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情话
越过了绵延的山脉,往南走是广阔的平原,谢之霁便买了一辆马车。
清晨,谢之霁端着早膳进屋,看着依旧熟睡的婉儿,不由一笑。
“婉儿,醒醒。”谢之霁将她抱起来,柔软的青丝散成一片,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婉儿迷迷糊糊地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身上还穿着轻薄的浴衣,“要走了吗?”
昨日夜里,那小二儿见他们风尘仆仆,便提议他们去附近的天然汤浴。
没想到,婉儿累得竟直接地睡在了里面,谢之霁在外察觉不对,请老板娘将人捞出来。
回来的路上,婉儿又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这般贪睡,就像是要把前几日没睡的觉全补回来似的。
“若是还觉得疲惫,不妨再休息一阵儿?”谢之霁提议,“既然莫白已经到了,那咱们便不用着急。”
婉儿摇摇头,强撑着坐了起来,“不必,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她耽误自己不要紧,可现在更是耽误谢之霁的时间。在路上拖得越久,他朝堂积压的事情就越多,越难处理。
马车一路向南,有时走宽阔的官道,有时走狭长的小道。
十日后,两人终于回到了长宁,直奔燕宅。
宅子门庭惨淡,不过离去三月有余,样子却仿佛经历了三年的风霜。
婉儿跳下车,直奔后院,“娘,婉儿回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走进院子里,恰好迎上正端着药膳出门的秋婶儿,她眼里露出惊喜和意外,忙迎了上去。
“小姐!”
秋婶儿三十余岁,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蓝色粗布衣裳,她放下手中的碗,一把握住婉儿的手,“小姐,你可回来了。”
谢之霁将马车拴到后院后,方才缓缓进屋,秋婶儿一见来了外男,不由怔住了。
“秋婶儿,这是谢之霁。”婉儿介绍道,“就是……”
“您是谢小公子吧?”秋婶儿上前打量他,“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儿没变。”
“见过秋婶儿。”谢之霁微微行礼。
婉儿心忧,急忙问道:“我娘怎么样了?”
秋婶儿顿了一顿,“前段时日夫人染了瘟疫,病情严重,我害怕她出事……还好莫公子来了,他来之后夫人的病情好转了不少。”
说着,莫白背着小包袱从屋内出来,一见到婉儿和谢之霁,眼睛一亮。
“谢公子、燕小姐,好久不见。”莫白上前亲切地打招呼。
婉儿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为我母亲诊治。”
莫白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声音低了些:“哪、哪里。”
谢之霁见状,神色一顿,下意识望向屋内。
婉儿心思本不在莫白身上,没注意他的神色,说了句“我去看看我娘”后,便朝着屋里走去。
见人进了屋,莫白看着谢之霁,压低声音道:“谢公子,咱们出去说吧。”
秋婶儿默然垂泪,低声道:“我先去为小姐准备饭菜。”
院外角落里,莫白苦着一张脸,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低声嘟囔道:
“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把疫病传到了这里,燕夫人本就几近油尽灯枯,染病之后更是雪上加霜。”
“我们来的时候,燕夫人已经药石无医了,我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延长她的寿命,减轻痛苦而已。”
莫白一出江湖,便成了治理江南疫病的第一功臣,可得意了没两天,便遇到了燕夫人这个棘手难题。
他束手无策之后,甚至联系了远在莲花山庄的父亲,可终究是无解。
谢之霁眼眸一沉,瞥了瞥身后略显破败的门庭,轻声问:“燕夫人都知道了?”
莫白:“嗯,知道。知道燕小姐要回来后,她请我帮她隐瞒病情。”
谢之霁点点头,明白燕夫人的良苦用心。虽然她嘴上说着不支持婉儿参加考试,不赞同她去上京为父伸冤,可在临终前却依旧不想拖累她。
“你能拖多久?”谢之霁问。
莫白叹了一声,“不计成本的话,至多三个月吧。”
三个月……
谢之霁轻嗯了一声,“尽你全力就是,记得别说漏嘴。”
莫白一脸沉重地点头,他虽然有些轻浮,可这种事情还是晓得轻重的。
两人相继进院,婉儿一见谢之霁的身影,笑着上前:“你去哪儿了,正找你呢。”
谢之霁看着她,轻声问:“伯母身体如何?”
婉儿高兴地拉着他的手,“母亲脸色看起来不错,比我去上京之前好多了,见我来了,拉着手跟我说了好多话呢。”
莫白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他最是清楚不过,燕夫人不过是拿名贵药材撑着表象而已,实际早已不堪重负。
谢之霁看着婉儿灿烂的笑容,极淡地笑了一下,“那就好。”
“不过……”婉儿迟疑地看着他,脸色微红,“母亲知你来了,让你进去。”
准确来说,是让谢之霁一个人进去。
谢之霁:“好。”
谢之霁轻推房门,婉儿放轻脚步跟在他的后面,谢之霁脚步一顿,回身垂眸看她。
婉儿闷声道:“我也想听母亲对你说什么……”
谢之霁揉了揉她的头,“等会儿我告诉你。”
“饿了没?我刚看见莫红提了一只烧鸡回来,还冒着热气儿。”
一路跋涉,几乎没吃过什么有油水的东西,婉儿立刻就馋了。
“好吧。”婉儿退了几步,x不放心地叮嘱他,“我在上京认错人是意外,你不许和我娘告状。”
谢之霁:“嗯,不说。”
看着婉儿离开了后院,谢之霁才进屋,关紧了房门。
屋内,并没有预料中的苦涩药味,而是一股淡淡名贵药材的草木香。
“小霁,过来吧。”一道柔和的声音从床上传了出来,说完又咳了两声。
谢之霁上前两步,距床边一丈处停住,行礼:“晚辈谢之霁,见过燕伯母。”
燕夫人脸色苍白,一脸病容,但目光炯炯。
她靠坐在床上,细细打量着谢之霁,笑着不住地点头。
“你这孩子呀,还是和以前一样,知书达礼,不像我们婉儿那么没规矩。”
“婉儿在上京,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谢之霁:“婉儿聪慧,在江南水患中救助灾民,又为水患后的重建出谋划策,助我良多。”
燕夫人闻言,苍白的脸和蔼一笑,“你就别为她找补了,她在上京认错人的事情,你师父都告诉我了。”
说完她叹了一声气,“也怪我,当初我害怕她再像我们一样掺和到你师父的事情里,步我们的后尘,便没告诉过她与你有婚约一事。”
“这些年来,我和你伯父一直不问上京世事,竟不知侯府早已面目全非,你那个混账父亲竟夺了你的世子之位,你受的这些苦,你娘若泉下有知,该是何等的心痛!”
谢之霁沉默着,虽面上不显,可心里却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澜。
“来,坐在这儿,多年不见了,让我好生看看你。”燕夫人指了指床边的凳子,笑着说,“我与你母亲还未出嫁时便是闺中好友,你出生后我没少抱过你呢。”
谢之霁从善如流地坐下,燕夫人仔细瞧了瞧,笑道:“小时候就像你母亲,长大后更像了,尤其是你这眉眼,简直和你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之霁:“燕夫人,我师父他……”
“叫什么燕夫人,”燕夫人打断他,“你出生时我还未出嫁,你小时候叫我什么,难道忘了?”
谢之霁顿了顿,又换了称呼:“李姨。”
燕夫人,本家姓李,名曰文君。
燕夫人笑着点头,知道谢之霁想问什么,便道:“我们隔壁住的是你的人吧?你这孩子做事老成周全,那日我病危后,他先去禀报你师父,然后再去上京找的你。”
否则,以谢之霁情报传输的能力,再怎么也不会沦落到和婉儿几乎同时接到消息。
谢之霁点点头,“师父他虽未说过,但我知道他将您看作唯一在世的亲人。”
燕夫人神色微变,轻轻叹息:“要不是他前几日来看我,我竟不知道他还活着……他竟瞒了我十几年。”
谢之霁:“永安军罪责未脱,师父担心他的事再次连累李姨。”
燕夫人又叹了一声,“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连累一说。”
自父亲将袁肃安从边关带回家,自她唤他一声“二哥”,自他穿上盔甲从军为父亲报仇开始,他们就已经是一家人了。
谢之霁看着燕夫人,儿时的片段不断浮现心头,心里一直埋着的那根刺又开始萌发,刺穿他的心。
“李姨,有一件事情压在心中多年,不知李姨可否为我解惑。”谢之霁声音冷得发紧。
燕夫人一怔,“何事?”
谢之霁顿了顿,“您可知为何谢侯爷如此排斥我?”
燕夫人沉默了一阵,不由叹道:“不是你的错。当年你母亲与我二哥两情相悦,奈何许家看不上我二哥,更偏爱高门侯府,便逼着你母亲嫁给谢侯爷。”
“你父亲不喜欢你,大概是后来也听闻了此段往事吧。”
谢之霁摇摇头,“非也,他是觉得我不是他的儿子。”
燕夫人愣住了,“什么意思,你不是他的孩子还能是谁的?”
她想了想便明白谢之霁的意思了,顿时气得浑身发抖,“那个混账东西,连自己儿子都分不清,你该不会也信了他的鬼话吧?!”
谢之霁捏紧了拳头,声音绷紧:“我不知道……”
“他不认我,母亲也从未澄清过。”
幼时的谢之霁,仿佛身处一个巨大的黑洞里,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从何而来,总觉得自己就像秋日树上那片摇摇欲坠的残叶,不知何时一场名为“意外”的风会将他吹散。
于是,只能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惊恐和忧虑中。
燕夫人心疼地看着他,“你为何不问问你的母亲?”
谢之霁:“……”
“那时候师父出事,你们也被贬南下,母亲身体一日比一日差。”
他不敢问。
燕夫人拉住他的手,一触冰凉,她忍不住捏紧了些,心疼地看着他。
“好孩子,你母亲虽与你师父情谊深厚,但你母亲是位品行高洁之人。”
“你母亲大婚之前,你师父曾去找过你母亲,想带她一起离开,可你母亲顾念着家族门面,拒绝了。”
“你想啊,她既然能在婚前拒绝,又怎会在婚后做出出格的事?”
“你母亲和你师父,自始至终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谢之霁身体终于暖了一些,可心里又生出一丝怅然若失之感。
那个本该是唤作“父亲”的人,整整背弃了他十二年。
半晌,他低声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母亲。”
燕夫人拍了拍他的手,“孩子,和你没关系。按我想,你母亲当初就该和你师父私奔了,走得越远越好。”
当初若是走了,也不会生出后来的许多事。
解决了谢之霁沉重的心事,两人又聊了聊这十年间的往事,燕夫人不胜唏嘘,叹息道:“可惜我身子难以为继,不能帮上你们了。”
说完,她看着谢之霁,目光切切:“小霁,李姨想拜托你一件事。”
谢之霁面色肃穆:“可是婉儿?”
燕夫人心里苦涩难言,点点头,“你应该已经知晓,我至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可婉儿她……她自幼性子骄纵,不受管束,和别的女子不同,李姨希望你能看在我的份上,以后多包容多担待,好好善待她。”
她一走,婉儿在这世上几乎便再无亲人。
谢之霁起身,郑重承诺:“晚辈谨记于心。李姨放心,婉儿是我谢之霁此生唯一的妻,我定会一辈子护她周全。”
“那就好,那就好……”燕夫人眼角含泪,“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就算现在撒手也能放心了。”
谢之霁心里沉沉,“李姨可还有未了的心愿?”
李姨愣了一下,缓缓道:“要说我还有放心不下的人,便是我在上京的母亲,婉儿的外祖母。”
十多年未见,写的信也一封未回,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原谅她当年的不辞而别。
谢之霁想了想,“李老夫人她年事已高,恐是不能远行,若李姨愿意,我会尽全力送您去上京与李老夫人相见。”
燕夫人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你真能办到?就算我拖着身子去上京,我那个混账大哥他定是不会同意的。”
谢之霁:“可以。”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会安排莫白一路照看你的身体,不出一月您便能见到李老夫人。”
燕夫人心里激动难耐,不曾想如今还有与母亲相见的机会。
她欣慰地看着谢之霁,“你师父说你是个可靠的孩子,果真如此。”
忽然,门扉轻响。
谢之霁往窗边一瞥,起身打开窗户,垂眸望着躲在窗外偷听的婉儿,不说话。
婉儿尴尬地眨了眨眼睛,底气不足地嗫嚅:“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她才刚来,就被发现了。
燕夫人心里微讶,婉儿一向娇纵,性格又不服输,她还从未见过自家女儿露出这般小女儿模样。
她欣慰地看着谢之霁的背影,只有发自内心的宠溺,才会将人娇惯成这样。
当年定的这一桩婚事,果真是没错。
“婉儿,你陪着小霁出去转转,我先休息一会儿。”燕夫人笑着看他们。
“好。”婉儿看着谢之霁,“那咱们先去街上吃饭吧,屋里就只有你我两个人没吃饭,我就让秋婶儿别忙活了。”
正是午后,街上商铺虽开着门,但小二儿大多都在午睡,人迹寥寥。
“你想不想吃一点凉的?”婉儿看着谢之霁,“我们这里有一种凉糕,可好吃了!”
谢之霁垂眸看她,淡淡道:“是不是用红糖水泡着,上面再浇上一层蜂蜜?”
婉儿卡了一下:“……不是我想吃,关键是想给你尝尝。”
谢之霁看她一眼:“我不吃甜食,就不尝了。”
“那太可惜了。”婉儿急了,坚持推荐,“真的很好吃,既然来都来了,定然要吃上一碗才不虚此行。”
谢之霁凉凉道:“你之前不还牙疼吗?”x
婉儿惊奇:“你怎么知道?”
谢之霁不言,只道:“走吧,但你只能吃一口。”
“好嘞。”婉儿含笑拉着谢之霁的手,朝着附近的小摊走去,“老板,来一碗凉糕,蜂蜜多浇两圈。”
都上桌了,总不能只让她吃一口吧?嘴长在她的身上,谢之霁总管不了那么多。
谁知谢之霁却对老板吩咐:“麻烦替我装好。”
见婉儿幽怨地望着他,谢之霁解释:“这是小吃,正餐后再吃。”
正餐后,谢之霁提着凉糕,悠悠问:“还吃吗?”
婉儿揉着肚子,心里暗骂一声,卑鄙!
“都怪你刚刚点了太多的菜了,不吃掉多浪费!”
谢之霁轻笑:“你说你饿了,我自然要多点一些。”
婉儿:“……”
道貌岸然!
婉儿甩开他的手,轻哼一声:“你故意的!”
“哪儿有?”谢之霁慢条斯理地勾住她,“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婉儿:“你想去哪儿?”
谢之霁:“那就去你书院看看。”
云台书院,书声琅琅。
婉儿表明身份后,带着谢之霁走在林荫小道上,夏日蝉鸣,暖风熏得游人醉。
“六岁时,父亲便送我来了这里。”婉儿指着一间小屋子,“喏,就那间,我当时个子小,就坐在第一排。”
谢之霁看她,“六岁未免太小了,你能习惯?”
婉儿耸耸肩,“还好吧,云台书院远近闻名,附近有不少大户把子弟送进来的,同龄人不少。”
只是有一点她没说,进来的多是男子,姑娘家很长一段时间就只有她一个。
小路铺着光滑的鹅卵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婉儿忽然笑了一下,指着脚下一块被磨平了的石头,道:
“这块石头,是我当时磨平的呢。刚来那会儿,我腿脚短,总是被这块石头绊倒,后来我从家里带了块磨刀石,一有空就来磨它,终于给它磨平了。”
谢之霁闻言一笑,“你倒是有毅力。”
“唉,这也没办法啊。”婉儿踢了那石头一脚,“饭菜洒了好几次,夫子每次都罚我一整日也不许吃饭。”
谢之霁牵着她的手,轻声道:“以后再不会有那样的日子。”
婉儿一笑,“嗯。”
走至一处别院,忽有一女子从院内出来,脚步匆忙,婉儿快走几步上前叫住她:“晓璇姐。”
晓璇脚步一顿,惊喜道:“婉儿!你怎么回来了!”
婉儿看着她身上的学院衣服,好奇道:“你是在做女先生吗?”
晓璇点点头,“去年乐阳公主发布允许女子参加科举的诏令后,附近许多人家都把家中女子送来学习,我便向父亲主动请缨。”
婉儿赞叹道:“祝贺你,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抱负,你以前还总是苦恼说没法像你父亲那样成为教书先生呢。”
晓璇抿嘴一下,忽然注意到婉儿身后的谢之霁,疑道:“这位是?”
婉儿眼睛笑成了一弯月亮,大方介绍:“我的未婚夫。”
谢之霁微微勾起嘴角,拱手行礼:“在下,谢之霁。”
晓璇听着他的名字,又仔细打量了他英俊的相貌,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你、你该不会是……”她犹豫了一下,没敢继续说下去。
乐阳公主颁布的诏令,正是在吏部、礼部两部尚书的建议下推行的,而他的名声在一众学子之间,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嘘。”婉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我们自幼定亲,你不要告诉别人。”
晓璇震惊地点了点头。
以前她倒是也听婉儿说起过未婚夫的事,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谢之霁。
钟声敲响,晓璇忽地回过神来,急匆匆道:“我先去给学生上课了。”
见晓璇匆忙的背影,谢之霁看着婉儿,悠悠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只是你的朋友。”
婉儿瞧他一眼,知道他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觉有些好笑,“此一时彼一时也,况且晓璇姐跟我一起长大,不会乱说的。”
谢之霁看着她,淡淡道:“把手给我。”
婉儿不明所以,伸出手。
谢之霁从怀里取出玉佩,郑重地放进她的手心里。
玉佩带着他身上的暖意,婉儿捏紧玉佩,目光灼灼地盯着谢之霁,等了半晌,可谢之霁却没了下文。
最后,她忍不住催促:“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谢之霁挑眉:“说什么?”
婉儿气闷地转身,埋着头一个人独自向前走。
好歹也像话本里那样,说上几句誓言之类的情话啊。
谢之霁脚步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后山的竹海绿树成荫,婉儿走累了,坐在一块石头上生闷气。
谢之霁不由轻笑:“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来听听?”
婉儿见他这样,以为他确实不懂,便好心给他提醒。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谢之霁点点头,“不错,还有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谢之霁摇摇头,“这句不够。”
婉儿撇撇嘴,他还嫌弃上了,又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谢之霁:“嗯。”
婉儿疑惑地抬头,见他笑着看自己,忽然反应了过来,他这是哄着她说情话呢。
卑鄙!
又被谢之霁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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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婉儿:[化了]套路,太套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