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弗玉笑着点头:“嗯,阿娘答应昭昭。”
有了她的保证,昭昭听话的喝粥喝药,乖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真是阿娘的乖孩子。”
薛弗玉替她擦拭嘴角的时候,忍不住在昭昭脸上亲了一口。
昭昭害羞地躲进她怀中,半晌后又抬头问:“昭昭想父皇了,父皇今晚能来看昭昭吗?”
薛弗玉觉得这个时候谢敛大约是有空的,且他离开之前还说了晚些还会去凤鸾宫看她。
回来后她一直在照顾昭昭倒是忘了让人去告诉他昭昭生病的事,不如借着这个时候让人去找告诉他,顺便再请他来棠梨宫。
“昭昭生病了,你父皇自然是会来看你的,等他忙完就会来的。”
说着对碧云使了个眼色。
碧云会意,转身就出了寝殿。
等她到了金銮殿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烛火已经熄了,门口只剩下值夜的宫人。
“陛下怎么不在,是回紫宸殿了吗?”
那宫人见了来人是碧云,立刻恭敬地回答:“回碧云姑姑,陛下他和陆指挥使出宫了,看样子好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
“出宫了?什么时候的事?”碧云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她蹙眉追问。
宫人挠了挠头:“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只是陛下和陆指挥使走的时候,似乎提到了成王府。”
成王府如今只有成王妃在,陛下出宫也不能是为了去见成王妃吧,况且他们二人白天不是才见过吗?
碧云的脸色变了变,她突然问道:“陛下和陆指挥使大人一起成王府吗?”
按理说若是陛下要去成王府,如何会明目张胆的去,且还是和陆骞一起,陆骞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要他上门的地方,多半是犯了大罪的。
成王都死了,哪里还能犯了什么事。
宫人回道:“正是,奴才瞧着陆指挥使紧跟在陛下身边,就连李公公都一道去了。”
“这不可能......”碧云下意识道。
这样的阵仗,陛下究竟是要做什么?
“怎么不可能,我可是亲耳听见陛下说要去成王府看望成王妃的,说什么成王妃身子不好,陛下放心不下,成王殿下为了咱们大周英年早逝,陛下说理应替成王殿下多多照拂成王妃。”
小安子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对着碧云道。
碧云知道小安子是李德全的人,原是想给陛下开脱的,可小安子都这样说了,多半陛下出宫去见成王妃这事便是真的了。
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对着小安子道:“那劳烦安公公,等陛下回来后禀告陛下,就说公主生病了,公主念着陛下,还请陛下得空了前去棠梨宫看看公主。”
小安子脸上笑眯眯地回答:“这是自然,公主殿下生病是大事,等陛下回来了,奴才一定立刻回禀陛下。”
他说完,笑着送走碧云之后,却听见身后的宫人不解道:“安公公,陛下只说去成王府,可并未说是去看望成王妃呀。”
明眼人都知道,一旦牵扯上陆指挥使,别说是去看望成王妃,说不定是去拿人的。
小安子啐了他一口:“你知道个屁,陛下的心里一直有成王妃,可他们二人的身份特殊,不带着陆大人怎么能掩人耳目?”
说完就见那宫人反应了过来,他脸上露出一抹笑:“还是安公公聪明!”
......
“陛下怎么说的?”
薛弗玉一边摸昭昭温热的额头,一边回来复命的碧云。
碧云看了一眼睁着圆溜溜的双眼的昭昭,只能走到薛弗玉的身边与她耳语。
薛弗玉的脸色不变,等碧云说完之后,对着昭昭道:“你父皇还在忙着,今晚怕是不能来了,等明日阿娘再亲自去找你父皇,让他来看昭昭,好不好?”
昭昭先是瘪了瘪嘴,但是看见阿娘疲惫的面色,只得乖乖点头:“昭昭听阿娘的,父皇明日一定要来,不然昭昭会难过的。”
“嗯,昭昭先睡吧,睡着了身子就不难受了。”
说完后她透过窗子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色。
这个时候,谢敛和薛明宜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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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火葬场倒计时
第49章
北镇抚司。
谢敛从诏狱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
“陛下可是现在回宫?”陆骞在一旁问 。
谢敛一出宫就在诏狱呆了两个时辰,为的不过是亲自审今日抓到的突厥探子。
好不容易撬开了对方的嘴,拿到了些线索,谁知道那探子不经拷问,没多久就咽气了。
眼前的男人因为探子的死而心情不好,他抬头看了一眼浓墨似的天空,最后道:“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朕要知道他们的计划。”
陆骞神色一凛,应了下来。
自年前开始,他们就发觉京中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上元节的刺杀就是开始。
不,或者说成王的死就已经开始了。
谢敛想起成王,脸色变得阴沉。
“陛下,臣有个推测,那些人或许还会在五月的春猎动手。”陆骞道。
谢敛眸中微闪,大周每年的春末都会举办春猎,届时皇帝会带领一众臣子前往京郊几十里外的巫溪山开展围猎活动。
春猎吗?
也许那些人会选择在春猎的时候动手。
“去找薛岐。”
半晌之后,谢敛突然扔下这四个字就离开。
陆骞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看来陛下对薛将军倒是看重。
......
谢敛回到金銮殿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在殿门前值守的宫人见了他,立刻上前道:“陛下出宫后,皇后娘娘遣了人来找陛下,说是公主生病了,请陛下前去棠梨宫看望公主。”
他还想继续说话,却见男人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谢敛匆匆赶到棠梨宫,进了昭昭的寝殿。
却见薛弗玉靠坐在床边合着眼,手中还握着已经取下的手帕,她似乎累极了,湿润的手帕晕湿了一块身上的衣裳都不知道。
他脚下的步子放轻,走到她的身边,小心把她手中的帕子拿走,自己去重新洗干净了帕子。
薛弗玉以为是宫人在清洗,她睁开眼睛轻声道:“公主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把这些拿出去吧。”
她的声音有些哑,透露出一丝的疲惫。
正在拧帕子的男人动作一顿,把帕子放好后,让一旁的宫人把水端出去。
薛弗玉这时候才察觉到了什么,她放在昭昭额头上的手顿了一下,收回手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谢敛往她这边走来。
“陛下。”
她还以为他今晚不会过来了,看他的样子倒真的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见他站在床边,她主动起身给他腾出位置,动作中透露出疏离。
谢敛一心想着昭昭,并未发现她的冷淡。
他弯腰去观察昭昭的状态,和她一样用手碰了碰昭昭的额头和脸颊,发觉昭昭的体温正常之后,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薛弗玉静静看着男人的一系列动作,想起他今晚趁着夜色出宫去成王府的事。
“你今日辛苦了,去偏殿歇着吧,这里交给我。”
谢敛握住她微凉的手,带着她往偏殿去。
薛弗玉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热度,她垂眸,看向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不知道这只手,在不久前是否碰了薛明宜?
直到进了偏殿,薛弗玉把手从他的掌中抽出,抬眸对上他,问:“听说陛下今夜去了成王府看望成王妃?”
果然她的话才说完,身边的男人动作顿了一下,只见他低头看向她,脸上的神色不明:“玉姐姐是在怀疑我与成王妃么?我今晚没有去见她,我是去——”
说到一半他到底没有把去诏狱的事说出口,去成王府的消息是他故意放出去的,他本是想要利用小安子传递假消息。
却不想今天昭昭生病了,她会派人去找金銮殿找他,瞧着她眼下这幅模样,他便知道小安子又趁机挑拨他们。
他本应该早些让人处理了小安子,然而小安子如今对他还说还有用,不能轻易了结了他。
只是他没有想到,玉姐姐竟是真的对他一点信任都没有。
薛弗玉听着身前的男人不善的语气,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明明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
“陛下大晚上出宫去成王府不是去见成王妃,难不成去给成王上香的不成?”
她见他话没说完,更觉得他在狡辩,于是反唇相讥,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也疲于应对眼前的男人。
她的话明晃晃地在告诉谢敛,她就是在怀疑他,就是不信任他。
谢敛脸上再次露出怔愣,然而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原来我在你的心里就是这般朝三暮四的人?”
“陛下怎么会是朝三暮四的人,陛下一向专情,这么多年对成王妃一直念念不忘,就连今日带臣妾出宫,也不过是见成王妃的幌子,陛下白日里见了她不够,晚上还要去见她,既然陛下这么喜欢她,何不与臣妾说一声,好让臣妾让位于她,也好成全了你们这对有情人!”
薛弗玉干脆破罐子破摔说完这些,只觉得今天一直堵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语罢她冷冷看向身前的男人,静静等待着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