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被树木掩映的穆然站在原地,他那双鹰隼似的眼睛盯着那道渐渐远去的浅紫色背影,里头藏着的占有欲尽显无疑。
“大周的皇后,看起来倒是有些难办。”他若有所思道。
......
薛弗玉想着带着兔子回去给昭昭,小姑娘一定会很高兴,想起女儿,她脸上的笑意尽显。
“娘娘,陛下在那里,咦?那不是成王妃吗,她怎么会在这里的?”
直到素月惊讶的声音响起,薛弗玉的思绪才收回。
她朝着素月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远处隐约可见两道身影,二人站得极尽,男人侧对着她,手上握着一把像是刚折下的花,而薛明宜站在他的身前,此时正扬起一张对着男人,似乎在说着什么高兴的事。
薛弗玉怀中抱着兔子,静静地看着那一幕。
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是也能猜到大约是高兴的。
即便是一直都知道谢敛和薛明宜之间的事情,可当再次看见他们站在一处时,她脸上的笑意还是慢慢消失了。
第47章
那边站着的看起来相谈甚欢的男女并未发现薛弗玉,又或者是发现了,
只不过是不在意罢了。
果然之前他说的不喜欢薛明宜,都是骗她的。
薛弗玉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二人所在的方向,只是双眸失神,眼中没有他们都身影,似乎在想着什么。
怀中的兔子动了动,看起来像是醒了,许是不久前被她射出的那支箭羽吓到了,如今还没缓过来,在她的怀里乖得不像话。
“走吧。”
半晌,薛弗玉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往回走,她神色淡淡,既看不出瞧见夫君与旁的女人在一起的失落难过,也看不出一丝的愤怒生气。
就好像是看见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碧云和素月对视一眼,最终俩人什么也没有说,跟着薛弗玉回了已经搭好的营帐之中。
“陛下想得周到,这里的风光虽然好,但是娘娘在外面站久了也容易累,且那日头晒多了也不行,正好娘娘可以在这里面休息。”
素月笑着给薛弗玉倒了一杯茶,又让人将瓜果摆在帐中放置的案上。
薛弗玉把兔子交给碧云:“找个笼子把它安顿好,再让人去采些新鲜的草叶来给它吃。”
宫中自然不缺各种宠物,只是她亲自捉的小兔子,或许会让昭昭更喜欢。
她在搭好的简陋的床榻上坐着,盯着营帐外头翠绿的草木出神。
有宫人玩闹的笑声远远传来,她突然想起在林间看到的那位名唤穆然的男人,那男人五官看着就不似普通的大周人,即便是他的官话说得与京中之人无异,但也让她生出了疑心。
阿弟曾说京中眼下并不太平,那么这个自称是迷路了的男人,或许身份并不是他所说的只是单纯的经商之人。
而且即便是他隐藏得很好,可她仍旧从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危险,那种令人不适的窥探与让她看不明白的情绪,莫名让她不喜对方。
既然不知道对方的真面目,那便只能警惕,她原想着把这件事亲自去与谢敛说,谁知道瞧见人家正与薛明宜郎情妾意地在一处。
“素月,你去找侍卫长,就说是我吩咐的,让他加强对周围的巡逻,别什么不该出现的人混进来了都不知晓。”
片刻后,她沉吟道。
素月虽然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变得谨慎,但她觉得娘娘说得也有道理,毕竟连成王妃都能知道陛下在这里而不请自来,万一再来些不速之客冲撞了娘娘,那可不好。
等她走后,碧云问:“娘娘可是在林子里碰到了什么人?”
帐中只剩她们二人,薛弗玉便也没打算瞒着她,“我在林中确实遇到一个奇怪的男人,那男人先不说是怎么能进来这里的,光是他的长相,就不像是大周人,看着倒像是我们从前在西北时,那些与异族人通婚生下的那种。”
碧云听闻,脸上顿时换成紧张的神色:“娘娘怎么不说,娘娘可有事?”
说着就要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薛弗玉见她一副紧张的模样,安抚似的笑了笑,温声道:“自然是没有,且我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不敢贸然喊人,就怕潜进来的不止是他一个。”
当时周围或许有巡逻的侍卫,可她也不敢赌。
“娘娘没事就好,只是娘娘倒是让奴婢想起,这种地方是陛下特意挑选的,且来之前已经布下了不少侍卫,他能够进来这里,说明这其中定然有可疑之处。”
薛弗玉赞同碧云的话,那男人虽然装成迷路之人,可实在是让人怀疑。
她突然想起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薛明宜是如何知晓他们今日在这里,她与那名男人之间是否有联系?
脑中出现许多杂乱的思绪,就在她快要抓住什么的时候,一旁的碧云看见了出现在帐子门口的谢敛。
“见过陛下。”
碧云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她抬眸看向门口,只见一身玄色常服的男人已经走了进来。
“听宫人说你只在外面逛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累了么?”
他手上还握着她刚才看见的那束浅紫色的花,与她说话的语气寻常,仿佛薛弗玉方才看到与薛明宜在一起的男人不是他。
薛弗玉站起身,脸上已经挂上了习惯的浅笑:“大约是在宫中呆了许久,今日在外面走了一圈便发觉有些累了。”
谢敛眼眸微眯,直觉告诉他,她没有同自己说实话,他把手中握着的那束花送到她跟前:“这是我方才顺手折的野花,你若是喜欢,就让她们拿个瓶子装了带回宫里。”
宫中什么奇花异草没有,偏偏他觉得薛弗玉会喜欢,所以花了些时间细细挑了开得好的折了来给她。
眼前出现的浅紫色花朵带着淡淡的花香,与她在宫里闻过的香味都不同,是独属于山野间的清香。
她初初看见的时候,确实很喜欢。
不得不说,如今的谢敛确实很懂得拿捏她的喜好,只是一想到或许这花是薛明宜和他一起采的,她的心里突然就生出了膈应。
她看得没错的话,当时薛明宜的手中也拿着几支这种颜色的花。
她突然想起上次的白梅,只要与薛明宜有沾染的,她通通不要。
“这花过不了多久就会枯萎,带不回宫里的了。”
她说话的语气温柔,可说出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从谢敛的身上兜头淋下,将他隐隐含着的期待瞬间浇灭。
他眼中的笑意消失不见,低沉的嗓音里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凉意:“玉姐姐不喜欢?”
薛弗玉眉心轻蹙,感知到了来自身前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
他不高兴了。
心里有个心声在告诉自己。
只是如今她不在宫里,自然不想再和从前一样哄他。
不等她回答,谢敛突然道:“既然玉姐姐不喜欢,那我去把它扔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薛弗玉见此,知道他说的不是气话,而是真的要把这些花给拿去扔掉。
她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袖子:“陛下,还是不要扔了......”
这花没有错,若是真让谢敛扔了,倒是有些可惜。
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着,背对着她的男人果真停下了脚下的步子,他回身,脸上的阴郁不知何时已经一扫而光。
“所以玉姐姐是喜欢的?”
薛弗玉不知道他到底为何这么执着于她喜不喜欢,最终只能自欺欺人地点头:“自是喜欢。”
得到了她的肯定,男人的眼底出现一抹笑意,仿佛她说喜欢的不是花,而是人。
谢敛把花给了宫人之后,他这才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不知为何,今日的她似乎比在宫里时还要美上几分,这张让他不管看多少遍都不会厌倦的脸,也生动鲜活了许多。
“玉姐姐今日很美。”
他靠近薛弗玉,把人揽进怀中,闻到她身上的幽香,原先因为碰上薛明宜而带来的烦燥也不见了。
“玉姐姐,就这样一直呆在我的身边好么?”
原本正要想办法从他的怀中挣脱的女子,突然听见他这句话,心中顿时一紧,她仰起脸去看他,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难不成是他发现什么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出她略显怔愣的脸,但是很快,她又露出温柔的浅笑,将头轻轻靠着他的肩膀,柔声道:“陛下说什么呢,臣妾与陛下是夫妻,除了在陛下的身边,臣妾还能去哪儿?”
谢敛听着怀中女子的声音,他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方才那句话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说了出来,就像是潜意识里,他觉得玉姐姐会离开自己,才会脱口而出那句话。
就像玉姐姐说的,他们是夫妻,她是他的妻子,除了与他在一起,她哪也去不了。
这样想着,他收紧双臂,把人牢牢锁在怀中,墨黑的眸子里渐渐出现偏执的占有欲。
“玉姐姐说得对,你是我十年前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是百年之后,也要和我葬在一处,玉姐姐哪也不能去,就算是我死了,也要和我在一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薛弗玉本就因为他最开始的话心不在焉,所以没听清楚他最后说的是什么。
她敷衍地应了一声,开始担心倘若真的到了她要求他放自己出
宫那日,他是否会愿意。
谢敛感受到怀中之人的走神,他低头正要说话,陡然发现她头上今日出门戴的一支金钗不见了。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却发觉怀中的人身子似乎顿了一下。
“许是方才在外面的时候不慎掉了。”薛弗玉道。
那簪子出自宫中,就算是让人捡了去也不敢拿去换钱,更不能拿出来招摇。
但她不敢去想,万一她的簪子刚好掉在了林间,被那陌生的男人捡了去......
不行,等会她得找个机会让素月和碧云带了人去把金钗寻回来。
“既然掉了便罢了,回去我再让司珍局给你做。”谢敛不动声色道。
他越是冷静,薛弗玉的心里就越担心,为了不让他发现什么,她只得面露浅笑:“不过是一支普通的金钗,丢了便丢了,陛下这些年让司珍局给臣妾做的首饰已经很多了,臣妾已经心满意足。”
她表现得这样体贴,他心里却生不出任何高兴的感觉。
“玉姐姐从前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这些都是我想要弥补给你的。”
如今他明白了她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他唯一想要的,就是能在她的心里有一席之地。
让她不要再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人。
更不要离开他。
薛弗玉愕然,他以前从不会与她说这些话,自她成为皇后以来,他给她的东西不少,原来这些都是因为想要弥补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