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醉酒
“庆国的?昭王他居然会娶庆国人?”林书嫣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事的确离经叛道。
“嗯,舒夫人替他找到了一座金矿,对昭王的大业, 帮助甚大, 北昭军里大大小小的将士都极其尊重她。”
“那倒也是, 看来他俩是天生一对啊。”
“的确登对。”
“我这几日听那些夫人所言, 她们说昭王身边只有一个舒夫人,想来这次的百花宴, 那些尚在闺中的小姐们, 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1]”
谢应寒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将不远处打璎珞的女郎拥入怀中, “姝儿妹妹呢,过两日同小嫣去参加百花宴可好?”
这几年里,他夫妻二人将兰姝的行踪隐去, 世上已查无此人。就算识得她的, 也不过感慨一句, 红颜薄命便罢了。
“这怎么使得,我们当年给姝儿闹了一场假死脱身,若是让昭王知道了,怕是会被问罪。”
“不错,当年姝儿脱身之后, 圣上便将安和公主送了过去。”
但实则,早在兰姝传出不治身亡之前, 宗帝便有了送安和的心思。
搂抱小娘子的这人,自不会将那些细节告知她二人。
眼下他既知林书嫣没那心思,便抚了抚小娘子的秀发,贴着她的雪颈深吸一口, “小嫣,姝儿她身上好香,定是背着你,差使人去买了别人的香粉。”
兰姝回头嗔他一眼,忙对林书嫣摇头,她才没有!
偏偏推他之时,这人还搂得忒紧,动弹不得半点。
“应寒,你别逗她。”
这夫妻俩一人搂她,一人拉她小手把玩,即使外面北风萧萧,暖阁却如初夏那般,不会过于火热,让人感到舒适。
谢应寒与对座的妻子对视一眼后,继而细细吻着香腻般的颈子,停留之处惹来一片轻颤,被林书嫣握着的柔荑也忍不住晃了晃。
“姝儿,姐姐有些热,我先去浴身。”
林书嫣拍拍她柔弱无骨的手,转而缓缓松开离去。
兰姝不舍般地想伸手去拉她,却被男子的大掌握住,小娘子被迫与他十指相扣,极为亲密。
“姝儿妹妹,小嫣走了。”
大魔王贴着她的耳蜗说话,水雾氤氲,小娘子羽睫上挂的泪珠将坠欲坠,他伸出指腹抹去,心道,她当真娇气,当真爱哭。
兰姝小声抽噎,柔软的腰肢如同春天抽穗的柳条。
不远处那火炉上的茶壶正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水开了。升腾的氤氲水汽也将她蒸出一身香汗,兰姝被他抱在怀中,已然有些热意。
他正欲吻过去,谁料小娘子一躲,让他没有得逞。
“怎么,今日不让亲?”
谢应寒板着她的身子,与她互换鼻息,分明这小东西被他玩得气喘吁吁,可她却尚存几分清醒来避他。
他冷笑一声,“呵,姝儿妹妹这是想旧情人了?”
林书嫣不知她与明棣的勾当,他却是相当清楚。
“好姝儿,他得了离魂症,早已把你忘了。且他府中自有美娇娘,你说,他俩现下,是不是同你我这般,亲密无间,绵进绵出?”
兰姝一听他的名讳,含着的水珠哗啦啦地滚落,上下俱出,他喝不过来,轻叹一声,“姝儿妹妹,莫哭,莫哭,替寒哥哥生个孩子可好?”
不单单是他希望如此,便是湢室里的林书嫣,亦是迫切地希望兰姝怀上一子。无论男女,日后也好有个依靠。
她是发现了,无论她在自己的儿子那处耳提面命多少回,他最喜欢的,还是他的亲生父母。什么凌姨母、谢夫人、和谢姑姑,都要往后靠,血缘纽带大过天。
旁人生的,总归没有自己所出那般亲近。
眼下她只盼着兰姝同她夫君能多亲近些,她起先还想着,教她些助孕的法子。然小娘子面颊生热,眼神躲躲闪闪,甚是不自在,她便也不在她跟前谈及这些,给她留的避火图也不知翻过没有。
那避火图甚丑,小娘子自是没看过的,甚至还将此事怪罪在谢应寒身上。心想定是这厮哄了她的林姐姐,才给她找来那些脏污玩意。
兰姝今日铁了心不愿同他亲吻,往日便罢了,还能敷衍他几回,可她当下心中难过,她才不要顺他的意呢。
“姝儿妹妹,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谢应寒吻不到那抹红唇,继而求其次,他总要吃些小娘子的玉津才是。殊不知,这一个个的,也不知哪个是优,哪个又是劣?
男子发起狠来,荤素不忌,直接了当将她摁在桌上。
她本就身子绵软,上回将她按在八仙桌上时,隔日便发现她后腰之处乌紫了一团。即便那会她没喊过一声疼,他眼里却藏不住对她的怜惜,往后他再也没有那般草率行事。
只是今日不知他抽了什么疯,眼中的嫉妒之情难以言表,心中的熊熊烈火似要把他烧没了。
人,他也要,心也要,他不许自己的娇花心里藏着事。
藕白似的足踝,被他握在掌心,他细细舔舐,“姝儿妹妹,同我欢好,日日同我好,好吗?”
一行清泪滚落,掉进滚烫的炉子里,立时消失无影,好似她的难过从未在世间存在。
“姝儿妹妹,昭王他去北地不过六载,一双儿女却已满五岁。好姝儿,忘了他吧。”
妇人怀胎十月,那便是刚过去便有了孩子。
纤纤羽睫承受不住豆大的泪珠,女郎轻咬下唇,细微的呜咽从喉间溢出,孱弱的香肩轻颤着起伏,好不可怜。
谢应寒双手拥着她,温润的薄唇替她吮去泪珠,“好妹妹,别哭了,你一哭,寒哥哥也跟着疼。”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1]
小娘子的心上人,一个阴阳两隔,一个有了新欢,唯有他护着她,灌着她。
当初得知她在徐煜身边后,他潜伏多日,暗里操控徐家生死,直到徐青章亡故的消息传回来,他才能一击毙命,让那座与国同休的徐国公府自此背上骂名。
身娇体软的美人儿,如今是他的人,也只能是他的。
“姝儿,帮帮我。”
大魔王看她这副可怜劲儿,到底没强迫她行事。
只是他自己却不好过,于南风馆待了数年,席间闻香无数,故而当初一见她,道袍底下便暗蕴着对她的巨大欢喜,只是嗅一嗅她的香气,便明晃晃地有了变化。
是他对长公主,对林书嫣,对任何人都没有的欢喜。
兰姝脸皮子薄,就连林书嫣都自行避了去,可她却不知,当她走后,自己的夫君于好友面前有多恶劣。
“姝儿,睁眼看一看,姝儿,疼疼我,求你。”
谢应寒不愧是伶人出生,他在兰姝面前,半点架子都没有,时常伏低做小,伺候她,讨好她,万万求她赏个脸。就好比现在,他委屈的嗓音让兰姝心中畅快,就仿佛是在求自己怜惜一般,好似是在肆虐他。
小娘子在他的再三请求之下,果真缓缓睁开了那双魅惑众生的狐狸眼,她双目盈盈,眼里含春,比外面争奇斗艳的鲜花还要娇上几分。
她的指骨柔软,裹不住的风光从她的指缝泄出,黏腻的声音让她暂且忘了那些不高兴,只一心把玩掌心的物件。
“姝儿,你好美,真美,寒哥哥好喜欢你,姝儿。”
谢应寒顺势叼着她的耳珠,张开嘴巴含着她的嫩肉,大口大口吮着,毫不收敛,势要让她狠狠记住,疼爱她的人是谁。
他一吮,兰姝便扭着酥腰颤颤,两人如吻颈鸳鸯那般,举止亲密,雅俗共赏,共赴巫山。
而桌上那封被香熏过的请帖,不知何时被他二人挥落在地,恰好被女郎莹白的足踩湿,多了些幽幽暗香,将桃花小楷的笔墨晕染开来。
花朝阁的门外无一人把守,恰巧这一幕,被躲于暗处的谢知亦尽数览去。
他被逼着学了好几日大字,正巧今日趁如意不留神,唤了小厮将他送过来。
三岁看到老,他对父亲同旁人的亲近甚是震惊。
也怪谢音音平日里时不时就对他灌输狐媚子,亦或是狐狸精的说法。谢音音喜欢林书嫣兜里白花花的银子,自然是百般维护她。
这个虎头虎脑的机灵鬼眼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脑子仿佛被火烧了一般,回去便起了一回热。众人皆以为他是吹了风,感染风寒,以为他的沉默寡言是懂事明理,将他夸了又夸。等到他日后成为一介大奸臣,宠溺他的人无不悔不当初。
因谢知亦受了寒,夜夜惊醒,林书嫣已提前差人去昭王府告罪。
但过了几日,就在百花宴的当天,却有一辆马车停在花朝阁门前。兰姝原以为是林书嫣邀她,可一上马车,车厢唯她一人。她上车前仔仔细细察看过,这的确是谢家的马车,那小厮她也见过几次。
马车晃得她昏昏欲睡,直到车夫敲了敲,她才如梦惊醒。
兰姝正欲撩起车帘,不想外边的人先她一步,率先替她掀开,刺眼的日光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她伸手挡了挡,几息过后,她才将脑袋上的匾额清清楚楚地瞧个明白。
昭王府,三个大字让她心惊胆颤,就连林书嫣出言唤她,她也过了好一会才回神。
“姝儿,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应寒跟我说,你想来昭王府看花,好在我趁那臭小子睡着了才得以脱身。”
王府门前乌泱泱的全是人,纵然谢应寒如今恢复爵位,不乏有人讨好她,可京城里谁不是贵胄子弟?是以萧河并未上前相迎谢夫人同她的好友,便也错过了与这位他怜惜的小娘子再度重逢。
谢老夫人依旧闭门不出,不理家务,也不见客。在外的交际往来,全权交由林书嫣做主。她不仅是林家的家主,还是谢家的少夫人,旁人提及谢夫人之时,想到的必定先是她,而非在家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的谢老夫人。
林书嫣知她美貌动人,她美得惊心动魄,一颦一笑皆摄人心魂,灿比朝阳。
若她在场,怕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事先给兰姝准备了一块面纱,女郎身姿袅袅,一步一莲,但就是如此,亦有不少人驻足欣赏。
“那位女郎是哪家的姑娘?”
一位年纪不大的夫人拄着拐杖,由人搀扶着,显然腿脚有些不便。她在见了兰姝之后,瞬间同旁人一样,被夺去视线,她心中微动,忍不住指了指不远处的兰姝。
“回夫人,婢子不知,不过她身旁那位应当是谢侯的夫人。”
问话之人点了点头,继而冲兰姝离去的背影笑了笑,“腰细腚大,是个好生养的,笙儿定会喜欢。”
她正是周昀笙的母亲,周夫人,也是徐雪凝的婆母。
“待会你找个时机,将她请来,我跟她说道说道。”
谢应寒只一个嫡妹,当初她去如意楼时,碰巧撞见过几回。且谢音音这几日也感染了风寒,起不了身,脑袋昏昏沉沉,嘴里还时不时嚷着要让人把她抬去昭王府才是。
而那位谢夫人,她亦是有所耳闻,不过是个商户,能赚几个子儿罢了,想来她身边那位,是她娘家的姊妹。
一个身份卑贱之人,最好拿捏,又是个好生养的,正正合她心意。
这几年她对香火一事,是日也愁,夜也愁。自从五年前徐家逼柳姨娘落了胎之后,凡是被周昀笙宠幸过的女子,竟无一有孕。她是气得没法子了,就是花楼里的姑娘,她都抬了几个回去,但均没有半点喜事传出来。
虽然萧管家不曾亲自迎接林书嫣,王府却是不缺婢女带路。
林书嫣头一回来昭王府,心下对他们这些皇家子弟的奢靡程度着实咂舌。
入门数重,及至一悬山顶画廊,壁画无数,罗裙飘飘的仙子仙娥数不胜数,色彩绚烂又不缺清新雅致,让人望之生畏。
步入月洞门,上了台阶是一处碧水楼阁,放眼过去,已然落座了不少夫人和小姐。待林书嫣入座之后,毫无疑问,众人皆被她身边这位小娘子的光华所夺目。
兰姝今日着一身紫荆花粉裙,粉色娇嫩,她头上只松松垮垮别了一根白玉蝴蝶步摇,腕上戴了个水头很好的白玉雕花镯,甚至就连莹白的面颊都未施粉黛,实在是超尘脱俗,比之方才壁画上的仙娥都不为过。
若说春日开得最灿烂的,便是桃花。也是巧了,在小娘子身后,有一株碗口大的桃树,愈发衬得她月貌花容,如远山芙蓉。
死物比不了,鲜活的没她有灵气,真是人比人,气煞人!
兰姝久未见人,将脑袋低低垂了下去,不敢与人对视。那些锐利的目光当中,自然不乏有歹毒心思的。
幸而林书嫣深知小娘子的性子,她侧身吩咐后面的婢女,“劳烦你给这位小姐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花要多一些的。”
林书嫣没忘记谢应寒的叮嘱,她也是急了,没多想就撇下谢知亦来了昭王府。如今静下来细想,昭王他应当不会那么小气,跟一个女郎计较吧?且当年之事,兰姝被牵扯其中,实在是无妄之灾。
谢夫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那香囊沉甸甸的,还并了一个镶红玛瑙的金代指。
她倒不是见钱眼开,着实是给的太多了,且兰姝肤如凝脂,翩若惊鸿,就是瞧上几眼也是赏心悦目的。
林书嫣担忧兰姝,又低声多言了一句,“这位小姐她得了失语症,劳你仔细看顾些。”
兰姝面颊晕染红霞,她知道自己又给林书嫣添麻烦了。
“莫怕,待会林姐姐就去找你。”
旁人唤她谢夫人,于小娘子面前,她也只是她的林姐姐。
如此貌美的小娘子却是个口不能言的,花梨瞥向兰姝时,目光隐隐可见怜悯。这样的美人,合该宠她一辈子的。
她本想将兰姝引至小花园,不料半途中被明霞绊住了腿脚。
“你,你站住,你是哪个院子的婢女?”
同旁人一样,明霞也没见过这样美的女子,她小脸通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回郡主,这位小姐是今日的客人。”
“哦,那她为何不自己说话?”
明霞前日刚被封了郡主,她从严嬷嬷处得知,宫里还有位小公主,心里甚是不痛快,总感觉自己的东西被抢了。
然玉舒将她照顾得很好,她从未见过她娘亲惩罚下人的场面,是以眼下她心中虽然不快,可也并不知道,若是下人顶嘴,她大可以严惩一番。
“回郡主,这位小姐她不会说话。”
“居然还有人不会说话吗,你是哑巴吗?喂,把你的面纱摘下来。”
谁人不知,昭王明棣将他的女儿视若珍宝,要什么给什么,甚至还求了道圣旨,将她封为福康郡主,就连封号,都是她父王自行取名的。
她的身份虽不如宫里的永乐,可这些夫人哪个不是人精?到时候等昭王继位,宫里那位指不定要滚去哪个旯旮地方待着了,福康才是她们眼中的香饽饽。
来者是客,婢女自不会胡乱扯下兰姝的面纱,兰姝迫于福康的淫威,正当她抬起纤纤素手欲摘下来时,一只猴儿从她们身后窜了出来。猴子生得眉清目秀,就是屁股红红的,有些滑稽。
此刻它面目狰狞,龇牙咧嘴,张着一口尖牙,嘴里发出吱吱的嘶吼。它只有半人高,但却比小不点福康要高上一截。
福康被突然出现的猴儿吓哭了去,她呜呜咽咽跌落在地,又见满身是毛的泼猴还想上前,连忙哭着闹着跑开了。
花梨心道不好,这小郡主可是主子的心头肉,她若是告上一状,自己也落不得什么好。况且这猴平日里乖巧,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性情如此暴躁,但小郡主一走,这猴却也收敛了凶恶的嘴脸。
一番权宜之下,她只好同兰姝告罪,撇下她,上前去追福康了。
此猱名唤东由,兰姝当年给它喂食过些瓜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万物万事皆有缘法,这才有了方才的护主行为。它不懂人类阶级观念,只知那小孩是在逼迫它喜欢的人行事。
不说花梨察觉东由对她俩没恶意,兰姝更是认出它就是当年的那只猴儿,眼前的它,四肢强健,不过是比那时壮了一点。
兰姝摸了摸它的脑袋,毛茸茸的,它一身油光锃亮的皮毛,显然被养得很好。
然,纵使猴子眉清目秀,也依旧是野兽,蒹葭倚玉树,[3]东由牵着兰姝不疾不徐地在长廊前行,清风徐来,竟不知该看猴还是该看美人。
东由是辞凌放出来的,一眨眼的功夫,这猴就不知所踪。待他找到之时,也目睹了方才东由护主的行径。
他心中大为震惊,要不是他按着怀里的松鼠,怕是连他的小兽也想要过去同兰姝亲近一二。
动物比人更通灵性,那般美貌的女郎,它们自是见之不忘。兰姝性子好,于它们都有一顿饭的恩情。
自宛贵妃去后,世上独一无二的盛颜,除了凌小姐,他怕是找不出来第二人,真乃姑射神人是也。
可为何一个不治身亡的女郎,眼下却会出现在他们王府?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可一时半会也无人倾诉倾诉。
还有他们王爷身边如今已然有了舒夫人,如今该唤她昭王妃才是了。就在前两日,她同明霞一起上了玉牒,是名正言顺的皇家妇……
莫说人能分辨美丑,这红屁股的猴儿,有着与人一半的相似之处,它不但将兰姝带去赏花,还把她带至了花影轩,而非小花园。
就是小娘子一路走来,落座之后抚着胸口,累得气喘吁吁。她许久没动弹,乍一运动过量,好半天没缓过来。
此刻让她不由得忆起头一回参加宫宴之时,身宽体胖的张家母女。心道等她今日回去之后,还是要做些早晚课才行。
东由见她身子不适,在原地抓耳挠腮,急得乱跳,又火急火燎地跑远了。不多时,它毛茸茸的手上便拿了一壶茶水过来。
兰姝挑挑眉,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它,怎会如此通人性?真是个好猴,她都起了歹心,想将东由盗了去。
她抿唇一笑,也只是想想便作罢。
不过东由俨然一副讨好人的表情,若是知她心中所想,应当很乐意随她回去。
辞凌本是隐在暗处观察兰姝的举动,桑易从银安殿出来后,路过之时看他鬼鬼祟祟,过去踹了他一脚,“干什么呢?”
“没,我找东由呢,那厮好玩,一转眼就不见了。”
辞凌心中虽有万千疑惑,但他不至于对外人道来,他心里叹气,若是桑度的话……
“那边是王爷的寝殿,猴子过去,不就是自寻死路?”
辞凌摇摇头,随他一同离开了。
桑度性子好,也乐意同他们玩乐。
而他兄长当真称得上妖僧一词,他虽剃了发,灼了戒疤,然他心里眼里,却无半点慈悲之心。就连习武多年的他,亦是有些畏惧他眼里时不时泛起的杀心。这厮还自学了周易起卦,是他们王爷身边第一大红人。
物是人非,此处兰姝曾来过一回,没有多大的变化,她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然,猴子心热办坏事,偷来的是壶清酒,入口微甜,兰姝一时口渴,忍不住喝了大半壶。
渐渐地,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到处都是蝴蝶和鲜花的重影,连东由都变成了两个半。
[1]摘自欧阳修《醉翁亭记》
[2]摘自汤显祖《牡丹亭》
[3]摘自刘义庆《世说新语·容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