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均祥垄断扬州盐业,而扬州又是全国的重要集散中心,可以说黄家商队遍及各地。
黄均祥从他们一进来就注意到谢执身旁的苏漾,抬起脸那一瞬,饶是见惯了美人的他也倒吸一口气。
目含秋水,琼鼻皓齿。
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上翘,直直弯到人心里去,睫毛长得和小刷子一样,扑扇扑扇的。
我见犹怜,真是令人见之忘俗。
“怪不得李望津这么稀罕,提前重金买院子,铺地龙,还去花市定了最好的茉莉讨美人开心。”
谢执的行为都没瞒着,一打探就知。
黄均祥看着眼前男子不过二十出头,说话却很稳妥,心里暗道:“不得不说,这李望津不学无术,整日和一群膏粱子弟斗鸡赛蝈蝈,李泰信上说给他今年要给儿子捐个官。
他瞧着倒是有模有样的,长的很有气势,竟还莫名让他觉得有种浸淫官场多年的“官威”,让人不自觉就要膜拜,这看女人的眼光也是不错,万里挑一的。”
****
“望津身边这位是?”黄均祥装作刚看到苏漾,问道,好似只是好奇这位姑娘是谁。
“黄大人,民女姓白,是李公子的妾室。”苏漾柔柔道,还往谢执座位那边靠去,一副胆小怕人的模样。
弱质纤纤,身姿楚楚。
黄均祥心中痒痒,只觉在场的歌女都是一堆庸脂俗粉,没了兴趣,猛地推开了怀中女子。
“望津,你看看在场的这些舞女跳得怎么样,个个都是红绡楼的翘楚。”
在场舞女听到了,心里抑不住的激动羞涩,毕竟这个李公子年纪轻轻,长得面如冠玉,高鼻凤目,比那挺着大肚子的黄老头帅多了。
各个跳得更加妩媚了,腰肢下弯,抬腿幅度也越来越大。
“能到黄大人府上表演的,自是舞姿翩翩,轻盈灵动。”
谢执笑着赞道,眼神却没一刻在那些女子身上停留。
这黄府上,只要有点姿色的,哪个没被黄均祥上过,他不至于那么饥不择食。
谢执面色平稳,心里已是恶心极了,从小到大还没人能做得了他谢执的主意,竟敢妄图给他身边塞女人。
“我见贤侄身边就一个白姑娘伺候,不知可愿收下这些美人,给白姑娘也做个伴。”
黄均祥说,这些美人自小受牙婆调教,学的媚数,身子也是秘药养出来的,只要男人粘上,自是食髓知味。
白姑娘美若天仙,但每天吃一道菜总有腻的时候,吃惯山珍海味,偶尔来道清炒小菜也别有一番滋味。
待白姑娘受冷落,自己再提出纳了她,这样就不那么强人所爱,和小辈抢人了。
谢执握着杯盏的手指顿了顿,指尖在盏口用力刮过,发出细闷的声响,眼皮半抬。
谢执眉头微锁,似是不得已拒绝,“侄儿身边这位爱妾娇纵,实在没什么容人雅量,若收了在场美人,回去就要和我闹个底朝天,只怕家宅不宁。”
苏漾高超的职业素养让她第一时间接受到了信号。
飙演技的时刻到了!她最会演宠妾了!
苏漾委委屈屈,双眸迅速浮现泪光,嘴微微嘟起,都翘得可以挂一个小油瓶了。
蝶翼般的睫羽上挂着要掉不掉的金豆豆,梨花带雨,鼻尖也红红的,宛如山林间的幼鹿一样楚楚。
“三郎坏,三郎心里没有桐桐了,三郎不要桐桐了。”说着便柔弱无骨地偎到了谢执怀里,坐到大腿上,藕臂像狐妖的九尾般缠上男人脖颈,皓腕欺霜赛雪,勾着不放。
声音像带有小钩子一样,让人身不由主地想要心疼呵护。
也没说不要郎君收下舞女,就只那么晃啊晃,让人爱怜得不行。
“我心里有没你,桐儿心里不清楚吗?”谢执看着怀里”标准”的得宠爱妾,言语宠溺。
黄均祥看苏漾这缠人手段,小嘴张张合合,天下没有男人能抵抗的,争着为这娇娇儿摘星星摘月亮的。
但还有要事要和李家合作,只能按捺住这渴望,等大业已成,还怕得不到一个女人吗?
“贤侄和白姑娘真是神仙眷侣,恩爱非常,我就不强拆姻缘,做那恶人了。”黄均祥笑着揭过。
“叔父,家父派侄儿前来,是协商——”
谢执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理打断。
“今晚就是给贤侄接风的,不谈公事。我这藏了几瓶琼花露,取天下第五泉的水,加入灵芝、蜂王浆、芍药等酿造。色泽似琥珀,醇厚绵长,可是扬州独有,黄大人和望津也尝尝。”知府周理道。
身旁下人从旁端出两个酒壶,一个端给黄均祥,一个端给谢执。
下人走得好好的,不知怎么回事,快到谢执桌案前时脚下一滑,手还下意识握紧酒壶,但还是有些许酒液撒出,落到了谢执衣袖上。
“贱婢,还不快给李公子擦干净。”黄均祥站了起来,愤怒骂道。
那位摔倒的婢女赶紧爬起来,就要拿衣裙去擦。
“不必了,就滴上了几滴。”
谢执倒是平静回道,撩起了衣袖,露出了手腕上方两寸的肌肤。
“咦,谢执怎么多了个青色胎记,她记得之前没有啊。”苏漾心想。
“还不再给李公子上壶新的来。”黄均祥这才坐下,吩咐道,言语已没刚才的怒意。
黄均祥重新捞抛开的女子入怀,现得不到天仙,只能拿这女子来打打牙祭,发泄欲望。
女子不知道刚才怎么惹得不高兴,招他嫌弃了,如今重获青眼,更加卖力讨好。
女子倒满面前酒杯,一口饮完,也不咽下,眼神娇媚如丝,直勾勾地看着男人唇角,身子往前,嘴对嘴渡给男人,贴近时还故意用高耸的胸脯顶了顶男人胸膛,双手也灵活往男人胯间滑去。
黄均祥双手揉捏游走在女子几乎全露出的身子,嘴里的话渐渐地变的粗俗。
而反观一旁的周理,老老实实如柳下惠,没有女子伺候。
一个大胆的舞女想着他是知府,长得也斯斯文文,比黄俊祥俊些,就娇娇滴滴地给他斟酒,动作间就要坐到周理腿上。
谁知周理在自己快坐上时开口撵走了她。
“不知兖州的百香楼还在不在,幼时我和你爹都听说百香楼的美食乃鄂州一绝,但我们两个穷小子怎么吃得起,还是一同中举后县令在那宴请我们,这才有机会品尝。”
周理缓缓说道,好似陷入了回忆。
“百香楼还在,生意更加火爆,和叔父一样都在往上走。”
之后周理总是把话题往兖州上引,又是说鄂州那家书院在不在,又说自己之前去李府送李老太太的那把折扇,有忆不完的旧。
谢执每次都能回答上,二人相谈甚欢。
谢执素来喜洁,现衣袖带着琼华露的灵芝药味,还微湿沾在皮肤上,周理和黄均祥这滑头还不愿提帮忙这事,在这试探他。
指尖有节奏地轻点杯盏旁的桌面,发出细微嗒嗒声,已是不耐。
“谢执在提醒自己吗?”
苏漾在天门学过很多暗语,下意识以为谢执在提醒什么。
苏漾看着黄均祥怀里那个衣不遮体的女子先自己饮,再嘴对嘴渡给男人,心下了然。
“这也太逼真了吧。”苏漾心中犹豫。
何况她还不太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这般亲密,最多能接受个牵手拥抱。
苏漾咬咬牙,为了自己的演艺生涯拼了。
咚咚锵,冲冲冲!
谢执见苏漾拿着酒盏倒满了酒杯,以为是给他倒的,正要端起来喝。
却见苏漾拿起一股脑喝了,表情像慷慨赴义的壮士。
谢执不喜她这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莽撞行为,心里想:“回去再收拾她,自己酒量多少不知道,还在猛干一杯。”
****
谢执正从容回周理的问话,察觉袍角被拽了拽,力道轻的和小兽磨爪一样。
谢执侧头便看见苏漾微微嘟起的唇,双眸盈盈顾盼,娇娇怯怯的。
这是又要索吻了。
“平日里这样就罢了,在外边还这般不知收敛。”
谢执厌恶她的主动,他也不喜在外人面前旁若无人地亲密。
“快点啊,再不喝我就自己喝喽。”
苏漾不耐,双手稍稍用力推了下谢执胸膛。
苏漾见谢执皱着眉头,以为对方演不下去,不愿为演艺事业吃她的口水。
“哼,这你知道不卫生了,平日你不吃的挺欢吗。”
苏漾咽下酒水,就要推开谢执。
就在这时,谢执用宽大长袖挡在二人脸前,唇贴上那贪婪的沾着酒水的红润檀口。
小嘴都翘得可以挂一个油瓶了,就这么想亲?
还是刚才夸舞女舞的好她又气了?
应是两个都有。
苏漾双手扑腾开来,推谢执胸膛。
停之停之,我都喝下去了,不用演戏了,你咋又亲上了。
感受到苏漾又软又嫩的小手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摸。
又要自己牵着她了,平时苏漾总爱贴着自己的手,这样亲吻时可以借力,脖子不酸痛。
大口用力吮吸勾缠,想短时间内抚慰那小舌,自己可没时间陪她嬉戏了。
谢执离开那醉人的柔软唇瓣,大手如她所愿紧握那需要包裹的白嫩纤手。
眼底捉摸不见的笑意里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黄均祥瞥了一眼,这俩年轻人一点礼仪都不在乎了,在长辈面前亲起来了,还知道用衣袖遮了遮,可遮也是白遮,谁不知俩人在里面干什么,真是比他还狂!
“这白氏女什么做派,看看这还有人在就没骨头似的勾着男人吸阳气,李望津这般老实,又血气方刚的年纪,碰上这妖女,那是掉进迷魂套里跑不出来了,怪不得就她一个女人呢。”
“天色一晚,我就不打扰叔父和黄大人了。”
谢执拉着苏漾站起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