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朝朝,让哥哥抱一会……
明霞就着她的小胖手吃了一嘴酥糖, 香、酥、软,这位傲娇的郡主忍不住红了脸。
“怎么样,福康姐姐, 娘亲的糕点好吃吧。”宝珠说话之间, 又被兰姝喂了一块, 她笑脸吟吟, 即便咀嚼酥糖口齿不清,她也要夸赞美人娘亲。
兰姝抬手替她擦去嘴角残留的细屑, “除了肉包, 娘亲这里还有金乳酥、贵妃红、蜜渍鹅脯、金丝莲肉卷、竹简乌米饭,珠儿想尝尝吗?”
小窗明, 揉碎一屋日光,剪影细细碎碎地撒在兰姝身上,她嗓音既柔又暖, 直叫小团子羞羞怯怯凝着她, “娘亲, 珠儿,珠儿都要。”
明霞依旧对她投以嘲弄的眼神,“岑宝珠,把你口水收一收。”
“娘亲娘亲,珠儿要抱。”
她虽没有爹爹, 但她有美人娘亲。她年纪尚小,不懂黄白之物有多难能可贵, 小小的她只想同美人娘亲多多亲近。
上回去昭王府时,明霞还真说中了她的心事,她的确喜欢那位风华绝代的大哥哥。
明棣拥着明霞离去的背影深入她心,甚至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夜里就连做梦都在落泪,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追着他俩跑,可即便她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摸不到他的半点衣角。
好在她的美人娘亲事事有回应,听了她的诉求便将她高高举起。
兰姝被他俩闹了一阵,气血都涌了不少,苍白的脸颊浮现些许红润。
饶是如此,一旁的谢知亦却仍旧担忧兰姝的身子。然而他目睹兰姝待小团子甚是温柔,他嘴皮翕动了几下,到底没出声扫兴。
就在宝珠被抱起之时,她的小背包乍然滑落,里头的锦盒也随之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哇,娘亲娘亲,珠儿还没有拆您送我的生辰礼呢。”
小团子闹着要下来,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可是美人娘亲给她送的。
宝珠自个儿将锦盒拾起,兴致冲冲地翻开,另几人顺着她的小手望过去,只见里头是一只通体墨黑的天鹅,它的羽毛栩栩如绘,体态优美,高傲地昂着头,隐隐透露王者霸气。
“娘亲,是天鹅!”
“嗯,抱歉珠儿,娘亲的黑虎不见了。”
兰姝面上讪讪,她昨日和丫鬟翻找了许久,都未寻到太上皇送她的虎纹墨玉,只好将明棣当年送来的吻颈天鹅里的其中一只转赠给她。
“娘亲,珠儿好喜欢它,娘亲娘亲,它好漂亮。”
一个是事事有回应的娘亲,另一个是玉雪可爱的女儿,谢知亦心里酸溜溜的,自从这小团子来了兰芝阁之后,他姨母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哪里还能容下他这个外甥。
那劳什子天鹅,一看就很贵重,他并不是想要天鹅,他只想要姨母的爱。
谢知亦正欲开口说点什么,另一边的明霞终是忍不了她们母慈女孝的画面,“本郡主当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只天鹅罢了,我父王可是送了一只老虎给我的。”
冷暖自知,或许有些人天生就爱扫兴,兰姝无法,她一个大人总不至于跟明霞一个小孩子计较,而宝珠显然没听出来她的冷嘲热讽,附和道:“嗯嗯,福康姐姐,你的小老虎也好看。”
宝珠小小的手心里正摆放着那只高贵的天鹅,她眸光闪闪,对它爱不释手,恨不能抱着兰姝狠狠亲两口。
“娘亲,珠儿,珠儿好喜欢,谢谢娘亲。”
小团子的睫毛生得又细又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小脸蛋软嫩嫩的,兰姝的心都快化了。她心底生出莫名的情绪,好似有着无限遗憾,此刻的她,为没能早些遇见宝珠而难过。
谢知亦是她看着长大的,可小团子显然比这小魔王要讨喜得多。她想,宝珠的出现,应当是老天爷怜她失子,这才叫她再度拥有这般可爱的小棉袄。
兰芝阁的婆子不多,上菜上得慢,于是青蒲做主,又去酒楼购置了些小孩子爱吃的膳食,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饶是明霞嘴硬,也吃了两大碗,更不用说宝珠那圆滚滚的小肚皮了。
“嗝,娘,嗝,嗝……”
“岑宝珠,你多大人了,还打奶嗝,嗝……”
明霞说罢,自己也不由提上来一口气,她羞得双颊滚热,“本郡主,嗝,要回去了。”
待她说完,她撂下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眼见明霞小跑离去,宝珠也想撒腿跟着她跑,只是下一瞬便被兰姝双手一揽,将她抱在了怀中。
“珠儿,不着急,娘亲先给你揉揉肚子。”她好歹跟着戚老头学了几年,即便不会把脉,可小儿推拿还是会的。
小孩子最容易积食,宝珠吃得又多,若是克化不了,指不定夜里得闹肚子疼。
“咯咯咯,娘亲,珠儿的肚子好痒。”
兰姝的手又柔又嫩,往宝珠圆滚滚的小肚子上一贴,像是有人拿着羽毛搔她痒痒肉一样。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谢知亦动了动唇,他喉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如鲠在喉。数息后,他掩去眼底的失落,主动给兰姝斟了一杯清茶,“姨母,喝水。”
他方才眼睁睁瞧着兰姝不时地给小团子布菜,而宝珠来之不拒,吃得肚皮鼓鼓还不肯停箸,如今又要兰姝给她推拿,可别把他姨母累坏了。
“无妨,姨母不渴。”
兰姝目光专注,满目柔情,一心一意给宝珠揉捏着小肚子。
“娘亲,嗝,珠儿下回,嗝,下回会少吃点。”
“没事,能吃是福,我们珠儿长身子呢。”
宝珠从内而外充斥着一股幸福感,她眉目间尽是笑意,坐在兰姝怀里晃着萝卜似的两条小腿,甚是快哉。
三人行,必有一人被冷漠,谢知亦的眼神流转于这对母女之间,他垂下小脑袋思忖,若是姨母身边只有他一个就好了。
纵使宝珠活泼可爱,粉雕玉琢,他也不愿被她分去兰姝的目光。
然他等了半晌,待宫里的马车过来接这位玉雪可爱的小公主回宫时,一并前来的还有他的娘亲。
“娘,我不走,我要同姨母睡。”
她俩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宝珠前脚刚走,林书嫣后脚就来了凌宅。谢知亦哭着嚷着要留在凌家,他不走,他今日都没好好同兰姝一起待过呢,急得这小魔王跺脚乱嗷。
“谢知亦!小点声,把你姨母吓着了。”
林书嫣捂着自家这臭小子的口鼻,没好气地敲了他一下,“别闹你姨母,姝儿还病着呢,没空招呼你这臭小子。”
说罢,她将谢知亦撵了出去,又折路而返,将手里的小匣子递给兰姝,“姝儿,打开看看,这是林姐姐找来的舶来品。”
兰姝昨夜找不到那枚虎纹墨玉,心中满是愧疚,今早特地拜托了林书嫣替她寻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过来。
匣子里静静躺着一只黄黑相间的虎斑纹大虫,它虽不是用墨玉做的,却也是一枚威风凛凛的小老虎。
“多谢林姐姐。”
林书嫣路子广,平日里没少寻些新奇玩意过来给兰姝打发时间。眼见兰姝对此物很是满意,她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放,小娘子平日里不曾对她提过什么要求,她总归是要将兰姝想要的东西给她寻来的。
院子里少了谢知亦的哭闹,她的太阳穴都不跳了,生了个混小子,这几年她没少操心。
她拉着兰姝回了屋,“你还病着,瞧你这小脸苍白的,快回去躺着。”
待她扶着兰姝躺下后,坐在榻边细声询问,“姝儿,上回那林清,林公子,你可还想再见见?”
林书嫣也是一番好意,如今凌家没个主事人,兰姝又不是爱管家的主,到底是缺个入赘的男子。
兰姝脸色一红,提起林清,她便又想到了屁肉上的小虫。小娘子抿抿唇,正欲开口之际,眼神一瞟,却见花窗处显现一个人影来。
她惊得险些大叫,待她瞧清那抹白色的衣袖后,她喘了口气,“林姐姐,姝儿还不想嫁人。”
白袍之人带来的压迫感不可谓不强,兰姝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她慌了神,“林姐姐,姝儿累了,姝儿想歇着。”
她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娇娇柔柔,甚是惹人怜爱。
林书嫣只当是谢知亦那臭小子闹着她了,她替兰姝掖好被子之后,临走前又嘱咐了丫鬟几句,务必要听着屋里的动静。
对于兰姝而言,别说什么林公子马公子,就是太极殿那位来了,她都不敢应。
“朝朝。”
不出她所料,林书嫣离去不过须臾,她的耳中就听到了男子推门而入的脚步声。
“朝朝,怎么不说话?”
男子的声音清润,半点都听不出他语气里蕴藏的杀意。
他行至榻边,俯身趴在兰姝的耳穴处,“朝朝,你想嫁谁?”
嫁谁,他便杀谁。
“朝朝,别闷在里头。”
他玉指轻轻一夹,薄衾被他轻轻松松褪至小娘子的腰腹,入目便是一位玉软花柔的小娘子。
“夫君……”
小娘子媚意横生,她声音软软的,显然是在讨好人。
明棣寻着她的皓腕又给她把了一回脉,温声道:“烧退了。”
“嗯,多亏了夫君妙手回春。”
明棣笑了笑,离了床榻,转而寻了贵妃榻躺上,他幽幽道:“我可不是朝朝的夫君,朝朝的夫君,当是那,林公子才是。”
说着说着,他自己倒是起了愠色,尤其是念叨林清时,他恨不能当即提了剑一刀砍死他。
兰姝当即明了他的怒火从何而来,她急急忙忙踩着寝袜去寻他,不等他出声训斥,兰姝玉腿一跨,坐在他的腰腹间,软软开口,“夫君说错了,朝朝只有子璋哥哥。”
哄完小的,还要哄大的,且这个大的还不好糊弄。
“子璋哥哥,亲亲朝朝。”
兰姝明媚的眉眼,此刻尽露媚意。她眼中闪着星星点点泪花,伏在他肩头轻启艳美的朱唇,“子璋哥哥,你疼疼朝朝。”
小娘子伸出白嫩的柔荑抚上男子凸起的喉结,轻轻揉了几瞬之后,蓦然张口含住他滚动的软骨。
她一边吮一边询问,“子璋哥哥,朝朝可以亲亲你的喉结吗?”
魅人的妖精!
分明他是过来惩罚人的,可此时此刻的他,俨然成了被女郎玩弄的那位。
她吮得太猛,不小心让自己呛了一口,“咳,咳咳。”
明棣无奈,伸手将一旁的茶具递到她唇畔,“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娘子眼尾染着媚红,只见她一字一顿开口,“要夫君喂。”
说罢,她的耳珠滚烫,浑身像失控的捕醉仙,羞羞怯怯将全身的力卸在他身上。
短短一个喂字,却也是存着几分差别。递水是喂,渡水也是喂。
他喉头上上下下滚动,将那杯替她斟的茶含了半盏,继而伸出左手环着她的柳腰,右手提着她的美人尖儿摩挲了两下。
柳腰盈眸,同小娘子撞上视线后,他喉头一紧,明显感觉丹田的那股热意来势汹汹,浑身似被她燃了一把熊熊烈火。
唇瓣相贴之时,小娘子在他怀中僵了身子。
很快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撬开贝齿,依着她的要求,将口中含着的茶水一点一点渡给这只妖娆的狐狸。
而他的双手也没闲着,吮吃小娘子的口津之际,他随意往一旁的桌上拿了只桃儿把玩。
他寻着桃瓣线捻了捻,这种软桃儿可以直接扒皮,将它的果皮撕下。他抓着蜜桃儿又使了些力,将指腹尽数按捻在桃肉上。
桃肉皮薄肉厚,很快,他的手指已在软桃上摁出几个小坑。
桃子未成熟时,大多呈青白色,而若是这种肥而多汁的肉桃儿,它的表皮呈粉红色。
男子身为大铎的储君,底下的人自不敢将青涩的桃奉上来。
不多时,这颗成熟而饱满的桃儿被他挤破了皮,桃汁顺着缝合线淌了他一手,屋里充斥着清新的果香。
“朝朝,别浪费了,喝点桃汁。”
明棣将裹满果汁的手指置在她唇瓣上,又红着脸倾身过去同她相吻。两人的唇瓣间隔着他的手指,而当他伸出舌头舔舐时,时不时扫着她软软的嘴唇。
兰姝终是抵不过他的热情相邀,同他一道细细品味他递来的汁,倒也生趣盎然。
屋里尽是他俩暧昧的吮吸声,兰姝轻轻摇晃着身子,她脑袋昏昏沉沉,身子热烘烘的。
“子璋哥哥。”
明棣早已没了来时的桀骜,看向她的目光万般柔和,他抚了抚她柔嫩的娇唇,继而撬开了她的柔嫩。
他二人之间,合该如此,只他们二人,再不必有他人的介入。
屋里升腾的热意似要将兰姝烫化了,她昨日受了凉,丫鬟便将冰鉴收了去。也不怪她们,谁又能未卜先知,知晓她们小姐屋子里青天白日需要用冰降燥。
一场欢爱过后,空气中充斥着媚人的甜腥味。兰姝的小脸浮现病态的绯红,她吸吸鼻子,将嫩生生的莲足踩在男子的腰腹间,“子璋哥哥也闹得太久了。”
眼见小娘子倒把一耙,明棣声音暗哑,他掏出腰间别着的戒尺,往兰姝的脚心狠戳一下,兰姝顿时嘤咛一声,“子璋哥哥!”
他掏出的戒尺又长又粗,是夫子教学时必备的物件,原是他今日竟念着罚她的由头而来!
兰姝索性将玉足踩在他的戒尺上,她得意洋洋,纵他是夫子又如何,夫子也不能打她,欺负她。
夫子传道授业,这小娘子的举动,无异于是在挑衅他为人师者的威严。
明棣望向她的目光一暗,将狰狞可怖的戒尺从她脚心抽出,继而不由分说地褪了她的下衫,狠狠地就是两巴掌。
“朝朝,今日若不好好罚你,明日你是不是要骑在哥哥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屁肉被他打得乱飞,小娘子的肌肤白嫩,入目便是两个红通通的巴掌印。
“今日缺席哥哥的课,可是故意勾着哥哥过来教训你的?”
他口中胡说八道,兰姝被他狠狠气着了,小娘子如鲤鱼打滚似的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扬着明媚的眸子魅惑他,“哥哥再胡说,朝朝就去……”
明棣突然身形一晃,他不知怎么回事,脑海中突然显现一道很熟悉的白光,好似当年也被她这样狠狠气过一遭似的,有着说不清的熟悉感。
“子璋哥哥?”
明棣抚着太阳穴暗皱眉,兰姝的怒意突然哑了火,她收敛着小脾性,在他怀里坐直身子,又伸手过去替他揉捏脑袋,舒缓紧绷的情绪。渐渐地,男子在她温柔的捻揉里缓了心神。
他清清嗓子,打算和盘托出,“朝朝,五年前我在去救阿柔的途中中了毒。”
这是重逢后他头一回对她敞开心扉,兰姝吸吸鼻子,她埋下脑袋掩去神情,毫无底气道:“嗯,朝朝知道。若是当年去和亲……”
“不,朝朝,这不是你的错,我和阿柔从未怪过你,也没想着让你去和亲。”
明棣毅然决然打断她,兰姝抿着唇同他对视,眼里满是迷茫,又听他颤着嗓音接着说:“朝朝,阿柔她在庆国过得不好。”
男子如鲠在喉,强撑着心神同她讲述掩在心底里的那些事,“阿柔她出嫁前就有了身孕,之后她同庆国的二王子大闹了一场,小产之后她托人将明鹜送到了北地。之后她,又和庆国的将军有了情,岚玉舒是霞姐儿的姑姑。”
兰姝心中震惊不已,她没想到,堂堂昭王的一双儿女竟都不是他亲生的。
“朝朝,阿柔她为了我,将庆国的边防图送了过来,所以我才会起兵。”
是了,当年大铎朝局不稳,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大庆,如若昭王谋反,胜算可见一斑。
过去五年,屋里的二人都未曾参与彼此的生活,仿佛他俩之间的过往一笔勾销,消得无影无踪。可当两人再度重逢,那些电光石火的爱恋终是被他二人再度拾起。
明棣的臂膀收紧了些,好似是怕怀里的小娘子消失不见,“朝朝,我还是想不起来和你的过往。”
医者不自医,饶是他在医术上颇有造诣,却仍然不知自己的离魂症缘由何处。
小娘子犹豫几瞬,捏着他坚硬的小臂缓缓开口,“那你和岚……”
玉人的两颊晕染两团不自在的红,他声音暗哑,嗅着她的雪颈绵绵低语,“朝朝,那日你去银安殿,我是第一回。”
搂紧她的男子不知,小娘子的心中已掀起万丈巨浪……
兰姝僵着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竟不知,这人的第一回给了她。
她深知这人是个醋精,若她知晓自己这五年来的经历……
“朝朝,让哥哥抱一会。”
屁肉底下显然被磕着了,她不敢拒绝,只能任凭他紧紧搂着自己。
明棣知她身子弱,身上的邪气还未完全消散就和他荒唐了一下午,赶明儿还得弄些药丸过来给她补补气血才是。
说到药丸,他神情一凛,张了张口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略有耳闻,宫里那位给自己找了个靠山。他心中冷哼一声,年纪小小就是个人精了,即便身上没有流他们明家的血,却也知晓兰姝是她最大的倚仗。
也罢,若她不去招惹明霞,他总归要看顾些小娘子的脸面的。
明棣回了银安殿,桌案上已经摆放着一盅乌漆嘛黑的药汁,温热,药效正好。他掀开白瓷盖后,草药味扑面而来,空气里裹着又苦又涩的气。
他心中嘲了嘲,而后吩咐人将汤药尽数倒了去,淡淡道:“往后不必再熬了。”
同小娘子敞开心扉之后,他心旷神怡,即便身处高山之巅,他也并非孤身一人,是家的感觉。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1]
兰姝心里想着事,好不容易被明棣哄睡之后,她却于夜里猛然惊醒。
她乍然睁眼,一股脑儿提着软被坐起身来,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黏腻的冷汗,就连身上的里衣都湿透了。
屋里的灯光微明,经微风揉抚的火苗乱窜,在漆黑的夜里宛如夺命的夜叉。
她又梦见了那位高大俊朗的男子,黄沙滚滚,孤烟四起,他浑身是伤,跪在沙场被万箭穿心。
梦里的她跪倒在地,语气恳切,求他们不要打他,可那些不怀好意的笑却在她耳畔宛如鬼魅,任她哭尽两眼的泪水,她的章哥哥仍旧被那些暴戾的恶徒剖心剔骨。
闪着银光的刀和殷红的鲜血形成鲜明对比,即便从梦中醒来,她的心跳也乱了好几拍。心头仿佛被压了一块巨石,万般难受,让她喘不过气来。
[1]摘自李煜《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