特的器,分析着架构图。

  这是把能量型器,在设计上并无多少巧妙之处,但如果把件器和其他作品一起放在市场上卖,他敢肯定杜泽的这件售价可以卖到那些107.8分的一倍,而且还会有人为它大打出手,因为它非常实用!

  十倍的能量放大功能。简单说,就是1000卡的能量能打出10000的攻击力。

  联排能量石卡槽设计,用完一颗立即会有一颗瞬间自动补上,在激烈的战斗中,省去了更换能量石的时间,为战的存活多提供了一份保障。

  打仗可不就怕弹尽粮绝?这一排如果都放上紫石,能打的敌人哭爹喊娘。

  细节处见真章,真正为战而设计的器,才是真正的器。

  而且这才多久,这个对器一无所知的少年已经能制作三星器了。就算在器匠中,能制作出三星器的也不过五五之数。

  玉先生手抚着杜泽制作的器,给出了自己能评判的最高分——20,也是他这八天来唯一给出的满分,也许也将是他给出的最后一个满分。

  和杜泽比起来,其他的那些天才真的不能再入他眼!

  至此杜泽实践考试结束,基准分30,拿到了玉先生给的20%的得分率,最后成绩是6,当然还要加上30%的三星加成,所以他的最终分数是7.8!

  好吧,这绝不是器者实践考试史的最低有效分,但是也绝对能排上前三就是!

  一个月后杜泽收到了器者协会送出的考试成绩单,随成绩单一起来的第一匠者学院的入学通知书。

  两张,还有一张居然是苍祁的!

  杜泽反复的看着苍祁的入取通知书,上面写着:苍祁同学,鉴于您在特招考试中的优异表现,现我学院特招您免费入学,请于12月20日前上我学院完成报到手续。

  “你什么时候去考的?”

  “你实践考试的时候。”苍祁说着从资料袋里掏出了杜泽的录取通知书和成绩单。

  通知书上写着:杜泽同学,鉴于您拥有推荐信,现我学院特招您入学,请于12月20日前上我学院完成报到手续。

  看完录取通知书,苍祁打开了那张让他好奇了很久的成绩单——

  杜泽同学,您参加的入学考试分数如下:

  《普舒莱士语》0分。

  《普舒莱士史》0分。

  《世界地理》0分。

  《材料基础学》0分。

  《精神力理论》0分。

  《基础架构学》120分。

  笔试得分20分,实践考试得分7.8分,您最终成绩20*0.3+7.8*0.7=11.46分。

  在成绩单下方,还有一排手写字——恭喜你,刷新了最低有效分!

  “考了几分?”杜泽随意的问道。

  “……11.46分,虽然分数很低,但你不是已经被录取了吗?”

  “不可能!”杜泽斩钉截铁道,一把抢过了成绩单。

  傻眼!确实是11.46分!

  “会不会搞错了?”他的实践分怎么也不应该是7.8!而且那个120分是哪里来的?

  “不会。”苍祁似乎对能戳杜泽痛脚乐此不疲,他一脸笑意的开始对着这位没常识的情人解释起考试规则。

  就在苍祁被杜泽的成绩乐的颠颠的时候,第一匠者学院的教导处主任也正一脸不解的站在玉校长的办公室里,等着他敬爱的校长解惑。

  那封给杜泽的录取通知书一经发出,五个学院的高层整体哗然。

  第一匠者学院这是疯了!居然招收一个考了11.46分的学生,为此科奇还特地打电话来“恭喜”了玉皓衍一番:玉校长确实做到了不已分数论成败,乃真豪杰也!

  玉校长一脸笑意的接受了他的恭贺,还诚挚的向他表示了感谢。差点没把科奇噎死,一脸绿的撂了电话!

  当然也有意识到反常既有妖的人,比如佛雷。

  玉皓衍是个很有原则的人,绝不会无顾录取一个垫底的学生,这个叫杜泽的人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只是这个过人之处目前还藏的很深,不为人知罢了。只怕两年后的排名赛,这位叫杜泽的将成为第一匠者学院的杀手锏!

  “林秘书,去把今年那位最低分的考卷和制作的器给我调来。”佛雷笑眯眯的吩咐。

  这位看起来就一脸精英范的林秘书下意识的摸了摸眼角,“我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去调取了考卷。”

  说着手一摊,“玉皓衍已经先一步全部调走了。不过我请来了那位给出120的那位阅卷者。”

  佛雷的二下巴抖了一抖,心中暗骂了一声老狐狸,随即道:“那快请那位器匠。”

  随着林秘书的再次进入,一位看起来非常古板,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胸前别着一枚靛色徽章,眼角边有一颗黑痣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

  佛雷见到来人明显一愣,这次不止是二下巴,连脸上的肌肉都止不住的抖了起来,他一脸抽搐的看向了自己那位面无表情的林秘书。

  “这位是武匠,今年考试的总负责。”林秘书向是没看见他的表情,一本正经的介绍道:“也是您的前妻。”

  武匠对林秘书的调侃并不在意,她在佛雷的办公桌前站定,一脸正色的说道:“我建议你录取这位学生。”

  “为什么?”

  有个疑问的不只是佛雷,在玉校长办公室的齐磊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玉先生指了指那张一百二十分的试卷,“显然,这个阅卷者也看到了杜泽的特别之处,所以另外给加了二十分。”

  齐磊拿起试卷看了起来,每个问题后面都写的很满,笔者答题思路也很清晰,绝大部分的答案是正确合理的,但也有一些他看不太明白的地方。

  “有些地方看不懂是不是?”玉先生显然料到了齐磊的困惑,“但也正是这些令常人费解的地方才是那二十分的价值所在。这是杜泽自己对架构奇特的理解和运用方式。而且事实证明他的这种理解是可行的。”

  玉先生解释完之后,接着问齐磊,“你从这里看到了什么?”

  齐磊想了一会,不太确定的说道:“新的理论?”

  玉先生一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肩,眼神中露出了被压制已久的期待,“是希望!是第一匠者学院重回巅峰的希望。”

  齐磊神色复杂的看着玉先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总觉得一人撑起一个学院这种事太过于神话。

  玉先生明白齐磊在想什么,继续道:“步枫第一见发现他是你们一起去瑟黑利做招生宣传的时候,那时他只能‘士’阶一级,几天之后,我在永济看到时,已经是二级的实力。那时的他显然对器还一无所知,所以我给了他一本器的原理,你知道他给了我什么?”

  玉先生顿了一下,指了指被他靠在墙壁的棍子,“你不是挺好奇是谁做的那件器的吗,这就是杜泽在通读了器的原理之后给出的作业。”

  齐磊的嘴渐渐张的大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玉先生,“士”阶二级,这怎么可能,这要多纯的精神力才能达到这种程度!而这么纯的精神力一但经过凝练,那,那——

  玉先生没有在意齐磊的反应,“不过一个多月时间,他已经‘士’阶五级了,这次考试,他制出的是三星器。”

  “什,什么?!”齐磊忍不住惊呼,一个多月连跳三级,还制作出三星器,这,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士”这个阶比较好修,目前的快记录也修了三年,而且那一位现在已经成为普舒莱士的象征,至今无人能超越的匠神!

  一个月三级,齐磊都忍不住就开始期待杜泽需要多少时间能突破到“师”,那么精纯的精神力,突破到“师”对他来说完全没有难度只是时间问题。他是不是可以期待,杜泽可以刷新这个“三年”的记录。

  然后他是不是可以期待,他们第一匠者学院将走出另一位匠神?“士”阶三星器,这是那位匠神都不曾创造过的奇迹。

  也许,也许他还可以想的再遥远一些,他是不是可以期待在他有生之年,有人可以真正的做出传说中的“七星”器,那么精纯的精神力,那种做了火箭时的修炼速度,他的期待也未必没有可能!

  想到这,想到他们学院将会走出另一位匠神,甚至是超越匠神的存在,齐磊就激动的浑身发颤。

  皇家匠者学院为什么能压其他学院一头?就因为他们那培养出了一位匠神,如果,如果,他们学院也走出那么一位,那么学院重回巅峰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么想来,杜泽确实是希望,是第一匠者学院重回巅峰的希望!

  齐磊目露激动的看着玉先生,现在他完全能理解校长的感触,一个人确实能撑起一个学院,只要他够优秀,够强大。

  而杜泽,显然有这个潜力!

  多年以后的事实,让齐磊对玉先生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果当初没有玉先生的这个伯乐,也许杜泽需要走更多的弯路才能成就他的一切!

  而正是玉先生雪中送炭的情意,让这位世界仰望的匠者最终将脚步停驻在了第一匠者学院!

  玉先生没有在意齐磊的激动,他背手站在了窗前,目光越过成荫的绿杨,甚至越过了空间和时间,落在不知名的远处。

  良久之后,他轻而惆怅地说道:“又是一个五十年,又是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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