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他其实是在愧疚,又或者说是在心虚?
很快她又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心想明明不久前才和自己的心上人见了面,转头又来和她说这些,倒显得他在意她似的。
她面上笑着,可是内心却平静得出奇,没有半分的感动。
“陛下既然想要弥补臣妾,那臣妾今日可以骑马吗?”
薛弗玉想着既然他说要弥补,那她这个小小的要求,也不知道他同不同意。
谢敛闻言松开了她,他低头看她的眼神中带着隐秘的审视,蓦地他想起在别院的那一天,她就是骑马回京中私会自己的旧情郎。
“玉姐姐原来会骑马么?”
他像是第一次得知一般,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薛弗玉见他没有如旁人一样对女子骑马一事表露不满,心里也松了口气,她唇边扬起笑意:“自然,从前在西北的时候,阿弟骑马都不如臣妾厉害,臣妾还能在马上——”
说到最后她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
谢敛难得见平日里温和的女子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此时的她整个人看起来光彩夺目,让他的心莫名悸动。
“怎么不说了?”他问。
薛弗玉轻声道:“臣妾失言。”
谢敛见她又变回了往日的温婉,不知为何,心中生出失落的感觉。
“无妨。”他淡声道。
他往外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女子没有跟上,于是转头皱眉问:“不是想要骑马?走吧。”
说着手已经对着她伸了过去。
薛弗玉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手掌,她先是愣了一瞬,很快脸上露出笑意,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谢敛带着她到了一处空旷的草地,转身吩咐人牵了一匹马来。
“陛下不骑吗?”
薛弗玉上前摸了摸枣红色的大马,回头问站在一旁的男人。
谢敛道:“我看着玉姐姐就好。”
他不爱骑马,更想看她在马上的样子。
薛弗玉倒也不勉强,她抬手把头上的几支珠钗摘下交给他:“有劳陛下替臣妾保管。”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眸中似藏了星子。
......
“王妃,咱们回去吧。”
宝扇跟在薛明宜的身后,昨夜小安子让人给她们递了消息,说是陛下今日要带着皇后娘娘来这里,王妃特意打扮了一番,就是为了与陛下偶遇,结果就是王妃自讨没趣,陛下根本就不想理王妃。
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陛下说等再过几个月就让人送王妃回西北。
薛明宜咬了咬唇,想起谢敛冷漠的话,心里的那点希望也被浇灭了,如今薛家靠不住,姑母也被变相幽禁。
而谢敛似乎也并不像那些人所说的还念着她。
也是,二姐姐生得那样美,无论是哪个男人娶了她,都不会冷落太久。
可若是二姐姐和别有染呢?
谢敛能容忍自己的皇后,和外臣私通吗?
那包药本来是要用在谢敛身上的,如今看来是不能了。
第48章
到底是怕薛弗玉累着,到了午后,谢敛就带着人回了宫中。
他原是想要和薛弗玉一起回凤鸾宫,结果才到凤鸾宫,李德全就匆匆赶来,说是陆骞已经在金銮殿的门口等了他有一个半时辰了。
“陛下,既然是陆大人有事找您,还是先别管臣妾了。”
薛弗玉知道陆骞是谢敛的心腹,又掌管着北镇抚司,进宫找他自然是有要事,若是他不去的话,指不定旁人还以为她这个皇后霸占着皇帝。
那些人本就不满后宫只有她一人,所以这几年来她轻易不让人捉到错处。
更何况她也不是很喜欢一直与谢敛呆在一处。
“那朕晚些再来看你。”
她这样识大体,让他心里生出愧疚的同时,还有诡异地满足。
目送着谢敛离开后,薛弗玉脸上温柔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她对着宫人道:“去棠梨宫把公主叫来,就说本宫这里有小兔子。”
想着女儿见到小兔子时惊喜的模样,她的唇角又弯了弯。
然而半柱香之后,那名传话的宫人急匆匆地回来,身后却没有跟着那道熟悉的小小的身影,薛弗玉还未开口询问,那名宫人就着急道:“娘娘,公主午睡醒来后不久说身子难受,公主身边的奶嬷嬷才发现公主不慎着凉感染了风寒,此时正烧着,那边的人以为娘娘出宫还未回来,所以没有来告知娘娘。”
薛弗玉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走到宫人的跟前:“可找太医去瞧了?”
说着她越过宫人着急地往殿外走去。
“已经请了太医给公主瞧过了,眼下正煎药,就等着药好了给公主服下。”
宫人回话的期间,薛弗玉已经出了宫门,她一心只想着昭昭,差不多是一路疾走到了棠梨宫。
“公主怎么样了?”
进了昭昭的寝殿,薛弗玉立刻走到床前,看着脸色通红的女儿,她弯腰拿手背碰了碰昭昭的额头和脸,发现没有想象中的滚烫,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棠梨宫的宫人纷纷跪下,奶嬷嬷跪着磕了几个头,把额头都磕红了才道:“公主身上已经没有原先那样热了,奴婢们没有看好公主,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薛弗玉叹了口气,对着她们道:“起来吧,人生病也不是你们可以控制的,昭昭在长身体,生病也是正常的事,只是日后再仔细些,莫再让公主疯玩着凉。”
“奴婢们谢皇后娘娘!”
她的话说完,宫人们心里感激,都想着以后照看公主时要更加小心。
“阿娘......”
昭昭正难受着,突然听见自家阿娘的声音,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姑娘费力地抬起了手去拉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阿娘,昭昭好难受呀。”
薛弗玉听见女儿可怜兮兮的声音,她的心顿时揪成了一团,她在床边坐下,把小姑娘抱紧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阿娘在这里,昭昭别怕,等会喝了药就好了。”
昭昭枕着她的肩闭上眼睛,整个人缩在她的怀中,“他们说阿娘出宫去了,昭昭是不是不该在这个时候生病,阿娘好不容易出宫一趟。”
薛弗玉倒是不知道小姑娘竟然开始变得懂事了,然而却叫她更加的心疼,她柔声道:“在阿娘这里,什么都比不上昭昭,如今昭昭生病了,阿娘也不好受,所以昭昭要快些好起来。”
她轻声细语安慰着女儿,等宫人端了药来,本以为要哄着小姑娘喝药,谁知道昭昭只是皱着眉头,很快就喝完了那些又苦又涩的药汁。
“阿娘,昭昭想要吃糖。”
昭昭漱口之后,又开始缠着薛弗玉想要糖吃。
薛弗玉立
刻让人去拿了糖来,亲自把糖塞进了昭昭的嘴里。
“喝了药好好睡一觉吧。”
说着薛弗玉就要把人给重新放回到床上。
然而昭昭却扒着她不放:“昭昭不要,昭昭就要阿娘抱着睡。”
最终薛弗玉只能先把人给抱着,轻声哄她:“好好好,阿娘抱着昭昭睡,快睡吧。”
昭昭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薛弗玉抱着人靠在床头,哼着小时候在西北娘亲哄她唱的歌谣。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手麻了,低头发现女儿已经不知不觉睡已经着了,她轻轻唤了一声,见女儿没有反应,于是对着一旁的奶嬷嬷使了个眼色。
对方很快意会,忙掀开被子,让她把人给放回床上,最后又小心翼翼盖好被子。
薛弗玉让人打了水来,给昭昭擦拭了一遍身子,最后又用是手帕放在昭昭的额头上,让她更快降温,等帕子热了又重新洗了拧干再放回去。
这样不知道重复了多久,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去。
“娘娘?”
直到碧云进来唤了她一声,薛弗玉睁开眼睛,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昭昭,接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许是白天在外面骑马累到了,回来后又一直在照顾昭昭,所以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她小声问道:“什么事?”
碧云瞧见脸上的憔悴,担心道:“晚膳奴婢已经命人摆好了,娘娘还是先用晚膳吧,这里还有她们呢。”
其实薛弗玉不饿,这种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昭昭,根本吃不下饭。
“我不饿,等昭昭醒了再说吧。”
碧云知道她爱女心切,可也不忍心看她饿肚子,于是继续劝道:“娘娘不如趁着公主还未醒来,先把晚膳用了。”
薛弗玉听着碧云的劝慰的话,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昭昭,觉得碧云的话也有道理,索性起身吩咐奶嬷嬷先在这里守着。
等她草草用了晚膳之后,又重新回了内室。
“娘娘,公主该起来喝药了。”有宫人轻手轻脚端了药来。
薛弗玉于是又低头靠近昭昭,轻声道:“昭昭,起来喝药了。”
小姑娘睡了一个多时辰,想来也饿了。
昭昭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阿娘抱了起来,她不知道嘟囔着说了什么,把头靠着她的肩膀,又闭上了眼睛。
薛弗玉瞧着她的样子,倒是有几分谢敛与她耍赖时的影子。
真不愧是父女。
“昭昭,来先吃点粥,再把药喝了,等你病好了,阿娘再带你去放纸鸢,好吗?”
听到放纸鸢,昭昭很快又睁开眼睛,她睁着水灵灵的眼睛问:“阿娘说得是真的吗,那父皇也要和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