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后,太子和太子妃全都殷切期盼能早日诞下东宫嫡子。
沈云楹拉住燕培风的手臂,面容坚定:“你想要孩子吗?”
燕培风一愣,以为沈云楹担忧子嗣,便道:“你想要孩子?”
此时屋内只有夫妻两个人,往前走两步就是床榻,燕培风伸手揽住妻子纤柔的腰身,目光灼灼,唇畔带笑,“有几个姿势很适合——”
长夜漫漫,娇妻在怀,没有冲动就不是男人。
燕培风刚起了个头,沈云楹眉头一跳,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嘴,她不想听!
自从那次床榻运动如鱼得水,沈云楹就发现燕培风不太正经,不是她想象中的君子做派!眼下还说这种调笑的话,怎么看怎么像话本子的登徒子。
沈云楹赶紧阻止。
她有正事儿呢!
“不是,”沈云楹的声调拔高好几度,“你听我说。”
余光瞄见床榻就在咫尺之距,沈云楹觉得离远点比较好,于是她拉着燕培风来到矮榻上坐下。
“燕家三代单传了,你着急要孩子吗?”沈云楹再次反问,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燕培风认真思索片刻,“没有,我若是急着传宗接代,就早早娶妻生子。”更不会定下一月两次来后院的计划。
沈云楹听到这话,心里更加安定。在知道燕培风无心后院的时候,她就猜燕培风不像寻常男子,执着要子嗣传承。
既然如此,沈云楹就直说了。
“我也有一件事对不住你,想跟夫君坦白,”沈云楹展颜一笑,“我们夫妻,互相包含嘛?”
燕培风收齐笑意,“你说。”
“我在喝避子汤。我娘生我的时候是早产,这些年调养的很好,但是,寻常女子都不宜早早有孕,我还更差一层。我惜命。”沈云楹满眼真诚,对燕培风打量的视线不闪不避,继续道:“我想,等上三四年,我们再确定要孩子?”
沈云楹和蒋文笙商定的二十岁是虚岁。加上怀胎十月,一朝分娩,最早三年,晚则四年,就可以考虑生子的事。
燕培风心内担忧、惊讶、无奈,几种情绪纷杂凑到一处。
沈云楹的做法,再次出乎他的意料,甚至完全跳出他对女子想象。
“明日起,每个十天就要陈太医来一趟,务必要调理好你的身体。”燕培风第一个念头就是要调理好妻子的身体。
嘉荣长公主的身子就不好,他深深吸一口气。明明沈云楹面色红润,上次在张秋镇生病也很快病愈,没有缠绵病榻的现象。
燕培风实在对美人灯笼弱身子的女子敬而远之。
“我记得母亲有专门的药膳师傅,我请她回来照顾你。”他记得王大夫说,沈云楹不喜欢喝苦药。药膳师傅手艺好,他幼时喝过,只有轻微苦味。
想了想,燕培风又道:“你放心,太医没给准话,我们就先不谈孩子的事。”
沈云楹震惊了,在她的预想中,燕培风不会这么镇定、包容和关心。
难道不是两个人冷淡一阵子吗?
这么想着,沈云楹就问了出来。
燕培风苦笑,“你应该听过,我母亲自小身子骨就比较弱。”
沈云楹点头,她知道啊。而且大家闺秀多以清瘦为美,尤其文人笔下常常赞扬纤细清瘦的身姿,就算是病弱一点,也比沈云楹这样丰腴的受追捧。
燕驸马就曾写诗褒扬嘉荣长公主身段窈窕。
燕培风就道:“可是,我母亲怀我很不容易。就算有太医时时看顾,也用了四年。我生下来的时候,父母亲长都担心我身子骨和我母亲一样。”
“幸好没有。就算是这样,母亲仍然不放心,我幼时吃了几年药膳。后来长大一点,习武练剑,一样不落,就想身体变好,安我母亲的心。”
第50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一夜, 沈云楹与燕培风就孩子的问题达成共识。
烛影摇红,帐暖春深。
燕培风抱着精疲力尽的沈云楹去后间沐浴,银屏和银筝忙开窗通风, 换上新被褥,又端来热茶, 以供饮用。
等两人回来, 便直奔床榻。
沈云楹侧躺在床上, 燕培风亲手递一杯热茶倒她嘴边,“你那两个丫鬟难得机灵一回。”
沈云楹润过喉, 嗔他一眼,“银屏和银筝一向贴心。”
燕培风也不辩驳,他见过她们好几次都傻乎乎的。但只要伺候好沈云楹,而且沈云楹满意就好了。他利落上床, 躺到床外侧。
燕培风穿着月白色单衣,身高腿长,侧身搂住沈云楹, 低声道:“明日不用避子汤,我留意着, 没弄进去。”
刚沐浴过的沈云楹本就身上热乎乎的,耳边再传来燕培风这么一句, 她面颊瞬间发烫,眼前浮现燕培风额头冒出青筋,强忍的画面。
沈云楹轻轻嗯一声,眉眼含情,娇若牡丹。燕培风不觉搂得更紧。
一夜好眠。
翌日早上,燕培风留在铮然居,陪着沈云楹用早膳, 边等陈太医登门。
沈云楹卸下心中一桩大事,整个人都松快了,早膳胃口好得多吃一碗粥。待饭毕,沈云楹看到燕培风含笑的表情,轻哼道:“笑什么?”
燕培风笑意依然温和,“夫人好胃口。”
能吃能喝,就是好事。调养身体,就怕人饮食不畅。
沈云楹看着被收走的白釉碗,“今早的粥是碧梗米。”味道特别好,再加上心情佳,她一时没控制住。
银筝领着陈太医进来。
陈太医见燕培风和沈云楹面色红润,神采奕奕,都不像生病的样子。而且沈云楹还在装病,大早上的喊他来,陈太医还以为弄假成真了。结果没有,陈太医不解地看向燕培风。
燕培风站起身,如实说想为沈云楹调理身体,话语没挑明,但陈太医一听就知道是为子嗣计,这在宫里再常见不过。
燕培风拱手,“劳烦陈太医了。”
陈太医最擅长妇人科,这对他不是难事。这几天又在负责沈云楹的脉案,多少有了解,心中有把握,捋着胡须道:“下官自当尽力。”
沈云楹伸出右手,银筝盖上丝帕,陈太医诊脉。
不一会儿,陈太医就道:“夫人脉细弱如缕,尺部沉微,乃肺金失养所致。调养一两年,待得脉气充盈、阴阳和畅,方是最好绵延子嗣的时机。”
顿了顿,陈太医又问:“敢问夫人先前可服用过避子之物?”
沈云楹惊讶,“陈太医医术高明。”她朝银屏招手,“这是我之前用的方子,请陈太医过目。”
陈太医双手接过,细细辩证一番,叹道:“是张好方子,放到太医院,也是上乘的药方。”他对燕培风和沈云楹道:“这药方损害小,夫人用的次数少,无碍。”
陈太医留下两张调养方,一个白日用,一个睡前用。沈云楹直接拿来看看有没有味道苦的药材。
燕培风吩咐思齐送陈太医离开。
燕培风低头看着时而皱眉,时而点头的沈云楹,暗忖要寻摸一些安全方便的避孕法子。
世人讲究多子多福,避子汤多针对女子,男子若是不想要孩子。燕培风在书中看过,多是用鱼鳔如意袋和柔肠衣。
明日就备上一些吧。
沈云楹可不知道燕培风的打算,她身边没有贴心的年长嬷嬷,银屏和银筝是年轻姑娘,更不会和沈云楹说这些。
她想着今后就要靠燕培风的忍耐力,计划着以后有什么好的一定要分一份给他。
——
八月二十五,太师府热热闹闹的开门迎客。
这一日是沈云蔓添妆的好日子,沈家的亲朋好友皆上门祝贺。
沈云楹来到沈云蔓院子的时候,沈云蔓的四个闺中好友围在她身边。众人见沈云楹进来,沈云蔓就笑道:“三妹妹,你终于回来了。姐姐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快来我这边坐。”
沈云楹扫了一眼屋内的人,笑道:“二姐姐添妆,妹妹怎么会不来?”她朝后面招招手,示意银屏上来。
银屏打开长条檀木盒子,里头是一支赤金红珊瑚石榴钗,石榴籽个个饱满圆润。
沈云楹微微一笑:“这支金钗是我给二姐姐的添妆。”
虽然珊瑚不如翡翠、金玉价高,但这支钗意头实在好,石榴多子,添妆新婚十分合适。而且工艺也不差。
沈云蔓知道沈云楹嫁妆丰厚,她挪走三叔好些资产当嫁妆!比自己的嫁妆还要多。沈云蔓就想着沈云楹会傻傻出手大方,让她多得一件好东西。
谁知,沈云楹的东西,还不如她这几位好友的。
沈云蔓维持笑意,“多谢三妹妹。”
接着,沈云蔓拉着沈云楹的手,关心道:“妹妹,你在家就性子独,如今都是六品安人的诰命了,要多多走动才好。我听说你中秋宴都不去,那可是宫宴,妹妹应该珍惜机会才是。”
沈云楹余光扫到屋内众人的各样眼神,笑道:“我只是不巧生病了,多谢二姐姐关怀。”
不等她继续说话,沈云楹就立刻道:“我母亲还在等我,二姐姐你忙,我就先走了。”
在沈云蔓张嘴欲言的神情和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沈云楹领着银屏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云楹就是借着添妆的借口回太师府看看蒋文笙而已。要不是蒋文笙说常常回来惹眼,这次添妆沈云楹一定礼到人不到。
沈云楹穿过花园,目不斜视,径直去静远斋。没留意半道上有一群人中,有一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大夫人和沈二夫人正领着几位夫人去慈晖院拜访沈老夫人。沈大夫人笑得真心实意,沈二夫人乐得合不拢嘴,直看得知道沈家两位姑娘与武安侯世子定亲内情的夫人们佩服不已,沈家妯娌太和睦了。
沈大夫人高兴,主要是因为添妆一过,她就能派人去桐安接回女儿。
沈二夫人开心是一是因为沈云蔓的婚事落定,从此她就是永安侯府的亲家。二则是沈大夫人愿意多出一万两的嫁妆,唤来沈云芝回京。白得的钱财,她自然开心!
两个人心情好,都走在前面,没注意走在最后的薛夫人满眼怨恨地盯着从对面走过去的沈云楹。
薛夫人本想拿捏沈云楹轻而易举,哪里知道,不过指使她办事一回,燕培风就找上门来。
那日去灵城寺上香,她还指望解决胡茂清之事,多积累一份人脉,为自己儿子铺路。胡茂清家嫡女与她儿子年纪相仿,门当户对。
“这是令郎在赌坊的欠条,五千两。”
“令郎的外室子,在六枝巷的宅子,日子过得不错。”
燕培风似笑非笑地说出威胁之语。
薛夫人万万想不到,不过短短几天,燕培风居然能查到这么多,还这么详细。
她死死捂住这些消息,没让钱兴斌知道,就是要不能毁了她儿子的前程。现在却成了燕培风胁迫自己的手段。
薛夫人嫉恨不甘,但有儿子这个软肋在燕培风手里,暂时什么都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