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花蕊艳
“你子璋哥哥好着呢, 赶明儿让我们朝朝生十个八个孩子,儿女成群,争着抢着唤囡囡。”
“母妃……”, 见她越说越没谱, 明棣摇摇头, 他着实无语。
“好了不逗你俩了, 哈哈。”
“阿娘,小猪崽才会有那么多。”小娘子娇娇柔柔嘀咕了一声。
小猪崽闹腾得很, 她幼时好奇, 偷了一只把玩,结果那猪放声嚎叫, 她被吓坏了,连忙放下它跑远了,她才不要小猪崽!
她娘去得早, 家里人又不曾教过她什么, 只在看话本的时候有个模糊概念, 知晓妇人能生孩子。
但上回夜里经他教学之后,她又结合昨晚的荒唐,终是明了,一颗葡萄都能那么疼,更别说那么大的小宝宝了!
上回明棣跟她说, 小宝宝是住在胞宫里的,而生产之时却要从她体内排出, 那自然是疼的,那么大,如何不疼呢?
兰姝偷偷摸摸瞧了他一眼,见他目光灼灼, 又撅着小嘴冷哼一声。
被她翻白眼的男子无奈地看看自己白皙指骨,他心中哂笑,昨晚多亏他手指修长,否则又如何将那葡萄一点点掏出?但他似乎也忘了。葡萄事端的起因还是源于他的坏心眼。
宫人上菜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席面上就摆满了好几个银光闪闪的盘子。
原是宗帝怕宛贵妃发生意外,便将她宫中所用器皿尽数置换成银制的。
“囡囡,来,多吃点。”
长辈赐,不可辞。宛贵妃殷勤地给她布菜,很快,兰姝的碗中就堆得像小山一样。
小娘子怕扰了她的兴致,便没有出声拒绝。
只是在她给自己夹了一小块芹菜后,小娘子偷偷摸摸将那块翠青的蔬菜夹到了男子碗中。
明棣提筷,面无表情将它放入口中咀嚼。
“子璋,你不是不吃芹菜吗?”萧宛珠诧异道。
兰姝闻言,朝那玉人看了过去。
“嗯,偶尔吃吃。”频繁程度大概就是兰姝夹的他才吃。
“囡囡,你子璋哥哥打小就挑食。以前还在王府时,什么牛乳,芹菜,花生,他都不吃。就连少时和徐老国公出行,在外风餐露宿,他宁愿饿着,都不啃干巴巴的饼子。子不教,父之过。[1]徐老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回京后他又来宗王府把圣上教训了一顿。”
“后来呢,哥哥现在还挑食吗?”
“怎么会,他啊,跟他父皇一样,在有些事上最是固执。”
明棣被揭短,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意小娘子对他看法。
他有意无意将目光往兰姝身上瞥,但她脸上除了狐疑就是不解。宛贵妃口中说的这几样,她都见他吃过。若非萧宛珠是他生母,她真想反驳她口中之言。
兰姝腹内空空,不由得多吃了些。只是她却觉得御膳房的手艺不过尔尔,还没有昭王府的可口。
两人用过膳后与宛贵妃辞行,行至途中,小娘子一拍脑袋,“哥哥,我忘记问阿娘了。”
“何事?”
“昨日在程家,我得了那个花主的名头,是不是要面圣?”
“嗯,历年都是绕城一圈,而后进宫拜见天子。”紧接着他继续问,“朝朝想要什么赏赐?”
兰姝靠在他身上,脸上热热的,她搂紧了男子的劲腰,“朝朝听人说,往年都是赐婚的。”
正当他俩就成婚的话题展开讨论时,马车外响起侍卫的声音,“殿下,安和公主在外面,似乎在教训端安公主。”
听到两个公主的名号,兰姝心中还是震惊了几番,原来皇家和平常人家没什么不同,公主与公主之间的地位也是不一样的。
果然,待马车行近时,安和训人的声音句句入耳。
“端安,你头上这宝珠,想必是母妃不要的玩意。司饰司的手艺不错,将这残次品的华美也能表现得淋漓尽致。一如你,端安……”
她身后的侍女侧耳小声说了几句,安和回头,果然瞧见明棣的马车停在一旁。
“皇兄,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少女声线轻柔,丝毫不见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
“姝儿,你也在呀。”
安和自顾自地上了马车,“皇兄,还是你这舒服,站在外面许久,热死我了。”
兰姝见她变脸太快,一时之间被她震慑住了。还是明棣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她才回神,想起自己还依偎在他怀中。
他俩坐姿在旁人眼里,甚是暧昧,安和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好嫂嫂,多日不见,你竟出落的愈发妖娆。想必是被我皇兄滋润过几番,是吗?”
在长辈面前,兰姝或许有些拘谨。她和安和虽算不上是推心置腹的知心好友,但也认识良久。故而她此刻被笑话,也不曾从男子怀中出去。
“阿柔嫉妒我。”
“哼,姝儿,既然你将我皇兄迷了去,不如就将你未婚夫送给我。也好让我不再羡慕你,如何?”
兰姝这才想起来,她早前听闻,安和爱慕徐青章多年。
思及此,她感到有些不快,感觉像是自己的糖葫芦被觊觎了。
而搂着她的男子明显感到她心情低落,他锐利的眼神越发冷冽,随后无声地挺了挺。
“哥哥。”
小娘子惊呼一声,她怕极。早晨在宫女身后被作弄,现在还当着他亲妹妹的面……
可巧,对面的女郎没看出异常,关切道:“姝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热了?皇兄你别抱着她了,她都流汗了,让她自己坐。”
安和手劲不小,她拉扯兰姝,想让她下来。可也因她的摆动,让兰姝底下被狠狠磨蹭着。
偏偏这玉面郎君还跟没事人一样,他神情坦然,仿佛丝毫没受其影响。
“阿柔,我,我要哥哥抱着。”兰姝被抓着手腕拉扯,她急急忙忙拒绝安和。
安和瞧他俩如漆似胶的模样,霎时,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皇兄,你真是的,不理你们俩了。”
安和娇怯地看向他俩,毫不留情地抱怨一声,快速提着裙摆出了马车。
“哥哥,阿柔走了。”
“嗯,不管她,你管管我,朝朝。”男子声音隐忍,耳鬓厮磨,他凑到兰姝耳后,朝她吹了一口热气。
小娘子不偏不倚,正正好被他抱在腿上,毫不防备地经他一吹,她身子软了下来。她本想伸手推开他,转头却看见他柔和的目光,她拒绝不了……
“朝朝腿儿被蚊子咬了,哥哥,你帮朝朝看看。”语罢,她慌得不行,不敢抬眸与他对视。
“好。”男子喉结滚动,捧着她,眼神迷离地吻上娇嫩的两张唇瓣。
桃容粉,花蕊艳,羞羞怯怯惹人怜。
夜里的明昭宫,一声高过一声,而白日里的马车,却不见高声语。
小娘子身子软烂成泥,下马车时,只将脑袋缩在男子怀中。自然,她没有瞧见对面街上那高大而孤零零的身影。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直至那白衣男子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小瓷才上前与兰姝交谈。
两人小别一天,见到彼此都喜上眉梢。
“我没事,你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奴婢一切都好,就是心系小姐。”
小瓷抹抹泪继续说:“小姐,昨日您昏过去后,奴婢和徐世子去了大理寺。只是没想到,待奴婢一回来,您竟然不见了,奴婢急得团团转,生怕您有个闪失。”
“嗯,子璋哥哥带我去看阿娘了,桑度没同你说吗?”
听闻兰姝提及桑度,小瓷面上立时煞白,她嘴皮子嗫嚅了几下,而后垂眸不语,显然有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下定决心,“小姐,您可还记得崔小姐?”
“上回我好像看见她了,可她不是和她夫君去衡州成婚了吗?”
小丫鬟苦笑一声,“她有身孕了。”
“啊?那她是回京城探亲的吗?”衡州离京城不近,快马加鞭也要好几日。兰姝见她神情古怪,委实不明所以。
“她的孩子,是桑度的。”
小瓷面容苍白,像失了魂一样。兰姝先是心神一震,眼睛瞪得溜圆,然后马上将她抱入怀中。
“小姐,我好痛。”
她不想哭的,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她没落过一滴眼泪。可今日被兰姝一安抚,她就忍不住掉泪珠。
“小姐,我和他没有可能了,小姐,我好难过。”
她哽咽,喉间发胀发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兰姝被她吓得六神无主,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她,只学着她娘亲幼时哄她睡觉那般,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等哭声渐渐停了,兰姝瞧她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她才试探性开口,“是他同你说的吗?”
她吸吸鼻子,打起精神向她解释:“不是,奴婢去大理寺时,碰巧听见几个狱卒在谈论他,和崔小姐。”她顿了顿,又继续说:“他们说,前些日子桑度带她来报案,说是崔小姐那夫君将她的嫁妆尽数花完,最后还把她卖去了花楼。之后被桑度所救,而她夫君也与她和离……”
兰姝拿不定主意,她今日倒是见到了那侍卫,可他神情无异,着实看不出什么。
但她一时半会也没法向婢女保证什么,“我去昭王府问问。”
“不用了,小姐。奴婢与他,没有缘分。”
她神情戚戚,失了之前见兰姝的欢喜。
“小姐,奴婢去给您泡茶,昨日奴婢跟徐世子提了一嘴,方才他送来了新的茶。”
“章哥哥来过了吗?”兰姝狐疑地看向她。
“嗯,世子爷刚走,就在您和,您刚回来的不久前。”
[1]摘自王应麟《三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