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半个时辰后, 她被带进隐蔽的宅子,她才有些后知后觉,这里不是桐花巷。
她低着头站在宅子前,有些局促和无措, “阿兄?这里是哪?我想去桐花巷。”
赵青梧在那住过几个月, 她觉得安心便买了下来, 桐花巷的屋子窄小, 她一个人应当也住得下。
她只剩下桐花巷那间屋子可以落脚了。
“桐花巷鱼龙混杂不安全,这里是友人故居, 平日他不常来不会打扰, 你安心住下便是。”
整座宅院不大,位置极好,离翰林院比侯府还近上几分, 应当是翰林院同僚的私宅。
她只得点头应下,大概能瞧出来, 这位友人平日不常来这儿, 或者说是将此处舍弃了。
只有一个看门的老伯, 还有一个耳背大娘,瞧样子还是一对夫妻。
大娘姓贺,手脚麻利,备了套衣裙,不过半刻钟便备了热水进了耳房。
“泡一泡祛祛寒气就好, 不要泡太久……容易晕。”玉鹤安说完便退了出去, 将房门关死。
她除了衣袍, 跨进浴桶,坐进了热水里,热水蔓延至胸口, 暖意逐渐回到身体,她才算活了过来。
泡了大半个时辰,她还想赖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玉鹤安大概是要回侯府了,应当是来向她道别的,此后大概就难再碰见了。
她慌忙出水捞过帕子,擦拭干净水渍,头发用帕子胡乱绞了几下,不再湿答答往下滴水。
套上寝衣,大小竟然意外的合身,就连料子都是她常用的苏锦,约莫之前住在这儿的友人女眷,和她爱好相似。
她起身开门,玉鹤安立于廊下,换了件月白的袍子,被她弄出的水渍消失了干净,双手端着木盘。
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雨了,雨滴从檐下瓦片滴落,连成珠线。
她扶着门框:“阿兄,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不是让你别泡太久吗?”热气还在她的头上蒸腾,扶着门框才堪堪站稳,玉鹤安喉结滚动。
二人同时出声,一时又沉默了,她想让出位置让玉鹤安进来。
刚一挪动,手肘被握住了,扶着她绕过回廊,她的右腿颓势愈发明显,鞋底踩在湿答答的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鞋尖沾到水泽,留下湿痕。
她小腹一紧,连日被压制住的燥热,猛地反扑,她挣扎开了扶着手臂。
“怎么了?”玉鹤安垂眸盯着她。
“阿兄,我东西落下了,我回一下耳房拿东西……”她羞愧地低着头。
“我扶你。”
宽大的手掌挨着她手臂的一瞬间,她本能地一哆嗦,廊外的雨势小了些,一滴滴往外吐着水。
“不用了。”被碰到了,难受只会是她。
她提着裙摆,慢腾腾地往耳房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不被瞧出异样。
进了耳房,在那堆湿透的衣衫里,终于找到了蓝色香囊,被水打湿后,原本浅淡的香味变得浓郁,很好地抚慰了躁动。
太奇怪了,她得去看看薛神医,她是不是得什么不治之症了。
缓和了半刻钟,燥热总算平息了些,她将香囊揣在袖兜里,特地往里塞了塞,确保不会被发现,慢悠悠往寝房里去。
“东西找到了吗?”玉鹤安坐在小几前,侧头盯着她。
她没由得一阵发虚,离玉鹤安越来越近,她被按在小几前,那股被压下的躁意,又有冒头的趋势。
“先喝了。”白瓷碗递到她面前,她双手捧着抿了一小口,辛辣刺鼻,暖意席卷全身,慢吞吞喝了一小半,她实在喝不下了,她将瓷碗推回了小几,“阿兄,我喝不下了……”
“嗯。”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瓷碗,仰着头,喉结滚动,一口将她未喝完的姜汤喝了。
那是她喝过的。
玉鹤安显然不介意,若是她说倒显得她很在意了,她抿了抿唇,低下头。
转而她就说服了自己,玉鹤安也淋了雨,喝点姜汤又没什么。
玉鹤安蹲在她跟前,指腹顺着脚踝、小腿肚子往上爬,将裤腿往上撩,白皙的小腿露了出来,右腿小肚子处只剩下两个红色的小点,膝盖处青青紫紫的一大片。
他本以为祖母就算知晓玉昙的身世后,也不会罚她。
可是不仅罚了。
玉昙也真跪了,幼时她跪祠堂的模样,他又不是没见过,每次都是跪得歪歪扭扭,跪不过半刻钟,就蜷缩在蒲团上打盹。
“放松点……”
宽大的手顺着她的小腿肚往上,温热的掌心擦过,她忽而想起这里,被更热更软的东西贴合过,那股子燥热升腾了起来。
药膏在掌心捻开,揉搓开后,再覆上了膝盖,一点点揉着淤青。
“会有点疼,揉开了会好快些,忍忍。”玉鹤安低着头,她只能瞧见他的发顶,还有光洁的额头。
好像她只是在外面闯了一件小祸,玉鹤安还是那个赶来帮她收拾烂摊子的兄长。
“阿兄。”
“嗯。”膝盖处揉搓的力道轻柔,没有停歇,也没有抬头瞧她。
“阿兄,祖母知道了很生气……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有缘由的……”声音却慢慢小了下去。
因为她剧情里,她窥见了她身份暴露后,就会被赶出侯府,会被囚禁,会被世人唾骂,落得惨死。
她就不敢说了。
她想赖下去,只要能躲在侯府,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
可欺骗隐瞒成了宋老夫人厌弃她的根本,又变成了被赶出侯府的缘由。
她陷入了闭环的漩涡里,找不到最好的办法。
“嗯,别想太多,住在这安心养伤,你最近受伤颇多,改日得去庙里求神,祛祛晦气。”玉鹤安放开她的右腿,转而去揉左腿,动作轻柔。
好在还有玉鹤安对她如初,还当她是他妹妹般。
“我在这里,叨扰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他调任了,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先把腿伤养好,前些日子我见你走路都不太对劲。”
“可以一直住这吗?”她低着头,有点难为情。
她对玉鹤安一直都是蹬鼻子上脸。
若是能待在这儿,肯定比她一人独自待在桐花巷好。
“一直待在这儿,你是不打算回侯府了?”
“阿兄,我还能回去吗?”一瞬间点燃了她所有希望。
玉鹤安将药瓶放在外边架子上:“当然可以,祖母不过是一时没想清楚……过些日子就好了,左右不是换个身份的事,别太忧心了。”
她简直不敢信这是玉鹤安说出口的话,好像她还能回到侯府一般。
“阿兄,别哄我了,我知道我做错了……”
错得很离谱,但若是让她从头来过,估计还是会如此,根本没有解法。
她原以为玉鹤安会大发雷霆,宋老夫人会护着她,没想到现实却是反着。
“快去歇着吧……”玉鹤安指了指内间的床榻,大娘一早便将内间收拾好了。
“阿兄,你会怪我吗?怪我瞒着你,为人不坦诚。”忍了半晌,她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忧虑的问题。
玉鹤安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一寸寸扫过,深刻地打量,她不由得一阵阵发虚。
为什么要问?
她不是最会粉饰太平吗?
指腹揉着她的头顶,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不会。”
在等到答案那一刻,心底更多的谜题冒了出来,玉鹤安的反应太奇怪了。
没人会愿意受到欺骗。
“为什么?”
杏眼里的水痕还未褪完,眼底的困惑藏不住,湿漉漉地,像被抛弃的小狗,找不到同伴,急得团团转。
终于有豺狼靠近了,她就是怯生生地将爪子放上,小心谨慎地试探,天真的以为终于找到了同伴,能够结伴同行。
因为什么?
玉昙从来藏不住事,从见到梧娘起,或者是在李府落水时,见他的眼神怯怯,他就察觉出了异样。
故意不去查,是怕自己克制不住妄念。
现在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想留玉昙在身边,换一种身份留在他身边。
被赶出侯府正好,昭告天下,他们本就非亲生兄妹,理应在一起。
“以后就知道了。”
有力的手已抚上了她的手肘,将她扶着往里间走,寝衣料子软薄,温热的掌心仿佛直接抚上了她的小臂,她浑身一激灵。
方才揉膝盖时,还有疼痛压着。
被香囊压抑的燥热一下子反扑,小腹的坠痛感又来了,她深吸好几口气,才能堪堪稳住身形。
太奇怪了。
等过几日,膝盖好些了,一定得去薛神医处瞧瞧,配点其他药方,治治这奇怪的毛病。
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磨磨蹭蹭走了半晌。
“是不是腿疼?”
玉鹤安低着头询问,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侧,似火苗舔舐着,内心的燥热越燃越高,要将她鼓吹成一个滚涨的皮球。
“不是让你别强撑吗?”
宽大的手挪在腰侧,一手抄起腿弯,将她稳稳抱起,抱在床榻上。
她小腹似被灌满了水,被玉鹤安抱着时,酸胀感加剧,她想逃避,想挣脱。
又想腰侧的手再用力些,挪到小腹处将水挤出来就更好了。
好在这一过程没持续太久,玉鹤安将她放在床榻上后,放下青色纱幔后,便起身去外间收拾了。
她连忙扯了被子将自己的身体死死盖住,蜷缩了进去。
躺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缓解燥热和酸胀,她将藏在袖子里的香囊翻了出来,味道已经不如方才般浓郁,嗅了好一会儿,燥热总算缓解了些。
小腹处的酸胀却难消退。
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纱幔,她慌忙将香囊往枕头下塞,他手里握着一个蓝缎包裹着小汤婆子,将汤婆子递给她。
这个天她早就不用汤婆子了。
“杳杳,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肚子疼……”
一下子她明白了,玉鹤安是误会她来葵水了。
她将汤婆子放在小腹上,那股子酸胀感没能减轻,反而因为玉鹤安在,更明显了。
“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玉鹤安说完便坐在床头,似打算在这坐一晚上。
方才她已观察过了,寝屋只有这一张床榻,外间更是简单至极,只放了张书案,一个小圆桌,一侧的耳房也不能住人。
若玉鹤安非要住下,可能只能去门房老伯那挤一挤了。
那还是算了吧。
她连忙往里挪了挪,直到后背抵在墙壁,让出一半的床榻。
好在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玉鹤安甚至没有上回那样尴尬的僵持,利落地除了鞋袜上了床。
这床榻远没有岚芳院的拔步床大,玉鹤安上来后就更拥挤了,肩膀和她的抵在一块儿。
她好像忽视了什么,等她回过神时,小腹酸胀感加剧,瞧着垂在腰侧有力的右手。
一个荒诞的想法闯入脑子里,这只手若是能帮她按一按,将腹水挤出去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米猫 玉盐柚子 吃货baby宝 林妤的营养液。
感谢!
玉昙:我还能回去?
玉鹤安:换换身份就回去了。
明天可能会晚点 1号 欢欢喜喜的背上笔记本键盘 就算出门在外也要码字 计划是这样 [眼镜] 嗯(没错 没看错 没带充电器 它真的一点电都没了 明天到家 可能会晚 先说一声 不堵车 就不会[摸头][无奈] 背了两个笔记本 两个手机 一个充电器都没带 [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