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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龙说 第52章

作者:八月薇妮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686 KB · 上传时间:2026-01-09

第52章

  夏楝见太叔泗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以为是因为她方才自作主张,任用了孔平跟崔三郎的缘故。

  她这反应,让太叔泗感觉似有人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怪哉,难道他这张脸不好看了么?

  他疑惑地看着夏楝问道:“为何这样说?”

  夏楝蹙眉说道:“不然你如此瞪着我, 又是何意?难道不是因为我方才所说没有跟你商议,故而你不满了?若是如此, 我先向太叔大人致歉。”

  太叔泗苦笑道:“我并不是为了此事, 也并不是恼你。恰恰相反。”

  “相反?”夏楝对上他的眼睛,试图找到明白答案。

  太叔泗却没法儿直面她清澈的双眸, 他将目光转开, 道:“紫君,你……”

  夏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见他欲言又止,更加疑惑:“嗯?”

  太叔泗没法儿张口。冷不防玉龙空间中,辟邪说道:“这小子吞吞吐吐的想干什么?”

  老金老神在在地道:“我知道,这幅神情我见得多了……”

  辟邪在它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到底是怎样?还不快说。”

  老金往前挪开, 哼哼道:“我以前常常见着如此,世人但凡是想要借钱、难以启齿的时候, 都是这般面貌,所以他想跟主人借钱。”

  温宫寒在旁边听见,手中的锤子差点儿又掉下地。

  辟邪却叫起来:“果然好不要脸,主人身上能有什么钱,这厮真是白长了一副好皮相, 又是什么皇都来的,还以为他是个富裕之人,倒向个小姑娘借钱, 忒不要脸了。”

  老金趁机说道:“所以我说还是初小子好,那小子虽然穷的滴里当啷,但从不跟主人开这口,比这小白脸子强多了。”

  辟邪撇了撇嘴,道:“倒也不用这么比,我虽瞧不上太算计的人,但也不喜欢太穷酸的人靠近主人。”

  老金辩解道:“初小子哪里是穷酸,他只是照看的人太多了,毕竟那些军卒都要吃嚼。”

  “你是不是被那小子收买了!怎么净说他好话?”辟邪叉腰。

  温宫寒在旁欲言又止,他虽然是个老粗,但毕竟还算是个正常的男人,虽说太叔泗的举动有些突兀,也跟他那超然身份不太相称,但温宫寒还是看出三分的,这青年多半是春心萌动了。

  也是,面对夏天官这般举世难得的人物,这太叔司监生出慕少艾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他想要提醒两个灵物太叔泗兴许不是来借钱的,不,是绝对不可能来借钱,人家腰间一枚玉佩,头顶所戴莲花冠,甚至麈尾上缀着的那颗明亮圆润的大珠,刚才随意拿出来擦脸的银练缎帕……随随便便一样东西都是难得上品,价值千金,甚至千金难求。

  这样的人物借钱,就如同夏楝会跟自己求借神通一样可笑。

  可……温宫寒望着那两个已然义愤填膺议论起来的灵物,决定还是不插这一嘴了,万一两个不信,再反过来把自己捶一顿,对他有什么好处?

  太叔泗听不到玉龙中的说话声音,夏楝可是一清二楚。

  她看着太叔泗满脸为难之色,难得地叹了口气,说道:“只怕让大人失望了。”

  太叔泗双目一震:“嗯?”他可是还没开口呢,就惨遭拒绝了?

  夏楝道:“我没钱。”

  太叔泗的眼睛瞪得更大:“什么?”

  夏楝思忖道:“太叔大人不是想借钱么?何必吞吞吐吐,直说就是了,我若有自然会借给你……不过,你若是急用,我或许可以给你想想法子。”

  太叔泗望着她认真的神色,感觉嘴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橄榄,吞不下去吐不出来,滑溜溜透着酸涩,又叫人啼笑皆非。

  “谁说我要借钱……”

  “不是?”夏楝注视他,那种质疑的眼神,就仿佛觉着他在硬撑颜面。

  太叔泗想不到自己金尊玉贵了二十载的生涯,从不知道钱为何物的人……竟然会在此刻,被扣上一个困顿至此向小姑娘借钱的帽子,这小姑娘还是他心仪之人。

  他揉了揉自己微热的脸颊,无奈地叹息道:“我只是有个疑问,想要请教又怕冒昧。”

  夏楝问道:“是何疑问?请讲无妨。”

  太叔泗道:“你先前说葭县那方有事,你是如何知晓的?”他灵机一动,临时地把自己心中这点疑惑拿出来做挡箭牌。

  “哦……原来如此,”夏楝点头,道:“我自晋了天官,跟北府的气运自有感应,先前葭县那边愁云惨雾,气运低迷,今日却忽有云开雾散,气运回升之态,先前又有城隍表奏,说起葭县有邪宗蛊惑百姓,幸而初百将一行自那经过,破除了迷障,故而我才知晓。”

  不知怎地,太叔泗听她如此解释,心里好过多了。

  还以为她是暗中使了神通特意关注着初守呢。

  太叔泗颔首,扫过那个玉瓷瓶,又道:“你特意在孔家逗留,费心收留孔平,聚拢崔三郎神魂,不仅仅是为了他两个吧?”

  天官行事,本不必这样束手束脚。

  就比如,为何每个天官身边都有一个执戟郎中,而且那执戟者的选择只有一个门槛,那就是——执戟者的武力值一定要极高,手一定要狠,斩妖除魔甚至于杀人……都要果决。

  执戟者的存在,就是做那些天官不能动手所为的事。

  譬如今日,只要夜红袖愿意,不论是崔三郎的尸僵还是孔家众人,她杀就是杀了,但凡认定他们有罪,但凡她的天官并不追究,那就算监天司跟朝廷问责,最终也不会有大碍。

  这就是天官能行使之权,权限几乎在朝廷的衙门之上。而并不是如谢执事所说那样,什么需要官府处理,谢执事毕竟不是天官,没在州县府地亲自呆过,只能算是个纸上谈兵的。

  夏楝点头道:“我为的是气运事。”

  太叔泗侧耳倾听,顺带两个眼睛不离她身上,尽情乱看。

  夏楝道:“或许在谢执事跟司监看来,这不过是寻常的民间惨事而已,但何为国运?一国之运,何为一国,万民相聚而为国,何为万民,也不过是一个个的百姓。如今日孔家的事,孔平的贞烈,崔三郎的勇烈,却都被蒙冤受屈惨烈身故,如此不公的遭遇,本就有违天地正理,何况他们的怨气无法消弭,或许阴魂作祟,或者旱魃养成,自会影响定安城,乃至整个北府,葭县的情形亦是同样,这些歹恶之事若是多了,民怨翻聚,邪气凛然,国运如何会不被影响?”

  太叔泗不禁颔首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原来是这个道理。”

  夏楝道:“消除了一件不平之事,未必会有多大影响,但事情总要一件件去做,只要天下皆无不平之事,那天下太平国运昌隆,亦指日可待。”

  太叔泗本是无意中临时拉过来的话题,却叫他受益匪浅,当即正色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紫君赐教。”

  夏楝说道:“司监何必谢我,你又非愚钝之人,若安下心来,自也会明了其中道理。”

  两个人说着,不觉深夜,耳畔仿佛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太叔泗侧耳听去:“这是……”

  门外,白先生的声音道:“主人,下雨了!”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喜悦。

  这数月没有下雨的定安城,终于迎来了一场喜雨,那是怨气消散之后祥瑞将至的天降甘霖。

  太叔泗跟夏楝都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大家抬头看去,只见夜色中,晶莹透明的雨丝密密地从天而降,雨并不大,却落得绵密,落到了人的心里去。

  夏楝凝望着这不期而至的甘霖,目光亮晶晶地,显然也透着些欣喜。

  她并未求雨,而天自降雨,就在她方才跟太叔泗说了那番话之后……可见天地也是认可,并且做出了回应。

  太叔泗又如何不知?他转头打量着身边面上熠熠生辉的少女,今夜他的那些话没来得及出口,但是他的那份心意,反而更加沉重了。

  雨丝落地发出的响动,酥酥麻麻地落在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的要钻出来一样,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

  次日早上,众人都起了。

  夜红袖瞥着眼打量太叔泗,没好气地问道:“昨夜干什么了?”

  太叔泗打着哈欠道:“什么也没干。”

  夜红袖不容置疑地说道:“胡说,我的心跟着跳了半宿,难受的很。你必定干什么了。”

  太叔泗哑然无声。

  执戟者跟天官定了魂契后,彼此神魂有了牵连,太叔泗向来是个清心寡欲不动声色的主儿,故而对夜红袖从没有什么影响。

  昨夜她本欲安寝,谁知心跳如擂,辗转反侧,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新出了皇都“水土不服”,在床面上翻腾了许久才霍然明白,这不是自己的感觉,这是太叔泗在作怪!

  她本来想去踹门,又怕遇见什么不堪之状,只能咬牙忍住。

  夜红袖狠狠地盯着太叔泗,道:“且消停些,不管你做了什么,都不许再那样了。”

  太叔泗双眼又震:“我哪样儿了?”

  夜红袖的目光在他身上转来转去,刻意在腰下某处停留了片刻:“我就知道,你也是个男人,男人都是那样兽/性未泯的东西,偶有冲动,倒也不足为奇,你也不用掩饰。”

  太叔泗目瞪口呆,眼见夜红袖迈步要走,他赶忙拉住,誓死保卫自己的清白:“我告诉你,我没有,你少胡说!污人清白有没有?”

  夜红袖赶紧将手臂抽回来,道:“快把你的脏手拿开,谁知道你晚上弄过什么。”

  “我我我……”太叔泗匪夷所思,七窍生烟,面皮都红了,一贯的伶牙俐齿竟败下阵来:“你你你……”

  夜红袖已经甩开他,往前走去。

  正经过一处房间,房门打开,有个人揉着眼睛,哈气连天地走了出来,差点儿跟她撞上。

  亏得夜红袖身法敏捷,旋身闪避,喝道:“眼睛不用的话,就给需要的人。”

  里头出来的正是谢执事,他慌得止步,定睛看是夜红袖这个不好惹的,赶忙道歉。

  夜红袖跟他照面,蓦地发现他的两只眼睛乌青,倒是吓了一跳,仔细看看,不由喃喃骂道:“哼,臭男人,都是一样货色。”

  她一甩头发,潇洒帅气地离开。

  剩下莫名被喷了的谢执事,指着她道:“什么意思?为何骂人”

  猛地看见太叔泗在后面,当即道:“司监,你的执戟郎中,你不管管?这么横行霸道的?我好歹也是上司……”

  太叔泗抬眸,也瞧见了他脸上的黑眼圈,如此明显,仿佛被人捶过了似的,不由问道:“你眼怎么了?”

  谢执事叫道:“你也骂人?欺人太甚!”

  太叔泗忙道:“谁骂你了,我是问你的眼睛怎么黑了?”

  谢执事眨了眨眼,问道:“有吗,我不知道啊……”他又打了个哈欠,道:“说起来,我实在难受,昨晚上也不知怎么了,大概是白天看多了那些恐怖的东西,整宿整宿的做梦……几乎无法醒来,要不是你跟夏天官都在此处,我差点以为我是被鬼上身了。对了,你给我看看,没问题吧?”

  太叔泗蓦地想起昨夜经过他门外,听见的那些申吟声响,仔细看向他脸上,却见眉心微微地有一点发青。

  太叔泗一惊,赶忙推演了一番,惹得谢执事越发紧张:“不会吧,两位天官加一个执戟郎在,我还能中招?”

  却见太叔泗摇头:“不不,不是那个。”说话间嗤地笑了,望着谢执事道:“你也算是个奇葩。”

  谢执事确定了,这次他确实在骂人,咬牙道:“太叔司监,别逼我跟你翻脸,你可不愿意见到那副情形,我若发怒……”

  太叔泗哈哈笑着,拉着他往前走:“别念叨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走吧。”

  拽着谢执事来到叶府前堂,果然夏楝众人已然在座。

  太叔泗指着谢执事对夏楝道:“紫君,你瞧瞧该怎么料理?”

  夏楝抬眸,往谢执事面上看了眼,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谢执事被她看的有些不自信了,忙着整理衣冠,挺直腰杆,试图展示自己身为皇都监天司执事的尊严,但面上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的,反而更显出几分正经的可笑。

  珍娘就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夏楝问道:“谢大人,你昨夜做了什么梦?”

  这一问,谢执事才反应,皱眉回想道:“是了,那些梦甚是诡异,倒也不尽是噩梦,我好像成了……”他的脸上露出笑容,看了眼旁边的太叔泗,忙打住。

  “你成了什么?”太叔泗问道:“赶紧说啊,说了才好对症下药。”

  谢执事才迟疑着道:“我梦见我成了监正……嘿。”他依稀记得自己在监天司呼风唤雨之状,以及被皇帝召见那样威风赫赫,想到这个,脸上都隐然有光。

  太叔泗扬眉:“然后呢?”

  谢执事的脸色迅速颓靡了下去,道:“然后魔族入侵,整个皇都成了人间炼狱,我、我带领监天司众人殊死抵抗,结果仍是惨败,我、唉……总之接下来发生的事甚是可怖,还是不说了。”他心有余悸地连连摆手。

  夜红袖此时听出了几分,问太叔泗道:“你昨夜说,孔家几人受了夏天官的咒言之力,会看见自己最想见最重要的……那这位难道也……”

  谢执事转头看她:“什么?什么咒言?”

  夏楝道:“是我疏忽了,没想到竟会影响到谢执事。不过无妨,我给解了就是。”

  谢执事兀自愣怔,夏楝已经口出敕言道:“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圆岂是珠……破妄!”

  谢执事只觉着一股清气扑面而来,本能地闭上双眼,那股清气钻入眉心,犹如甘霖一般,将他通体的那股挥之不去的倦怠感尽数剥离,他很快便觉着精神奕奕,比喝灵茶都管用数倍。

  等谢执事再度睁开双眼,面上的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也消退了不少。

  谢执事喜上眉梢地问道:“我好了么?”

  太叔泗道:“今夜就不会再做那些梦了。”又摇头道:“你素日在监天司里有修行么?但凡多用点心,也不至于连咒言都扛不住。”

  谢执事隐约明了,道:“寻常咒言自然不在话下,但这是夏天官亲口敕言。呵呵,虽然经受一番小小折磨,倒也算是一种经历了,不亏不亏。”

  白先生说道:“何止不亏,你受了主人清气灌顶,对你的修为自有好处,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以后且莫要再荒废时光了。”

  说到“别人”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太叔泗。

  太叔泗闻言心中大悔,怎么就给这个呆子得了好处呢?赶忙认真对夏楝道:“我觉着我昨夜也有点中招,紫君看我的眼是不是也有乌青?”

  夏楝瞧着他道:“司监只是思虑过甚,并未受影响,放心。”

  “你可再细看看,我身上怠惰的很,仿佛也需要紫君的……”

  夜红袖哼道:“你还有心说别人,还修行呢,自个儿都管不住那孽……”

  太叔泗猛然喝道:“噤声!”

  夜红袖被施了禁言术,底下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只用不屑的眼神望着太叔泗。

  太叔泗百口莫辩。幸亏夏楝没听懂,说道:“怎么了?”

  白先生白惟咳嗽了声,道:“他们两个斗嘴打闹呢,主人不必理会。”

  太叔泗是真怕夏楝追问,见白先生的救场,好歹松了口气。

  叶家主从外而来,喜气洋洋,说道:“多日不下雨,昨儿晚上就落了雨,外头满城都欢腾着呢,别人不知,但小人知晓必定是几位的功劳,何不在城中多住几日,叫我们尽尽心意。”

  夏楝岂会再留,当即启程。

  只是临行之时,谢执事突然收到了皇都本家的传讯,只说家中有要事,急召他返回。

  谢执事无法,只能依依不舍地跟夏楝和太叔泗道别,太叔泗却是高兴,毕竟少了个碍眼又碍事的,恨不得一脚给他送回去。

  等谢执事离开后,太叔泗同夏楝出了定安城。

  行了二三里回头看去,只见定安城上,白茫茫的云朵如同莲花浮于空中,雨丝如甘霖绵绵密密地滋润而下,这场好雨跟定安城的地气交织,仿佛笼罩了一层充满灵气的白雾,一看便知非凡。

  太叔泗询问夏楝道:“那孔平跟崔三郎,果然是适合定安城的人,这番祥瑞之状,正是两人神魂跟定安城气运相合,可见定安城的地灵也已经接纳了他们。”

  昨夜他回房后,连夜表奏监天司,若无意外,朝廷敕封一到,城隍归位,定安城自更有一番新气象。

  夜红袖也自瞧出了定安城的不凡,叹道:“这种手段,已经非天官所为了吧……”

  太叔泗浑身微震,以眼神制止了她。确实,这番手段……或者说从在素叶城中夏楝施展的种种神通异象开始,就已经超脱了天官之能,简直如……神仙手段。

  他们几人披星戴月,穿州过府,并无别的事,又过数日,总算进了擎云山所辖范围。

  但也在此时,太叔泗忽地接了监天司的急召,说是在神木府槐县,出了一尊妖祟,已经害了十数人,神木天官表奏,监天司就近调用太叔泗跟夜红袖前往支援。

  太叔泗两难,本心而论,他很愿意跟着夏楝上擎云山,甚至不想错过。可是……偏偏槐县又是人命关天,身为监天司司监,他责无旁贷。

  夏楝道:“司监何必犹豫,你我各有职责,且速去尽职就是。”

  太叔泗对上她一双明眸,先前谢执事走的时候,他欢欣鼓舞,恨不得拍掌相送,如今这么快就轮到自己。

  “那么……”临别的话,竟有千钧之重:“紫君且多保重,擎云山只怕危机重重,若有不妥,切勿恋战,保全自身最为紧要……”

  他还有万语千言,怎奈心绪乱了,竟不知从何说起。

  夜红袖调侃道:“怎么,你还要做一篇《离别赋》?”

  夏楝笑道:“司监放心,你我很快便有重逢之日。”

  太叔泗看她笑的云淡风轻,又得了这句话,心头大定,这才笑着拱手:“既然如此,你我各自珍重,告辞。”

  他调转马头,同夜红袖飞驰而去,不多会儿身形已经消失在官道之上。

  擎云山。

  连绵几座高山,山上怪石嶙峋,草木葱茏,于山脚仰望,最高峰几乎入云,气象巍峨,因而得名。

  原先这擎云山就极难攀援,后来开宗立派,闲人更是极少能入山,只能在山下张望,可见到山上各处,楼宇殿阁,阴天时候云雾缭绕,宛若仙境,待到夜间,山上殿阁中的灯影闪烁,跟天上的星光连成一片,几乎分不清是山上亦或者天上。

  擎云山周遭的几个镇县,都颇为繁华,但将到山脚的时候,剩下的只有些村落,零零散散,村落之外,便是大批的良田,在萧瑟的深秋初冬之际,田地中露出丝丝深绿,有的是稻谷,有的却似草药之类。

  清晨,山脚的雾气格外浓,地上多了层薄薄的白霜,路边草叶上雾气凝结成水珠,又化成银白霜色,看着竟似琼枝玉叶。

  两个附近村子的孩童,赤着脚穿着单衣,大些的背着一个背篓,且走且捡拾路上的树枝枯草。

  如今已经快入冬,他们却穿的如此单薄,一双脚几乎看不出本来之色,且有许多伤痕。

  小孩儿在路边沟里找寻,不多会儿便收拢了几根枯残的草叶枯枝,抱着给了大些的:“哥哥,我捡到了。”

  大点儿的孩童把枯枝放进筐子里,两人继续往前走。

  正在此时,雾气中传来一个声音:“小孩儿,你们怎么光着脚,难道不怕冷么?”

  那两人吓了一跳,大些的拉住小的,急忙往路边儿上躲开些,打量着前方,畏惧不敢言。

  一道高大魁伟的身形自雾气中走了出来,他盯着两个孩童,在身上摸了摸,终于只从怀中拿出了油纸包着的两块饼子。

  他蹲了身子,把饼子递给那挡在前面的少年道:“不用怕,我不是坏人,你们怎么没穿鞋子,岂不冻坏了?”

  小小少年闻到饼子上传来的香气,这才忍不住说道:“家里没有钱买鞋,草鞋也都穿破了……所以光着脚,习惯了也就不冷了。”

  说完,才小心翼翼地问:“这真是给我们的吗?”

  那人道:“当然了,拿着。”

  少年接在手里,贪婪地闻着食物的气息,却不吃,掰了一小块给身后眼巴巴的小孩儿,其他的重新包起来放在筐子里,说道:“这个拿回家给娘吃。”

  那小孩儿懂事地点头,手里掐着那点儿饼子,慢慢地咀嚼。

  面前那人看着两个孩子瘦削的模样,以及旁边不远处那大片大片的农田,道:“这里许多田地,你家里连草鞋都买不起?”

  小孩儿怯生生说道:“这里的田地都是擎云山仙长们的,大家都是帮着种的,我家里没地,娘亲又病倒了……”

  那人屏息敛笑,他笑的时候如阳光般明朗照人,一旦拧眉,就透出冷冷杀气。

  小孩儿吓得退后了一步:“我、我们不要你的饼子了……别杀我们……”

  “别慌,”那人忙道:“我不是生你们的气,只是……”

  他用低到只有自己才听见的声音道:“是这不公的世道。”

  站起身来,他在腰间又各处找寻,喃喃自语:“早知道就该多跟苏狗要点银钱。”索性把那个寒酸的钱袋解下来,拉住孩童脏兮兮的手,将钱袋放在他的手掌心,郑重说道:“叔叔跟你保证,你们很快就会有饭吃,有钱用,有鞋穿。”

  小孩的眼睛蓦地睁大,感觉到掌心沉甸甸的,而那个高大的身影却松开他,转身,大步向着浓雾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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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阿泗:啊,可恶!明明是我的机会

  小守:差点给偷家了呢,幸亏我机智[墨镜]

  红袖:嘻嘻,虽然你没了机会,但你可以(以下省略五百字)

  阿泗:我得考虑换一个执戟了~

  最后来的是谁大家该都知道吧,惊喜有没有,掌声有没有(阿泗:摁住手)[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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