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孔翘半梦半真, 正自承受剖腹剜心非人之痛,无可求救之时,便唤母亲。
身旁却无人应答。
她不知就在同时, 赵夫人亦正陷入自己的迷梦之中。
幻境内,赵夫人正大宴宾客, 今日似是什么大喜时日,满城士绅尽数来拜, 赵夫人被人簇拥其中, 许多的诰命女眷等都来奉承,正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候。
突然有人说道:“姑娘上喜轿了, 快去看。”
一阵密集的鞭炮响声, 无数人簇着赵夫人,欢声笑语往外而行。
如意郎君站在迎亲的轿门边上, 面目略显模糊,但器宇非凡,赵夫人突然觉着自己该显出舍不得女儿的模样,就挤出两滴泪, 上轿门前要跟女儿说几句话。
谁知轿帘突然被她扯落手中,光天化日之下, 她瞧见轿子内的情形。
孔翘身上的喜袍,已然零落,扔的到处都是,正肆无忌惮地同一人媾和。
彼此之间,大起大落, 委实地不堪。
赵夫人大惊,赶忙要将轿帘放下,却不知哪里伸出好些手来拦住她, 赵夫人怒声呵斥,拉扯中,那轿子四分五裂。
轿中情形一览无余。
更让赵夫人震惊的是,轿子里竟多出几个男子。
他们把孔翘围在中间,大笑大动,旁若无人。
赵夫人想去拉孔翘,却无法动弹,她浑身僵硬,目光所至,周围那些原本奉承的面孔都变得尖酸刻薄,有的人甚至显出了各色兽人之状,獠牙外露,那些奉承的话也成了刀枪剑戟,纷纷地向着她射来。
赵夫人捂住脸,耳畔却传来孔翘的叫声,像是情难自禁,又像是在求救。
她再度睁开眼,眼前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孔翘叉着腿坐在跟前,露出很大的肚皮,她的手搭在肚子上,慢慢地撕扯。
“瞧啊,你瞧,这里有……”她的神色癫狂大笑,从肚子里掏出一个血淋淋的东西送给赵夫人看。
赵夫人大叫一声,猛然惊醒。
书房中。
孔佸起初还在寻思白日的事,想着往后如何整治家里,如何报复夏楝等,慢慢夜深。
他闭上了双眼。
鼻端嗅到一股香气,孔佸四看,他的人似乎到了什么女子的闺中,到处都花红柳绿,透着胭脂香气。
孔佸起初还略觉造次,后又一想,这好似是女儿的闺房,看看倒也无妨。
往前迈步,经过梳妆台,孔佸心头一动,竟自在凳子上落座。
抬头看向铜镜,镜子里竟然出现一张女人的脸,不算好看,但还有可取之处,竟是他自己。
孔佸很意外,但又好像没那么违和。他向着镜子里的人嘻嘻笑着,抛了个媚眼,又觉着自己的眉毛不够翠,嘴唇不够红,于是取了眉黛,细细地开始描绘。
终于他满意了,摇曳生姿地往外。
出了闺房,一抬头,突然愣住。
此时此刻他竟然出现在皇都太学之中,面前的竟是许多学子,一个个正襟危坐,似乎在等待他的授课。
孔佸身上发冷,低头看去,裙裾衣衫竟然自行脱落。
满座学子瞪着他,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怪异的笑容,然后他们指着孔佸,哈哈大笑。
不知是谁骂道:“好个贱人……竟如此浪荡!”
“把他绑起来,浸猪笼,沉河!”
“如此丢人现眼,有伤风化,让他骑木驴!”
“打,打!”大家一拥而上,无数双手探向孔佸,抓手臂的抓手臂,扯耳朵的扯耳朵,拽头发,抠眼睛……孔佸只觉着浑身上下无处不疼,似乎每一片肉都被人撕扯,将要把他扯成碎片。
他挣扎着,却逐渐沉入黑暗。
是夜,夏楝等人歇在叶宅。
叶家主准备了盛宴相请,事实上自打知道了他们去往孔家,叶家主就亲自在门外等候,陪同他的,是匆匆赶来的长子。
席间,叶家主诚挚道谢,又问起了那白毛尸僵。太叔泗道:“安心,以后不会再有滋扰了。叶老爷确系是个有福之人。”
叶家主忙道:“正是,遇到了夏天官跟几位大人,可算是我叶家绝处逢生,祖宗有德。”
太叔泗瞥向坐在夏楝身旁的那白叔叔。
原先太叔泗只当这位白先生是个坏的,多半还是埋那白毛尸僵的幕后黑手。
可既然知道了他跟夏楝有旧,又见他在孔家的种种所做所为,太叔泗便改变了主意。
但心里还存着疑惑,比如此人为何会乔装改扮混入挖掘队伍,到底是不是他破坏了自己的阵法放走了崔三郎?
白先生察觉了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说道:“太叔大人,是有什么想问么?”
太叔泗见他开了口,便道:“那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请问先生,崔三郎的尸身为何在此处?”
“你莫非以为是我所为?”白先生笑着摇头,说道:“你们派人挖掘的时候,难道没发现,原先此地有法阵加持么?”
太叔泗一惊,他在勘查的时候,确实曾察觉棺材之上仿佛有法阵残存的气息,只是已经薄弱不存了,还以为是那埋尸的人修为不到家,导致法阵失效。
白先生道:“在主人跟各位来到之前,我已经来过数次,费了些手段才将原本的法阵破除。只是因为没有十足把握对付那尸僵,才不敢贸然动手。”
太叔泗吁了口气,看了看夏楝,道:“怪不得紫君看了眼就离开了,应该是在那时候就看出端倪了吧。”
白先生道:“崔三郎身故之后,怨气滔天,他又是混迹过行伍的,自有一份无人能敌的悍勇,被人瞧上了,想利用他在此地造一个旱魃出来,用意如何不必我说。”
谢执事尚且懵懂。太叔泗道:“旱魃若成,定安城以及周围必成一片赤地,民不聊生,民怨自生,难不成,有人想利用崔三郎达成这般不可告人的险恶目的?”
白先生道:“我察觉了之后,知道若是长久如此,叶家的人也会葬身于此,所以……”
太叔泗果然极为通透:“难道那些把叶家主众人惊走了的鬼魂之类,是先生所为?”
叶家主起初尚且怔怔听着,听到此处,毛发倒竖。
原来那埋尸之人一则看中叶家这宅子的风水,二则也是想用叶家一家子的人做祭炼,煞气加成,成就这旱魃之身。
凶尸埋在床底,虽对生人有影响,导致那身弱者有个意外之类,比如竹林里的丫鬟。但绝不会大肆轰动,若弄出那么多鬼鬼怪怪,只会把当作“祭品”的人惊走,自然不是那幕后者的目的。
白先生正是因为看了出来,所以幻化出许多鬼魂,昼夜搅扰,才让叶家主不胜其烦地举家迁走了。
可事情却并没有解决。白先生算到夏楝会经过此处,所以在他的别院内又闹了一阵,又叫他家祖宗报信,便是为了让叶家主请了夏楝过来,好一了百了。
叶家主听了个大概,慌忙起身,向着白先生敬酒。
原本他只以为白先生是跟着夏楝身边不起眼的随从,此刻才晓得原来他暗中竟有护佑之功。
夜红袖并未落座,抱着枪靠在栏杆处,一边儿看光景一边儿听他们说话。
珍娘来请过她两回,她只不肯去,珍娘就取了些吃食,用盘子盛了送上,夜红袖倒是收了。
看她吃东西的样子,不疾不徐,甚至透着几分优雅,倒像是个大家闺秀,跟她那风风火火的做派很不相称,珍娘暗暗称奇。
跟着夏楝这段日子,珍娘也知道了何为执戟郎中,只是万万没想到,太叔大人的执戟者竟是个女子,却是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是怎样的纠葛,才会让她做了执戟的。
又过了会儿,夏楝先行离席,她一起身,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白先生直接跟着站了起来,其他人也随着起立。
夏楝对太叔泗跟谢执事道:“两位且自便。”又向着叶家父子、夜红袖点点头,转身往廊下去了,白先生跟珍娘依旧跟随。
目送他们离开后,谢执事才降低音量问太叔泗道:“那个白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跟夏天官又是何干系?”
太叔泗道:“你怎么不当面问她。”
谢执事道:“我只怕冲撞了夏天官。”
太叔泗哼道:“你就不怕冲撞了我?”
谢执事端起酒杯:“不说就不说吧,你哪里来的邪火,对我发作,算了,今日你也算劳累了,我来敬太叔司监一杯就是。”
太叔泗倒是并未拒绝。
此时桌上,叶家公子忽然道:“几位大人,那埋在我家的,当真是我故友崔三郎么?敢问他如今……”
众人沉默。叶家主赶忙拦住儿子道:“休要多嘴。”
此时夜红袖却道:“那个崔三郎,当真是形神俱灭了?”本来雷火之下,绝无生还的道理,但夜红袖回想当时的情形,总觉着哪里不太对。
叶公子一震,欲言又止。
太叔泗道:“怎么,你不是很想斩妖除魔的么?”
夜红袖道:“何止是他,孔家的那几个人我还想都杀了呢。就这么饶了他们?真不像是夏天官的做派。”
谢执事笑道:“你才跟夏天官相处了这半日,就知道她的风格了?只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官不能双手沾血,那孔家人虽然有错,但就算要追究,也该是官府行事,偏偏官府只怕都没什么证据。”
夜红袖低骂了声,太叔泗却冷笑道:“你们都想错了,只怕那些人如今……生不如死。”
叶公子喝了一杯酒,忍不住说道:“大人们的话我不太懂的,可是我那故友三郎,确系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我跟他相交,也是因为看上他的人品,只可惜……竟落得那样的下场,我是很久之后才听闻他出了事,本来四处去寻他尸身,可却到处都找不到,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被人埋在我家……唉。”
不知是因为想起崔三郎的事,还是各有心事,几个人的心情都有点异样,不知不觉又吃了一会儿酒,都有些上头。
叶家主叫下人扶着儿子离席歇息,那公子兀自哭叫:“三郎,三郎……魂兮归来……”夜深人静,听来叫人不由鼻酸。
“失礼失礼,各位莫怪。”叶家主打躬作揖,推搡着儿子去了。
谢执事摇晃起身道:“我要回去睡了。明儿还要赶路。”
他见太叔泗坐在原地不动,想了想,还是没有催他,自己离开了。
只有夜红袖坐在栏杆上,兀自陪着太叔泗,见人都走光了,便道:“你不去睡么?”
太叔泗道:“你不必守着我,自去就是了。”
夜红袖道:“我还预备着给你红袖添香夜读书……哦,是夜饮酒呢。”
太叔泗噗嗤笑了。
夜红袖换了个姿势,靠在栏杆上道:“这位夏天官,着实是个妙人儿,怪不得你不肯回皇都,还要随她同行。”
太叔泗“嗯”了声,自己斟了一杯酒,晃动着,若有所思。
夜红袖打量他的脸色:“再喝你也就醉了。”
见他不理会,夜红袖道:“你方才说那几个人生不如死,是什么意思?”
太叔泗吃了一口酒,才说道:“当时在孔家临去之前,紫君给他们下了咒言……”他抬头看了看天际,说道:“从今日起,但凡孔家之人闭上眼睛,都会陷入咒言梦境,他们会梦见自己最渴望最看重的东西,得到再失去,然后出现他们平生最害怕的情形……这梦境会一直跟着他们,永无休止。除非他们……不闭上眼,不入睡。”
夜红袖张口结舌,细细一想,汗毛倒竖:“这样狠?这是要活活地将他们折磨至死……世上还有这般刑罚……”
太叔泗道:“所以,这就是夏天官。”
夜红袖啧了声,道:“真真看不出来,还好我没有得罪她。”
太叔泗道:“你怕什么,她又非滥杀之人,所惩处的也都是罪大恶极之徒。”
夜红袖的脸色有点儿奇异,挑唇道:“如果我此刻并没有成为你的执戟郎中,那……夏天官自然会对我动手了。”
太叔泗举着酒杯的手一顿,终于说道:“你也说是‘如果’了。‘如果’的事情,想它做什么。”
夜红袖从栏杆上跳下地,背对着太叔泗,语气转淡了几分:“时候不早了,你也自去歇着吧,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这么呆坐着喝闷酒,从不是你的风格。”
太叔泗双眸微怔,扭头看向夜红袖,却见她已经纵身跃起,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四野寂然,太叔泗晃了晃空了的酒壶,起身往廊下去。
回到客房,正走着,隐隐听见黑漆漆的屋内,谢执事不知在哼唧什么。
太叔泗止步侧耳,过了片刻,迈步往前。
不知不觉到了夏楝栖身院落,屋内有灯火光,他知道夏楝没睡。
脚步往前,又顿住,太叔泗转身要离开,但好像脚上有什么东西拴着,没法儿迈动。
正自徘徊,身后的门打开,竟是白先生走了出来。
两个打了个照面,白先生道:“太叔司监,主人有请。”
太叔泗有一种做坏事被抓了现行的感觉,只能强装无事:“呵呵,这不是巧了么?我也正有事来寻紫君。”
白先生神色微妙。
屋内,夏楝坐在桌边,桌上一盏烛火,旁边放着个玉色净瓶。
太叔泗趁机打量她独坐灯下之态,如此柔静动人。
落座之际,明知故问道:“这么晚了,紫君还没睡?”
他身上带着一股酒气,夏楝疑惑地多看了他几眼,太叔司监虽看着不羁,实则不是放纵之人,难道天生好酒?
“我有一件事,正好与司监商议。”
太叔泗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脸跟手:“请说。”
“今日的事,司监多半也看出来了吧。”夏楝望着他道:“你对我的处置法子,可有异议?”
“你是说孔家的几人,还是……崔三郎?亦或者是孔平?”太叔泗问道。
夏楝不禁笑了:“不愧是司监。”
她指了指桌上的那净瓶,道:“这里面是孔平的魂魄,还有一缕,是崔三郎残存的神魂。”
太叔泗点点头,当时夏楝引天雷击毁崔三郎尸身的之前,太叔泗便发现她把那尸僵身上残存的一点灵识收了去,所以那天雷所焚毁的只是一具孽尸而已。
此刻听夏楝如此说,知道她有下文,便只静静聆听。
夏楝道:“这定安城本会有一场赤地之祸,一旦发生,百姓流离失所,民怨沸腾之下,对于北府气运乃至皇朝国运都有影响,幸而崔三郎灵识不泯,又有白惟从中周旋,也是大启国运昌隆,使你我从此处经过,把此事消弭。”
太叔泗笑道:“到底是国运如此,还是你如此?”
要知道若不是夏楝意欲上擎云山,他们可不会正好“经过”此处,果然那景阳钟不是白响的。
夏楝道:“接下来我说的,司监细听,此处幕后作恶的人,你我心中有数,他们的爪牙已经遍布十四府,除了定安城外,西北葭县,也有一场劫数,不过如今已是妥当。”
太叔泗一惊,很想问问他葭县是什么情形,又是怎么妥当,猛然想起了初守他们……按照回北关的路线看来,岂不正是初百将他们经过之处?
可是她又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她一直使神通关注那武夫?
不知是否酒喝多了,心里竟有些泛酸。
夏楝并没有解释,只道:“要拨乱反正,就要以正压邪。如今葭县那边儿已经有了城隍,但定安城此处还空置着,如今我有两个合适的人,想跟司监商榷,若是合适,可以上报监天司。”
“是何人?”太叔泗脱口问道,突然又道:“难不成……是……”迟疑的目光,投向那个玉色净瓶。
夏楝手指一弹,玉瓶晃动,两抹白光缓缓浮现,一道是少女孔平,垂首敛袖,一道是个面孔俊朗四肢健全的青年,只是面色有些茫然,正是崔三郎。
孔平向着两人行礼道:“夏天官,太叔大人。”
崔三郎看她动作,也急忙跟着拱手。
夏楝看向孔平,道:“你是个至仁至孝的贞烈之女,实不该得此结局,我如今有两条路给你选择,第一,前往地府,第二,此地缺乏一位城隍,我同太叔司监商议,可许你暂且代理城隍庙阴司之事。”
孔平满面惊愕:“天官大人,我……我……”她有些自卑地低下头:“我怎当得起。”
这自然是属意第二条了。
“你本性仁善,崔三郎只跟你见了一面,便受你感召,你虽自诩无人疼惜,实则你的身边儿并不缺乏爱你之人,难得的是,你并未因为缺乏爱顾,而变了本性。”
孔平听了这句,满眼含泪。
“如今,许你代理城隍事,便是想让你跳脱出自身囹圄,以你爱人之心,爱及满城百姓,将他们皆都视作自己、及自身子民,细心护持,教化向善,由此,你跟崔三郎身上发生的事不再重演……你可能担此重任么?”
孔平原本还迟疑犹豫,听见夏楝这一句,流着泪道:“我愿意,必定尽心竭力,不负天官期望。”
夏楝颔首,又看向崔三郎道:“世俗虽说你出身寒微,但你人品贵重,又有勇烈功勋,先前化身尸僵,明明可以取孔家人性命,却仍不曾违背本心,我欲令你为定安城城隍座下武判官,负责缉拿奸恶镇压邪祟,你可愿意?”
崔三郎此时已经反应过来,跪地道:“小人愿听夏天官号令!”
夏楝看向太叔泗,太叔泗笑道:“善。紫君如此安排甚好,孔平之仁爱,崔三郎之勇武,正是如今定安城所欠缺的。只要你二人齐心协力,必定可以让定安城面目一新。”
这两人若真的做的好,假以时日,功德加身,自有一番造化。
夏楝见已经妥当,便又将他们魂魄收在净瓶之中温养。太叔泗道:“我顷刻便上奏,让监天司下法旨,朝廷册封,想必不出两三日就可有消息。”
“那就有劳司监了。”
“所有事情你都做好了,我有什么可劳的。不过一道表文而已。”
“我以为司监……会对我的安排有不同意见。”
太叔泗抬眸,因为酒后,他的眼睛格外明亮,灯火之中透着璀璨之色。
他本就生一副绝好的相貌,芝兰玉树,风姿绝佳,又是修行天官,地位超然,皇都之中为他倾倒者,上到宫中下到市井,男女老幼不乏其人。
此刻半醉之中,两颊微红,目光灼灼,灯影中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惑人之感。
他从不曾对任何人假以颜色,除了此时。
太叔泗笑的恰到好处,声音透几分慵懒:“我会有什么意见?”
夏楝只觉着他的目光过于直接,明晃晃地,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狐疑中,夏楝问道:“太叔司监这么看着我,莫非是……恼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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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泗:老树开花了~包好看的,就问你爱不爱[爱心眼]
小紫:[墨镜]他这么盯着我,是不是在挑衅?
小守:哈哈哈什么叫做媚眼抛给瞎子看
阿泗:紫啊,他说你是瞎子
小守:[闭嘴]
今天是比较早到的二更君[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