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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玉_分节阅读_第20节
小说作者:也稚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638 KB   上传时间:2026-03-16 16:57:14

  自古以来贵族飞鹰走狗,不乏驯鹰之人。游牧部落以狩猎为生,擅于驯鹰,他们将鹰隼视作朋友,不会滥杀,更不可能当作猎物饱餐一顿。

  一个蕃人说这种话,像是恶劣的玩笑。石炎廷却震慑于他的武力,命人将鹰拾回。

  几个僧人念念有词,玉其离得远,也没听清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她驶近李重珩,半是狐疑半是肯定地问:“那是你的朋友?”

  “玉兔的朋友。”

  果不其然。玉其好奇:“叫什么?”

  “月神。”李重珩倾身靠近她,说着蕃语,“替我们保密。”

  玉其耳朵嗡嗡的,只感觉清澈的声音像泉水一样淌过,全然忘记他说了什么。

第22章

  猎鹰之后,商队的气氛隐隐变得诡异。人们对李重珩产生了某种忌惮,石家仆从甚至拿出腌制的牛肉向豆蔻打听他的来历。

  牛乃耕作之物,朝廷禁止宰牛,豪族富商想方设法获取牛肉,豆蔻实际有点馋,却也坚持啃手里硬邦邦的胡饼,没有吭声。

  仆从不依不饶,笑道:“往后可是莫贺延碛,茫茫大漠,目无飞鸟,下无走兽,豆蔻娘子进些肉脯才有力气保护你家少主。”

  豆蔻忽而愠怒:“你这话说的,好似我家少主会遭遇不测!”

  “并无此意啊……”仆从话未说完,豆蔻握起了拳头。

  仆从怕豆蔻脾气上来揍他,索性直接去了牧羊家的营帐,将牛肉分给孩子们。哈布尔忙将孩子们护在身后:“我们不吃!”

  仆从懂得蕃语,笑说:“巴依郎君这些时日只吃饼,把荤腥都留给孩子们,我家郎君特地吩咐……”

  他们风餐露宿,进食并不张扬,此人却知道李重珩在斋戒,定是暗中观察许久了。哈布尔警惕地瞧着他:“你是蕃人?”

  “石家乃互市行首,小的也只是略懂些蕃语,哈哈,略懂,略懂。”

  不似粟特人高眉深目,体貌特征那般明显,部落的人阔面长眼,如今各族混居,胡人往往也有各族血统。哈布尔适才觉得仆从有点蕃人之相。

  仆从悻悻而去,李重珩从林子里回来了,哈布尔看他两手空空,抱怨:“连只兔子也没抓到?”

  “太多人了。”李重珩在炉边坐下,阿媪把胡饼与一碗奶酒呈了过来。

  哈布尔皱起眉头:“那些僧人……”

  李重珩颔首,哈布尔便自觉地不再多言了。他咬了口胡饼,叮嘱道:“快到家了,你照顾好阿娜和孩子们。”

  “你放心吧,这可是我阿娜!”

  一行跨过白雪覆盖的戈壁,走走停停,抵达肃州。肃州绿洲遍野,独利河自天山以西奔流而下,纵横其间。

  古道河水潺潺,淌过彩色的鹅卵石,在阳光下泛起微光。草甸似小兽新生的毛,远处雪山在云中若隐若现。

  队伍就要在此分别,阿纳日哭着不肯放开玉其的怀抱,哈布尔邀请玉其同他们去肃州牧场。

  玉其委婉拒绝了,与牧羊家一起令人安心,但还是不要将麻烦带给他们了。人与人的同行总是如此,只会在哪里分别,从此各走各路。

  哈布尔让李重珩说些什么,李重珩远远地看了玉其一眼,没有说再见便离去了。

  队伍里少了一个讨厌的人,石炎廷颇为畅快。翌日他跟着几个商户去镇上补给资源,同行僧人也去化缘去了。

  商队在河畔停歇,汲水饮马。

  雾气弥漫,湿漉漉的气息笼罩,彼此互相难以看清,豆蔻还是找了颗大树将披袄挂起来充作帏幔,隔绝周围的视线。豆蔻为玉其洗过头发,取来香奁与篦子为她梳头。

  豆蔻烦恼石炎廷死缠烂打,趁人不在旁边赶紧说点坏话:“此番我可看明白了,那个石炎廷没一点本事,离了石家萨保的身份便甚么也不是,连一个蕃奴小子也比不过……”

  玉其没出声,豆蔻有点困惑:“少主?”

  玉其回过神来,道:“出了肃州,便是茫茫的戈壁与大漠,石家只能在此地换货,用我们的车马将东西私运出关。肃州除却天然牧场,还产铁矿,设有铁坊。石家不见得有胆量走私这些东西,他们与豪族关系密切,或是受人指使。”

  豆蔻正色:“那几个商户雇我们车坊的车马,签署了商契,他们背地里做甚么,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呀。而且他们不似与石家商队相熟,倒是那些僧人……”

  “眼下还说不清楚,待他们回来,找个机会查他们的货。”

  豆蔻耳朵一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远处响起喧闹的声音,有脚步踩着草地靠近。

  “苏娘子?”石炎廷在帏幔后面探头探脑。

  玉其放下巴掌大的铜镜,朝豆蔻点了点头:“何事?”

  石炎廷正想掀开树上的披袄,豆蔻取下来拢在了玉其身上。白雾之中,女郎身姿娉婷,好似幻梦中来的人。他忽然变得紧张,手忙脚乱地将手里一捧东西塞给玉其:“这个给你的。”

  玉其揭开一看竟是石蜜,晶莹剔透好似琥珀。

  旧时西域进贡甘蔗,宫廷种植,中原才得蔗糖。如今坊间也出现了蔗糖,但比饴糖、麦糖少见。由甘蔗汁与牛乳煎成的石蜜,不仅昂贵,在这荒山野岭里更不易得。

  “我在镇上看见有人卖这个,想来女郎多嗜甜,此去茫茫大漠,行路苦闷,或许能解解闷儿……”石炎廷无法直视玉其的眼睛,语气却是笃定,“苏娘子,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即便你不回去,接下来的路我也会陪你的。”

  玉其看着石蜜,难掩无语,她不喜欢这东西。

  石炎廷误会是她对夜宴一事耿耿于怀,解释道:“这真是我在镇上买的!”说着便要拿起一颗石蜜,他碰到了她的手,她甩脱开来,一捧石蜜哗啦啦掉在地上。

  玉其愣了,石炎廷也愣了。他蹲下身子摸索着草地碎石,一颗一颗捡起石蜜。他站起来,她瞧见他眼睛红了。

  他抹了把脸,将一颗石蜜塞进口中,都已经脏了,他浑然不觉,冲她笑:“你看,可以吃的。”

  玉其不知说什么了,有点不愿触碰他自以为是的真心,也不愿彻底撕碎他的自尊。她想了想道:“萨保可还记得当初你我的约定,我为你献计,如若事成,你得答应我一件小事。”

  石炎廷缓缓点头:“记得。”

  “我不会与你成婚。”

  石炎廷眉眼一震,含着石蜜口齿不清,索性吐了出来:“苏娘子,你怎能拿终身大事玩笑!”

  石炎廷是个徒有其表的纨绔,骨子里坚守价值观念,家里人都哄着他与苏家联姻,他便觉得应该完成这件事,故而频频示好。

  玉其也不懂得什么叫做感情,但母亲的经历告诉她,感情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足以毁灭一个人。

  “临行之前我去袄寺占卜,女巫说我天降孤星,克夫之命。”玉其真挚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石炎廷一下变得激动:“凉州袄寺不可尽信,有人冒充女巫售卖七曜历敛财!我家有一本珍藏的七曜历,绝非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能够比拟。我阿耶编修大半辈子,批注详尽,包罗万象,并非只是占卜之书。但论占卜,阿耶也是懂得的,他都没有说此话,你怎么妄自菲薄……”

  石炎廷说得口干舌燥,好似害怕失去什么一般,“我们出行皆会将七曜历带在身上,我拿给你看——”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豆蔻伸手拦他,两人大吵大闹,扭打着淌进河水。

  河流氤氲弥漫,水花四溅,石炎廷终是不敌,扑通跌倒。尖锐的石头划伤了他手掌,冷水冲起鲜血,豆蔻瞪大眼睛:“这,这是你自己弄的啊……”

  出行以来石炎廷身上不知多了几处伤,这不算什么。可他忽然感到自己只是一个无用的人,从未有过的绝望与寒意一起将他笼罩,他牙齿打颤。

  “萨保,我家少主不会听你再说甚么了。你还是去更衣罢,这天儿多冷,染了风寒谁照顾你……”

  玉其看他衣袍带水,狼狈而可怜,她心里叹了口气,吩咐豆蔻去取药膏。她拿出绢帕,不情不愿地递给他:“我这婢女野蛮惯了,萨保见谅。”

  石炎廷没想到会换来她一点关心,怔怔拿起绢帕捂住手心深长的口子,绢帕上刺了栩栩如生的玉兔捣药图。他竟然笑了:“苏娘子的女工也这样好啊……”

  他一开口,她便后悔把绢帕给他了,她没有解释这不是她绣的,摆了摆手让他走。

  原野震动,轰然的马蹄声袭来,群马踏破雾障,搅动河水。玉其下意识往后退,石炎廷自觉英勇,忙挡在了她身前。

  一匹俊美的白马出现在马群之间。

  李重珩一手持缰,一手挽弓,直直逼近石炎廷,马蹄险些踏人,适才勒马。

  玉其见那身形轮廓熟悉,错愕不已:“巴依!”

  石炎廷硬撑着没有跌落,惊心动魄地握住胸口,颤抖着发怒:“当这地界是你家的不成?”

  “正是。”李重珩双手执辔,睥睨万物。

  肃州牧场在河道上游,距此应当有些距离。可看群马的架势,此处许是牧马的必经之路。

  玉其有点恼意:“你作甚故意伤人。”

  李重珩困惑地看着她似乎不懂她对石炎廷的态度怎的变了。她咕哝:“你吓坏我了。”

  “少主狼都不怕,还怕我吗?”李重珩面上带了点笑,目光不经意一扫,瞧见石炎廷捏在手里的绢帕,那只肥圆的兔子格外惹眼。

  他定定地看了玉其一眼,“这是怎么了?”

  玉其还未反应过来,豆蔻大步跑跳过来,将来人一看,“又是你小子!”不耐烦地睨了李重珩一样,更不屑地将伤膏扔给石炎廷,“你别吓唬他了。”

  “似乎有人叫我……”石炎廷无地自容,拿着伤膏快步离开。

  李重珩盯着那背影消失在雾色之中,听见玉其问:“你为牧监驯马?”

  “找点活干,补贴家用。”李重珩无需思索,随口胡诌,“家中儿多不易啊。”

  “……”

  豆蔻牵来赤马,玉其上马,与李重珩对视:“哈布尔呢?”

  李重珩打马前行:“牧场还有牛羊,他们挤奶忙不过来,我帮人出来赶马。少主可是有甚么活儿?”

  玉其狐疑,他一个游手好闲的人,终是为钱发愁了?

  “你当真想要做事?”

  “我一直在做事啊。”

  玉其犹豫道:“你去过关外吗?”

  “你要雇我?”李重珩笑,“出多少?”

  玉其发现他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也不觉此事难以启齿了,“我见你骑射尚可,夜里给我看门倒是不错。你随我去沙州,事成之后自会给你酬金。”

  说着望向散落的马匹,“不过我们这就要启程了……”

  李重珩抬手一挥,望舒使掠过河面,发出长鸣。马儿扬首甩尾,争先恐后奔跑起来。群马汇聚,同时在河谷之间转向,奔腾而去。大地广袤,一望无垠。

  雾气渐退,初春河水辉映两岸,泛起薄荷色的涟漪。

  玉其叹为观止,抬手挡在额前,寻觅那鹘鹰的身影。似有觉知一般,鹰飞落至李重珩的手臂上,抖了抖灰白的羽毛,收拢起来。

  她好奇地伸出手,锐利的鹰眼看过来。她动作一顿,犹豫着不敢去摸。

  “你得唤名。”李重珩抬了抬手臂。

  “月神?月神……”玉其再度伸出手指,刚要碰到鹰的脑袋,它便骄傲地扭了过去。

  玉其收手握缰,行在前头:“不过如此。”

  李重珩无声一哂,跟了上去,鹘鹰消失得无踪无影。

  驼铃回荡在山壁之间,商队人马列队穿越峡谷。愈往西行白昼愈长,落日斜沉,地上薄霜好似碎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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