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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龙说 第32章

作者:八月薇妮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686 KB · 上传时间:2026-01-09

第32章

  初百将正恨自己没生一双翅膀, 无法跟着偃月宝刀飞过去细看究竟。

  夏楝却道:“百将,且为我护法。”

  她一撩衣摆,就地盘膝落座。

  初守诧异, 整个人脊背绷紧:“什么?护法……怎么做?”

  “莫要让人打扰就是。”说话间夏楝闭上双眼,双手结印, 道印,剑诀, 雷印, 快速变化,合掌一处, 心意为一, 灵识扩散。

  初守紧张莫名,他可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毫无经验,但又知道兹事体大。

  深吸一口气,就当是在敌军来袭护佑中军主将罢了,极快地下令道:“青山守住厅门, 不许任何人出入,大唐去屋顶, 防止有人滋扰,阿图去院门口把守,敢强行闯入者打死不论。”

  众人领命,青山把守厅门,一夫当关, 阿唐飞身上了屋顶,往最高屋脊而去,阿图大踏步向院门处去, 顺便还揪走两个院中的小厮。

  苏子白见院子里还有零散仆妇,又有小角门未关,他便前去查看。

  初守又对宋叔跟珍娘道:“待会儿若有变故,不要惊慌,只在此处莫动。”

  珍娘道:“百将放心,我并不怕。”

  邵熙宁道:“我跟大哥一起保护姐姐!”

  阿莱昂着头,跟着汪了一声。

  宋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由笑道:“我竟成了最没用的人了。”

  话音未落,屋顶上的大唐突然叫道:“头儿,西南有人过来了!”

  初守前行数步,耳朵竖起,不过两三息功夫,只听屋顶上铛铛数声,紧接着是屋瓦松动的响声,有道身影从屋顶跌落,幸而在落地前一翻身,双脚稳住了身形。

  初守及时一扶,见他脸色发白,单手捂着肩头道:“头儿,有蹊跷,来的不像是……人!”

  不及多说,一有道身形从屋顶坠下。

  苏子白正将院中的几个小厮丫鬟或赶出院门,或干脆直接打晕,见大唐跟对方一个照面就吃了亏,不由也如临大敌。

  才拔刀,头顶上光线一暗,苏子白来不及多言,纵身跃起迎上。

  “珰!”地一声响,是苏子白的长刀砍在对方身上,苏子白却毫无喜色,因为他感觉到手上传来的触感,显然是没砍动,倒像是砍在了铁皮上,震得虎口发麻,身形倒退。

  仓促中抬头,却见对方身上果真如同裹着铁甲一般,连头上都戴着铁盔,浑然一体。

  观战的宋叔见状,脸色紧张起来,对初守道:“初小子留神,这好像是铁甲傀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苏子白双足落地,那两尊铁甲傀儡也跟着跳了进来,它们动作有些僵硬地扭头,看向厅门口处的夏楝之时,顿时不约而同地疾冲过来。

  苏子白急忙挡住其中一尊,却被那股冲力带的步步后退,心头巨震,血气翻涌。

  另一尊仍是向着夏楝冲去,初守咬牙道:“来得好!”双拳一碰,走前几步把夏楝挡在身后。

  那铁甲傀儡人未到,拳风已经扑面而来,铁卫中阿图的力气算是最大的,可这铁甲傀儡的力道竟好似在阿图之上!

  初守自然不会小觑,同样运起十足力道,一拳轰了过去。

  双方对撞,铁甲傀儡身形向后一仰,脚下并未退分毫,初守却陡然向后退了两三步,才又死死刹住。

  旁边苏子白看在眼里,暗暗叫苦,谁能想到竟然会有两尊铁甲傀儡出现,刀枪不入可要如何料理?他方才几次砍中了那傀儡,却只起了一溜火星子,并未伤到对方分毫。

  “是机关术?好刚猛。”初守喃喃,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

  这铁甲傀儡确实是机关术,也只有这种东西才能在雷火囚狱中自由活动,倘若是一些妖邪阴物的话,根本就进不了雷火之域,若是活物,则逃不脱因果缠身,唯独机关傀儡,不涉阴邪,也非有魂体的活物。

  这幕后操纵者必定是个高手,更是个心机深沉的难缠对手。

  苏子白跟另一尊铁傀儡缠斗,一边叫道:“头儿小心,这铁傀儡有些棘手。”他的身法灵活,要躲避铁傀儡的攻击还不算难事,难的是挡住他们。

  而在这快若疾风的几次对招中,初守跟苏子白发现,这两尊铁傀儡的目标好像很明确,他们是奔着夏楝来的。

  只要苏子白跟初守不站在夏楝身前,它们就会立刻冲着夏楝而去。也就是说,只要不挡在夏楝身前,铁傀儡便无意追杀。

  此刻厅内受了惊的宾客众人有的回过神来,害怕的想要逃离,冲到厅门口,却被青山喝止。

  众人挤在门口上,还以为是夜行司的人不给他们活路,有的流泪有的吵嚷。

  青山道:“仔细看,你们不怕被打死就出来试试。”

  几人这才看清楚院中的惨烈,地上已经被砸出了几个大坑,那样坚硬的青石,居然会开裂?一棵粗壮的罗汉松几乎被连根拔起,歪倒在地。

  而两尊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正在跟夜行司的武者交战。

  恰好有个先前不听劝而被苏子白打晕的小厮,被打斗的激烈声响吵的醒了过来,他浑浑噩噩地才爬起来,迎面正对上那奔上来的铁甲傀儡,傀儡一巴掌拍过去,偌大的铁掌直接将小厮的头扇飞,身体也随之高高飞起,落在旁边草丛中,鲜血蜿蜒流出。

  厅内的人以为到了外间才是逃出生天,眼见是这样,顿时又吓晕了几个,其他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也不敢再吵嚷要出门了。

  在夏芳梓的院落,那青年正拉着夏芳梓跑了出来。

  青年抬头,却见前厅处雪亮电光如同条条锁链从天而降,简直叫人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是,云层之中霹雷声响,两道电光径自向着此处而来。

  青年脸色都变了,简直魂飞魄散。

  就在自诩必死之时,那电光却仿佛被什么挡住了般,在他们头上二尺,再不能往前一寸。

  “这是什么?”夏芳梓总算也看出了不妥。

  这不是普通的霹雷闪电,倒像是有自主意识似的。

  “快走!”青年拽着也看呆了的夏芳梓,“最好闭上眼睛!”

  说话间把手中一道符捏碎,身形一晃,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往院子外掠去。

  眼看快到了夏府后门处,忽然听见“咻”的响声,极快的逼近。

  青年蓦地转头,顿时汗毛倒竖,吓得几欲死过去,原来身后一柄极大的宝刀,正破空而来,看目标自然正是他们两人。

  夏芳梓也瞧见了这把索命宝刀,她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形,但却知道自己命在旦夕。

  她可不能死,受伤也不成,万一弄花了脸……

  关键时刻,她把青年往自己身后一推,青年不能置信,骇然地看向她。

  臂上刺痛,青年歪头,发现自己左臂血溅,宝刀锋刃所致,切豆腐般,顿时让他手臂分离。

  青年惨叫了声:“师叔救我!”

  宝刀一击之后,立刻在空中转弯,复又向着两人而来。

  千钧一发,有道身影从夏府院墙外冲入,此人身着一袭暗蓝色道袍,两鬓斑白,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

  他的人未到,已经抬掌,掌心真气向着宝刀冲去,两下碰撞,宝刀被震的一歪,来者叫道:“朗儿快走!”

  青年惊魂未定,断臂处鲜血淋漓,他忍痛向着府外冲去,夏芳梓拽住他道:“朗哥哥别扔下我!”

  她原本不知青年名讳,方才那蒙眼人一唤,她便立刻现学现用,装起了可怜。

  方才被她一推,自己才断臂的,青年咬牙切齿,却听那蒙着眼睛的中年人催促道:“快些!带她先走!”

  青年咬牙,只得拉住夏芳梓,纵身向外一跃!

  空中的偃月宝刀似乎发现猎物要逃,刀身颤动,发出嗡嗡响动,天空的雷云也震怒发声,三道金光锁链直冲而下!

  那来者蒙着双眼,虽不能见,但却能感觉到那股令人战栗的威压,他大吼了声:“夏府少君,非要赶尽杀绝不死不休么?!”

  宝刀以雷霆之势冲来,因果锁链灵蛇般紧随其后,蒙眼男子知道自己若避开,那青年跟夏芳梓必定逃无可逃。

  事到如今,他有些后悔把两尊铁甲傀儡都派了出去,不过就算留下,其实也没什么用,头顶雷云因果加身的情形下,要么杀掉施术者,要么逃开雷云范围。所以他下令让两尊铁傀儡去杀了夏楝。

  蒙眼人张手一扬,一块看似古朴的带着花纹的龟甲腾空而起,刹那间,那三道索命的因果锁链猛然阻住了去势。

  这看似普通的龟壳,并非寻常之物,乃是上古遗物,最大的功能是能够遮掩天机!

  因此就连因果枷锁,都会被蒙蔽一时。

  稍纵即逝的瞬间,青年已经拎着夏芳梓出了墙头。

  然而那偃月宝刀却来势不减,蒙眼男子倒退数步,终于断喝一声,右脚在地面狠狠一跺,双手合击,浑身真气化作一道凶猛的斑斓豹子,向着宝刀迎上。

  与此同时,空中的三道锁链直奔那古朴龟甲而去,电光如雨从半空洒落,那龟甲喀喇喇发声,竟化作碎片自空中坠下。

  “我的天命龟甲……”蒙眼男子锥心刺痛,却也顾不上了,挥袖转身。

  豹子巨吼,宝刀不让,两方相交,刺耳的声音震天,甚至于逃出夏府的断臂青年也受不住,身形陡然坠地,不堪忍受地要捂住耳朵。

  夏芳梓也拼命捂住双耳,鼻端有鲜血滴滴落下。

  宝刀跟金光豹子对撞,惊天动地的响动过后,豹子化作一道虚影消散,宝刀已经直逼蒙眼男子。

  蒙眼人一脚已经到了夏府墙头之上,只觉着身后一股寒风入骨,他不敢回头,只拼尽浑身最后气力想要逃出这雷云覆盖范围,他也管不了偃月宝刀了,自己的天命龟甲也已折损,如今没有什么东西再帮他遮掩天机,只要再慢一寸,因果锁链必定缠上他,到那时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逃脱。

  而若上了那因果枷锁,其中的恐怖绝痛处,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他宁愿死也不要被卷入其中,所以他只要速逃。

  这夏府少君小小年纪,出手却如此果决狠辣……

  后背处剧痛袭来,冰凉之物已经穿入了他的后心,蒙眼男子汗毛倒竖,薄唇紧抿。

  就在此时,偃月宝刀带着一溜儿血花从蒙眼男子的后背激退而出,像是有无形的手在后面拽着一般向后倒飞出去。

  蒙眼男子的身体被宝刀带的往后迟滞一瞬,最终又重重跌落在地。

  耳畔只听见外间的青年厉声吼道:“师叔!”

  青年撒开夏芳梓,扑向那蒙眼男子。

  前厅。

  原本雅静的院落此刻已经面目全非一片狼藉,地上的青石好似被什么刨出来般的东倒西歪。

  初守赤手空拳,跟铁傀儡对了十数招,如果比起反应敏捷来,傀儡着实不能跟初守相比,被他几拳打中身上。

  但它皮糙肉厚,根本伤不到其根基,而且看似不会疲累。

  但这般对招也不算一无所获,初守跟苏子白摸出这傀儡的弱点……也就是他们的“眼睛”。

  铁傀儡上下称得上异常的也只有他们的眼,或者说是眼睛的方向,那里略空,似乎被什么遮掩住,但又不像是铁甲。

  他们似乎是靠眼睛来辨认夏楝的方位。

  有弱点就好办了。趁着苏子白跟另一只缠斗期间,初守大喝一声,一拳轰向傀儡的脖颈,左手的破障刀陡然划出,仿佛是闪电起于掌心,锐利的刀气袭向那诡异的眼窝。

  铁傀儡身形晃动,动作停了一刻。

  就在初守观察它反应之时,铁傀儡却仿佛暴怒,猛然向着他又冲了过来。

  初守心中一动,特意将身形往旁边挪开了些,显出身后的夏楝。

  这次,铁傀儡没有如上回一样迫不及待冲夏楝而去,却如追着死敌一样追上了初守。

  门口的阿图瞪大双眼,急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上去相助。

  “好家伙,真盯上我了。”初守嘴角一挑,“好得很,也该彻底解决了。”

  铁傀儡一拳轰出,似乎想将他砸成肉泥,初守身形腾空,悬空斗转,长腿横扫,踹向铁傀儡的手腕。

  这一脚力道刚猛,铁傀儡无坚不摧的手腕发出咔咔响动,竟扭变了形,初守眼神如鹰隼般,脚步不停,旋身绕到铁傀儡身后,几乎跟傀儡背对背,他弓步沉腰,双手擒住铁傀儡另一只手臂,断喝一声。

  铁甲傀儡的左臂,被硬生生撕扯下来,初守将手中断臂舞动,暴风骤雨一样,打在铁傀儡身上。

  原来他在识破这铁傀儡是机关术后,便想通一件事,但凡机关,必定是机巧而成,但凡是机巧,那一定是有接洽关口的,这铁傀儡从外看来无坚可催,那内里呢?所以在对战中初守有意无意的,每一掌每一拳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都是准头极佳地打中了铁傀儡的各处关节上,果真经过他观察,铁傀儡的动作确实有些放慢,四肢略见松动。

  铁傀儡断了一臂,又毁了寻找目标的双眼,暴怒,初守周旋中对着苏子白使了几个眼色。

  到底是多年的同袍,苏子白心领神会。初守且打且挪步,苏子白也悄然引着那铁傀儡向着此处,逐渐地,苏子白挪到了夏楝身前,初守便跟另一尊在他们右侧,初守眼见时机已到:“快让开!”

  苏子白当即施展轻身功夫跳了出去,跟他对战的那傀儡蓦地看见前方夏楝,立刻冲了上去。

  却在此时,初守引着那尊铁傀儡退到夏楝前方正好拦住了那尊,顿时形成了两尊铁傀儡夹击初守的局面,且距离不足一步之遥。

  暴怒的那尊铁傀儡挥拳打向初守,初守听到脑后响起的劲风袭来,似乎还有人在惊呼,他却不理不睬,手中破障刀向着对面傀儡眼中刺去。

  “啪……”身后的傀儡跟身前那只几乎同时出招,两只铁掌拍在一起,火花四溅。

  惊险万分,青山跟阿图几个不由都叫起来:“百将!”

  苏子白隔着五六步远,虽相信初守不至于如何,仍是提心吊胆。

  两尊傀儡相拼,其中那被扯掉手臂的倒退两步,初守咬紧牙关,纵身跃到它的头上,双手勒住不太“存在”的脖颈,一拽一扭。

  傀儡踉跄着,轰然倒地。初守单膝半跪地上,喘着气,不敢放松,抬头看向对面那尊。

  那尊铁傀儡的眼睛被毁掉,找不到夏楝方向,头摆了摆,竟随意向着中堂而去,那窗户旁边正躲着若干人,见状又是一片惊呼。

  若给这铁东西闯入,只怕会血流成河。

  初守眯了眯眼睛,拔腿又冲上去:“老子在此!”

  他自廊柱旁闪身一绕,飞起一脚踹中傀儡的头颅,铁傀儡似又找到目标,顿时又向着他奔来,一掌拍出,那腰粗的廊柱晃动,竟是被拍的断裂歪斜,头顶上扑簌簌落下许多尘土。

  初守心中一跳,发现自己错了——不该到廊下来拦傀儡,毕竟夏楝可就坐在廊下门口,他担心地回头去看,生恐对她有碍。

  却听见一个声音叫道:“百将!”

  初守来不及回头,直觉让他提一口气,单脚勾着栏杆,身形向后倒仰,堪堪避开了傀儡的致命一击。

  他肩头本来就有琅山上所受的旧伤,方才那样斗狠,伤口早就绽裂,流出血来。

  苏子白提刀冲上前,大唐也疾冲而至,双双挡在他身前,门口的阿图却发疯般冲向傀儡,顶牛一样,将它往后硬推出去。

  两方角力中,撞上一根廊柱,喀喇喇,屋瓦雪片般坠落。

  初守本还要上去,眼见那廊柱摇摇欲坠,连带着廊顶上灰瓦坠落。

  他急忙掠到夏楝身旁,一掌拍飞差点落在夏楝身上的屋瓦,又将身子挡在她的跟前。

  珍娘跟邵熙宁也冲过来,尽量张开双臂把夏楝护在中间。

  苏子白跟大唐索性一人抱住铁傀儡一只手臂,阿图则拥着它的身体,三人并力阻住。

  就在这关键时候,半空“咻”地响动,初守扭头,惊见是自己的偃月宝刀飞了回来。

  他眼皮一跳,耳畔仿佛听见夏楝道:“去吧。”

  初守福至心灵,脚下一点,童子望月,探臂握住偃月宝刀,口中喝道:“让开!”

  苏子白跟大唐两个顾不得身法不身法了,向着栏杆外双双跳开。

  阿图奋力将铁傀儡推了把,将身贴在墙上。

  初守道:“吃你爷爷一刀!”偃月宝刀泰山压顶般劈落,正中铁甲傀儡脖颈。

  那坚硬无比的头颅坠地的瞬间,傀儡双膝一屈,跪倒在地,地上的砖石顿时被砸的纷裂。

  夏府门外,看热闹的百姓们简直人山人海。

  本是为了看迎亲的热闹,沾沾喜气,但万万想不到,前一刻还阳光灿烂,此时却乌云密布,偏偏那厚重云层正笼罩在夏府上空。

  百姓们起初还远远地指点,慢慢地走近些,越发觉着古怪。

  那云竟是不散,在夏府顶上盘旋。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夏府顶上有云?还有雷声?别的地方却都没有?”

  “这、前一刻还好好的,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不怪他们猜疑,这场景委实太诡异了些。

  众说纷纭,百思不解。

  直到看见一道熟悉人影从夏府门口走出。有人震惊地叫嚷:“快看,那是新郎官吗?为什么新郎官是一个人出来的?”

  人群有些沸腾了,疑惑为何不见新娘子。

  起初还以为是婚礼的步骤如何,可是眼睁睁地望着池家的那美少年面挟寒霜,策马而去,身后的一众鼓乐以及迎亲众人也都一头雾水,却只能尾随返回,曲乐无声,犹如斗败了的军队,真真是难得一见的稀罕景。

  “看样子夏府当真出了事。”有人偷偷议论。

  也有的说道:“是不是跟今日夏府另一位姑娘回来有关?”

  夏楝回归这件事,还未曾传开,只是少数耳聪目明的人知晓。

  许多目光投向夏府门口,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被关上,门边竟有一位夜行司的铁卫在把守。

  就在所有人不明所以之时,一队巡逻士兵自十字街飞快跑开。有人察觉不对,跟着过去,才拐弯,就发现夏府后宅方向院墙外,有几道身影十分可疑。

  夏芳梓被青年男子攥着手臂,力道大的让她怀疑自己的手几乎都要被捏断了。

  但她没法儿开口嫌弃,因为这是她自己要求的,从青年男子以及那蒙眼人的反应看来,夏芳梓知道自己若是落在府里,只怕会比死还更难受。

  所以她非但不能怪,反而要感激对方在危难时候没有丢下自己。

  但……现在的情形却实在不容乐观。

  蒙面人被那把刀贯穿,多半是死了,青年断了一臂,失血过多,又见师叔如此惨状,也晕厥过去。

  而因今日的大婚,满城百姓鱼龙混杂,县官也怕出事,格外派人在夏府之外巡逻。

  此时士兵们纷纷赶来,可怕的是,还有许多百姓尾随。

  “那是什么人?为何竟好像是穿着新娘子的喜服?”

  “好生古怪,是哪家的新娘子跑出来了么?怎么偏生跑到此处?”

  今日是难得的黄道吉日,毕竟夏府少君大婚,自也有不少门户人家,也是定在这同一日,是以众人猜测纷纷。

  为首的巡捕打量三人,面色不善:“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这两个人又怎么了?”

  眼前场景触目惊心,一个蒙着眼、身受重伤生死不知的人,一个断了一臂的青年,还有一个身着喜服的女子。

  这是什么组合,简直叫人想破脑袋想不出来。

  夏芳梓没法儿在这种情况下表明身份。

  “小娘子,你是哪家的娘子?为何跟这个后生拉拉扯扯?”围观百姓中有人叫嚷。

  也有人道:“咦,是不是从夏府里出来的?夏府少君今日大婚,这又是……”

  夏芳梓下意识地转开头,唯恐被人认出来。

  猜疑声不绝于耳:“看着打扮倒是极其体面,怎么……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她身旁那个男子又是何人?啧啧,总不成是哪家的小娘子不守妇道,新婚之日跟人私奔……被发现了正追着呢?”有那不正经的想入非非。

  谁知一言之后,忽地有个人叫道:“等等,为何我看新娘子的容貌、好像是……”

  夏芳梓毕竟算是素叶城里有名的人物了,众人心目中的准天官,她除了经常出入于各高门大户外,也时而往些道观寺庙中去,只为了维持这个“盛名”,至于穷苦百姓一边儿是绝不肯去的,除非是跟府里串通好了的,又或者是为了做戏博名声才去敷衍一二。

  但这么几年来,素叶城中见过“夏府少君”的,上到士绅官吏下到平头小民,倒也对她不算很陌生。

  此时人群中正有个小商户店老板,曾经去某富贵人家做客之时,确实曾见过夏芳梓的,他还为此津津乐道四处宣扬来着。

  而听见他的话,周围众人先是嗤之以鼻绝不肯相信,毕竟那可是高高在上受人尊敬的奉印天官夏府少君,此刻应在夏府之中……

  等等,刚才新郎官似乎只身而去。

  又联想到夏府顶上那盘旋的雷云,以及方才闪电频出密集地落在夏府之中的情形,众人忽然安静。

  为首的捕头细细打量夏芳梓的脸,忽然也吃了一惊,顿时恭敬起来:“您真是…夏府少君么?”

  他仿佛是曾在县衙见过的。

  夏芳梓知道是避不过了。

  人群鼓噪开始向前,都想看个仔细。

  忽然有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这有何疑问,这位,当然正是夏府那位少君了。”

  其他人的议论,因怕冒犯,故而都窃窃私语。

  此人的声音却清晰高拔,顿时把周围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夏芳梓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却发现那边站着的竟是仙风道骨的真人。

  太叔泗迈着四方步上前,双目含笑地望着夏芳梓,微微拱手行了个礼,道:“在下此次前来素叶,正是要去夏府一趟,不想少君竟在此处,不知是发生了何事?难道府内生变?”问到最后,他的眼中多了点儿关切。

  夏芳梓看着他的容貌谈吐,气质装扮,真真十足一个世外高人的样子,她迅速镇定:“阁下是?”

  太叔泗道:“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少君不认得我么?在下乃是自京城监天司而来。”

  夏芳梓听见“监天司”,先是一惊,继而却喜道:“原来是京内的天官大人,失礼了!”她赶忙惺惺作态行了个礼。

  太叔泗一拂麈拂道:“不必多礼,只不知府内究竟如何?少君又为何这般狼狈,这两人是?”

  夏芳梓方才在心中一直迅速地在想法儿,此刻已经有了主意,她道:“说来话长,不过是家门不幸,家丑不可外扬罢了。”

  眼前之人既然是京城监天司的,看来又是个有能耐的,正好可以利用一番。

  她的脸色沉痛,仿佛受尽了委屈而隐忍。

  太叔泗道:“哦?我是个最爱抱打不平的,既然来了,便有意管上一管,不知究竟如何,少君可说之。”

  夏芳梓回头看了眼夏府上空的雷云,还好,似乎有消退的迹象,她便道:“今日我与池家大婚,不料我失踪已久的堂妹突然回到府内,大约是心中气恼,故而竟不顾府内众亲眷长辈,竟是闹将起来,她应该不知从哪里学了些法术,就……如此了,唉。”

  “啊?”太叔泗似乎一无所知,惊奇地问:“这还了得,怎会有如此不晓事的人呢?不过少君是身负大气运的,又是众望所归的素叶天官,想必要制住你这位堂妹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夏芳梓心中暗骂这人真真多嘴。可知她连夏楝的面儿都没见着就逃之夭夭了,光顾着逃命,还轻而易举呢。

  “城中百姓都知道,我因惦记堂妹,这多年来才没去印证天官之位,她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又怎能对她动手呢?只能委曲求全的相让,可是她竟然……不依不饶地动了杀招,如今家中长辈只怕已经惨遭毒手,我是受这两位仗义相助,才勉强逃了出来的。”

  要不怎么说夏芳梓刁钻阴损,她这样快就能颠倒黑白,而且合乎常理。

  果然有百姓被言语迷惑,尤其是看着蒙眼人跟青年的惨状,有的叫道:“岂有此理,怎会有如此忘恩负义的不肖子孙,搅乱了少君的大婚不说,还要杀人?简直是邪魔行径,少君又何必顾惜什么往日情分,速速将她镇压才是。”

  夏芳梓见有人上当,正中下怀,垂泪道:“我倒是也想,只是她的手段着实厉害,也不知哪里学的邪术……”她特意看了眼太叔泗,又看向那逐渐散开的雷云。

  若太叔泗是旁人,只怕就也上钩了,必定自告奋勇要去替她出头。比如旁边那县衙捕快们,便义愤填膺。

  太叔泗若轻易能中招,他也不是皇都上下有名的鬼见愁了。

  若说夏芳梓是只黄鼠狼,那太叔泗则是成精的狐狸,且是修行了千年的狐狸。

  夏芳梓以为太叔泗会进自己的套,殊不知自己才是被套住的那个。

  “哎哟哟,你说那个呀。”太叔泗一指雷云方向,“那是邪术么?”

  “当然了,连我都不能敌。”夏芳梓含泪的双眼望着他,楚楚可怜。

  太叔泗轻描淡写地笑了:“嘿,我竟然不知道,本朝帝师大人的成名术法,监天司记录在案的雷火囚狱,天下各方奉印天官可望而不可即的因果锁链,竟然是夏姑娘口中所谓的邪术啊?”

  震惊。

  夏芳梓眼中仍含泪,眼神却变了。

  她死死地盯着太叔泗,因为过于意外,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此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错看了对方。

  周围的百姓们也慢慢地跟着反应过来:“什么?那一大片的乌云竟然是监天司的法术?那、那施法的人是……”

  “你傻啊,方才不是说,是府里才回来的那位姑娘么?好像是二房的叫什么来着……”

  “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按照这位天官大人的说法,那法术是极了不得的,连寻常的天官都用不出来,那位姑娘居然可以?那说明……”

  大家的目光不住地在太叔泗跟夏芳梓之间转来转去,有人小声道:“难道我们眼前这位少君,根本就不是我们城的天官?”

  这很小的声音却如同一星火苗。越来越多的人用异样眼神看向夏芳梓,人群中一个声音道:“我早就说过,楝姑娘才是真正能成为少君的人,当初我跪倒在夏府门口求他们救救我家娘子,这个女子明明看见了我,却仿佛连看我一眼都觉着弃嫌,是楝姑娘向我伸出手,也真的医好了我娘子。”

  说话的正是甘老三,他知道夏楝回了夏府,竟是不放心,便随着众人呆在夏府外头,果真有意外收获。

  “可是、真宗寺的老鼋……”有人异议。

  幻化成普通人面目的赵城隍哼道:“这世上本就有些借运掠气的法子,只怕他们才是真的用了邪术来瞒天过海!”

  “难道所谓少君真是骗局?她根本不会成为天官?”

  “对,一定是假的,要真的是天官,她为何不敢去县衙照心石?还拿楝姑娘做借口,我就觉着这很说不通,如果真有能耐,就算为了咱们素叶城着想也该去速速通过印鉴,毕竟受封天官后素叶的气运都会上升!”

  “说的是,城外琅山妖魔联合贼匪作乱,这么多年了一直不能铲除,知县大人来求一求夏家,那妖魔才会消停一阵子……难不成根本就不是害怕天官之力,而是……或者那妖邪跟夏家有什么勾结……”

  百姓们虽容易被蒙蔽,但也不是真的傻子,有的先前碍于夏府气焰跟众人口舌,心中怀疑却不敢说,此时七嘴八舌,竟有些歪打正着的意思。

  围观众人看向夏芳梓的眼神都带上了愤怒之色:“骗子,这是个骗子?”

  “假的,她是假的!可恨……”

  “打死她!这个贱人!蒙骗了我们所有!”

  万千猜忌,万千唾弃。

  夏芳梓的眼睛睁大,心则慢慢地往黑暗深渊中沉去,怎么可能……今天明明该是一切的终结,是自己大获全胜的一日,为什么竟到了这种地步?到手的所有似乎都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异样的眼神,质疑的口吻,千夫所指,唾沫横飞。

  她明明逃出了夏府中的因果枷锁,此时却俨然又似因果加身,昔日夏楝遭受的耻辱诋毁,此刻千百倍落回她身。

  这些蝼蚁怎么敢的……

  都怪那……可恨的夏楝!

  夏芳梓试图捂住耳朵,脑海中却有个声音适时响起。

  太叔泗旁观看戏,眼眸冰冷。

  就凭夏家人胆敢把夏楝当血包来借运掠气这一点,就足该千刀万剐,要知道,除了皇都鬼见愁的大名,他可也是监天司最护短的司监。

  他长笑了两声:“野鸡偷了凤凰的羽毛插在自己身上,就真当自己是只凤凰了?岂不知野鸡就是野鸡。小贼偷到了县官的官印招摇撞骗,就当自己是知县了?贼就是贼而已。”

  还胆敢煽动他太叔大人去给她出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倒非是瞧不起野鸡,毕竟野鸡也有修行有道的。

  凤凰也好,野鸡也罢,可抓着凤凰敲骨吸髓还要取而代之又算怎么回事?

  身旁,赵城隍心想:这个人的嘴可真毒,跟这幅出尘之态完全不衬,简直叫人怀疑真是皇都天官么?

  不过他喜欢。

  想想自己身为素叶阴官,竟然也被蒙蔽了这么多年,还差点儿害素叶失去了真正的天官种子,他就无地自容。恨不得太叔泗的嘴更毒些才好。

  两人各自寻思,无人察觉,旁边的县衙捕头望着夏芳梓,面上神色逐渐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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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铁甲傀儡:这一通马杀鸡给我做的,浑身骨骼……[化了]都松快了

  小守:[哈哈大笑]嗯嗯,两位大爷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阿泗:今天好运气,打野捡野鸡![狗头]

  赵城隍(不敢惹):是是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抱抱][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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