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与太子说,药引需要与本宫同年、同龄、生辰同月的女性的血液,将其的血液作为药引煎药,食用几副便可让本宫的身体康复。”
林婆子闻言一惊。
饶是她也忍不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面容骇然:“太子妃娘娘,这……这如何使得,奴婢之前从未听说过要用血液做药引煎药之事,这若是直接说与太子殿下听,殿下是否会觉得此时不妥当,另外娘娘,这汤药……”
林婆子话没说完,便被林清漪冷淡打断了,她那双阴冷双眸此刻不耐地掀起看林婆子,眯起,有些不悦:“本宫所行之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应允了?你身为下人,虽是母亲派过来自幼照顾本宫的老仆,但也要懂些规矩,莫要失了分寸。难道本宫做什么事情还需要通过你的允许才能进行吗?”
林婆子见状只得哑声,闭紧了嘴憋闷地垂首:“是,娘娘所言极是,是老奴逾矩了。”
林清漪掠一眼林婆子,凉凉道:“下不为例。”
忽地,她似想到了什么,掀着唇角笑起来,双眸微眯:“你等下别忘了去通知熙春院那头,让咱们的姜侍妾也一同前来,毕竟此事这般重要,与她息息相关,本宫又是个性格温柔的,此事定然得咱们的姜侍妾一同到场才行。”
姜玉照之前讥讽她,言语刺激,如今她便要让姜玉照亲眼瞧瞧。
真正出了事情,太子殿下究竟站在哪一头。
姜玉照还以为自己在太子面前有什么分量,竟还用那般言语说话,却忘记了她才是太子妃,无论如何都是要比姜玉照身份贵重的。
林清漪心情颇好,此刻瞧着处于桌上那碗快要凉了的汤药,头一回觉得往日这酸涩难喝的苦涩汤药,这般滋味香甜。
太子院中,得知了主院林婆子传递过来的消息,萧执忽地顿住,冷冷看过去:“太子妃当真这般说的?”
林婆子已是汗流浃背,不得不垂首咬牙:“是……是,殿下!”
萧执半晌才淡淡道:“孤知晓了,你先回去吧。”
林婆子忙道:“是殿下,老奴知晓”
等林婆子离去了,萧执才讥讽般掀起嘴角冷笑:“咱们的太子妃,当真愈发能耐了,如此招数竟也想得出来。”
他挪眼:“走,去主院瞧瞧。”
玉墨跟上,恭敬在他身旁垂首。
……
主院今日分外热闹,萧执刚一入内便听到了院中的低泣声音,入内后,便见太子妃林清漪倚在椅子上,柔弱的面容上生出些许脆弱之色,眼眶微微泛红。
瞧见萧执,她哭着起身,双眸泪汪汪的:“殿下……”
萧执居高临下看她,半晌才缓缓将她扶起来:“起来吧太子妃,孤听说你如今需要药引,此事孤之前怎从未听过?”
林清漪拿着帕子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委屈道:“殿下不知,臣妾之前修养身体所用的方子便是外头的游医给的,所谓的药引之事,也是游医的方子所出,殿下不知自是正常的,臣妾也是头一回听说,当初本以为用不到这般的方子,可谁成想如今身体这般不争气……”
“臣妾入府这些时日一直未能完成臣妾应当做的事情,本就羞愧,若是身体修养不好更是没脸见殿下了,如今也只是想着能够让殿下帮忙,寻找与臣妾同年、同龄、生辰同月的姑娘,希望能借对方的血用一用,求殿下帮忙。”
萧执眯了眯眼,并未答话。
一旁的林婆子感受到了林清漪暗示的眼神,硬着头皮开口:“这般资质,倒也不是没有,殿下倒也不必费心去寻,如今咱们府中奴婢便知有一位。”
“便是那熙春院的姜侍妾。”
第62章
林清漪适时地捂嘴:“竟有这般巧合事情!”
林婆子深深低头, 额头已是冒汗,迟疑开口:“奴婢刚才自作主张,想着这种事情姜侍妾应当也知晓才对, 因此方才在路过太子院中之时,顺便派人通知了熙春院那头, 姜侍妾怕是等下便能到。”
萧执瞥一眼林婆子,似笑非笑:“太子妃院中下人, 倒当真是护主, 与别的院中下人不同,竟能做出如此先斩后奏之事, 胆子倒是颇大。”
他这一番话明显不悦。
林婆子面色苍白, 紧闭嘴不敢说话。
林清漪也抠着手中帕子,正还在思索着该怎么回复太子这般言重之语, 外头传出来些许动静。
姜玉照来了。
她今日沐浴更衣一番,又休息睡了许久,等醒过来还略微有些困倦,掀开帘子入内后, 睫毛卷动着,浅褐色的瞳孔扫向屋内二人。
瞧着瑟瑟发抖的林婆子, 以及拗着帕子不知如何反应的微愣林清漪,微微抬起眼,行礼之后挑眉。
询问他们:“殿下,太子妃娘娘,如今这般时辰, 不知唤妾过来有何事?”
林清漪掠一眼太子,勉强勾起笑容,故作亲热拉起姜玉照的手:“玉照妹妹, 我早前便说你与我是有缘的,之前你与我一同入了太子府,同一屋檐下相处这些时日,最早你的父母又与我有恩,那般救我。”
听到有恩二字,姜玉照睫毛微颤,黝黑双眸定定看她演戏。
“如今,我的身体因着上次寺庙中太过急火攻心,也顺带着受到惊吓,导致身体难过,如今浑身没有力气,今日迎接你与殿下回府后,我在屋内歇息了好长时间才能从床上起来,头晕目眩,咳症不止。”
林清漪说着,低低咳嗽起来,面颊上泛着苍白之色,面容似在低泣一般满是愁苦之色,睫毛垂着恳求她:“虽说这话说起来虽说有些不太好意思,但你与我之间是多年的姐妹情谊,自是可以开诚布公,无需说些假话的。你也知晓我调理身体的药是那游医开的,他当初便说过,如果身体再生出不适,寻些合适的血液做药引,用以煎药,便可以调养好身体,变得康健。”
林清漪欲言又止地看她,掌心拍了拍她的手背:“如今算来算去,玉照妹妹你便是最合适的做药引的人选啊。”
姜玉照听懂了。
林清漪如今,是故意想折腾她,要她割血做药引给她煎药。
瞧着林清漪抚摸着她的手,满面不忍又温柔的亲昵面容,姜玉照心中只想笑。
这般恶毒的做派,林清漪如今怕是真的被她气坏了吧,这样糊涂的事情都敢做。
姜玉照并未生气,面上瞧不出任何恼意,认真听完了林清漪的话之后,只询问了她一声:“太子妃娘娘,您当真需要我的血来煎药是吗?”
林清漪笑吟吟:“对。”
她拍着姜玉照的手背询问:“玉照妹妹莫不是舍不得,不愿意?这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身为太子妃,嫁入太子府中这些时日身体一直未能调理好,本宫实在是愧疚,因此才会想到之前游医给的方子,玉照妹妹若是不愿,哎……本宫也不能强迫。”
只是这样说着,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瞥向一旁。
主院面积要比熙春院大上许多倍,如今屋内环境也分外舒适,太子正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茶盏,品着茶水。
雾气蒸腾间,他清冷的眉目略微朦胧些许,半晌,放下茶盏出声:“割血入药一事,既是太子妃所信的游医所说,那孤也就不说什么,但符合太子妃要求的人选应当不少,无需府中侍妾献血,等下让玉墨出去寻些合适人选便是。”
林清漪面上的笑容便僵在了那,半晌才提气出声:“只是……寻外头的到底是需要耗费些时间的,臣妾的病症耽误不了,更何况臣妾与玉照妹妹素来亲密,若换了外头的旁人只会觉得不安。”
此话一出,室内氛围顿时变化。
萧执掀起眸子看向林清漪,正待要说什么,谁料旁边姜玉照出声。
“好,可以。”
林清漪面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忍不住笑:“果真,玉照妹妹是对本宫最关怀之人,如此,本宫便要多谢玉照妹妹了,明日起便有人去熙春院取血,早晚各一回,玉照妹妹切勿忘记。”
姜玉照微笑:“不会忘记的,太子妃娘娘尽可放心。”
室中林婆子满眼意外,未料到姜玉照竟会答应这样荒唐的事情。
萧执凤眸也同样微微眯起。
此事暂且定下,等走出主院院外,萧执停住脚步,拧着眉头冷冷询问身后的姜玉照:“你不要命了?以血为药引,早晚各一次,接连数日,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以你的身板,你以为自己承受的住?孤以往可从未听说过这般药方。”
姜玉照抬眼看他,面不改色说谎:“应当是有这般方子的吧,妾以前倒是听谢小世子说过。”
“呵。”
萧执居高临下地以冷眸瞥她:“谢小世子倒是什么都与你说。”
他很快挪开视线,快步离开。
身旁的玉墨很快跟了上去。
行至无人处,玉墨小声询问:“殿下,那符合太子妃所需人选还继续找吗?”
萧执脚步一顿:“先找着吧。”
玉墨收敛神色,恭敬垂首:“是,殿下。”
……
所谓入药做药引,林清漪所想,便是要让姜玉照每日割开手腕取血。
她倒不是真的缺这点血,只是想看姜玉照受苦,再想看殿下在她与姜玉照之间抉择而已。
如今瞧着姜玉照答允,林清漪当晚睡得颇为舒适,身体都觉得康健许多,但第二日当着熙春院的人面,还是做出一副虚弱模样。
姜玉照倒是没食言,第二日一大早来请安之时,便让身旁下人带了一小碗血过来,因着取了血,面色苍白着,林清漪瞧着她手腕处有一处伤口现在还在隐隐出血,顿时颇为愉悦。
姜玉照苍白着脸勾唇:“太子妃娘娘,血已经取了,如今只需入药即可,妾这血珍贵,怕旁的下人手脚粗笨糟践了东西,所以亲自端过去吧。”
林清漪拧着眉头,最后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姜玉照亲自将血倒入那煎药的壶中,这才缓缓退开。
白天半碗血,晚上也依旧半碗,原本林清漪想出这法子只是想折腾姜玉照,可如今姜玉照主动,太子也关切,她倒是不得不将煎好的汤药日夜饮用。
心中虽嫌弃,知晓这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但瞧见姜玉照那般苍白难受的模样,她心中倒也愉悦不少。
她将姜玉照如今的凄惨模样当成乐子看,心中隐隐有种上位者的怜悯。
“殿下并未阻拦所谓的血液药引之事,任凭那姜玉照每日割血过来,足以可见太子定当也是对本宫有意,是宠本宫的。”
林清漪倚在椅子上,下巴微扬,双眸眯了起来。
周遭丫鬟干笑着附和着:“自是如此。”
她心情不错,闻着送来的汤药,虽闻到些许血腥味道心中有些膈应,但到底还是一口口饮用完了。
只要姜玉照不舒服,她自然就会觉得舒服。
只是令林清漪没想到的是,在清门寺之事发生之前,她本已经快完全痊愈的身体,只需饮用几日汤药便可恢复康健的体魄,不知为何近些时日竟愈发头昏脑胀,竟像是她之前对太子和姜玉照的面说的那般状况一般。
身体越来越差,时常犯困头疼,生出咳病,浑身也无半分力气。
之前本可以外出吹吹风看看风景,如今倒是连半点风也吹不得,丫鬟们只是将窗户打开通通风,避免如今屋内闷热,林清漪却稍微一感受到这股风便浑身发抖发冷,晚上便高烧不退起来。
这般模样,竟似又回到了当初身体不适的时候。
林清漪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手边是林婆子焦急端过来的药。
她本浑身发冷颤颤巍巍地,面色苍白,被扶起来准备喝药,可闻到汤药内那股血腥味道,她竟忍不住一把退开药碗,伏在床边大吐特吐起来。
虽因着未曾进用过食物,导致没什么东西可以吐出来,但她依旧难受,甚至差点要将苦胆吐出来一般。
林清漪气得要命,气喘吁吁道:“一定,一定是这贱人……在里头放了什么东西了……她故意要害本宫,找殿下……”
话音刚落,便昏了过去。
这般状况将林婆子吓了一跳,她慌忙前去找寻太子,又忙催促找寻太医,将林清漪所说的话交代给太子后,又派人去熙春院找寻了姜玉照。
虽说之前林婆子多次帮助姜玉照躲过林清漪的探寻,但事关林清漪的身体,她定当是要站在林清漪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