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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_分节阅读_第152节
小说作者:猫说午后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799 KB   上传时间:2026-03-18 16:22:21

  厉峥脱下了孝衣,由岑镜披麻戴孝,以素纱遮面,送沈杉出殡。厉峥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静静地看着出殡的队伍。目光始终在棺木与岑镜之间徘徊。

  厉峥站在漏泽园外,在微明的天光中,看着漫天的纸钱在冷风中轻飘沉浮。直到沈杉棺木落葬的那一刻,他终在漫长无尽的深痛中,清晰听到了无数属于他自己的声音。自回京后,所体会过的一切伤痛,皆为命运对过去那个他,所能罚下,最严厉的审判。

  若他在进入锦衣卫的那日起,便以什么都不要的决绝之心接出姐姐,如今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新坟落成,新碑立起。

  送灵的人陆续离去,唯余岑镜一人,身披麻衣,跪在两座坟前。最后一张纸钱燃尽,岑镜在两座墓碑前俯身叩首。心间的寒凉比这腊月的天寒更甚。她和厉峥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位亲人,如今都躺在了这里。

  心间难以言喻的伤痛催生出最迷惑不清的困惑。为何只是普普通通的日子,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将人逼至深不见底的绝境?而她与厉峥,又是否能劈开一线天光,去选择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看着娘亲和沈杉的墓碑,岑镜没有答案,而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去听从心底深处的那个声音。她从来都清楚,只需放弃,她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很多。她也清晰地看着,自己的选择,是如何让自己的路越走越窄。但……她从未后悔。

  岑镜抬起头,轻轻擦去掌心里沾上的泥土,站起了身。

  待她走出漏泽园,便见厉峥站在不远处,马车便停在他的身后。岑镜微微颔首,朝厉峥走了过去。

  “可冷?”

  厉峥脱下自己的裘衣,披在了岑镜身上。

  岑镜取下来还给了他,“我穿得厚,倒是你衣着单薄,你还是自己穿着。抓紧上车就成。”

  说着,岑镜朝马车走去。

  厉峥握着手臂上搭着的裘衣,转眼看了一眼漏泽园。他深深凝望片刻,到底是转身,跟上了岑镜的脚步。希望有朝一日,他还能有机会来到这里,亲自给姐姐和岑镜的娘亲上一炷香。

  马车再次往金台坊驶去。马车内,厉峥取过毯子裹在岑镜身上,他将毯子边缘左右交叠好,松开了手,重新坐直身子,“现如今,你可是连登闻鼓院都进不去?”

  听他忽然说及此事,岑镜哑声张了张嘴,旋即垂眸颔首,一声叹息。

  厉峥看着岑镜,缓一眨眼,道:“我们联手。可好?”

  岑镜猛地看向厉峥,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怔愣好半晌,岑镜似是意识到什么,忙问道:“联手?你要什么?”

  他说“我们联手”,而不是“我帮你”,那就证明,他也有想要的东西。可是同他的身份凭证有关?眼前闪过徐阶的面容,岑镜的心忽地一颤。徐阶权势更甚,完全可以左右皇帝的决策,他斗不过!

  车内有一瞬的安静,耳畔只余车轮滚过地面的沉闷声响。厉峥忽地正色,他身子前倾,看着岑镜的眼睛,认真道:“岑镜,我也想,像人一样活一次。”

  再也不做他人手里的工具,再也不替别人干脏活儿。

  锦衣卫,本为监察文官所设。而他这些年,除了履行职责,便是暗中替徐阶擦血污。若非前些时

  日晏道安暗中送来邵章台的打算,他尚不知,徐阶解决严党后,下一步便是限制锦衣卫的权力。届时他首当其冲。

  若没有邵章台,徐阶会保下他。但如今邵章台牵扯在其中,定会借这个机会加火添柴。事情一旦闹得足够大,徐阶未必会保他。他之前一直还暗中谋划,尽可能地想将自己摘出去。但是现在……厉峥眸色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邵章台想要他的官位,那他就将官位拿出来陪他玩儿。若是事成,他或许能给自己换个新的活法儿。

  岑镜有些怔愣地看着厉峥。

  想像人一样活,那便意味着,他已不愿再受制于人。更不愿再继续像过去一样,去帮别人干脏活儿。

  眼前的厉峥,五官依旧凌厉,那双眼眸一如从前般宛如鹰隼。可这一次,从他的眼底深处,岑镜见到了从前从未见过的灼灼光彩。

  岑镜的心怦然而起,她忽地意识到,她曾爱上的,他那在深渊中挣扎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夺回了这具躯体的主权。他当真已和从前,截然不同!这才该是,眼前这个男人,本该具备的最强大的力量!

  岑镜的目光沉在眼前男人眸底的神光中,唇边不自觉地挂上一抹笑意,她的本能比她的思考更快地给出了答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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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合体!

  

第138章

  听她几乎没有犹豫便已应下,厉峥凝望着岑镜的眼睛,眸色愈发地深。这一刻,不知为何,他忽地想起当初第一次上明月山的那个晚上。当时他还在编排岑镜,竟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现如今,他比她更像赌徒。

  岑镜看着厉峥,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听她问及此事,厉峥无意再有所隐瞒,如实对她道:“你爹手握都察院,文官一呼百应。你若要告他,最大的障碍不是他的权势,而是他的网。舆论,是你爹手里最大的武器。他们最擅长以舆论造势,颠倒黑白,借此向皇帝施压。你若想赢,就得让他孤立无援。”

  岑镜看向厉峥,旋即不由抿唇。她静思片刻,向厉峥问道:“我之前一直想着,借严世蕃案的东风告我爹。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过去身为严党,莫非不足以叫皇帝判他?”

  厉峥缓声对岑镜道:“你想得不错,严世蕃案的东风自是要借,但这只是给皇帝一个拉他下马的理由。于你而言,是成功可能对半开的豪赌。若他的羽翼不剪除,便是皇帝想动他,也会遭遇文官的集体反扑。需将他放于更大的局势之下去布局。”

  话至此处,厉峥接着对岑镜道:“这两日我先得去西苑面圣。徐阶想是已视我为不可控的弃子,我得拿到皇帝的支持。”

  厉峥身子前倾,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对她道:“不瞒你说,我眼下只有一个目标,计划尚且得考量多方局势。等我消息。”

  看着他的眼睛,岑镜认真点头,“好!”

  岑镜的心此刻忽沉忽浮,总是有些不安定。生怕他出些什么事。尚不知他要如何布局,但以他“联手”的提议来看,他或许已有初步的布局,她爹是这局中的一环。但厉峥对官场比她更了解,若他决定要动,想是会拿出一个万全的计划来。但任何计划,都有出现变故的可能。就像月亮湖一战,他的布局已足够缜密,但依旧出现了变故。岑镜不易察觉的轻吁一气,只盼着他们还能像从前的每一次行动一般,纵有变故,但最终依旧能化险为夷。

  马车在金台坊停下,岑镜打开车窗看了一眼,发觉是自己家门口,她关上窗,不由看向厉峥,“那……我先回家去了。”

  短暂的相聚,又要分开。

  厉峥的目光落在岑镜面上,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他缓声开口道:“仔细养身子。”

  岑镜抿唇点了点头,伸手取过昨晚就放在车里的验尸箱,缓缓站起身。心间不断闪过昨夜在他姐姐尸身旁的神色,还有他那冰冷的屋子。岑镜向车门走去的脚步莫名便有些踟蹰。

  走出几步后,她到底是转身,看向厉峥,“那个……”

  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眼神也在看向他和移开之间来回飘忽。厉峥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片刻不离,眼底藏着期待,静候她后头的话。

  “就是……”岑镜舔了下唇,鼓起勇气开了口,“你若是总是一个人,放值后,或可来我家里吃饭。”

  此话入耳,厉峥的心莫名一颤,眸中闪过一丝动容。眼看着她提着验尸箱的双手,在箱子带子上来回窜,脸颊也眼可见的染上一层绯色,又听她找补道:“我师父很会做饭,他最近还教我来着,他做的饭可好吃了……”

  “好!”

  岑镜话未说完,厉峥便重声应下。

  见他应下,岑镜心间的局促忽地少了许多,她复又看了厉峥一眼,冲他点了下头,而后推开车门离去。

  抬手敲自家门的时候,岑镜的脑海中复又闪过他冰凉的屋子,还有她暖和的火炕。可惜她家里就三间房,另一间还是厨房和用以

  堆放杂物的。若是再多一间,其实可以让他过来住至开春,睡暖和些,她心里那股没来由的亏欠感也会少许多。

  岑镜眉眼微垂,眉宇间闪过一丝愁意。明知他官位高,其实可以过得什么也不缺。可她这些时日,每每感到极为舒心之时,就会莫名想起他,总有种自己独享好处却让他过苦日子的愧疚感。

  内门岑齐贤问了来者,听是岑镜,便打开了门。

  岑镜进院后,转身关门时看了马车一眼,却不料他不知何时开了窗,猝不及防与他四目相对。岑镜似被什么尖锐之物扎了一下,心兀自一颤。车窗内厉峥冲她点了下头,岑镜见此抿唇,关上了院门。

  见院门关上,厉峥隐约听见院中传来岑齐贤关切的声音,“发生何事?怎还披麻戴孝地回来?”

  马车已缓缓驶离,厉峥并未听见后头的话。脑海中姐姐的面容和岑镜的身影交叠浮现,听着耳畔车轮滚滚而过的沉沉之音,过去那股死寂之感,更深切又厚重地袭来。

  岑镜的家离他的家很近,马车很快又在厉峥在家门口停下,厉峥下了车,叫车夫在院外等着,自回了家中。

  待院门关上,看着这空荡又寥落的院子,厉峥忽地想起她方才的邀请。却不知,他是不是还有机会去她的家中用饭。若一切皆能达成所愿,他定是要每日都去。

  厉峥没有耽搁,径直进了主屋里。

  屋里岑镜简设的灵堂尚在,厉峥很快将一切都收拾干净。他捧着沈杉的灵位,而后拉开了衣柜的门。他从衣柜中取出之前沈杉给岑镜的首饰匣子,抱着牌位一起,走出了屋子。

  来到院中,在厨房和主屋的夹缝处,他打开地窖,单手抱着牌位和匣子扶梯走了下去。他所有的财物,皆存放于此。地窖里一共四个箱子。一大三中。他绝大部分财物,都兑换了银票,现银和黄金一共两箱。这两箱他不打算动,另一箱里是些未来及兑换的珠宝。其余的所有东西,都存放在最大的箱子里。

  他将那最大的箱子打开,将沈杉给岑镜的首饰匣和灵位都放进那箱子。而后他数了五万两银票出来,分别塞进了圆领袍的两个袖子中。做完这些,他抬起那只箱子,便送上了地面。

  回到地上,他拍拍手上沾上的灰尘,关好地窖拉过草甸盖上,便抬着那箱子出了门。

  将箱子放上马车,厉峥对车夫道:“先回北镇抚司。”

  车夫应下,便朝北镇抚司而去。回到北镇抚司,厉峥便先回了自己堂屋里,去处理公务。

  一直快到放值时,厉峥拿起裘衣去找赵长亭、项州、尚统三人。他将三人叫至赵长亭处,看着赵长亭笑道:“长亭,今晚我们三个去你家里,一道吃顿饭可好?”

  赵长亭愣了一瞬,而后忙点头道:“好啊!”

  尚统抬眼看向厉峥,面露不满,“堂尊你好生偏心!每年过年我都喊你去我家,你从未来过,今日竟主动说去赵哥家里头。”

  厉峥失笑,对尚统道:“日后有机会再去。”

  尚统不满地啧了一声,悻悻道:“成吧。”

  赵长亭扫了三人一眼,“那还等什么?走吧!”

  项州和尚统面上皆出现笑意,跟着四人便有说有笑地一道出门离去。上了厉峥马车,尚统当即便道:“怎么有这么大个箱子?”

  厉峥走进去在车内坐下,道:“一会儿帮我抬进长亭家里头。”

  “哟,这是还带了礼?”赵长亭诧异看向厉峥。

  厉峥轻笑一声,眼微眯,道:“不是给你的。”

  “哦!”赵长亭了然,“托付给我的。”

  厉峥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一段小小的插曲过去,几人便说笑起来,问及厉峥为何想起今日相聚?厉峥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跟着几人便聊起衙门里的事,厉峥在旁静静地听着。

  马车在赵长亭家门口停下,赵长亭和厉峥先一步进了院中,项州和尚统抬着箱子紧随其后。谢羡予见他们四人一道进来,连忙将几个孩子打发去祖母屋里,招呼他们几个坐下。倒上热茶后,谢羡予便去了厨房里头,叫厨娘紧着准备席面。

  这一晚,四个人在赵长亭家吃了顿好饭。边吃饭边喝酒,甚是尽兴。尚统和项州并未觉察出什么,但赵长亭看着厉峥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他虽也吃饭说话,但酒很少喝,时不时地便会看着他们出神,似有很重的心事。再念及今日抬来的那口大箱子,赵长亭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但厉峥没说,他也不好问。

  待席至晚时,厉峥忽地看向尚统,问道:“自上次江西临湘阁后,如今可有改了?”

  忽听厉峥问及这般严肃的话,尚统神色间闪过一抹愧色。他抬手搓了下鼻尖,道:“改了!兄弟们对我态度好了不少。”

  厉峥点点头,“那便好。”

  他跟着对尚统道:“朝堂局势风云莫测,依靠任何人,都不如依靠自己,不可嚣张,要时刻警醒着。”

  “嗯!”尚统认真应下。

  厉峥将袖中的五万两银票都拿了出来,给三人每人各一万两,又将剩下的两万两交给赵长亭,“这两万两,明日替我分给一直跟着我的兄弟们。”

  三人拿着手里厚厚的银票,隐约觉出不对。尚统和项州面面相觑。赵长亭于此时开了口,蹙眉问道:“可是有什么风声?”

  见三人神色间都有了探问与忧虑之色,厉峥只好道:“朝堂上,恐要起一场风波。你们三人且安心做好自己的差事即可。”若他的计划不出意外,应当牵连不到他们。

  酒色上脸的尚统,看着厉峥,怔怔道:“堂尊,你别吓我。”

  厉峥冲他一笑,道:“这不是快过年了?没什么事,喝你的酒。”

  见厉峥没有详说的意愿,三人便也都自觉地没有追问。只是忽就没了继续吃饭喝酒的心情。项州沉默片刻,开口道:“天色已晚,要不今晚就到这儿吧。”

  尚统也应声点了下头,项州看向厉峥道:“堂尊,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跟你同进退!”

  “我也是!”尚统跟着道。

  厉峥低眉失笑,道:“我也只是防患于未然,你们莫要太忧心。你俩早些回家去吧。”

  项州和尚统应下,又跟赵长亭和谢羡予说了几句话,便一道告辞离去。二人走后,厉峥便也起身,对赵长亭道:“送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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