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端王没想到楚衍诺会找到王府,还带人过去的。
这是拿到了实证。
端王府大管家回他：“是魏国公的小儿子带人抓了全城的当铺老板，一个一个审出来的。”
魏国公的小儿子，是魏敏娴的亲哥哥。
非嫡非长。
他会出马,肯定是魏敏娴参与了。
楚衍诺找了大半个月都没找到什么线索，他倒是个能干的。
端王打算回去会会楚世子，“二哥,我回去一趟。”
周川行让他注意分寸，之后和孙卿兆继续聊朝政。
端王快马加鞭，很快赶回端王府。
楚衍诺至少带了上百人，呜呜泱泱挤满了端王府大门口。
端王跳下马，满脸不悦地瞧着楚衍诺，“怎么，楚世子还要硬闯我的王府不成？”
楚衍诺心里压着气，“下官不敢，不过表妹是下官的命根子，不找回来决不罢休,还请王爷将人还我。”
这话把端王说笑了。
他手里握着马鞭，绕着楚衍诺走了两圈。
眼里充满了讥讽,“楚世子的命根子？我看楚世子新婚燕尔过得还不错啊。”
楚衍诺生气道：“王爷,表妹她只是一个不能自理的傻丫头，王爷天潢贵胄,身份尊贵，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请王爷将表妹还给我。”
端王自己渣，整天做着左拥右抱的美梦。
可他渣的明明白白。
不会不想娶人家就霸占着。
“楚世子这话可就玩笑了，既然是你的命根子，你怎么会把她丢了？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拐走了你的表妹？
她是个成年人,她就不会自己走？”
“端王，”楚衍诺极力忍着怒火，“你别太过分，表妹一直生活在侯府，从来没机会接触外男，也就是你，她那天进宫迷了路，认识了你，否则她不可能离开侯府，更不可能跟不认识的人走，只有你，有这个便利也有这个能力。”
端王只当他夸自己了，“多谢楚世子高看一眼，不过可惜了，你分析的不对，你表妹可不是我带走的。”
楚衍诺把当铺掌柜的拎过来，“你自己说。”
掌柜的不敢得罪王t爷，可也不敢得罪楚世子和国公府。
他慌忙跪地求饶，“小的啥也不知道，饶了小的吧，饶了小的吧……”
楚世子一再克制，没忍住，狠狠踹了当铺老板一脚，“滚！”
他只跟端王说：“小倩带着珠宝首饰变卖，是你收了，这个掌柜的不敢说，但不代表你没做过。”
端王耸了下肩膀，“原来你是想要回那些首饰啊，一共七千两，拿银子来，我还你。”
楚世子忍不住发火：“我要的是银子吗？我要的是人。”
端王也有了几分怒意：“那可不好意思了，人我没有，楚世子舍不得出银子，就给本王滚远点，我看你妹份上不跟你计较，可别以为本王是软柿子。”
楚衍诺好不容易查到表妹线索，不可能就这么放过。
“除非你让我搜查王府，否则我今晚就住这了，不光今晚住这，明天后天，以后每天我都住这，直到你放了我表妹为止。”
楚衍诺不要脸成这样，端王也拿他没办法。
不说武安侯当年对他们兄妹几个有救命之恩，就说他还心仪楚三小姐，这个未来的大舅哥，他就不好得罪。
“想搜也行，不过只有你一个人能搜，本王的府邸，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楚衍诺陷入纠结。
偌大的亲王府，哪是他一个人能搜过来的。
端王的好脾气也是有限度的，“楚世子，不是我不给你机会，你表妹是一个人，她但凡在我府里，你只要喊几嗓子，她想跟你走，自然会出来。
如果她不出来，只能说明，她要么不在我府里，要么就是你伤透了她的心，她不愿意见你。”
“不，不可能，”楚衍诺怎么可能相信表妹不愿意见她。
“她不肯出来，只可能是她被你关起来了，你说，你是不是把她绑住了。”
端王被他气笑了，“楚世子，你脑子是不是不清醒？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要绑住她，再说我喜欢三小姐，抓她表姐干什么。”
端王喜欢小妹不加掩饰，楚衍诺是知道的。
除非小妹拜托了端王把人带走，否则端王还真没有理由。
这些年端王除了胸无大志，总被皇上骂他不会办差，倒没听说他有什么恶劣的癖性。
此刻他如此坦荡，难道表妹真不在这里……
“我去找人。”
最终楚衍诺一个人进了王府。
他一边走，一边喊，声音十分凄厉。
这偌大的王府，他找一天都找不过来一遍，只能在所有能住人的屋子外边大喊。
希望表妹听到他声音主动出来跟他见面。
楚衍诺这一找就是两个时辰。
端王懒得理他，回屋睡了。
早晨起来的时候，发现楚衍诺倒在他屋门口，颇为无语的踢了他两脚。
当然没怎么用力。
“楚世子，你打算赖在我家了是不是？”
楚衍诺嚎了一宿，人困马乏，心生绝望，最后连自己在哪里都不清楚了。
这会见到端王，他忽然扑上去抱住端王大腿，“王爷，求求你，把表妹还给我吧，没了她，我也活不成了，求求你了，把她还给我吧。”
端王想一脚把人踢开，但是没踢开。
楚衍诺抱得实在太紧了。
气得端王命人把他拖走。
“楚世子，你别来我这发疯，你表妹不在我这里。
而且我看你活得也不错啊，没准再过几天都能当爹了，何苦非要找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傻姑娘呢。
不想给名分，自然有人想。”
“所以，你知道我表妹在哪？”
楚衍诺还是挺能抓重点的，他被人拖着，声嘶力竭的冲端王喊：“还我表妹，还我表妹，还我表妹……”
……
周川行和孙卿兆聊了将近一宿，天快亮，他才放人。
“后天早朝，你跟端王过去，先去县衙锻炼锻炼。”
这是平步青云了，孙卿兆激动的无法形容。
他跪地磕头，“谢王爷大恩，草民定当缬草衔环，报答王爷知遇之恩。”
周川行心说，你该谢的应该是小姑娘。
不过不好暴露小姑娘的身份。
孙卿兆还有事情要说：“草民还有个不情之请……”
周川行困了，抿口凉茶，道：“说。”
孙卿兆：“彩月楼比赛，拿了第一名的是寒兮，王爷是否给他安排了职位……”
周川行不悦道：“朝廷的官职你以为是大白菜，想给谁就给谁！”
孙卿兆：“可他比我有才华，我都能直接做官，他更可以了。”
周川行来了兴致，“你们两个，我只能提拔一个，你觉得是谁？”
孙卿兆有些为难，迟疑片刻还是说：“请王爷收回成命，我不做官了，寒兮他比我聪明，他比我更合适。”
周川行好奇道：“这官位来的可不容易，错过这个机会，只怕再也求不来了。”
孙卿兆如实回道：“寒兮对我有赠衣之恩，如果不是他，我连彩月楼都进不去，又哪来的名次，更无法被王爷注意到。
草民知恩图报，真心希望他能遇到伯乐。”
周川行实在太困了，“他我已经找过了，无心做官，这事你就别操心了，退下吧。”
孙卿兆离开王府，还在纳闷，寒兮为什么不想做官？
可惜他不知道寒兮的住址，否则非当面问问，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珍惜。
如果寒兮愿意做官，他们就可以同朝为臣经常见面了。
可惜了……
唐兮暖听说周川行又是一宿没睡，心疼得眼眶发红，险些掉下金豆豆。
“小倩，你说我到底怎么才能帮他呢？”
王府的帐根本没法管，有师爷处理完全没问题。
关键入不敷出，她一想到王爷每个月都要拿出王府的私产替朝廷垫付军用开支就替王爷心疼。
小倩一个小丫鬟，哪想得到主意。
“小姐，您还是好好修养身体吧，只要您身体好，对王爷来说就是帮助了。”
唐兮暖不否认小倩的话没错。
可她还是想做点实实在在的帮助王爷。
“对了，咱们变卖了珠宝首饰那些银票呢？”
小倩为难道：“小姐，您不是要把这些银票给王爷吧？”
唐兮暖对谁好都是一心一意，不藏半点私心。
如今她是真心实意要帮周川行，知道他缺钱，自然要把自己所有全都给他。
“咱们留着银子又没用。”
小倩可不这么想，“万一，奴婢是说万一，哪天王府容不下您，咱们身上没银子怎么行。”
唐兮暖忽然升起一抹戒备心里。
侯府都不能长久，王府真的可以吗？
“那要不我们拿出五千两，留下两千两，你说呢？”
小倩觉得这个办法还不错。
两千两银子虽然不多，可遇到难处也能支应一阵子，那时再想办法。
“奴婢给您取去。”
唐兮暖没把银子给周川行，而是直接交到了账房。
师爷哪敢收她的银子。
唐兮暖严肃道：“是王爷让我交过来的。”
师爷不明所以，只好收下，不过有时间肯定要向王爷汇报。
周川行本来想把孙卿兆安排在县衙，锻炼一段时间。
可早朝，他下旨的时候被吏部侍郎给拦住了。
“王爷，孙卿兆一个身份不明的臭叫花子，怎么能直接去县衙。”
周川行逆反心里来了，“那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安置？”
吏部侍郎义愤填膺道：“应该通过科举。”
这话把周川行说笑了：“你也是通过科举上来的？”
吏部侍郎得意道：“微臣当然不是，微臣是右丞相提拔的。”
周川行当场发火了，“怎么右丞相可以提拔你，本王就不可以提拔孙卿兆？你是说本王不如丞相？”
吏部侍郎吓坏了，当场跪地求饶。
周川行正要杀鸡儆猴，“既然你质疑本王，干脆你也别在这朝堂碍眼了，省得咱们互不顺眼，拟旨，原吏部侍郎才不堪大用，降为从五品员外郎，孙卿兆升为正四品吏部侍郎。”
原吏部侍郎是右丞相推荐的。
忽然降为从五品，还把一个叫花子提拔上来，当然不愿意了。
“王爷……”他打算据理力争。
周川行根本不给他机会，“怎么，丞相当够了，打算让位？”
他抬手一指，“看了没，金銮殿的大柱子，你往上一撞，撞出个头破血流，本王立马收回旨意。”
右丞相都六十多岁了，撞一下不怕。
撞个头破血流，还不得没了半条命。
是以嗫喏着回了队伍。
周川行眉眼一敛，目光威严地扫了一圈众位臣子，“哪位臣工还有意见？”
要么撞柱，要么把自己的位置让出去，这谁敢赌。
他话音落了半天，也没人吭声。
周川行十分满意，“既然众位爱卿都很满意，那本王也很满意，就这样吧。”
散朝后，端王给周川行竖大拇指，“二哥，你越来越有君王的样子了。”
周川行也是没办法。
被扔在这个群狼t环伺的朝堂，他想不进步都难。
“你也用点心，别整天不务正业。”
端王是个想得开的性子，有一天过好一天。
“楚世子你打算怎么办，这几天赖在我那了，说是找不到人不罢休。”
周川行皱了皱眉，“通知户部尚书，下次朝会再见不到户部侍郎，他们两个都不用来了。”
端王很快明白了周川行的用意。
“确实应该给他找点事干，否则整天带着人满大街搜罗，弄得人心惶惶，谁都不安生。”
周川行又道：“把魏敏昭给我叫过来。”
端王诧异道：“你找他干什么？对了，这次帮楚世子找到线索的就是他。”
周川行：“我看他闲的很，让他去禁军，都该成家立业的人了，整天跟着楚世子混能有什么出息。”
端王不由得给他二哥竖大拇指，“二哥，你这招高，就让楚世子成为孤家寡人，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
孙卿兆进入吏部，一下升为正四品的吏部侍郎。
这可真是坐上青云梯，一步登天了。
要说最高兴的人，当属唐兮暖了。
因为人是她举荐的。
得到消息这天，她早早来到小勤政殿等着。
一见到周川行就问：“二郎，孙卿兆真能办好差事吗？”
孙卿兆确实有大才，但能不能办好差事，周川行不确定。
毕竟朝廷由好几大党羽把持着。
他能不能在如此凶险的环境中杀出重围，谁也不清楚。
不过小姑娘问起，他自然要给认真的回答：“应该可以吧。”
就算办不好，也要给那些老东西搅搅浑水，免得他们绑到一起给自己找麻烦。
唐兮暖又问：“那他是不是帮到你了？”
这个问题不用犹豫，周川行点头：“帮到了。”
唐兮暖高兴了，“他是我发现的人才，他帮到你就是我帮到你，二郎，你开不开心？”
面对如此娇柔软糯的小姑娘，周川行怎么可能不开心。
“开心，”他捏了捏唐兮暖的鼻子，“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福星。”
唐兮暖忽然来了精神，“那我以后给你找很多很多人才，让他们一起帮你做事，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那么累了。”
周川行心口微热，“你心疼我？”
魏公公在旁边插话道，“唐姑娘可心疼王爷了，前两天听说王爷整宿没睡，眼泪都落下来了，非要想办法帮您分担。”
周川行满心感动地瞧着小姑娘。
唐兮暖有些不好意思，“可惜我什么都做不好，帮不上你。”
“怎么会做不好，”周川行真心实意地说道，“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去彩月楼，自然不会发现姚麟，如今他也去户部了，做的还不错。
没有你，也就没有孙卿兆，你没瞧见朝堂里那些老家伙，一个脸色比一个脸色黑。”
“你是说，”唐兮暖眼睛亮晶晶的，“这两件事，都有我的功劳？”
“那当然，”周川行眼里尽是赞许，唐兮暖得意了。
感觉自己的小尾巴要翘起来。
原来她也能帮助别人，影响别人的人生。
“二郎，我好开心。”
周川行对唐兮暖的情况非常满意，特别大方的吩咐魏公公：“这段时间你们照顾唐姑娘有功，都赏。”
魏公公急忙谢恩，“是唐姑娘聪明，学习快，进步快，老奴可不敢鞠躬。”
周川行拿出一百两银子，“具体怎么分，你看着办吧。”
魏公公乐乐呵呵拿着银票去了。
唐兮暖有些心疼，她悄悄问周川行，“我们这么花银子，真的可以吗？”
王府现在每天都入不敷出，她都担心哪天吃不上饭。
周川行发现她现在思考的东西越来越多。
满心欣慰。
“再穷，也得把我们家小姑娘养得白白胖胖。”
唐兮暖喜欢听他喊自己是他的小姑娘，开心之余抓着他的手臂，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二郎，你真好。”
她转身要跑，被人强势拉回去。
“就一下吗？”
唐兮暖犹豫片刻，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这样？”
周川行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自胸腔而起，听起来十分动人。
唐兮暖不由得红了脸，“你坏，不理你了，”她转身跑了出去。
周川行目送小姑娘像只蝴蝶似的飞走，笑容逐渐恣意。
他好像……
恋爱了。
人才可以帮助周川行这事，唐兮暖牢牢记在心里。
尤其孙卿兆进了户部和那帮老臣斗智斗勇，竟然没吃到什么亏，唐兮暖听说之后，越发迫切寻找人才。
这天吃过早饭，她换好男装带小倩出门。
百合和连翘因为谁跟着唐兮暖，谁做暗卫吵起来了。
唐兮暖往外走的时候，两个人还在争论。
且谁都不肯退步。
百合指责连翘霸道：“我们执行任务本来就是轮流，你都跟着唐姑娘多少次了，也该轮到我了。”
连翘不服气指责回去：“我有经验，知道怎么保护唐姑娘，你知道吗？”
……
唐兮暖听她们吵得有趣，好奇道：“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做暗卫？”
百合有一肚子苦水，“唐姑娘，您不知道，主子有要求，您遇到什么事，我们最晚也得在十个数内赶到，这就不能离您太远。
可离近了，哪有那么多可以藏身的地方。
既不影响您，又不被别人发现。
您去彩月楼第一天，我在烟囱上蹲了大半天。
您去彩月楼第二天，我在旁边的楼角单脚着地，坚持了一上午。
上次您和王爷出去，我为了抢一个角度好的树杈子还和别家的暗卫打起来了……
唐姑娘，您说做暗卫容易吗。
又不是看话本子，嗖的一下，暗卫就飞了。
那飞了也得有个去处吧，我们又不会隐身。”
唐兮暖听得懵懵懂懂。
她竟然不知道暗卫里边这么多门道。
“都什么人会带暗卫？你上次和谁家的暗卫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