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自他们在醉月楼分开那日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六十七日,萧昀祈不知自己为何记得如此清楚,但他就是记得。
萧昀祈冷静无澜地审视着正受惊吓的少女。
他当然冷静。
抓到她易如反掌,而她此刻就在眼前,积郁多日的愤怒、不解、焦躁,乃至令他厌恶的恐慌,此时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薛知盈瑟缩颤抖着,接连后退几步,却被他随之逼近几步。
后腰抵上桌沿,她让自己落入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萧昀祈看着她下颌泛红的肌肤,松开手倾身向前,手掌落下撑在桌上,将她彻底圈进了方寸之地。
直到此刻,他终于可以慢条斯理地质问她:“薛知盈,为什么离开。”
男人强势的压迫感令薛知盈感到窒息。
她别过头,喉间难以发声。
她没能让自己变得彻底的坏,便不可避免地生出不占理的心虚。
以及仍然感到难以置信,他怎会找到这里来。
复杂慌乱的心情交织心头,薛知盈脑海中除了想逃,再生不出别的想法,更完全没有开口回答任何。
萧昀祈在长久的沉默中逐渐无法维持面上的冷静。
他眸光变得幽暗,撑在桌沿的手挪到她身后,扣着她的腰,把人拉向自己。
柔软,馨香,带着微颤的热温。
再度贴近这片熟悉的感触,他才稍显满意了些。
萧昀祈贴近她耳边,克制地呼吸了一下,才缓声道:“不是说会在京城等我回来,不是说每日都会想我,你就是这样等我,这样想我的?”
薛知盈皱着眉,他的话无疑令她心里的心虚更强烈。
她伸手推他,试图避免这样近到令她无法思考的距离。
“大公子,你放开我。”
萧昀祈脸一黑,一手将她两只手腕束住。
“大公子?”
他唇角显露出怪异的弧度,似笑非笑,脸上已有了怒意,却是冰冷无声的怒意眸底沉暗得令人生怵。
薛知盈开始感到害怕,本能地挣扎起来,却被抓得更紧。
萧昀祈睨着她低声道:“告诉我,为什么离开萧府,离开京城。”
“趁我不在,便收拾包袱离开,来宁州干什么,和别人议亲?”
“薛知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如何一遍遍说喜欢我的,转头就想和别人议亲,谁允许你这样朝三暮四的。”
“大公子,我……”
萧昀祈蓦地伸手按在她嘴唇上,拇指顺着她张嘴的缝隙探入,按住她的舌头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有求于我时唤表哥,始乱终弃后便唤大公子。”
萧昀祈压着声音,沉得拖人下坠。
拇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慢地摩挲她的唇瓣,将她的下唇抹上一片暧昧莹亮的水光。
“是因为我那日没能早些时候来接你,你觉得自己受了冷落,还是觉得你想逼我和你成婚的目的很难达到了,所以半途而废就此放弃了。”
薛知盈惊愣地瞪大眼,唇边含糊不清地出声:“不是……”
萧昀祈双目紧盯着她,冷声打断她:“薛知盈,向我道歉,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真的吗。
是应该道歉的,为她利用他,欺骗他而道歉。
薛知盈没想过自己的这番举动竟会将他激怒至此。
因为隔得近,她一眼可见男人眸中密布的红血丝,眼下有乌青,下颌生出些许胡茬。
是一副风尘仆仆,疲乏沉郁的模样。
他气到如此紧迫
地追赶而来,向他道歉,他真的就能既往不咎了吗。
薛知盈轻微动唇,唇瓣擦过他的手指,舌头被按住的力道逐渐松缓。
她敛下眉目,小声地道:“对不起……”
听到她的道歉,萧昀祈全身的紧绷都松散了下来。
他其实仍然感到不悦,如果不是她的擅作主张,他们半个月前就已是相见了,这段时日他也不会被那些可笑的情绪所折磨。
但她的低头服软令他觉得倒也不必再和她计较,至少一切又恢复了掌控,他甚至不想再过多惩罚她,只想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萧昀祈唇角微扬,从她嘴里收回手指,揽着她的腰低头去吻她:“以后待在我身边不要再自作主张,回去后我们就成亲。”
薛知盈浑身一颤,猛地别过头,那双毫无征兆凑近来的唇还是擦过了她的脸颊,她耳边更是嗡嗡作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昀祈的放松令她这一次大力的推搡得逞。
薛知盈呼吸急促地从他身前逃离,退到好几步远:“大公子何意,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放过我吗?”
萧昀祈被推了个踉跄。
胸膛上触感明显,唇瓣还残留她脸颊的温热,但他却是霎时沉下脸来,神情森寒。
“你说什么?”
“对不起……”薛知盈还想后退,但怕自己退进墙角,只能生生定在原地,“是我骗了你,我没想与你成婚,我只是想借你的帮助离开萧府,是我利用了你,我向你道歉。”
萧昀祈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神情更冷,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沉寂。
“你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薛知盈紧攥着自己的手指。
她过往的十八年来,唯一就做了这么一件缺德事,如今让她将自己的罪行毫无遮掩地揭露开来,令她感到无比害怕。
但她仍是要承认:“是……我没有喜欢你,也没有想和你在一起。”
萧昀祈紧绷着脸色,身体却失控地赫然向她逼近。
男人身高腿长,不过三两步就近到她身前。
就像她此次还没来得及远走高飞,就被抓住了羽翼跌落在地。
“薛知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收回你的话。”
他真的生气了。
冷意尽散,周身满是腾升的怒火。
薛知盈还是被他强硬地抓着臂膀压进了墙角。
眼前视线在他身形的笼罩下都暗了下来,光亮就在不远处,她却只能身处阴影中。
但即使如此,她好不容易从那个高墙围起的牢笼中离开,她即将要开始新的生活。
明明萧府并不需要她,萧昀祈也不需要,她真不愿意放弃争取到的这一丝一毫。
她只能向他道歉,却不能收回:“对不起,那些话都是为了得到你的帮助才说的。”
“薛知盈,我的耐心有限。”
萧昀祈赫然拔高声量:“我再说一次,收回你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到。”
薛知盈张了张嘴,可手臂上被紧攥的力道愈发加重,眼前高大男人已是又压到了近处。
恐惧,挣扎,和不死心的抵抗。
眼泪沾湿眼睫,从眼尾不受控制地掉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萧昀祈眸中闪过一抹光点,是她掉落的眼泪。
此时他连她掉落的眼泪都无法接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向下砸落,消散无踪。
他目光失神一瞬,手上松了力道,沉默无声地看着她流泪。
他听见她再一次告诉他。
“我没有喜欢你,也没有想和你在一起,是我骗了你,对不起……”
一开始他让她道歉。
此时她真的在一遍遍向他道歉。
他却觉得好生刺耳。
萧昀祈艰难地动唇,声音又沉又哑,分明压制着她,却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你凭什么觉得骗了我利用了我,我会就此放过你。”
事实上,薛知盈利用他得到的帮助于他而言根本就是无足轻重。
他本就要处理的临安王,本就勾结临安王的二房,顺便将她带出府邸,随手就能安排给她的马车。
还有那六十两银子。
薛知盈想到这里,突然动身。
萧昀祈下意识抬手,又顿在原地。
她就这么从他身前逃离。
薛知盈从包袱里拿出钱袋,手在抖,眼泪仍然在掉落。
但她很快拿出了银两。
失去了六十两的钱袋一下子瘪了下去,里面的碎银所剩无几。
她拿着银两回到萧昀祈面前:“大公子,你的银两我还给你,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我真的不想再回到京城回到萧府,能不能放过我,让我离去。”
离去?
萧昀祈心脏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他一面厌恶这这个词,一面又觉得可笑。
不知是薛知盈可笑,还是他自己可笑。
她眼角还挂着泪,没再掉落,却莫名将他的目光定在那里。
她那么脆弱,弱小。
他一手就可以掌控她,轻易就可以带走她。
他却感到无力,连腾起怒气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有压低的冷声:“你以为自己是谁,难道觉得我会为这种事一辈子都记着你。”
薛知盈不解地摇了摇头。
她哪有说什么一辈子。
正因为她没有认为自己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所以她不明白他为何不能放过她,她更希望他转头就能把这事忘了。
若这是坏,那她就真的很坏吧。
可她能怎么办呢,人怎能不为自己去争取,她就是不愿去接受那些糟糕和更糟糕。
薛知盈低下头:“我向你道歉,请求你放过我。”
“大公子,对……”
“薛知盈。”萧昀祈沉声打断她。
他真的不想再听到那三个字了。
还有这声大公子。
再相见,她对他提出的请求是,放过她。
复杂的思绪扰乱他的理智,也或许是他从知道她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理智。
过往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在他心底翻涌蔓延,令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以至于他此刻唤住了她,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再说什么。
再问一遍这些话的虚实吗。
这显得他更可笑了。
对,可笑的不是薛知盈,是怒气冲冲追到这里来的他自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想起远行在外那段时间萦绕心头的烦躁,又看见此时就在眼前却好像离他很远的面庞。
他发现那股烦躁并非见到她就能消解。
他要的远不止此。
目光下移,落到她手中捧起的那些银两,想起她软着声同他说话的样子。
但现在,她要将银两还给他,也不再软声细语说喜欢他。
她只说,想离开。
萧昀祈再度动唇,想警告她不要后悔。
但他仍然没能说的出口。
可能是不知自己应该用什么语气说这句话,讥讽的,凶恶的,冷漠的。
那他还不如直接恐吓威胁她,甚至强迫她。
但不想看见她的眼泪,一步之隔的距离,他都来不及伸手去接。
也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可笑,她才是轻而易举就戏耍了他的人。
那他就应该直接惩罚她,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不自量力。
但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
最后,他还是说出了口。
声音很低,但堪称平静:“薛知盈,你不要后悔。”
“大公子,银两……”
薛知盈的声音被他扔在身后,
只有一个冷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她视线中。
大堂的嘈杂早就平息了下来。
木彦在这段时间包下了客栈,驱散了所有人,还一直好生照看着不明所以的春桃。
木彦请示他今夜是否要宿在这间客栈,他摆手否定,带着一众人离开了了此处。
但在来到最初包下的客栈落脚后,他在客房内静坐许久,又动身折返了回去。
夜色寂寥,街道空无一人。
不起眼的小客栈门前挂着昏黄的灯,在门前台阶上投下摇摇欲坠的影子。
他再次踏上通往二楼客房的楼梯,却是和来时截然不同的情绪。
但他其实不知自己是何情绪。
似乎从刚才离开那间客房后,他心底就像落空了什么似的,没有情绪,也没有思绪,空荡得令人不适。
萧昀祈来到客房门前。
屋内已是没有了烛光,反倒是走廊为起夜的客人点上了灯。
廊灯将他的影子在身后拉长。
一动不动,定在了原地。
良久,暗影终有晃动。
高大的男人转动身形,再一次从这间客房门前转身离去,比前一次更加冷然坚决。
仿佛不会再有任何留念。
*
翌日一早,薛知盈在床榻上睁开眼时恍惚了许久。
她由衷地佩服自己,在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后,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甚至没有做任何令人惊恐的梦。
她更希望见到萧昀祈的那一幕才是梦。
不过那当然不是的。
薛知盈从榻上坐起身来,视线无意扫过自己的包袱。
她盯着看了一会,动身踩着绣鞋匆匆走了去。
包袱打开,重新被放回的钱袋鼓鼓囊囊的。
没有被萧昀祈拿走那六十两还好端端地放在包袱里。
薛知盈微松了口气,软了身子坐在包袱旁。
想来昨日实在令她太过震惊又慌乱,一股脑地道歉就算了,竟还想着把银两还给他。
若是真还给他了,接下来的日子只怕她和春桃得在街头卖艺还不知能否生存下去。
不过,她想这事应该算是顺利解决了。
萧昀祈虽然大老远找过来这事实在反常,但怎也不至于反常到昨日什么都说得一清二楚了,之后还打算来找她麻烦。
估计看着她就烦,连夜打道回府也不是没可能。
这是薛知盈的美好畅想。
没过多会,春桃来敲门。
一边敲一边唤:“姑娘,您起了吗?”
“嗯,进来吧。”
春桃推门而入,神情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开门见鬼似的。
她在门前探头左右看了看,发现没别的人才放心地大步迈入。
薛知盈不解:“怎这副模样?”
春桃解释:“昨日木彦说,大公子和姑娘要在屋里做重要的事,奴婢不知大公子离开了没有,所以刚刚先探头确认一下。”
“……”
薛知盈脸色一时尴尬又凝滞。
“姑娘,奴婢说错什么了吗?”
薛知盈抿了下唇回过神来:“没事,没什么,大公子应是路过,已经离开了,别提他了。”
“哦。”春桃应声后,又问,“那我们是今日启程吗?”
“嗯,你之前说想去越襄对吗,那我们就得朝西边走,小半月就能到。”
“那么久啊,早知就选个近些的地方了。”
“是觉得路途太幸苦吗?”
春桃认真地摇头:“是想快些到漂亮的地方呢,和姑娘在路途上一点都不辛苦。”
薛知盈失笑:“那到底要不要去越襄呢?”
“去呀,当然要去,姑娘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
昨日带来的最后一丝烦闷也在春桃天真的话语中消散了。
薛知盈心情好了起来,干劲十足地开始收拾行李。
“那我们待会用过早膳就出发。”
“好,奴婢会快快收拾!”
两人一起开始收拾屋子里的行李,因着这次是将从京城带出的所有行李都搬下了马车,此时要重新收整好带走,她们还是花了些时间。
待到收拾得差不多了,春桃坐在一旁晃着腿等待着薛知盈最后再梳整一下她的妆发。
薛知盈坐在铜镜前,左右端详着自己,耳边却觉得有些异样。
她回过头来问:“春桃,方才你过来时往下头大堂瞧过吗,今日怎这么安静?”
这是一间小客栈,自然不比繁华的大客栈热闹。
平日声响最多的时候便是傍晚用膳时和早晨往来的住客退房或入住时。
春桃摇摇头:“没注意看。”
薛知盈收回目光,随手整理了一下便起了身。
“好吧,那我们走吧。”
两人一人拿了两个包袱动身离开这间客房。
打开房门,薛知盈更发觉这间客栈今日当真安静得不太对劲。
心底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她又极力压着,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直到她往楼梯下走过几节台阶,脚步突然顿住,眼睛也瞪圆,僵着身子看见了楼下大堂正中坐立的男人。
萧昀祈闻声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抬眸往上一看。
薛知盈一眼对上他沉淡的眼眸,惊得舌头打结:“你你你你……”
春桃探头一看,虽有惊讶,但不比薛知盈。
她很快唤出一声:“大公子。”
薛知盈一噎,惊疑不定,也只能同样唤一声:“大公子。”
被春桃唤到时毫无反应的男人,在后一声大公子后,脸色霎时沉了几分,但又很快消散,恢复一脸平淡的模样。
萧昀祈身边只带了木彦一人,他位坐的方桌上摆着几碟小菜。
除了整个大堂只有他一桌客人这点古怪,他其余地方看上去就只像是正在此处用早膳的普通客人。
薛知盈仍在发愣,一时不敢细想萧昀祈又出现眼前是为何。
是仍然不愿放过她,还是巧合出现在此。
但即使不去细想,后者的可能也是趋近于无。
萧昀祈几近偏执地与她沉默对视,好像在等她继续迈步走下来,缩短他们之间此时的距离。
但不过片刻,他见少女如石雕般定在原地。
他还是动唇开了口:“薛姑娘是打算一直在那站着?”
“……”
对此感到失语的是木彦。
他低下目光,不忍直视。
薛知盈倒是回了神。
她当然不可能一直站在楼梯上不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春桃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姑娘,您不是说大公子已经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薛知盈也想问,他怎么还在这。
她下意识护了下装着钱袋的那一个包袱,没几步便走完了这节楼梯。
但走下楼后,她又发现。
整个大堂不仅没有客人,连掌柜的和店小二也不见踪影。
别说用早膳,她也没法退房。
“咦,掌柜的呢?”春桃直接发出了疑问。
木彦仍然低着头,一副不愿面对的模样,但声色倒是平稳:“掌柜的临时有事外出了,说是很快回来,姑娘不妨先在此稍候片刻。”
“……这样啊。”薛知盈扯了扯唇角。
她若是信了这鬼话,只怕要在此从白日等到天黑了。
但薛知盈再没有任何反应。
大堂内的气氛僵持片刻。
萧昀祈道:“薛姑娘,一直站在那里,掌柜的也不会回来。”
听着像是威胁。
木彦的头更低了。
薛知盈犹豫一瞬,迈动了步子。
在春桃欲要跟上时,木彦低头上前一步,将人轻拉到了他身侧
。
薛知盈闻声回头,耳边却闻萧昀祈道:“薛姑娘,坐吧。”
她轻轻地缓了下呼吸,坐到了方桌靠近萧昀祈的这一侧。
萧昀祈此时已完全不见昨日那副反常又冲动的模样。
但薛知盈抬眸看了他一眼,他面上仍带疲色,和昨日奔波的疲乏不同,更像是清晨醒来未休息好的样子。
她轻声问:“大公子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萧昀祈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神情自然道:“薛姑娘,用早膳而已,一定要说什么话吗?”
薛知盈敛目,这便不说话了。
一旁的春桃在小声地同木彦道:“掌柜的多久回来呀,你能不能帮我们去找他回来?”
“我们急着要走啊。”
“那不然我们将门牌给你,你一会帮我们退给掌柜的,好不好呀?”
因为大堂太过安静,这点细微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萧昀祈耳中。
他眸光微沉,又喝了一口茶。
余光扫向一旁低头不语的少女。
萧昀祈放下茶杯:“也并非完全无话要说。”
薛知盈慢吞吞地抬头:“大公子要说什么?”
“薛姑娘昨日只想着还我银两,难道忘记了还有别的东西未归还于我吗?”
薛知盈愣住,一时间想不起是什么。
好一会后,她才反应过来。
“哦,那个我还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动手要往包袱里拿。
萧昀祈神情微变,一手按住她:“你以为是什么?”
“不是玉瓶吗?”
萧昀祈力道松开,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我要那女子的物件做什么。”
“那是?”
萧昀祈收回手来:“薛姑娘倒是健忘。”
他在袖口下来回摩挲了一下指腹,缓声道:“《大周律疏》第三册,拖了这么久,可是应该还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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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解释一下上一章妹妹离开和萧狗追上的时间哈。
旁人口中的一个月可以是二十几天,也可以是三四十天,肯定不是精确到三十天整这个样子。
以及萧狗快马加鞭连夜赶路[无奈]但妹妹是坐马车慢慢悠悠,所以就被追上了。
今天虽然没迟到,但还是庆祝一下萧狗被拒绝吧,接下来还得一直被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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